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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是因无论古今之人,所撰写经书都必定藏有自身体悟,旁人少于阅历、见闻,却难以完整读出书中奥秘。这时,剑道造诣更高之辈,便可将此经书解读一番,好叫旁人更易理解。 此些解读后的经书剑法,又被称为注本,在藏经楼中同样收人追捧。 当然,为经书作注的解书之人,便可从注本之上获取一定道点,只是远不如撰写正本来得多罢了。 赵莼看过两种获取道点的方式,心中已是有了考量。撰写经书剑法一事,她现下却不会考虑,一是因为神杀剑道尚未圆满,以此写就经文,只怕也会漏洞百出;二则是神杀剑道为她自身所辟,今世修行此道者,不过只她一人,盟内修士观阅剑经,多会寻找与自身剑道相合的内容,她的剑道于旁人而言,却是只能远观之物,无有多少真正的助益。 而除开对自身剑道的见解,赵莼最为熟悉的,便应是庚金剑道与杀戮剑道了。 只是天地之间,总有这两门剑道的修行者,但若剑道境界在赵莼之上,对此道的见解就绝对不会逊色于她。杀戮一道,有惊才绝艳者如师兄斩天,庚金剑道更是为太乙金仙所独辟,万剑盟中卧虎藏龙,赵莼却不会狂妄以为,她已在这两种剑道上登峰造极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剑心境罢了。 不过那解书之法,她倒不是全无机会。只是还需考虑到藏经楼之书历代都有人进行解读,即便好物能够历久弥新,但经人咀嚼过多回,所剩之物大抵也无味无趣了。除非她能寻到旁人之不能寻,读出旁人所不能读,才能超越前人,让盟内修士以她注本为先。 此事虽顾虑重重,但赵莼却不是犹豫之人,她暗将解书一法归于可行之列,复又重新看向了万剑盟征收药材的任务。 她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只怕往后多年都是要留在剑天阁内修行的。若视道点为财物,那么行走在剑天阁内,便不可太过拮据,不然束手束脚,终究难以成事。凡积蕴财物,便无非是开源节流,后者不大可行,就只有创造更多获取道点的渠道了。 “吴玉秾如今身陷困境,我若在此时出手解围,她定会愿意与我合作。此人略有手段,能购来不少珍贵药材,且还通熟南北两地之路,背靠一座势力不小的家族……”赵莼目光一闪,微微够起唇角来,“的确算是个不错之选。” “这之后,便有药材折算,与解书两种方法获取道点,虽不知够不够用,但总是好过其它法子的。” 赵莼的考虑,是在于她将以修行为重,无法把更多的时间用于完成各类任务,故现在所考虑的两个办法,都是在节省修行之外要付出的精力,收集药材不必她亲力亲为,只要把灵玉交付下去,自就会有人帮她办事。而解书写成注本后,一旦有人观阅,便就会让她收入道点,同样不需要另外浪费时间。 “钱财一道上无需挂心,就是这解书之法,还需我细细钻研一番了。” 赵莼理完思绪,便踏上剑气往城中遁去,自有了剑令之后,这剑天阁即可随她自由出入,所受限制亦不像从前那么多了。 …… 却说易雯满心激动到来丰德斋正堂,才将遁光散去,便就唤了堂中伙计过来,说要面见掌柜岳涯。 岂料那伙计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竟是半点也不给易雯一个好脸色,反讥道:“阁下何人,怎的一来便要求见我家掌柜?可知掌柜虽是生意人,但好歹也是真婴修士,你一不拿出信物,二不见拜帖递来,光凭这三言两语便要掌柜见你不成?” 易雯顿见恼怒,不悦道:“你这伙计出言无状,可晓得我家上人是谁?” “莫管你是谁,孙景也好,白萧然也罢,今日不见本尊,我家掌柜却是不肯露面的。”