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玄两境修士纵不算多么强势,落于一干筑基、凝元眼内,却也是触不可及之辈。 她从昭衍离去,足足疾行三月才出宗门领域,亦可自此窥见仙门势力强大,能割据下如此一方天地来! “若能赶紧突破到归合之境,领悟那一门缩地成寸的神通,在这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赶起路来,怕也会轻松不少。”赵莼委自念叨几声,后摇头淡笑。 这一路行来,在宗门境内自然遇见不少昭衍弟子的身影,多如牛毛的归合期修士自不必提,真婴修为的弟子也是随处可见,间杂有几位外化尊者出入宗门,行走间气浪滔天,绝非重霄世界内可见之景。连赵莼看久了,心头都油然而生一股麻木之感。无它,自己这一小小分玄在宗门内,实在太不够看! 好在行出宗门领域后,逐渐便进得寻常地界中,真婴、尊者上遁三重天,归合修士也是肉眼可见地少了起来,她随意一望,御空行走之辈何等修为都有,却仍是凝元最多,更休说下方赶路人,练气筑基者络绎不绝,异兽良驹拉载的车架上,还有诸多毫无修为的凡人百姓。 赵莼手执大千世界舆图,知晓其上仙门大派,并大大小小宗门无数,大多都汇集于北部多山之地,循着大千世界的灵源走向而分布,至于向南而进的广袤平原,却是因为灵源灵脉皆不如北部的原因,除却靠近宗门势力的几处地界被散修城池占据外,大半疆域都处在凡俗诸国割据中,并非修士往来之地。 是以她如今所在之处,倒还算修士众多,等再往南走些时日,修士踪迹便会愈来愈少,只得练气、筑基等境界之人行走了。 她微松口气,感叹原是昭衍内强者太多,一时使得心中惶惶,却道大千世界虽然上有仙人大能存在,可天地间数量最多的,仍旧是底层人士。倒不至于令凝元、分玄等辈毫无自处之地。 而此番出行,赵莼也不算毫无准备,既是为收集五行地脉之气,就当有所筹划,仔细打听此些宝物的下落。其中金行之气师尊亥清已给了她一道指引,只是路途甚为遥远,一路奔波过去恐还得费上不少功夫,且水行之气多生于暗河,两地之间正有几处处产出水行之气的散修城池,若能顺路先取水行之气,就当便利不少了。 是以算好路线后,她便径直往那处城池而去,一路虽疾行无阻,看见高耸城墙时,却也是两月之后。 这一座城池范围广大,其间琼楼玉宇处处可见,但论强大气息,赵莼却并未觉出多少。 而据事先了解得知,此城名作颍罗,因三十里外,颍罗江正好自此经行而得名。城外洞内暗河的规模亦算不上大,与昭衍抱泉山更是差距甚远,如今出世不过八百年岁月,在两百年前开始有地脉之气衍生,使得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颍罗城,在此年间声名鹊起,逐渐有四方修士来此觅气。 至于为何舍近求远,选了路途遥遥的颍罗城,赵莼却是另有考虑。 散修本势单力薄,扎根于城池之内后,便会繁衍生息形成家族,而为保传承不落,与大小宗门势力有所往来更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城池内又并非只得散修,其间更有因各般缘由从宗门脱离,在外成家立业之人。如昭衍问仙谷内,到了年岁还不曾突破归合正式入门的预备弟子,就会被剥去弟子身份,离开宗门到外谋生。 而这些人看似不再是宗门弟子,却仍旧与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有亲朋好友在其中,或是契定了每年上贡多少,以求得宗门庇护,与散修之流又不一样。 