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之首的素凤山,此山乃岚初派祖师衣钵所在,掌门梅令纭久在其中清修,于岚初弟子而言实是意义非凡,故选在此处,也是为了昭示今日之事的重大。 素凤山为其余四座山岳环绕,半山直入云巅,山腰间云雾缭绕,衬得红梅点点格外娇艳,而自此处起攀登峰顶,却是一步难过一步,故五岳之间通行往来,靠的都是廊桥相接。这些廊桥远看一片雪白,像上好脂玉,近看了才知是如玉般的粗壮树木,通体洁白无一杂色,触手温润像是玉石,上封花叶为顶,在廊桥两侧垂下藤蔓花苞,行入其中时,香风阵阵扑面而来,几使人流连忘返! 到辰正时分,梅令纭弟子,钦定的下代掌门施举映现身素凤山上,她今日头戴翠冠,身披吉服,面上略施粉黛,神情沉静庄重,既现身后,便挥起袖来,口中朗声念到几句法诀,须臾后只见得素凤山顶金光大放,上方现出一座宏伟大殿,雕梁画栋,檐头高翘,壁上描画有人像图纹,殿前则立着一尊巨鼎,鼎身上有瑞鹿衔仙草,正是岚初派祭纹。 在此之后,那鼎中三炷香又各自飘起一道烟气,于空中汇成一处,向下似水瀑一半倾泻而来,衍化成诸多黄罗华盖,又在华盖四面垂下帷帐,安置案面酒水。此些华盖似雨后春笋般冒起,泱泱不知数目几何,但都由下至上呈阶梯分布。 而在这些黄罗华盖之上,登临入素凤山,才见九方精巧非比寻常的廊亭,庭前竖起各样旌旗,纹样亦各不相同。 此后,待施举映口唤诸君入席,自己落座于主位一旁,才开始有大小宗门之人被岚初弟子引入华盖之下。 阶梯最末,亦是离素凤山头最远的地处,用以安置不入流势力之人,往上看各家底蕴,有人阶、地阶宗门,也有实力不输它等的修真世家,再往上才是堪称庞然大物的天阶宗门。而在今日,无论底蕴如何深厚,门内强者声名多广,这些天阶宗门皆是屏息凝神,丝毫不敢冒犯。 等将视线移向素凤山上,他们眼中便都不住流露出敬畏之色,心生凛然! 并主位前的瑞鹿衔仙草的旌旗,山上十方旌旗于风中飘摇,其上祭纹隐约透出恢宏古意,气势摄人! 这时,正道十宗之人才姗姗来迟! 先见空中一道佛印现出,随后有金色巨掌托起一座十三重八角佛塔,其上趺坐十二位金身罗汉,或嗔视怒目,或双眼微闭,或面含笑意,或严肃冷漠。这十二罗汉齐齐动身,跃下佛塔向施举映躬身施礼,口呼阿弥陀佛,后站在一旁神情恭谨,等那巨手握拳将佛塔收起,须臾后现出一位半身袒露,身躯壮硕的佛修男子。 他面若四十许人,神情却并不和善,似那怒目金刚一般,声音亦瓮声瓮气,道:“阿弥陀佛。” 施举映客气点头,笑道:“原来是悟真道友亲自前来,还请快快入座。” 这大和尚亦是颔首,领着弟子在前有佛陀坐圣莲旌旗的廊亭中坐下。 此后烟波一荡,素凤山上的虚空好似为人破开,这却是浑德阵派出手,使出碎空大挪移阵,将一干弟子领了前来。 一玄剑宗来时,又可见剑光千重,弟子皆抱剑立在剑光之上,衣袍猎猎,神情冷肃,那为首的洞虚修士,更是身形挺拔,气势能叫万物倾倒。 这之后,方为云阙山、伏星殿两派之人。此两派素有不和,今日现身亦在暗中较力,落于一众修士眼中,更觉景象恢宏,叫人瞠目结舌。 月沧门所坐廊亭与伏星殿相对,来时由此派洞虚大能出手,抓取烟云化为坦平长道,此手段一出,却叫四面惊风顿起,把伏星殿前处旌旗震得噗噗作响,登时使伏星那洞虚修士脸色铁青一片。 到这时,九方廊亭已有六处有人,除却昭衍、太元之人不曾现身外,挂着窥天神眼旌旗的廊亭内,亦是空余了出来。 施举映见此,心中顿时沉重几分,随后感知到一股玄玄气机靠近过来,才终于放下心来。 隐仙谷修士已有许多岁月不曾入世,此回递了请帖过去,亦是石沉大海不见回复。师尊的升仙大会,也是她被钦定掌门后,所着手操办的第一件大事,若正道十宗不齐,她日后在众人心中的威信亦将大打折扣。 