那伙计嘻嘻一笑,竟在青烟中化成只白眉狸猫来,而看堂中其它人的眼神,却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岳掌柜手底下的狸猫精怪,怪不得说话这般有底气。”易雯瞪他一眼,皱眉道,“还不快去通传你家主人,就说我这里自有一笔生意与他做。” 那狸猫在人前滚了一圈,却冷哼道:“还是阁下你回去告诉白丹师一句吧,她要的东西我丰德斋多的是,只是这生意做不做,取决的是我家掌柜,而非贵府主人。她要想去那考校大会,不给出几分诚意又怎么行呢?” 易雯拿他没法,只能恨恨记下此妖,旋即转身离去,险些与门外之人撞个正着。 她正是满心怒火无处疏解,才要开口斥骂几句,便与那人对上了眼神。 只一眼,易雯浑身沸然的怒意就消了下去。 (本章完) 章十八 分堂管事 迎面行来的女修身形高挑,比易雯约要高出一个头来。 她并不对旁人施以眼神,擦身而过之际,亦不对易雯等人多作留心。只是在视线触及到女修面庞之时,易雯忽从心底感到一股畏惧之感,叫她忍不住驻足回头,看那女修只身往堂中走去。 易雯瞧不出此人修为如何,便晓得对方境界必然要在自己之上,然而这种威慑之感,却是从前白萧然也没能带给自己过的。 白萧然少而成名,所拜师长即便在月沧门内,亦称得上德高望重。故在月沧弟子眼里,白萧然之性情,还颇有些傲慢骄矜,手下之人办事不力,受其叱咄也是常有的事。便是易雯这般,跟在白萧然身边已有多年的人,平日里也对之深感畏惧,生怕触怒了对方。 然而这种畏惧,和眼下的畏惧,却是不一样的。 与她擦肩而过的女修,身上气质像山颠霜雪似的冷淡,但看其面上神情,又让人觉得此人如静水湖泊一般沉稳。 思忖间,她听见那女修开口了,也正是如心中所想那般,冷淡又低沉的声音,她说道: “此间商铺谁在做主,我有事要寻他。” 语气既不恭谨,也毫不见客气。 话音落下时,对方似是取了什么东西与狸猫精怪相看,易雯瞧得未明,只感觉面前金光一现,随后便看不见分毫了。 狸猫精怪将身一扭,迅速化出个半大少年来,此回他面上神情,却全然不与易雯之前所见的那样满带讥嘲,而是谨小慎微地半躬下身子,做出副讨好模样,谄笑道:“回上人,此间掌柜名唤岳涯,如今正在内堂之中清点账目,小的这便为上人引路。” 女修并不言语,只颔首以应,就示意这少年引她寻人。 易雯见此自然惊诧,心中难免为这两重待遇的不同,而感到些许的羞恼不平。只她心有畏惧,却不敢上前阻拦下两人,问问狸猫精怪为何不肯给自家上人颜面,反倒对这女修笑脸相迎。 她又疑又恼,想着未能把霜叶含笑拿到手里,回去恐将受白萧然责惩,便就把这女修之事暗暗记下,欲回去禀了白萧然知晓,届时虽不至于添油加醋,但好歹也要让上人晓得,今日之事并非她的过错。 易雯转身便往白萧然府邸行去,这边赵莼也跟着狸猫精怪到了内堂。 以她眼力,尚在见面之际,就瞧出了眼前精怪的底细。这狸猫白眉带须,体型圆润,长尾蓬松炸开,末端带一点浅浅的金色,应就是善于嗅宝寻踪的盗金狸。此族血脉无奇,只寻常精怪罢了,因着喜好金铁玉石,越珍贵越好,故又养了一身偷盗功夫,在修士之中名声十分不好。 不过她面前的这只盗金狸,堪说是珠圆玉润,皮光水滑,细看去竟也有分玄修为的道行,便就晓得此间掌柜对之也是不吝爱惜了。 赵莼踏入内院时,岳涯尚在亭下小憩,与盗金狸口中的清点账目不同,他手边矮案上摆放的只有一壶黄酒,并两碟小菜罢了。 岳涯半眯着眼,神识却十分敏锐,这一人一妖才入内院,便叫他觉察出了进来的不止盗金狸一个。另一人气息清正,绝非精怪野物,且看气息而言,修为就绝不在他自己之下,甚至说,在岳涯见过的真婴修士之内,还未有强大过此人的。 他从那躺椅上鱼跃而起,正巧一人一妖已是向着小亭走来。 未等进入亭下,那女修便突然驻足,偏头对身边半大少年低语几句,随后又见她递给对方一枚小小瓷瓶,少年接过此物后,神情便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许多,只恨不得磕头言谢才是。