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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成阵斩杀邪魔的数目越来越多,他们体内的真气自然也会渐渐告罄。 燕歌作为主队,须得将此些紧要之处思虑到。当身后兵卫气息有些许不稳时,她便立即断了继续搏杀的念头,下令远离邪物,成阵回防。 角包魔童一只就计作数目五,可在她与赵莼心中,即便是计作五百,也不如将士重要。 凡统帅者,要辩战机,懂取舍,弃斩魔数目,保叱图兵卫,就是她做出的取舍。 “主队,我气力将竭了!” 一骁骑小队中,赤鼻兵卫视见身前狂暴扑杀而来的邪物,念及仅剩一丝真气存在的丹田,眼中唯有惊惧与慌乱。 那主队也是爱护同袍的,见兵卫有难,立时御兽前去挡在他身前,大声爆喝:“你先求援!” 赤鼻兵卫这才寻回一丝理智,缰绳一紧,向后退避,四野能瞧见的铜刀营队伍皆在和邪物缠斗,明显无法增援,他定定看向不远处围成环阵,正凝神调息的叱图,欲要开口求援,却想到两营近来之争端,话语堆在嘴边,竟是怎么也吐不出来! “啊——” 这回力竭之人可不似他那般好运,避让邪魔之时,惶然从巨兽上跌落,惊慌间被同袍急急拽起,同骑一兽,而其素日里最为亲近的犀角伙伴,霎时就在角包魔童利爪下开膛破肚! 此支队伍的骁骑在旁观得这一景况,眉头蹙起就要出手。 兵卫围杀阵散作一团,巨兽惊惧乱行时,赤鼻兵卫狼狈落地,险些被兽蹄踩踏! 混乱不堪中,一柄弯刀破空而来,锁链震出金玉之声,嬉笑作恶的角包魔童顿时头身分离,头颅砸落在地时,尚有残忍笑容凝结在面上。 赤鼻兵卫只觉衣裳一紧,原是被申与奎单手提起。 下一刻,兽蹄便猛然踏在其方才瘫倒之地! 已从角落御兽赶来的骁骑见叱图神兵天降,微有愣神,旋即转头看向赵莼。 而她只是巍然不动,心道,强敌之前,不存内斗之私,悍勇壮怀,是为英雄豪杰。 遍看叱图二十,何人不是英豪! 章两百零七 得胜而归! 最后一只角包魔童的头颅滚落在地,是为文雅骁骑麾下小队所斩,然而其本身却无太大的喜意。 早在燕歌决定撤离回防之时,叱图斩魔的数目,就已达到八百! 而那时他麾下队伍,还未到六百之数,即便是将剩下六只角包魔童尽数斩下,也毫无追赶的机会。 因留存气力对付邪魔,尸鬼上叱图失了先机,不过得了百余数目,可见入得内围后,他等追赶之力有多大,竟是杀得近七百的邪魔数目,算算实际数量,整个内围中,邪魔为其所斩的,近有半数! 如此强悍的斩敌能力,不可谓不可怖! “恭喜赵骁骑了。” 几乎是一骑绝尘的战绩在前,文雅骁骑饶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拱手恭贺赵莼得胜,起身后聚拢而来的铜刀营骁骑,面色十分复杂,却也如他一般贺喜,将面上功夫做足。 按理讲,赵莼该道一声承让才是,可在她心中,今日叱图的表现,必是竭尽全力在争,由她这一在旁观战的闲人来显谦逊,便是叱图等人不在意,她自己也不愿随意辱没了他们的努力。 于是笑着回道:“同喜。” 文雅骁骑嘴角抽了抽,不知赵莼这同喜从何而来,如今出言赌斗还败下,他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取了一储物锦囊递来:“今日赌斗的彩头俱在其中,赵骁骑可清点一番。” 