如今虽是来者不多,但终究也是到了,施举映展颜一笑,迎此派修士落座廊亭。 后看主位左右两侧廊亭,她又不觉凝眉直身,感叹今日重头戏还是在这两大仙门之上。 骤闻鹤鸣一声,清风徐来,素凤山上万千生灵,忽有甘霖遍洒的愉悦之感,施举映暗道,来了。 二更在后,去恰个饭先 (本章完) fo fo。fo:,m.w.,. 章一百三一 朝闻道夕死可矣 漫天水色潋滟而来,霓虹从中惊现,映出阵阵七色神光,虹光之下,一众弟子足踏祥云降下,其中无论男女,皆头挽道髻,身着灰白道袍,衽边绣八卦图纹,个别弟子还手执长柄拂尘,神情平静恬淡有超凡脱俗之感。 这一干弟子降下,虹光才逐渐淡去,化作微尘一点,落在一牛鼻之上。众人只瞧得一显露老态的青牛缓缓行来,上头趺坐了个抱着谷穗的老道人,端的是慈眉善目,面容和蔼,却叫施举映连忙起身相迎,喜道:“得见禾裕道友亲至,实是蓬荜生辉,快请亭中上座!” “哈哈,道友无须多礼!”老道朗声大笑,从那青牛上起身跃下,落地后却化为一稚龄小儿,外看如七八岁之人,目光清澈如水,唇红齿白分外秀气,而有此变化后,其怀中谷穗竟也由饱满垂弯之态,变作青苗一把。 这小儿点着脑袋,身后的太元弟子却个个面露敬畏之色,姿态恭敬至极。 原这道号为禾裕的洞虚修士,乃是太元掌门石汝成的弟子,素得其师看重,一身玄功更是上乘,论身份论实力,都不得不让施举映敬他三分! 而见太元道派中前来的洞虚,是为掌门嫡系,其余几处廊亭内,却都是若有所思,只等见昭衍来人,看是否由太衍九玄一脉之人领率。只是这次,他们却不能如意了。 陈家老祖掌明月星辰之力,自横空踏来时,青天白日骤然暗下,层层墨色染上苍穹,翻涌出夜色如水,其间颗颗星辰闪动不止,又何止有数百万颗在,星子按着一定的轨迹行进变化,像是碧波粼粼的湖海,便在这时,一阵柔白辉光洒下,原是皓月浮出星海,汇成星月之相。 她拂袖间,星月清辉洒落,众弟子驾驭明灭星子现身,直待陈家老祖端袖降下,黑天才化白日,散了方才那隐天蔽日的景象。 论声名,陈家老祖或许不如那禾裕道人,但这番通天手段,亦是叫人不敢小觑。 此改换天象之能,靠的却不是神通法术,而是纯粹的功力,座中几位洞虚修士都有看出,对方是将洞天之景映来,才让众人可见星象万千,这手段功力浅薄之人难以为之,且通过这一手,就能看出昭衍这位洞虚应当是在此境打磨已久的厉害人物。 正道十宗这几位洞虚中,施举映最先见得的便是陈家老祖,其与自家掌门仙人有旧,故在月前就已来访做客。在她看来,身为世家家主的陈家老祖,实则并不如昭衍十八洞天的人来得正统,故今日见太元道派来的是禾裕,施举映便忍不住更高看了太元一筹。 不想陈家老祖虽非十八洞天之人,自身实力却很是不凡,今日显露些许,便叫施举映收起轻看之念,再不敢托大。 昭衍一行人在日月高悬的旌旗后坐定,今日盛会才算是十宗齐至。 这之后,众人皆端坐如松,神情不变,忽闻风中荡来一阵清香,主位处自屏风之后,已是缓缓行出位姿容绝丽的美妇,她乌发如云,肌肤如玉,一双剪水秋瞳含尽愁思,身段纤弱似扶柳,然而众人却知道,在那双纤白玉手之下,掌握着的是能够颠倒天地的无穷力量。 她无须像几位洞虚修士那般,用张扬手段来昭示强大,只要亭亭站在那里,天下万物就会在她面前自行渺小起来。 这便是仙人,世间修士所追求的道之巅峰。 此刻,所有修士皆起身行礼,梅令纭只扬手一挥,便将众人托起,笑道:“为这事要诸位远道来此,却是我的幸运,坐罢!” 纵是早就知道梅仙人性情柔静,众人闻言也有如沐春风之感,待入座后,有手执礼单的岚初派长老行出,开始一一唱礼,不过这等殊荣,亦只有天阶宗门及其以上势力能有享有,其余并不在礼单之上。