赵莼早已打听过,除开颍罗城的另外几处城池,内里都由这些修真家族把持,他等身后又站着宗门势力,故而欲要在其中获取地脉之气,必要受得掣肘重重。 颍罗城内虽也有几支修真家族存在,但他等却不是铁桶一片,每一支家族身后站着的宗门还都不是同一座,互相之间常有利益纠葛,又没有哪一支能够跃起力压其他,彻底把持颍罗城。是以两百年前附近暗河开始有地脉之气产出后,这几支修真家族更斗得不可开交,最后发现谁也没有独霸暗河的实力,便一齐约定,将这暗河作为城**有财产,每三年开放一回,向外出售两百个名额,再由他等均分此些钱财。 而钱财往来一向干净利落,不像人情世故那般牵扯复杂,眼下离颍罗城暗河开放更是仅有半月时间,无须做多等待,思来想去,赵莼自然是将此处作为首选。 方入了此城,就有数道视线落了过来。 赵莼神识一扫,见远远观望之人都是些境界极其低微之辈,甚至还有毫无修为在身的凡人,她心念转动,便大抵能够知晓他等都是城中百事通一类,靠为外来修士解疑引路为生。 见此,赵莼伸手一点,被她指中的女童先是微微愣住,后眼前一亮,赶忙笑着小跑上来,喜道:“见过仙师大人,不知仙师来颍罗城是为着什么事情,小女家中世代在此居住,城中事情便没有不了解的,仙师只管问便是。” “我欲在城中打尖住店,只寻一处清静些的客店就是,至于其他,便再讲讲如今城内的基本情况好了。” 见赵莼随手就是一袋灵玉抛出,四周之人顿时心中火热,后悔起刚才自己因她御剑飞行,威势太重而不敢接近的举动来。 ------题外话------ 今天双更:,,. 章四七 作安置忽逢来客 那女童模样稚嫩,又无修为在身,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此刻接了赵莼抛来的布袋,略作掂量后顿时心头一喜,知道这是遇上身家丰厚的修士了,便咧嘴一笑,欢欢喜喜道:“仙师出手阔绰,小女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转身引着赵莼往城内走,脚步甚是轻快,既知赵莼想要寻清静之地打尖住店,心中便有了着落,更不忘在途中为其讲到颍罗城内的各大势力。 如今城内共有五大家族,分别为周、韩、赵、沈、王,府中除了分玄修士外,更有归合真人坐镇,不过真正支撑这五大家族存续下去的,实还是因为家族内有真婴期老祖在世,此等人物虽不在城内,而是去了背后的宗门势力中修行,但仍旧对其余家族有所震慑,使宵小之辈不敢冒犯。 赵莼闻之微微颔首,大千世界内层级分明,真婴修士在昭衍中虽不算何等厉害之辈,但若离开了宗门势力,去到散落各处的城池中,那也是威震一方的强者,切莫因为仙门实力强大,底蕴丰足,而忽视了大千世界的真实情况。 像她这般的分玄大圆满,在昭衍内或许连正式入门的资格都没有,可在某些灵源灵脉不算丰足,资源较少的地界,亦能有成立一方家族的底气。 此便是上界泾渭分明的差距,随着修为境界上限的拔高,即能见到强者直入云天,弱者挣扎于凡尘的场面。 许是因身份低微,仅是城中普通百姓的缘故,那女童虽是对五大家族的底细如数家珍,可讲到其身后所站的宗门,就说不大清,只知晓个名字了。 好在赵莼对此也不甚在意,那五大家族既把暗河对外开放,想必身后宗门早已有所交涉,钱货两讫之事,再如何也不会多作纠缠,她只需按着城中规矩购买一个名额就成,后头若有人再生事端,就是生事之人不占理了。 “听闻这颍罗城外有条地下暗河,其内有水行地脉之气衍生,届时五大家族将对外售卖名额两百,不知又是怎的个卖法?” 