她笑意更甚,淡然将锦囊接过,并未查点,毕竟都是在鸣鹿关从军的骁骑,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当是不敢缺斤少两,折损铜刀营的颜面。 见赵莼接了东西,也不出言讥讽,文雅骁骑抿嘴辞道:“停留关外的期限只得两日,我等尚有它事在身,赌斗既已结束,便不好多作叨扰了,这就告辞离去。” “告辞!”赵莼亦有此念,这场赌斗耽搁时辰颇多,当是越快结束越好,也好叫她令叱图往小地魔巢穴去,一试兵卫阵增益之威! 赌斗一止,八支骁骑小队即四散而离,按往常一般随骁骑去自寻地界斩魔。 燕歌领着众兵卫前来与赵莼会合,他等才经历了一番奋力搏杀,俱是满面潮红,激动不已,又因在众多对手中取了头名,眼中、嘴角,凡是能显露情绪的地方,皆有难以掩去的喜意。 “今日大展风姿,初显威名,往后鸣鹿关诸多骁骑队伍,叱图当有一席之地了。”赵莼见他等过来,扬了扬手中锦囊,亦有笑意。 “多亏骁骑指点,我等方能习得这超乎寻常的兵卫阵来,不敢居功!”申与奎双手向前一揖,虽有谦卑含在眼中,举止却是豪迈。 此言一出,燕歌随身后众兵卫尽皆颔首,无不赞同。 “我只起意谋事,旧阵得以革新,还得是你们勤修不辍之功,不必谦辞,”赵莼指尖轻点锦囊上的玄纹,旋即将其收好,正色道,“猎场之中危机处处,不宜在此处划分宝物归属,可等折返关口之后,再分不迟。” 她随意取来,就是笼鱼一只,可见家底丰厚,叱图兵卫自不忧心赵莼会吞去彩头,皆都信服颔首,不再多言。 “且将心境平复,随我去剿邪魔巢穴!” 赵莼独行于阵外,身后兵卫紧随其后,排列成速行小阵,霎时爆出疾风之势,向前助力于骁骑身上。 她只觉犀角巨兽骤腾起如风,蹄下忽地轻灵起来,分明是骑行,却有往日御剑之感。 果真快极! 而后遇巢穴数处,叱图成强杀小阵,赵莼起手御出真气,那赤金大手较往日更为凝实壮大,悍然拍下时,惊天动地引四方震颤,猎场中的骁骑队伍无不惊讶视来。 只见掌下土包四五个,俱被碾为平地,重拳锤下,一时逼出双角小地魔数只。 它等突出地表后,即向赵莼即其身后兵卫扑杀而去! 然而有强杀阵增益,赵莼战力当较先前强盛许多,两指一挥,身后八剑御分,向前破空围剿,剑气激荡之下,邪魔血肉并骨齐齐碎裂,只见血雾重重,再无之前几道凶残身影! 此才是第一重“风动草堰,山鸣谷应”,她含笑牵引缰绳改向,感叹若得第三重境界去,能在关外积攒的战功,当是海量! 这一行共两日,赵莼几乎杀尽猎场内全数邪魔,便是筑基圆满战力者,也难是一合之敌。 杀得多,自然战功也多,及至领兵折返时,她感命符之内,战功计数赫然达到四百五十三点! 须知从前数回出关,不过共攒下不到两百点战功,照此下去,她往日对这一年历练的估量,倒是轻看了。 不过赵莼实为仙宗弟子,较叱图兵卫们归属于军营不同,两者战功虽是同称,却不是同一含义。军营之中对将士战功的计量有异,赵莼不晓其中细则,但见麾下兵卫面上,均有满足之喜色,便不难明白他们也收益颇多。 待返回关后口,还有赌斗所得需得划分归属,众人心热于此,返程之速自也大涨。 彩头中六件宝物,当属笼鱼最为珍贵。叱图兵卫们俱是练气,往后修行渐进,必是要寻求灵物筑成灵基的,笼鱼灵性温润平和,却又有跃动生气在其中,往往能将大多水属修士少于刚猛的缺憾裨补,实为这一类修士筑成灵基的上上之选。 然而较筑基最为接近的燕歌、申与奎二人却皆是摆手,她等所修功法不是水属,不愿贪图这不合己道的灵物。 