唱罢,梅令纭又是向众人一笑,点头道:“也是多谢诸位看得起我了。” 座中几位洞虚连称不敢,这时又见梅令纭微微偏头,唤道:“举映。” “请恩师吩咐。”施举映恭敬而立,神态谦卑。 梅令纭笑看她一眼,扬起手来,道:“燃香罢。” “是。”施举映躬身退下,亲自取了一支长香,在殿前三拜而燃,后放入巨鼎之中。 随着雪白烟气缓缓上升,众人皆坐正身躯,作洗耳恭听之态。 梅令纭喟叹一声,理了理思绪,开口道:“自我修道以来,至今已是八万六千四百载整,犹记少时……”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如同清风拂碧水,在众人心头荡起阵阵涟漪。如今虽是讲起自己得道的经历,其中却暗自蕴含着道的奥妙。赵莼趺坐在蒲团之上,在梅仙人开口的数个呼吸后,便不觉双目闭起,将心神沉入其中。 囊括外化、真婴、归合三大境界共五十名弟子中,她无疑是最先觉察出梅仙人话中奥妙的那一人,这领悟的速度之快,便是陈家老祖也要咂舌暗惊,心道赵莼的悟性,却是远远高于众弟子之上了。 随梅令纭讲道愈进深入,作沉思悟道之态的弟子,亦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后连施相元、陈少泓这等通神修士也开始有所感悟,只是讲到此部分的经历时,一些境界不足的弟子,就开始醒转过来,满面深沉地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后到洞虚境界,陈家老祖等人也盘坐入定,如饥似渴地从中摘取自己所需,而因众修士都在感悟梅仙人讲道,却无人发现赵莼始终气息平稳,如同沉睡一般浸在领悟之中,全然不曾有醒转之相。 梅令纭一句不停,直看天色昏黄,金阳将落,她心头忽然有些悸动,知道这是飞升之时将至,遂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而此刻的长香也已燃尽,烟气将众人沉入玄之又玄的思索体悟之中,她柔柔一笑,却不打扰众人,将身化作一道云霞,便直往苍穹而去。 穹顶下,三重天域开出一道长阶,一扇宏伟巨门立在长阶尽头,其上是说不出的古朴韵味,亦有道不尽的苍茫荒凉。 赵莼:我学学学学学学! (本章完) fo fo。fo:,m.w.,. 章一百三二 醍醐灌顶机缘至 众人虽阖目入定,那长阶铺下,天门现出的景象,却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一众修士心头。 适才施举映燃起的长香,实则有静气凝神,调引神思之用,正值梅令纭开坛布道,如此也可助众人从中悟取一二,结下善缘来,待日后梅令纭举霞飞升,众人感念今日恩德,便不会为难于岚初派弟子,好方便门中修士在外行走。 已至飞升时刻,她还在为岚初派之人考虑良多,此等爱护弟子的仁心即可见一斑。 只是人心易变,谁也断不定岚初来日光景究竟如何,故见天门现出,施举映等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震,浮出无限伤怀。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感伤亦无法改变梅令纭的决定,她一挥袍袖,最后凝望一眼山门所在,下一刻决然转身,赤足踏上长阶,在那一瞬间,天地间百鸟齐鸣,万物舒展,金阳伴着余晖,在海面留下最后一道影,本该随之而来的夜色,却被漫天霞云所代替。 霞云自生光,昭明不下日月,初看是一层金粉,随后赤橙变换,俄而又透出浅紫颜色,直至后来,已然是色彩多重,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只觉得其中有鸟兽奔走,时时刻刻变幻无穷,令人生出无限向往之意。 