而在此之后,他便立在亭外,不与女修一起往亭中走了。 岳涯细细端详过女修相貌,心下已然有底,他也不在亭中枯站,当即便抬脚迎了上去,拱手做了个长揖,道:“众剑城管事岳涯,见过府主。” “你见过我?” 赵莼略一抬手,便将面前真婴虚扶起来,她一面询问,一面又示意岳涯随她往前同行。 “我等为府主做事,自是要熟记府主形貌的。”岳涯低声答道,因急着上前迎接,却未来得及把亭中之物收起,眼下一看酒菜都在,便难免有些红了脸。 好在赵莼却不在意这个,她随意择了处地方坐下,又叫岳涯不必拘谨,等二人对坐亭内,便见她正了神色问道:“故如今丰德斋内,是你在主事?” “却非如此,”岳涯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手下管着的,只是众剑城一处的生意,算是分堂管事,上头的大掌柜才是主事之人,我等也只是听吩咐做事。 “不过大掌柜闲暇甚少,难以顾上每一处丰德斋的生意,所以分堂之内,大多还是由各家管事做主,北地之中每年交上一次账目,供大掌柜查阅,而我等南地中的,则可以三年交一次。” 他口中所说的大掌柜,应当就是沈青蔻本人了。 赵莼一直晓得,丰德斋在沈青蔻手中犹如藤蔓一般,在苍茫大地蔓生出了诸多枝节,却唯有在今日见到岳涯时,才终于对此有了些实感。在进入众剑城的丰德斋之前,她便已经对此有所耳闻,晓得这是城中最大的一处商铺,从灵药矿石,到丹药符箓,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巧的是,当年将吴家的善兴堂挤兑至今日境地的,正是百多年前进入此地经营的丰德斋,和领命来此的岳涯。 据岳涯所言,外界当是隐隐约约有所知悉,晓得丰德斋身后所倚仗的,乃是昭衍门内一位极有背景的弟子,所以丰德斋的扩张才能如此顺利,不过饶是如此,中间所遇到的阻碍也绝不能称作少,故在这当中运筹帷幄的,应当还是沈青蔻之功。 修行路上,法财侣地皆不可少。大宗弟子少有囊中羞涩之人,便是因他们手下从不缺各般产业,哪怕不亲自经营,也自会有人愿意投诚,所以财源滚滚,手头总是充裕的。(本章完) 章十九 由得取用 不过赵莼今日而来,却不是为了考察账目的。 她对此类事务并不擅长,且亦无心于此,府中一应事宜也都交给了手下之人去做。今日特地来此,不过是因在剑天阁中偶然听到丰德斋之名,这才晓得自己名下尚还有商铺在众剑城内经营。 赵莼作为羲和山洞府之主,此些经营得来的资源,自是由得她随意取用。此也是为何她有了与吴玉秾合作的打算之后,还要特地来寻岳涯一回。比起吴家的货路,却还是她自己手下的产业更叫人用得安心,不过道点多多益善,吴玉秾那处,终归也是一桩收益,等与岳涯商量完后,赵莼却还准备往善兴堂走一趟。 将心中打算说与岳涯之后,对方自是满口应下,似还生怕赵莼不够一般,另又开口道:“若府主急着要用,我便传书联系了定仙城的管事,让那边的也一并挪用了过来。” 在岳涯眼中,无论丰德斋,还是其背后的大掌柜沈青蔻,实都是依附着赵莼而存在的,便也应当以赵莼的命令为先,听从对方的吩咐。赵莼言那药材都为剑天阁修行所需,岳涯一听便就知道这事情十分紧要,不然对方也不会特地来见他一个小小管事。 而赵莼给出的药材名录中,虽不乏珍贵之物,但每一种灵药也都能用心寻到,岳涯心有底气,说话便自然豪迈了些。 “若是可以,你便尽快与那边传书吧。”赵莼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岳涯这一建议,末了又提点他道,“此事你可禀于沈青蔻知晓,让她晓得是我在众剑城中挪用了东西,如此也好为你行个方便。” 岳涯虽是分堂管事,可到底还有上峰管制,每三年要将账目交上。