按理说,燕歌乃叱图主队,此回赌斗得胜,她当居首功,同时还有练气圆满修为在身,筑基灵物对其是重中之重,便是笼鱼不合她功法属性,也可得了之后,以此向它人换取合适的灵物。 但她只取了那柄凡阶极品的弯刀法器,就默然站于一旁,看众人划分宝物,再不开口。 最终笼鱼既不是燕歌得去,亦不是申与奎收入囊中,而是队内一位练气八层的水属半妖修士,他虽未至练气圆满,不过往后灵物之难已提前解决。似也不曾料到有此机缘,这半妖修士不由连连拜谢同袍谦让。 后申与奎取了护甲,另一练气八层人族修士得了彤元果,助益修行的凝神小阵阵旗亦有了归属,两瓶可增加少许修为的参清丹,即分与其余还未得宝的兵卫们。 章两百零八 筑基大圆满 人人皆有所得,倒也算皆大欢喜。 如此又过三月,细算下,距昭衍六人初来此地之时,已有半载。 安平卫驻地,骁骑军帐之中。 坐于蒲团的人族修士,将两手平置膝上,气息平和浅淡,感四野沉入长夜,虫鸣声浮动入耳,偶有打更的兵卫巡过,只是距离此处极远,梆子声时有时无。 “咚——咚!咚!咚!咚!”一慢而四快。 “五更天至!”有人唱道。 修士当是把遥远之地的唱时声听得清楚,缓缓睁开双眼,迷蒙渐去,唯余清醒留存。 她将两手一合,气沉丹田之下,内视灵基中新生出的一朵灵莲,长舒一口气道:“原是五更天了。” 翻手轻掐手诀,方知这是入定后第三日的五更天,约莫再过一个时辰,朝阳初升,鸣鹿关上下就该喧闹起来。 这修士便是半载前入得军中的赵莼,那日划分宝物归属事毕后,她又领得叱图出关斩魔数次,多番搏杀斗战中,不少兵卫皆从中感知了突破契机,归来闭入关中,修为又有进境。 而若麾下兵卫有人闭关时,她便独自出关去,既为积攒战功,亦是做历练之用。 连续三月下来,命符上战功已有一千三百六十点,距第二册剑经所需的两千五百点,过了半数还多! 且剑修本就以战养剑,三月里,无生野深处之外的猎场,几乎被赵莼横扫,通身剑气也已至凝实之极,攀得剑气境巅峰,以待破入下一境界中。 后又在数日前感知灵基池水荡漾,似有灵莲将要破出,赵莼便改了欲要再次出关的念头,返回营帐中入定,静心修行。 终是在方才清醒的前一刻,引灵气入体,化为真气积蕴灵基之内,助灵莲缓缓生长而出,绽出圣洁玉瓣。 得了这朵灵莲之后,赵莼丹田灵基上,已是有着九朵净白灵莲亭亭玉立,皆大小如一,秀美可爱。 玄道之中,以九为极,为根、为尽、为穷也,灵基有九朵灵莲,即意味着筑基期的修行已到尽处,换言之,赵莼凭这九朵灵莲,业已成就筑基大圆满之功! 不过承前启后,九为前一境界之终,亦是下一境界之始,凝元凝元,凝聚九莲之气合造元神,使真气归元,成就真元,即是筑基修士突破到凝元的正统之道。 赵莼深吐一口浊气,又将心神凝起,欲要把才突破不久的修为境界再度巩固,使根基扎实。 及至天蒙蒙亮,鸣鹿关吹了启城门的号角,她感灵基深沉厚重,方觉满意,起身掀了帐帘向外行去。 不想还未行出几步,就被一熟人拦下。 “赵骁骑!”这人蓄有短须,身形刚健有力,双眼锐利如虹,向赵莼走来时,体态昂扬,眉目显有清正之意。 “杨骁骑!”赵莼笑迎他来,言道,“才卯时初过,怎的来了我这处?” “还能为何事!”他正是定平卫中的剑修骁骑杨徵,“我麾下将士们进来操练中,又遇了些许疑处,本打算去问叱图主队的,哪想她竟不在关口,他几个不敢来问你,就只好求到我身上来!” “结果到了此处,发现赵骁骑你正在静修,便不敢打扰,方才觉察有人出帐,我才来了。” 