梅令纭顺着长阶而上,每一步皆使她身形更加虚幻一分,弥布在三重天内的气机,又好似万般不舍地勾缠着她,在此时刻,从前的一切过往都在她心中重现,只是在登阶之前,她就已经陈述尽了自己的一生,故在千万个景象浮现时,梅令纭已是无悲无喜,心境平和。 同一时刻,素凤山上下修士,也都在接受着不同的机缘。 有一归合弟子数月前困于一门法术上,久久不得解,今入定参悟,却忽然福至心灵,把那疑惑之处梳理得明明白白。他大喜过望,霎时醒转过来,正想与身旁的同门说道几句,却看见他等仍在入定之中,便闭上双眼意欲再次进入先前那般状态,然而没过多久,这人忽然一拍大腿,目露焦急后悔之色,看向同门的目光中,竟不由带着几分嫉妒之色! 原来醒转之后,他就在无法看见那天门现出、霞云漫布的神奇景象,更无法进入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去,即便闭上双眼入定,也只是像寻常闭关一般,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如有神助的领悟之能。 到此时,这人纵是说不明白,却也能知道这升仙大会的福缘究竟是在何处。 而这天大的机缘,于自己而言竟只解了个法术上的小小疑难,如何不是暴殄天物,错失良机呢? 眼见同门还在入定之中,面露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顿觉一阵肉痛,心悔不已! 不过没多久,如他一般醒转过来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他们皆是神情欣喜,后又恍然大悟,继而是焦急、后悔、恼怒各般模样转换不停,感叹这升仙大会的机缘原来是醍醐灌顶,是以才会因人而异,出现千百般不同。 素凤山上,正道十宗多数弟子都在入定之中,但洞虚、通神两境界的修士却已醒转过来,他等默然点头,将所得感悟领会一番,后才分出精力,视看一众弟子。 醍醐灌顶只是令修士在悟道上如有神助,但这份机缘最终会落在何处,还得要看修士本身的悟性。 陈家老祖眼神和蔼,划过一干弟子后,将目光定在了关博衍身上。此行前来的真婴弟子中,只得关博衍领悟出来道意,这意味着他在真婴境界,就已经接触到了道的玄妙,若他悟性足够,今日梅仙人举霞飞升的福缘,很有可能就会落在此处。 而其它弟子无法做到的原因,本质上便是因为还不曾触及道的层次。世间万事万物,都要先知,才能做到懂,触之不及,自然也就无法进行更深的感悟,所以关博衍即便在修为上不及其中有些弟子,这场机缘却能给他比旁人更大的造化。wEnxUemI.cc 见其气息平稳,显然还在入定之中,陈家老祖长舒口气,与施相元微微颔首,神情欣慰而满意。 至于其他人,像是杜均常、付娴这类已经修成法身的弟子,此回却是有些可惜了,陈家老祖暗暗一叹,这醍醐灌顶的好机会堪称万载难逢,若是还未铸就法身,说不定便能趁此机会再进一步,悟出能够在开元一道臻至圆满的法门,从而求取那一等法身。 毕竟开元一道实在难成,诸多修士在此阶段都是云里雾里,全然不知如何修行,更不晓得怎样行至圆满,最后便只能以两重圆满铸成法身。而开元一道号称元神之造化,古往今来能做到圆满的修士,大多也无法言说出口,是以师门长辈并无法在此道上襄助弟子,只能寄希望于弟子突然“开窍”,领会其中缘法了。 而如何开窍,却是再没有比仙人飞升之际,福缘醍醐灌顶更好的机会,所以陈家老祖才会觉得这些已经修成法身的弟子,实在有些可惜。 