赵莼为修行之便,要用去灵药恐怕不在少数,沈青蔻知道此事后,必会主动放权给众剑、定仙两城的人,好叫赵莼能够顺利行事,如此,也是为了她自己更方便顺手些。 “这是自然,”岳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面上欣喜一片,道,“大掌柜若是知道我等在为府主做事,必会额外增大商队规模,以满足府主所需。” “如此最好。”赵莼神情满意,也算是了却了近来的一桩心事。 岳涯小心将药材名录收起,待回忆一番库中存货后,便道:“府主所需的灵药中,有几种是在库中还有些余留的,便请府主在此坐等,我即刻唤了人去清点。” “不急,”赵莼抬手将他拦下,自己却站起身来,道,“我另有一事尚待处置,你自遣人清点了东西,等三日后送到侍剑宫来。” 她想了一想,略微皱起眉头,复又取了一物交予岳涯。 “此为我剑令之副令,三日后你持着此物亲自来侍剑宫一趟,与我同上剑天阁,等在人前过了脸,日后便无需我来接引了。” 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入手后让人感觉一片冰凉,然而岳涯拿着此物,心中却觉得一片激荡。这还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剑令,素闻众剑城是因万剑盟的存在,而最终成为了一座巍峨城池,故城池之内,最叫人敬仰憧憬的,实则还是那群手持剑令的剑道修士。 岳涯并非此道中人,故无法像剑修一般领悟剑意,得到一枚真正的万剑盟剑令,哪想如今的他,却能越过剑修的门坎,拿到此道中人都梦寐以求之物……甚至还是府主亲赐! 这事若被其余的分堂管事知晓,还不知要如何羡慕于他。 岳涯心中如何激荡尚且不表,从善兴堂中行出的吴玉秾,神情却是一片苦涩。 她往来南北二地多年,在这众剑城中也自诩有几位相熟之人,故此行而来,正是想向这几人借些钱财,好将亏空补足,以免宗族把她手上货舟收了去,哪想几人听闻吴展身死,她所携货物又是被吴园平给强征了去后,竟都是摇头拒绝,声称囊中羞涩,无力襄助。 吴玉秾心知肚明,这显然是觉得她身上已无利可循,故也不愿出手相助了。 她心犹未死,向那几人辞去之后,到外堂内又发现不见赵莼身影,一时不免觉得失落挫败,只得两手空空回了吴家府邸。 等过几日,却听府中有人来禀,说一赵姓修士前来拜会,正是那从岳涯处过来的赵莼。 吴玉秾心头一惊,忙把人给迎了进来。 赵莼身形如旧,只眉眼神情更坚定些,今一与她见面,便笑盈盈地说道: “吴道友,我有一桩生意与你,或可解眼前之困,你愿意做否?” …… 易雯空手而归一事,虽不曾出乎白萧然所料,可也叫她感到了几分恼怒。 丰德斋在这众剑城中,论起做生意来,的确是一等一的高手。且不只有众剑城,白萧然记得,自己从前走往多地,这丰德斋的名号,在各处地界中都俨然算得上声名远播。其背后到底倚仗着何方高人,白萧然倒没有什么好奇之处,能够支撑这些产业在大千世界内扎根的势力,无非便只有那么几家弟子。 便是她自己,手底下也是养了丹铺、药铺之类的财源的。 今朝为人称道的,实是丰德斋财路极广,店中售卖之物更堪称驳杂,无论丹修、阵修,都能从中寻到所求之物,甚至品相、价值都远胜自身所制。故白萧然入城后不久,便就打消了用手下人运送药材的主意。 原因无它,却是她自己弄来的灵药,都不如丰德斋的药性足。 这城中店家生意赶不上后者,缘故大抵也在此处了。 从前几次考校大会,白萧然手中灵药都是自丰德斋处得来,然而此次考校之前,她却不得不闭关炼制新得药方,等向丰德斋递话,要岳涯为她留货时,此人却断言拒绝,道店中之物向来有价无市,故从无为人留货之理,白萧然若赶之不上,那便是她自家的错处了。 白萧然是何等傲气之人,她本可吩咐易雯在自己闭关之后,取了钱财前去购买,只是听得此话后,便勃然大怒,亦再不肯从丰德斋拿药。 这才有了从善兴堂订下药材,反被吴园平转卖他人一事。