自叱图在赌斗中胜了铜刀营队伍后,便算是在鸣鹿关扬了名声,那时叱图成的阵法与其余队伍有异,众目睽睽之下藏不了半分秘密,何况赵莼本就不欲藏掖,折返关口后,兵卫阵有所革新的消息,即传遍了铜刀、青武两大军营。 后经打听知晓,叱图所革新的唯有攻杀兵术中,作为辅助来用的强杀、速行、回防三小阵,是为增强兵卫本身的战力而来,不少兴致大起的骁骑,便立时感到索然无味了。 毕竟赵莼是因己身不能在军中久留,才格外看重兵卫自身之能。他等若无变故,几要统率麾下兵卫整个从军生涯,自然无须顾及得如此深远。 不过骁骑众多,自也有深感兴趣,前来讨教的。 杨徵便是其中一位,他与赵莼皆是剑修,兵术上修习的也是相同三小阵,甫一听闻小阵有所革新,即领着麾下队伍上前来修习。 因知晓赵莼事务繁多,故而少有打扰,如今燕歌不在,疑难无人解决,杨徵才来寻她。 “原来如此,杨骁骑但说无妨……” 两人未入营帐,就地将疑难道出解决,赵莼凝神倾听,细思后精简语句道与杨徵听,对方醍醐灌顶般轻“哦”一声,连连颔首。 他既已知晓疑难如何解决,便欲立时讲给麾下知晓,笑着辞别道:“多谢赵骁骑解惑,待后日犬子送得好酒上来,我再请你尝尝家中手艺!”杨徵家有老妻并儿女一双,俱是普通凡人,在六镇中经营酒家一处。 赵莼闻言浅笑,目视送行,心中却是将燕歌不在关口这事记下。 她先前正是要去看望叱图近况如何的,如今得知燕歌的消息,即更欲向麾下兵卫询问内情,毕竟鸣鹿关对关口之上的将士管制颇为严苛,若非是固有的佳节与年关可离关探亲外,其余时间轻易不得离开。 从前青武营坐镇时尚且如此,如今铜刀营两位校尉理事,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改了将士返镇探亲为亲眷自行前往关口,须知将士亲眷以凡人居多,且又不是全都居住于六镇之中,如此改制下,与亲人见面甚至成了奢望。 赵莼默然前往演武场去,细想铜刀营来到关口后,生出的种种变化。她等骁骑积攒战功的效率虽是大涨,然而军中风气却是随之大改,便是青武营近来也不自主向着铜刀营那般上下级分明,层层界限严苛的规矩改变。 此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余变化,连领着杂务之职的兵卫们也开始察觉…… “骁骑!” 这是那日分得彤元果去的人族修士,亦是她麾下兵卫之一,名为汪忆,是个性情活泼,思维灵动的姑娘。 她才从一方小站台上跃下,见得赵莼身影,欣喜小跑过来,边挥手招呼。 “其余人呢?” 汪忆向四面瞧去,一连点了数个人出来,答道:“从队说是有突破契机,昨日就闭关去了,如今燕歌阿姊不在,我们便只好自行前来演武场中操练,嗯……那处战台,还有那两处,都被叱图提前定下,请了傀儡上台搏斗,您瞧,他们过来了!” 赵莼顺着她指向看去,几个同是叱图的兵卫看见她在,皆都兴奋赶往过来。 章两百零九 燕歌离,上有召 他们已入赵莼麾下将近四月,又有数次随行出关的经历,虽对赵莼这位骁骑颇为信服,却也因修为有差,敬重有余,而亲近不足。 只同袍之间倒是十分友爱,同吃同住,亲如一家。 赵莼提了句燕歌去了何处,这几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心中知晓的内情交代干净了。 约莫是三四日前就走的,那时赵莼突破在即,早早屏退身边兵卫,为入定静修不被人所扰,还置了从中州购得的阵盘在营帐中。