听赵莼发问,女童心头又是一动,她是近两年来才开始在城中解疑引路,为家中贴补生计的,不过家里亦有其他人做此活计,故而也知晓每当到了颍罗城暗河将要开放前夕,城中就会有大量外来修士涌入的事情。眼前这人不仅知晓暗河一事,话语中还对水行地脉之气有所谋求……她这回,只怕是遇上分玄大修士了! 心底有了猜测,女童面上神情即更为恭敬景仰,连忙敛下眉睫,再不敢直视赵莼面容,低声应道:“回仙师大人,您还不曾入颍罗城时,五大家族便一齐放话,会在本月廿七开放地下暗河,而名额售卖则是定于本月廿二,暗河开放的五日之前。 “且名额并非定价售卖,而是拍卖给城中修士,届时除了暗河名额外,还会有许多其它珍宝,仙师若是有意,只需在本月廿二前往颍罗城中央的摇金楼,就可参与此场盛会。” 原是如此。 赵莼眉头一挑,这五大家族确是会做生意,以拍卖的方式售出名额,卖出名额越多,后头剩下的,价格便只多不少,同时又借着暗河开放,外来修士汇聚一处的时机,将素日得来的宝物一齐售卖,定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说是对外售卖两百个名额,到了暗河开放时,一齐进入的可绝对不止两百人! 五大家族内就有不少分玄修士,突破归合所必须的水行地脉之气又在周边,只要是心思活络的,恐怕都不愿将之错过,而便是不用来突破,上贡给身后宗门换取资源,亦是好处多多。 同时,暗河作为水属灵气格外丰沛之处,除却地脉之气外,更会有不少特殊灵药、灵物诞生。可以说,其本身就是一方小小秘境,便不是为了地脉之气,光是想要进入其中探索宝物而购买名额的修士,定也不在少数。 如此一看,届时暗河内必然是僧多肉少的局面,地脉之气要如何归属,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这般思索着,女童为她引的路,却是到了尽头。眼前的客店修筑清雅,因着地处偏远的原因,的确甚是清静,赵莼扫视一周,倒也十分满意,从身上又数了十枚灵玉递去,女童见之更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几番才转身离去。 到进了店内与店家交涉一番才知,便是这算得上偏远的客店,都因暗河一事快被住了个满,赵莼见此,便利落敲定主意,将最后一间天字号雅室定下,又嘱咐店家在本月廿二摇金楼拍卖时前去唤一声,才移步进房中歇息。 此番风尘仆仆近半载,也好歇歇脚准备入暗河觅气才是。 而店家听得这一嘱咐,顿时就知晓赵莼也同其他人一般,是为暗河名额而来,当下更是丝毫不敢得罪,连声答应了下来。 赵莼进房后,又起手一掐,见此日不过初八,离廿二尚有些时日,遂安心闭门打坐,候着摇金楼拍卖之时。 随着日期渐进,这一处偏远客店也逐渐热闹红火起来,也是赵莼来得不算太晚,至她入住三五日后,店内竟连修缮较为简陋的客房都被抢占一空,更休说其余地方了。 而店家内修士越多,就越容易生出事端,纵是不敢大肆出手打斗,互相施法角力之举却也不少,房中阵法品阶本就不高,阵阵吵嚷之声赵莼亦能听见,大抵是有人不愿屈身入住陋室,仗着修为与身家在客店胡来罢了。 此事最后如何了结赵莼不得而知,只是将近廿二之期时,突闻房门被人叩响,她心中疑惑,从入定中醒转,起身开了门。 房外女子一身劲装打扮,模样清秀飒爽,此刻见屋中修士开门,面上更有些许打扰了人的赧然,笑着拱手道:“冒昧前来扰了道友清静,还望道友涵容才是。” 赵莼见她礼数周全,作态和气,便也点头应道:“无妨。” 