不过命数如此,或许也是天意所归,她缓缓看向赵莼,心中对关博衍有的那种期待之感,却是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包括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好奇。 人之所以好奇,乃是因无所知。 赵莼于陈家老祖而言便是未知,她知道赵莼是剑道奇才,却不清楚对方在剑道上究竟走到了什么层次,此类层次并非是指剑意、剑心这等境界,而是对道的体悟。她早有猜测,赵莼在道上的造诣并不会低于关博衍,但对方却从未显露过这一点,所以连陈家老祖也不敢肯定,赵莼是初闻道法,还是领悟道意,亦或者说……她走得远比自己想得远。 因为不知道赵莼有什么,所以才好奇她会从机缘中得到什么。 赵莼端坐在廊亭内,四周悄然无声,似乎在刚才梅仙人布道时,意识就已经从躯壳中离开了。 这样的经历,在她突破分玄时曾有上一场,是以她并不觉得惊惶,只是循着直觉安静地向前走去。 二更在后 (本章完) 。fo:,,. 章一百三三 我道寻无极,一令塌天门 众人虽阖目入定,那长阶铺下,天门现出的景象,却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一众修士心头。 适才施举映燃起的长香,实则有静气凝神,调引神思之用,正值梅令纭开坛布道,如此也可助众人从中悟取一二,结下善缘来,待日后梅令纭举霞飞升,众人感念今日恩德,便不会为难于岚初派弟子,好方便门中修士在外行走。 已至飞升时刻,她还在为岚初派之人考虑良多,此等爱护弟子的仁心即可见一斑。 只是人心易变,谁也断不定岚初来日光景究竟如何,故见天门现出,施举映等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震,浮出无限伤怀。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感伤亦无法改变梅令纭的决定,她一挥袍袖,最后凝望一眼山门所在,下一刻决然转身,赤足踏上长阶,在那一瞬间,天地间百鸟齐鸣,万物舒展,金阳伴着余晖,在海面留下最后一道影,本该随之而来的夜色,却被漫天霞云所代替。 霞云自生光,昭明不下日月,初看是一层金粉,随后赤橙变换,俄而又透出浅紫颜色,直至后来,已然是色彩多重,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只觉得其中有鸟兽奔走,时时刻刻变幻无穷,令人生出无限向往之意。 梅令纭顺着长阶而上,每一步皆使她身形更加虚幻一分,弥布在三重天内的气机,又好似万般不舍地勾缠着她,在此时刻,从前的一切过往都在她心中重现,只是在登阶之前,她就已经陈述尽了自己的一生,故在千万个景象浮现时,梅令纭已是无悲无喜,心境平和。 同一时刻,素凤山上下修士,也都在接受着不同的机缘。 有一归合弟子数月前困于一门法术上,久久不得解,今入定参悟,却忽然福至心灵,把那疑惑之处梳理得明明白白。他大喜过望,霎时醒转过来,正想与身旁的同门说道几句,却看见他等仍在入定之中,便闭上双眼意欲再次进入先前那般状态,然而没过多久,这人忽然一拍大腿,目露焦急后悔之色,看向同门的目光中,竟不由带着几分嫉妒之色! 原来醒转之后,他就在无法看见那天门现出、霞云漫布的神奇景象,更无法进入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去,即便闭上双眼入定,也只是像寻常闭关一般,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如有神助的领悟之能。 