燕歌求见无果,身上要事又来得突然,不能耽搁,只好先行离去,委托申与奎告知赵莼。 不巧的是,申与奎未等到赵莼从入定中醒来,自身就突感契机来临,在昨日闭入关中,是以赵莼出得营帐后,还无人前来告知她燕歌的辞去。 至于燕歌为何离开鸣鹿关,应还是申与奎知道得清楚些,这几人只模模糊糊知晓是为家事。 赵莼垂眸细思,燕歌是半妖身份,如涉家事,须得考虑是从人族一方,还是妖族精怪一方而来,若是后者,能让铜刀营松口放离的,确不失为大事一桩。 “她可有说何日返回?” 几人面面相觑,汪忆惊道一声“哦,记起来了”,又言:“燕歌阿姊说叫我等不可懈怠修行,半月后会检查队伍操练成果,她是在得了传信后才说的这话,如若无错,大约还有十一二日就会回来。” “嗯,”赵莼点了点头,算是知晓,留了句“待申与奎出关,令他来见我。”,随即离开演武场向城门处行去。 她本就要出关一行,只感突破在即,这才耽搁,如今修为有所进境,当是得拿邪魔尸鬼试手一番! 酣畅杀得两日,得战功两百一十四而归,此次修得筑基大圆满后,面上同阶邪魔,几乎都是一剑斩去,除无生野深处外的地界,再无威胁可言。 御兽折返时,赵莼回首望那被深深瘴雾所掩的荒草疯长之地,心中冒起的,竟是或可一探的念头,旋即低头一笑,笑意敛下之时,顿觉困在无生野天穹的黑气,愈发向鸣鹿关逼近而来。 这一景况,不光是赵莼一人能见,凡是领队出关的骁骑都有此感。她回到关口后,尚未来得及与申与奎见上一面,询问燕歌离去的内情,就先被尉迟靖召到了驻地营帐中。 “来坐!” 她方从关外回来,了结了一切入关手续事宜,匆匆进帐时,算得上风尘仆仆,帐内先至的仇仪君便挥手令她先入座作等。 营帐中沈恢、楚浑夷与仇仪君这几位旗门都在,尉迟靖正色坐于主位,旗门之下还有五六位骁骑同在,而后又进得数人,算上赵莼,共有十二位骁骑在场。 此中有杨徵等青武营老将,亦有万茹、鲁声裁、赵莼这些半年前才入军中的新晋骁骑,总的说来,都是如今青武营中,实力尤为强悍的骁骑们。 昭衍六人中,除却赵莼先行,剩下五人皆先后修成兵术,只是那时军中已然下令,改换兵卫择选之法,他等麾下兵卫,便都是由检查卫分配而来。 因改了鸣鹿关出关旧制,且昭衍弟子等又都见过那日剿除老魔地巢的惨况,心境较先前成熟许多,各自领了队伍后,出关斩魔的战绩皆都不错。 毕竟出身于仙门之中,制敌手段多样,术法精深,除战场搏杀的经验次于老将外,个人实力还尤有甚之,是以万茹与鲁声裁出现在此,赵莼并不惊讶。 万茹坐在定平卫一侧,鲁声裁与她同向,皆坐在仇仪君身后,她颔首示意而去时,鲁声裁微微愣神,随即也正色点头,瞧着更为稳重低调了些。 主位之上的尉迟靖环视周遭,见人已到齐,开口道:“今日召你们前来,有件紧要的事情要讲。” 闻此,十二骁骑皆都凝神作倾听之态,不敢有失。 另三位旗门应是都已知晓,故而在尉迟靖眉头紧蹙,道出这话后,他们面上皆都没有惊讶之色,而是异常凝重戒备。 “此事还要从我等剿除老魔地巢之事说起……” 尉迟靖并非是拖沓之人,在这一事情上却说得事无巨细。 他讲到,绍威军遣派麾下直隶铜刀营前来,一是为解鸣鹿关兵力不足之患,二就是为探查笼于无生野上方天际的黑气究竟为何物。 然而历经数月探查,便是两位校尉也不知晓黑气来历,如此无声无息伴灵气透入修士经脉血肉的邪物,当是闻所未闻! 后以法器存下些许,送往绍威军总驻地,经博闻强识的炼器师、丹师等辨认,亦是未果。 