章四八 探暗河吕琇相邀 房外女子暗暗打量于赵莼,见她周身气息圆融,显然已至分玄大圆满境界,来这颍罗城的目的,也当同其余修士一样,如此想来,便又和善几分,说道:“看道友修为不凡,与那归合真人仅得一步之遥,此番前来颍罗城,定也是为着地脉之气了。” 言语时,赵莼亦在端详此人,对方看似豪气直率,却不大像毫无算计之辈,更像是在外行走了多年,腹中有所谋划的人物,一身修为倒也不差,气息沉凝,想必是进入分玄大圆满有了些年头,时时打磨根基所致。 “五气尚未得其一,何谈成就归合,道友谬赞了,”赵莼略微摇头,又道,“不过贫道的确是为了地脉之气而来,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女子闻言更觉有戏,眼前一亮道:“指教说不上,却是有些事情欲与道友商量一番。”她后退一步,伸手向楼下引去,顺着客店走廊的阑干,能见大堂之内几乎坐满了修士,三五个、七八个围聚一桌,人声鼎沸。 “请!” 赵莼移步而出,随着劲装女子一齐下楼,两人亦在此时互通了名姓,知晓对方姓吕,单名一个琇字。 而吕琇听得赵莼名字,也是欣然一笑,打趣道:“若非是在客店中结识,还要以为道友是出身于颍罗城赵家了。” “贫道并非家族子弟。”赵莼浅笑着摇了摇头,即见吕琇神色更加喜然。 “瞧着道友你也不像是散修一类,既非出身修真家族,只怕就是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了,”她握拳在掌心一捶,笑道:“我等亦是从宗门出来历练,正与道友不谋而合。” 此话赵莼便能知晓,吕琇并非是只身一人,而待询问才知,她为着暗河内的地脉之气,竟已连至颍罗城两回,此番乃是第三次前来,若再拿不到地脉之气,就当再等三年了。 “其余地界的暗河皆为宗门势力所把持,外来修士若想进入其中,可不像颍罗城这般容易,”吕琇沉沉一叹,柳眉皱起道,“不过颍罗城亦只是进去其中简单罢了,说是对外售出名额两百,在下先前去的那两回,一并入内的修士却是倍余此数。” 她转念又问:“赵道友是第一回来这颍罗城吧?” 赵莼颔首以应,便见吕琇毫不意外地抿唇一笑:“那怪不得,唯有像赵道友这般首次前来之人,才能安心在房中坐定,五大家族势力强大,我等却是不敢等到暗河开启之时,独行入内的。” 原来与赵莼所想无差,颍罗城内五大家族自不会坐观外来修士采走地脉之气,届时还会遣派家族子弟一齐入内,与外来修士争抢其中灵物,而各家子弟又自然联合一处,排挤外人,导致每回暗河觅气,都有不少人身死其中。久而久之,因着外来修士不欲陷入单打独斗之中的缘故,互相间成群结队便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赵道友恐还不知,如你这般毫无经验,首回来此的宗门弟子,在旁人眼中更与羔羊无异,”吕琇讲到此话时,神情略有些羞恼,可见亦是在其中吃过亏的,“五大家族只售卖名额,却不告诉我等外来之人,那暗河内早已塌陷出许多坑洞,地势甚是复杂,更有妖兽潜入河中,初来者莫说争夺地脉之气,只怕连此物究竟在何处都找不到! “此也是为何在下要来寻道友结队,只盼到时进入其中,能够守望相助才是。” 也便经过此番交谈,赵莼方知其中还有这些阴私,论实力她自然不惧旁人,但暗河内地形复杂,若能有人可以引路,自是最好不过。 客店大堂内修士众多,赵莼二人的出现并未引得他人注目,吕琇与她一路走到东南方桌之处,才见桌边早已坐下三人。 