到此时,这人纵是说不明白,却也能知道这升仙大会的福缘究竟是在何处。 而这天大的机缘,于自己而言竟只解了个法术上的小小疑难,如何不是暴殄天物,错失良机呢? 眼见同门还在入定之中,面露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顿觉一阵肉痛,心悔不已! 不过没多久,如他一般醒转过来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他们皆是神情欣喜,后又恍然大悟,继而是焦急、后悔、恼怒各般模样转换不停,感叹这升仙大会的机缘原来是醍醐灌顶,是以才会因人而异,出现千百般不同。 素凤山上,正道十宗多数弟子都在入定之中,但洞虚、通神两境界的修士却已醒转过来,他等默然点头,将所得感悟领会一番,后才分出精力,视看一众弟子。 醍醐灌顶只是令修士在悟道上如有神助,但这份机缘最终会落在何处,还得要看修士本身的悟性。 陈家老祖眼神和蔼,划过一干弟子后,将目光定在了关博衍身上。此行前来的真婴弟子中,只得关博衍领悟出来道意,这意味着他在真婴境界,就已经接触到了道的玄妙,若他悟性足够,今日梅仙人举霞飞升的福缘,很有可能就会落在此处。 而其它弟子无法做到的原因,本质上便是因为还不曾触及道的层次。世间万事万物,都要先知,才能做到懂,触之不及,自然也就无法进行更深的感悟,所以关博衍即便在修为上不及其中有些弟子,这场机缘却能给他比旁人更大的造化。wEnxUemI.cc 见其气息平稳,显然还在入定之中,陈家老祖长舒口气,与施相元微微颔首,神情欣慰而满意。 至于其他人,像是杜均常、付娴这类已经修成法身的弟子,此回却是有些可惜了,陈家老祖暗暗一叹,这醍醐灌顶的好机会堪称万载难逢,若是还未铸就法身,说不定便能趁此机会再进一步,悟出能够在开元一道臻至圆满的法门,从而求取那一等法身。 毕竟开元一道实在难成,诸多修士在此阶段都是云里雾里,全然不知如何修行,更不晓得怎样行至圆满,最后便只能以两重圆满铸成法身。而开元一道号称元神之造化,古往今来能做到圆满的修士,大多也无法言说出口,是以师门长辈并无法在此道上襄助弟子,只能寄希望于弟子突然“开窍”,领会其中缘法了。 而如何开窍,却是再没有比仙人飞升之际,福缘醍醐灌顶更好的机会,所以陈家老祖才会觉得这些已经修成法身的弟子,实在有些可惜。 不过命数如此,或许也是天意所归,她缓缓看向赵莼,心中对关博衍有的那种期待之感,却是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包括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好奇。 人之所以好奇,乃是因无所知。 赵莼于陈家老祖而言便是未知,她知道赵莼是剑道奇才,却不清楚对方在剑道上究竟走到了什么层次,此类层次并非是指剑意、剑心这等境界,而是对道的体悟。她早有猜测,赵莼在道上的造诣并不会低于关博衍,但对方却从未显露过这一点,所以连陈家老祖也不敢肯定,赵莼是初闻道法,还是领悟道意,亦或者说……她走得远比自己想得远。 因为不知道赵莼有什么,所以才好奇她会从机缘中得到什么。 赵莼端坐在廊亭内,四周悄然无声,似乎在刚才梅仙人布道时,意识就已经从躯壳中离开了。 这样的经历,在她突破分玄时曾有上一场,是以她并不觉得惊惶,只是循着直觉安静地向前走去。 二更在后 (本章完) 。fo:,,. 章一百三四 无望乃转散仙身 听这女子诫告,梅令纭顿时身形踉蹡,唇边逸出一丝苦笑,心知今日是飞升无望,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早做取舍,毁道转为散仙之身,如此倒还能有一条活路。 