只知晓这邪物对修士修行有碍不说,还会育养邪魔,增其繁衍速度,使其皮肉坚韧,生机强悍。 “绍威军的意思,是鸣鹿兵力薄弱,无生野邪魔实力不断壮大后,恐难以抵御,往后就将铜刀营彻底划分过来,话本是如此说的,数日前,又因急讯有变……” 饶是绍威军中的强者也没料到,正欲细致探查的无生野变化,只是致命变故的星火。 先是几处小型关口上报,剿除地魔巢穴时,遇到了巢穴爆裂折损将士的异况,而后便是如无生野一般的黑色瘴雾向天际四野散去。 不同的是,这几处关口外的瘴雾,较无生野来得浓烈得多,其间邪魔受其育养,实力暴增数倍有余,关口将士突逢其变,根本无有抵抗之力,为护得百姓撤离,死伤无数! 这仅是绍威军辖下关口的异变,军中消息连通后,众人即惊闻长脊山纵贯中州东西边境数处关口,皆开始有瘴雾现于天际。 就好似无生野的变故,只是诡异邪术施行前的试验一般…… 如今为防地巢爆裂散出瘴雾,各关口皆发布军令,严禁将士贸然下入地巢,引出变动,待查明真相,有所防治后,再行处理关外邪魔。 “要查瘴雾,无生野即是重中之重,两位校尉业已下令召集军中勇悍者,结探查小队,助力特遣旗门前往无生野深处一行。” 尉迟靖猛然站起身来,神色尤为肃穆: “探查结果,将关乎鸣鹿关去留,若探得无生野景况不佳,即令六镇百姓撤往豫孟,弃鸣鹿,保西疆!” 章两百一十 洞明关中故人来 赵莼与诸位骁骑并行出得营帐,面色都不较先前轻快。 青武营驻地营帐地势较高,从此处可将整座大演武场收于眼底,隐隐有将士呼喝声携风传来,共筑豪景。 “麾下小子们还需看顾,我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告辞。” 一老将寻了借口离去,余下众人也都没有了留下的必要,拱手辞别后,赵莼便直直返回了自己的营帐之处。 帐外,申与奎突破后得了赵莼召见的消息,不敢耽误,立刻赶往前来,知晓赵莼被尉迟靖召去,就静静站在营帐外边等待,如今见她过来,心中一松,即上前道:“见过骁骑。” 赵莼微将他打量过,周身真气已较先前强盛不少,距汪忆所说,他闭关是为突破而去,现在目含精光,印堂清正,可见是突破成功,业已练气圆满了。 “练气圆满,不错。”赵莼略点点头,叱图中人皆刻苦修行,日夜不辍,有此结果也是天道酬勤之故,“若在筑基灵物上遇难,可来寻我。” “不过是以战功兑换罢了,随骁骑出关数次,早已攒齐,不必麻烦于您。”他连连摇头,对灵物之事倒是胸有成竹。 赵莼便伸手引申与奎进帐,边道:“燕歌离去前托你上禀的事情,你可还记得清楚?” 修士记忆何等牢固,且这事还是燕歌欲要禀给赵莼知晓的,申与奎面上神情一肃,不敢在这上面有误,开口道:“主队离开鸣鹿,正是要向洞明关去。” “洞明?”赵莼心神顿时为之一震,这洞明关三字当是在中州西部如雷贯耳,它虽不是人族兵力最为强盛的九大关之一,可却是一百三十八座中型关口中的一处,由数位真婴期强者镇守,归合期修士众多。 此外,洞明还是上百座中型关口里,地处最西的关口,统管以它为基础,延伸向西南丛州而去的所有人族小型、微型关口,鸣鹿也在其中。 赵莼以为,鸣鹿关中对洞明了解最深的,还要数铜刀营将士,毕竟洞明关就是绍威军总驻地所在,铜刀营为其直隶,未至鸣鹿之前,就一直在洞明驻扎。 “她可有说……是什么缘故要去?” 申与奎面上亦有疑惑之色,但仍是半分也未隐瞒道:“主队只讲是家事,让您不必忧心,半月之后必会归来。” 