左侧是一俊秀少年郎,白袍玉冠,眉清目秀,他似与吕琇关系甚佳,此刻见其走来,立时展颜一笑:“师姐回来了,这位是?” 吕琇便将赵莼引至身前,介绍道:“此乃赵莼赵道友,同我等一般,也是准备探索城外暗河之人。 “赵道友,这位是在下门中师弟,名作林知北。” 那少年郎连忙拱手,十分和气:“道友有礼!” 赵莼亦回敬一礼,侧身见桌边另两位修士此刻也站起身来,一男一女端的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这两位则是董庆山董道友,与陆筱然陆道友,想必赵道友也能看出,两位鹣鲽情深,乃是一对道侣。 听吕琇如此打趣,两人都不住红了脸,嗫嚅道:“道友有礼。” 一番介绍后,众人方一齐入座,此中除却董、陆二人乃是散修出身外,吕琇师姐弟与赵莼都是宗门弟子,前二者乃是人阶宗门碧心宫的弟子。按大千世界正道十宗以下,其于宗门按天地人三阶划分的规矩来言,碧心宫位在人阶,即意味着宗门最高战力乃是外化尊者。 故而座中几人闻听赵莼出身昭衍,都是心中一惊,连道:“原来道友是仙门高徒,失敬失敬!” 不过他等亦是早有听说,仙门大派俱都底蕴深厚,只有归合真人才能正式入门,便以为赵莼仍是预备弟子,正在四处觅寻地脉之气,以早日突破归合进入内门。但饶是这般,能有昭衍这个名头在,就已胜过旁人不知多少,是以吕琇等人对赵莼并不敢轻看,甚至还多有景仰之意。 “要拍下暗河名额倒是容易,我等既已坐在此处,想必都是备足了钱财来的,是以在此处,在下便不多言了。” 吕琇微微颔首,又道:“我等中,知北与赵道友都是首次前来颍罗城,董、陆两位道友此前来过一回,而在下又有过两次经历,自问对暗河区域还算有些了解,此番入内便提前说定,由在下为诸位引路,到时暗河内争斗颇多,我等如非必要,还是团结一处,不要分开的好。” 众人闻此,都无反对之言,接连点头同意。 章四九 摇金楼莲花纳宝 吕琇见状,方才继续言道:“我等所求亦有不同,在下与知北,并上赵道友三人,乃是为了地脉之气而来,届时地气出世,便只能各凭本事了。 “至于董道友与陆道友,在下与你二人也算打过一次交道了,知晓你们前来暗河,是为寻找一味名作灵霖石笋的灵药,可对?” “正是,”陆筱然柔声应道,一双翦水秋瞳含悲而望,“妾身家中孩儿尚等着此物救命,只可惜上回不曾寻到此种灵药,此回若能有幸找到一二,妾身与夫君愿以高价从道友们手中购取,还望几位道友能够割爱相助了。” 修士结队寻宝,若非事前商定收获均分,便需按着各自的贡献来定,董庆山与陆筱然修为逊色于赵莼等人,皆都在分玄后期,自认到了暗河内贡献必定不如另外三人,这才有想以钱财换取那灵霖石笋的念头。 “这倒无妨,”吕琇畅快道,“我与知北只欲争夺地脉之气,那灵霖石笋自可卖与两位。” 赵莼亦点头答应,若真遇到灵霖石笋,可尽数卖与董、陆二人。 此物在博闻楼《天下灵药大全》中有记载,治的是十岁以下小儿先天经脉细***窍堵塞的毛病,而有此病症的孩童,即便不踏入修行,最后也会因为气弱体虚而亡,父母好生将养着,或能活到二十岁,可再多亦是不成,无怪于董、陆二人如此焦急了。 如此商定后,众人便约好廿二之日一齐在此聚首,前往摇金楼参加拍卖大会,现下各自散去,自行准备。 又待三两日过去,店家遣人前来告知赵莼,廿二之期已至,她闭门下楼,刚好与吕琇等人碰见,等五人齐聚,便出门往城中央摇金楼行去。 摇金摇金,颍罗城五大家族将此暗河视为何等用处,自是不言而喻。 