她大笑三声,面上满是悲凉之色,忽然纵身一跃,便朝着素凤山落去,穹顶下那扇巨门没了人撑起,立刻就崩碎消散如云烟,弥布在三重天域的五色霞云,亦很快被暮色所吞,且不过一时半刻,祥瑞景象便复作幽深长夜,落在岚初弟子心头,叫人浑身发冷! 见梅令纭遁去,立在云中的女子也将身一转,化作一缕烟云落下,二人先后入了素凤山,却是无人敢扰,只知梅仙人此刻到了极紧要的关头,若渡不过这一道难关,便会是那香消玉殒之结局。 众人见此,无不是心中沉沉。前一刻是与天地同齐的仙人,下一刻却是生死不知,前路渺茫。有道心不坚之辈,当下便有些动摇起来,好在师门尊长在身侧及时喝住,方使弟子从障念之中清醒过来。 而见梅令纭闭入死关,施举映便再是惊惶,此刻也只能压下心中杂念,赶忙上前主持大局。 其余宗门倒都好说,只是这两大仙门之人却要费些心思截留下来。自从升仙大会的消息放出后,底下不少附属宗门都多有异动,一旦梅令纭陨落,岚初派必将陷入乱局,届时还得借昭衍与太元之手稳住局面。 禾裕与陈家老祖对望一眼,心中便知施举映打的是什么主意,见二人答应留下,倒是叫其余宗门有了成算,此事已然有两大仙门介入其中,他们也不大想来掺和这趟浑水了,遂起身告辞,各领了弟子离去。 赵莼接到青栀的传书,已是三日之后。对方携族人回转日宫,现下已经是在路上了,而传书中只字未提无极法身之事,可见那借御神魂的事情,青栀自己也未必知晓。赵莼搁下传书,心道这诸多事情串联一处,若想晓得个明明白白,还当抓住一个东西入手。 七星尺! 此次梅仙人飞升失败,即便不与自己见到的那人有关,对方也一定知道其中缘由,而她话语中又提及掌门仙人,即可见两人之间应该是有所共识。 二人协力在阻止着什么,所以才会有封时竟拖延不了多久这般说法,而由赵莼自己取出的七星尺,或许便是此事爆发的由头。 她深吸一口气,却不知晓为何这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从不是听信天命之人,若说仙人是执棋者,那便只有向上走才能知道更多。 而无论是金乌大神本尊,还是掌门仙人封时竟,此时怕都不会将事情脉络告知于她,唯有那七星尺,既然存在就必然会有线索,她得先抓住这一个契机,才好晓得这根藤上究竟结着什么东西。 将杂乱的心思理清,赵莼坐正身躯,打算利用这几日的闲暇功夫,将才显化出来的紫府好生夯实一番。 …… 这日,素凤山上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改,紧闭了足足三年的殿门终于为人推开。 压在施举映心口巨石落了下来,她领着一众弟子踏入殿内,在塌上女子面前跪倒一拜,心中怅然万千。 梅令纭的面容仍旧有些苍白,但精气神已是养回来了不少,她唤起弟子们,可跪倒在面前的修士却都不愿起来,许多人皆泣不成声,想到这几年因掌门生死未卜,宗门命运亦十分多舛,今日骤然能够安心,一通感情顿就倾泻了出来。 “莫哭了,我已无事,今日还有事情需要交代给尔等。”梅令纭摆了摆手,又对身边坐着的女子点头,面带惭色,道,“此回当要多谢温仙人出手相助,不然我亦无法顺利转为散仙之身。” 施举映等人闻言,转身便向温隋拜倒,高呼:“温仙人大恩大德,我辈感激不尽。” 温隋笑着摇头,站起身来道:“道友如今已转为散仙,须要被小心尘气所侵,如此便会对渡劫不利,我这里有一张祛除尘气的方子,到时抄录给道友一份。” 梅令纭颔首言谢,温隋却已有告辞之意。 “鄙派弟子在此叨扰多时,如今也该回返宗门复命了,今便向道友辞去,日后若是还有什么难处,道友可传书与我。” “好,好。”