赵莼心中好奇不已,只是燕歌明显有所隐瞒,再如何询问申与奎,怕也是问不出个什么来的,索性不再强求,欲要等燕歌回来,亲问于她。 申与奎退下前,赵莼从臂环中取了稳固根基的固本丹两瓶赐下,令他分与诸位将士。 边关上的修士们修行方法粗野,重于武力,推崇快速进境,增强战力,而少有重视根基者,亦或许,是资源匮乏,他等必须不断斩杀外敌,积攒战功,才能保修行不辍,是以无法像宗门弟子一般,时时静修巩固根基,来求后续修行通达平坦。 这固本丹是昭衍弟子年例中有的,服用后可培基固本,缩短夯实根基所需的时日,赵莼因灵根之故,除回复气力、疗伤清毒的辅助丹药外,极少再服食其它,手头也因此累下各种丹药不少。 且她心知丹药服食过多,丹毒堵塞经脉,不益修行,便在此道上有所克制,赐药给申与奎时,亦大加叮嘱,言道突破后可服用一粒,稳固根基,平日里能不用就不用,免得失了克制之心,反受其害。 待申与奎退下,她才盘坐于蒲团上,凝神静气渐入入定之中。 尉迟靖后道,绍威军的特遣旗门是为探查无生野景况而来,地位超凡,直属绍威军大将军麾下,修为虽只有凝元,可凭借手中敕令,让铜刀营两位校尉听其指示。 人族边关大军乃是由昭衍执掌,这位特遣旗门有此尊荣,怕是与昭衍关系匪浅,亦或者,其本就是仙门中人! 赵莼平复心境,吐纳运行数个周天,感四野重归寂静,知晓是长夜来临。 而后又是昼夜交替数次,鸣鹿关号角大作,青武、铜刀两处军营俱都同时出动,列队站于赵莼等人初来此地的宽大场地中。 两位校尉从营帐中出来,腾飞入空中,双手负于身后,静待那位特遣旗门前来。 赵莼这才将两人完全见过,除了那位手如蒲扇的分玄外,另一校尉竟是个身量不足四尺的童子,其身着小小灰布道袍,只简单挽了个发髻,不戴任何冠帽,两颊丰润白皙,唇红齿白,双眼圆圆,晶亮如星子,甚是可爱喜人! 饶是如此,偌大场地内,成千上万的将士却都不敢直视于他,皆深深垂着脑袋,如金秋粟麦。 修士喜好不同,所化模样即有所不同,有人喜青春年少,有人化垂暮老叟,如眼前这位童子分玄一般,偏好幼态模样的,在修真界中实也不算少见。 只是赵莼未御出真气,空以肉眼探看,发现尉迟琼今日亦未出现,她乃鸣鹿关名义上的执掌者,按理说,有特遣修士前来时,应当为首接见才是。 再看向青武营站位中,几位旗门虽只得背影,周身却郁气沉沉,分外悲戚。 有什么事发生了? 赵莼心中一沉,此时天际却现了一道流光,绍威军特遣,到了! 来者并非只有一人,为首女子身后还有两位凝元同行,不过俱是黑袍裹身,兜帽掩面,瞧不见容貌模样,亦不知晓是男是女。 比特遣先来一步的,是其手中敕令,那是一片五彩斑斓的乌黑鳞片,散出宝光阵阵,直令众将士慨叹不已。 而后绍威军特遣才御空而来,她乌发高高束起,身姿英挺飒爽,未被衣物遮掩处的皮肉,隐隐有光华流转,叫人猜测或是入了炼体之道。 其手中重尺制式古朴,但却异常光辉璀璨,色如朝霞般明艳亮眼,饶是这般,也未压过所持重尺之人的气势。 赵莼不由讶然,心中暗道是无巧不成书,眼前绍威军特遣,正是与她一同入得昭衍的戚云容! “铜刀营校尉,载丰!” “崔少宥!” 两位分玄当不会屈尊行礼,只是这位绍威军特遣,持的乃是大将军亲令,位与中郎将同,与以往见过的特遣都不一样,便由两人先行开口自报身份。 章两百一一 闻噩耗更坚道心 “绍威军特遣,戚云容!” 她不卑不亢,只轻轻颔首,身后两人倒是无有动静。 