赵莼初临此地,只见层层楼阁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犹如凡俗王宫殿宇,连迎出的侍者侍女亦打扮贵气,通身环佩叮当,行走间响动不停。 渐闻玉器郎当声响,正也有一秀美女子移步前来,见赵莼等人俱为分玄修士,且不是后期,就是大圆满境界,实力颇为不凡,便笑意盈盈将几人迎入摇金楼中,又道:“还请几位分玄大修士往雅间一坐。” 摇金楼内分外开阔,当中样式如同围屋,四面八方向中央拥簇而来,隔一道环形莲池与正中金玉高台相望,其内更有许多席座,以屏风相隔,赵莼等人来得不算早,此时已有不少修士入席,各自窃窃交谈。 而秀美女子欲要领着她等前往的雅间,应当就是楼上较为清静的座处。且赵莼也发现,底下席座内大多都是筑基、凝元之辈,并不见分玄修士踪迹,即可知摇金楼对境界更高的修士自有安排。 众人随她步入楼上,在一处幽幽兰香萦绕的雅间落座,因着有外人在此,交谈恐也不大方便,吕琇遂唤那秀美女子离去,众人这才舒缓了些。 “虽说今日盛会,主要是为了那两百个进入暗河的名额,但五大家族还是会抛出不少其余宝物来,诸位如有所需,也可竞价一番。”吕琇对此早已熟知,便像是主人家一般与众人介绍道。 赵莼暗暗点头,心道楼下还有那么多筑基、凝元修士来此,他等倒不至于想要进入暗河区域,与分玄修士夺宝,此番前来,必定就是为了拍卖会上的其余宝物。 “吕道友,”董庆山面上赧然,颇为不好意思道,“若会上正好有灵霖石笋拍卖,贫道二人只怕就得倾力购买,后续的暗河名额,更难以……”散修之辈攒起身家自当不如宗门弟子,何况二人家中还有缠绵病榻的孩儿,平日也需珍贵灵药吊着性命。如此一来,便更是囊中羞涩,眼下兜中灵玉,不过刚好能购下两个暗河名额来,若再要购买其它宝物,就无法进入暗河了。 吕琇自也理解二人的难处,与师弟林知北对望一眼,心下并不介意此事,但五人中还有赵莼在,不能不管她如何作想,便问道:“若只得我三人入内,赵道友可能接受?” 赵莼微微一笑,她自然也是毫不介意的,委实说,若此回只得吕琇一人指路,她亦能取回地脉之气来,董、陆二人同不同去,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遂应道:“贫道亦觉无妨。” 闻此,董庆山与陆筱然顿有感激涕零之态,只是难以言表,故而才笑着干道了几句谢。 她等来时就已将近黄昏时分,此刻在雅间内坐了个半时辰,夜幕便飒然垂落四方,自摇金楼正中上望,正有明月高悬,繁星满天之景,清辉洒落入金玉台面,莲池泛起波光粼粼,净白花瓣更添出尘气质,倒是意外有得一番雅俗共赏的场面。 座中众人忽见烛火飘闪,偌大摇金楼顿时光华四放,一锦衣罗裙女子翩然而至,缓缓落到金玉台上,也便见得她身影出现,众修士才激动起来,此更意味着三年一度的颍罗城摇金楼拍卖,真正开始了! 那锦衣罗裙女子先自报家门,原是五大家族中,周家的一位凝元修士,名唤忆晗。摇金楼拍卖会素来是由她为诸多修士介绍宝物,按吕琇所讲,她九年前首次来此时,周忆晗就已出现在台中了。 确也是经验丰足,口才极佳,台上人三两句便将到场之人心思悬起,至第一件宝物出现,楼下席座内不少修士已然呼吸紧促,瞪大了眼睛向上观望。 “此为两百年份的孤灯灵果……”周忆晗玉手一招,众人便见四周莲池内,本是含苞待放的莲花,此刻猛然绽放一朵,从花心处冒出一团白光,缓缓落入台上人手中,直至光华消却,才见形似提灯的灵果显出形状来。 赵莼见之一笑,暗道手段倒也是十分新鲜,不过拍卖会向来是由浅入深,宝物价值从低到高,先行拍卖的东西,大多都是楼下筑基、凝元等修士所需的,种类从灵药灵材、到法器丹药不止,她等分玄倒是兴致缺缺。 