梅令纭双目微红,又唤弟子将其送出素凤山,才仰躺塌上闭目养神。 俄而那送行的弟子回转入殿,见一应长老都是齐齐在场,梅令纭才撑起身来,先点了施举映的名姓,道:“举映,你这些年里打理宗门,倒还算处事得当,且我座下弟子又只你一人在洞虚境界中,算来也是名正言顺。如今我一渡劫散仙,总不好再占着这掌门之位,你与诸位长老商量着,早些把即位大典的日子定下,为师也好安心闭关。” 施举映躬身再拜,目中说不出是悲是喜,只她心中还有一道声音,在说接任掌门后,恩师也许会改了主意,将师门传承的那口灵穴赐下给她,然而久久不见梅令纭提及此事,反而是话锋一转,问到了附属宗门之上。 哪怕心中失望难忍,施举映此时也只能应答道:“多数附属宗门在升仙大会后便已回转山门,只几个天阶宗门留了人在,说是忧心恩师,不舍离去。依弟子看来,怕是怀有异心。” 岚初派早现衰颓之势,梅令纭一旦陨落,凭施举映等人支撑门楣,未必能与几个联合在一起的天阶宗门相抗衡,他等留了眼线在岚初,正是为了传递消息,好在梅令纭陨落之初,便能够出手将岚初控制下来。 这三年里,施举映也是在同这些人周旋防备,今日见梅仙人无事,她自然松了一口气。 “哦?你且说说,都是哪几个宗门留下了?”梅令纭坐镇岚初数万年,自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她眼眸一扫,顿时寒光乍现,现下杀意已起,日后东部半岛的腥风血雨,几可从中窥见一斑。(本章完) 。fo:,,. 章一百三五 陈族权衡,柳萱出行 环月洞天内,陈家老祖徐徐挪步,从手中玉瓶内拨洒雨露,浇灌丛中花草。 陈少泓跟随在她身后,许久才听她言道:“梅仙人虽飞升失败,但也愿意遵循诺言,将那口灵穴赠给我陈族。不过……我没有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老祖宗正该如此。”陈少泓思索不过片刻,便点头道,“从前是岚初有求于我辈,梅仙人若去,他等不过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故才需要赠来灵穴,如今梅仙人虽成散仙,但到底是余威犹在,底下人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这时我族要是接下灵穴,便有受制于人之险,所以我族不仅不能要这一口灵穴,日后还不可与岚初走得太近。” “你能想得这样通透,我也算是放心了。”陈家老祖欣慰一笑,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遗憾,道,“可惜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往后你若成就洞虚,灵穴一事,便只能求掌门做主了。” 裕康陈氏血脉源头,往上要追溯至陈去伪,当年他能得道成仙,洞天内亦是有一口灵穴在的,只是那灵穴本就是三代掌门赐下,其与四代掌门陈留真去后,灵穴便交还回了太衍九玄一脉手里,是以今日裕康陈氏之中并无灵穴。 而昭衍门内以十八洞天为正统,世家门阀隐隐受其掣肘,故几大世家内,拥有灵穴的也只有嫦乌王氏一族。 陈家老祖虽是这般说,心里却也清楚,她若要向掌门求取一口灵穴,在十八洞天上必然是阻碍重重。昭衍自五代掌门楚云开起,便有意要削弱世家门阀的势力,以避免血缘亲疏动摇师徒之本,至如今颇得成效,门内仙人已无世家出身,而无论是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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