载丰与崔少宥毕竟已授职校尉,从前在绍威军中有所见识,知晓这两人其实根本不是活物,而是傀儡炼器师制出的人傀,其战力强悍而不知痛楚,唯独听命于手持傀符之人,毫无私心,极度忠诚。 在军中多为中郎将以上的修士配备,是其亲卫。 戚云容只是凝元就能有此人傀随行,且手中所持又是大将军亲令,种种征兆,都显出她身份超然。 载丰,即那位蒲掌分玄探臂往营帐一迎,道:“路途遥远,将军请往帐中一叙,以作休憩。” 持大将军令者,位同中郎将,载丰称她为将军,亦不算错。 戚云容便将敕令收起,领着人傀同两人一并入帐,赵莼站于骁骑的队伍之中,微微抬头,只见她垂眸下视,瞧了自己一眼,而后还眨了眨眼睛。此些都是在一瞬之间完成的动作,两位分玄微有所感,却并不知道她是在与赵莼示意,更也不会做如此猜测。 待他们的身影俱都隐在帐布之后时,青武、铜刀两营为首的旗门即转身下令,将先前选中的骁骑点出,令其站到旗门们身后来。至于其他的骁骑与兵卫,既无它事,便都可离去了。 尉迟靖点出的,自然是赵莼等十二人,至于铜刀营那方,甚至还多出数人,达到了二十人之多! 未被选中的骁骑,见这数十人将要去面见那位威势非同一般的绍威军特遣,不免心生羡慕,目露向往之色。 青武营十二骁骑见状,情绪却是低沉几分,因此回探查结果关乎鸣鹿关去留,故而紧锁消息,未曾告诉其余将士。他们勤苦修行为护得鸣鹿六镇安定,及至祸患将临,也全然不知。 赵莼站于仇仪君身侧,她今日低头沉思已久,只在戚云容到场的那一刻有所动容。 待场中多数将士已离去,只余旗门与选中的骁骑们,赵莼才开口轻问:“尉迟校尉,今日似是未曾到场?” 有此疑问的明显不止她一人,青武营另外十一位骁骑俱都面露疑色,抬眼看来。 而答她的也不是仇仪君,而是另一侧的沈恢:“昨日夜里,聂旗门突破分玄失败,业已陨落……” 他双目虽也含着悲色,但却比仇仪君多一分慰藉:“好在由校尉出手,将其元神留下,如今已亲自护送,前去洞明关中,让军中强者送其元神转生了。” 闻此噩耗,众骁骑脸色一变,面上有惊,有悲,更有恐慌之意。 起于练气,筑成丹田灵基,而后灵莲之气聚合,成就元神,修士到这一境界,称作凝元,亦是意味着有了转生的机会。 元神穿过混沌裂隙,送往生灵之川,就可转世新生,忘却从前一切,待其再次修行到凝元后,经送他转生的那位修士点拨,即可唤醒前世记忆,重启道途。 而若无人将其送入生灵之川,元神就会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彻底消弭于世间,或因心中不甘,这些失了肉身的元神,会在消弭之前不断寻找合适的肉身加以抢夺,成则借他人之躯重活一世,败则神魂俱灭! 此,即是夺舍之说。 不过元神一旦夺舍后,即会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这也是夺舍的代价。亦因此缘故,修士一生只可夺舍一次。 然而这两种重生之法,都有一必然的前提条件——成就凝元,育出元神! 若是连元神都没有,更何谈转生重修! 如赵莼等人一般的筑基要是亡故,当会形神俱灭,彻底在世间消失,哪会有聂海以元神渡去生灵之川转生的机会? 众骁骑之恐,便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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