章五十 各现身份竞奇珍 接连拍过多件宝物,摇金楼内气氛一时火热,等到了分玄修士下场时,底下的筑基、凝元之辈,便只得望洋兴叹了。 周忆晗见莲内宝物件件抢手,诸多修士争得面皮发红,叫喊声嘶哑颤抖,纵是知晓此些宝物不属于她,不免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激动来,此时眼神一转,目光微微向楼上飘去,将四面雅间内传来的浑厚气息观过,方才伸手招出一团白光。 那白光入手而散,只见一巴掌大的瓷瓶现出,周忆晗将其把住,俏皮笑道:“诸位请看!” 她伸出另一只手来,将瓷瓶微微倾斜,在掌心倒出一滴水珠,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水珠便凝结出满手冰花,彻骨寒意不容小觑! 周忆晗待展示完毕,立时秀美紧蹙,运起真元将那冰花驱除融去,又道:“数月前我周家家主因暗河寒气异动,故而前去一探,却见水中涌起一股活水,待取回府中,竟发现这活水虽冰寒透骨,但无论用以炼丹还是炼器,都妙处甚多,且若用来洗剑,又能使法剑更添几分锋利!” 说罢,她翻手取出一把寻常飞剑,其上早已是锈迹斑斑,而待暗河冰泉一淋,水过之处立时便显出寒光阵阵,可见其所言非虚。 这般施为后,众多分玄修士也是来了兴趣,坐于雅间内议论道:“虽不似天下十大名泉那般珍贵,却也是十分神奇。” “道友说笑了,十大名泉能洗净天劫之气,乃是真婴上人们都要争抢的宝物,又怎会出现在颍罗城这等地方,眼前这活水有此用处,已是不错了。” 众人心头活络,知晓今日摇金楼绝非是只想拍卖此物这么简单,这一暗河冰泉应当仅是个引子,以知会外来修士暗河中又现新宝,将进入暗河的名额再往上提些价钱,此后即便是对地脉之气无感,也会有许多修士为着这一口活水入内取宝。 赵莼等人自也明了此理,心思泛动间,董庆山与陆筱然面色更沉几分,目中含有紧张之意。 不管到场之人如何作想,周忆晗执瓶一笑,登时喊道:“这一瓶暗河冰泉,共一百斤,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玉,诸位修士可有欲收此宝的?” 话音方落,楼上即接连传出报价,自两百中品灵玉,一路飙升至八百五十的高价! 赵莼先前听得此物能更添法剑锋利,心头也是起了些兴趣,怎奈长烬在丹田内微微一动,瞧着那冰泉竟颇有些不屑一顾的意思,她当下不由暗笑,原是长烬胃口早被吊起,这些平平无奇之物,自当入不了其法眼。 如此便不曾出手竞价,只待其余修士叫价突破一千中品灵玉后,楼上忽响起一道男声:“在下银海剑宗朱少辰,此番见猎心喜,欲以一千两百中品灵玉收此宝物,便不得不请各位道友割爱了!” 此言一出,场中竞价之声霎时消去,周忆晗神情一顿,却是知晓此人她惹不得,便盛满欣喜之态,高声道:“若无其余叫价,这一瓶暗河冰泉,就当属于银海剑宗的朱前辈了。” 四下静默无声,朱少辰更欣然一笑,安心将此物收入囊中。 赵莼本是无感,抬眼却见林知北眉头微皱,向吕琇道:“师姐,是银海剑宗的人。” 而吕琇神情淡淡,抿唇应他:“到时避开就是,暗河区域广大,还不一定会遇上。” 虽是这般开解师弟,吕琇心中却猛地一沉,暗河自然广大,但产出地脉之气的地界就只得那么一处,若要觅气到手,便必得与这朱少辰撞见! “敢问吕道友,这银海剑宗……”见状,赵莼不由开口询问,而吕、林两人这才想起身边还有出身昭衍的同伴,心下也便一松,答道: “赵道友师出名门,不知这些也是自然。”吕琇微微颔首,将银海剑宗的底细娓娓道来。 原来两人所在的人阶宗门碧心宫,周遭正有两座地阶宗门存在,银海剑宗便是其一。而此宗虽是地阶,门中通神大尊却远不止一位,近百年来更传出有大尊即将突破洞虚的消息,若非还有同为地阶宗门的临风谷能与之抗衡一二,只怕周围所有宗门,都要为之一统了。 也是因为这银海剑宗如此势大的缘故,附近大小宗门弟子皆叫苦不堪,在外遇上此宗弟子杀人夺宝,也大多忍气吞声,不敢忤逆。 “若真等到银海剑宗那位大尊成就洞虚,我等只怕是更无活路了。”吕琇面露苦笑,一时不由羡慕起赵莼来,正道十宗弟子在外行走底气十足,也多是因为背后宗门强悍,旁人不敢轻易招惹。 赵莼听罢,默然无语。 在重霄世界时,底下大小宗门争斗,尚有昭衍太元加以申斥掣肘,而大千世界内宗门无数,连正道十宗之间都屡有摩擦,仅能做到粉饰太平,底下修士争斗起来,只怕会更为残酷。 更何况修道者寿元悠长,若不得内耗,人人皆等坐化而死,大千世界便再是广阔无垠,也怕容纳不下如此巨量的修士,届时灵源殆尽,天枯地竭,谁人也得不了活路。仙门大派对此袖手旁观,恐就是在应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自然之理。 如若重霄无须应对魔劫,两大仙门估计也不会插手入内。 这大千世界,当真凶残! 她低低一叹,又见摇金楼拍得数件宝物出手,除却那银海剑宗朱少辰外,另有不少身后势力更为强大的人接连现身,一位出身正道十宗之一,来自东海岚初派的女修,更是一鸣惊人,令众修士不敢招惹。 周忆晗一连拍出诸多宝物,面上亦是喜气洋洋,伸手再抓一件灵药,高抬与众人相看道:“产于暗河之内,足足有五百年份的灵霖石笋!能治小儿经脉病症,而若为主药炼制成丹,亦可开拓经脉,稳固修行!” 未曾料到会上真有此物,董、陆夫妇二人皆喜形于色,恨不得立时将那灵霖石笋拿到手中,只待周忆晗话音一落,便高声喊道:“一千中品灵玉,贫道夫妇家中稚子有此病症,还望各位道友垂怜割爱!” ------题外话------ 二更在后:,,. 章五一 强夺灵药不敢言 灵霖石笋纵可炼制成丹,但开拓经脉的功效,实则也仅对凝元之下的修士有用,凝元之上经脉稳固,光凭丹药改善其粗细,只怕得一连服用个十年八年的。故而此物最为重要的,还是其医治小儿经脉病症的效果。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般灵药对急需的人自然珍贵万分,可到了旁人眼里却如同鸡肋,故而听闻董庆山出声后,四下倒真无其余之人交加。 不过夫妇二人还未高兴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令他等如坠冰窖。 “两千中品灵玉,此物我朱少辰要了!” 一间雅室内,身着绛紫锦袍的高大青年,此刻抚掌一笑,全然不将董庆山放入眼中,侧身向身旁修士道:“那王家果然没唬我,此处倒真有灵霖石笋拍卖,待我将之拿下,返宗献给西门前辈,就能按其约定,修习他那部《雁归剑法》了。” 朱少辰此回前来颍罗城,取水行地脉之气只是来意其一,另外所图,则是听闻颍罗江附近的暗河内,有灵霖石笋的踪迹。这一灵药虽品阶不高,却对生长环境要求严苛,是以极为稀少,并不易见。董庆山二人也是因为如此,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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