(本章完) 章二十 毕生罕见 清幽内室中,两个相貌端正的侍女各持了一把团扇立于两侧,正中玉榻上,却是半斜了位眉眼凌厉、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子。 易雯小心翼翼地跪在下首,并不敢抬头打量,亦不曾开口言话。 室内气氛一时凝重,连两边站着的侍女也忍不住缓了呼吸,屏息凝神而立。 白萧然静静地瞧了面前人一眼,俄而移开眼神,语气微冷道:“他当真是这般与你说的?” 易雯弓腰俯首,待将思绪整理一番后,才慎重道:“因我身份低微,那岳上人却是没有露面的,出来传话的正是丰德斋那只狸猫精怪,言语中是要上人您亲自前去才行。”她微微抬眼,略略打量着白萧然的神情,见其只是皱了眉头后,便继续将自身猜测道出,“我想着,那狸猫精怪在岳上人身边确是说得上话的,想来……这也应是岳上人的意思不错。” 白萧然轻嗯一声,倒是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下刻目珠微动,却咬牙道:“按这盗金狸的说法,岳涯手里恐怕真还有霜叶含笑存下,只不肯轻易卖给了我,是要逼我低头,以了先前那一桩事罢了。” 白萧然放话在前,向善兴堂订药在后,种种表现自是想压过岳涯一头,告诉城中之人,这众剑城内可不止丰德斋一处有好物卖。而今在善兴堂处吃了瘪,继又想转头要丰德斋拿药,岳涯有所不悦也是自然。 只怕她白萧然前脚刚到丰德斋,后脚便就能传出只丰德斋有好药的名声,如此一来,她低了头不说,还平白给岳涯添了威风,连吴家的善兴堂也要做他的垫脚石。 “那上人……此事……”易雯露出犹疑之色,却也有暗暗鼓动白萧然早做决定之意。 “还能如何,孙景那老货把我到手的灵药给抢了,若拿不了岳涯手里的霜叶含笑,等到长福药老考校之日,我自将不战而败,叫孙景那几人看了笑话去!”白萧然面色微青,心知此事容不得她不低头,说罢便站起身来,唤起易雯道: “你准备着,随我往丰德斋一趟。” 易雯哪敢耽误这事,当即唤人准备一番,便同白萧然一路到了丰德斋正堂。 好歹是真婴修士亲自前来,岳涯若再不露面迎接,却就有无理之嫌了。 故片刻之后,盗金狸所化半大少年,便就恭恭敬敬把人迎入了内间,言语间却无半分对易雯时的倨傲。 白萧然到时,岳涯已是端坐内间,又唤人斟倒热茶,将礼数做足,才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白道友亲自前来,岳某招待不周,还望道友涵容啊。” “我之来意,想必岳掌柜也心知肚明,这些虚礼却不必拿来糊弄我了,只告诉我,你要如何才肯松口,把霜叶含笑卖给我就是。”白萧然冷笑着往椅上一落,目光浅浅打量面前茶水一眼,却未有半点饮茶商榷之意。 不料岳涯神情微变,语气忽地变得强硬几分,竟断言拒绝道:“今要告诉道友,我丰德斋内已无道友所求之物,便请白道友另寻高明吧!” “岳涯!你耍我不成!” 白萧然唰地站起身来,脸色一片铁青,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自来此后,竟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 然而岳涯的口吻,亦是半点商榷退让的余地也无,当下拂袖一挥,俨然是有送客之意: “此非在下针对白道友你,而是我丰德斋近来,的确是不打算做灵药方面的生意了,待明日辰时,店内也会张贴布告,广告城中修士知晓……今日,就不多送道友了。” 实际上,一直到白萧然亲自找上门来,都还在岳涯的算计之中。吴园平将灵药转卖孙景一事,他更是早有所闻,故也晓得白萧然出关后走投无路,必会不得已来丰德斋购买灵药。只是好巧不巧,霜叶含笑这一珍惜药材,偏就在赵莼所需的灵药名单之上,岳涯吩咐下去后,今已是将库中所有的霜叶含笑,都齐齐封存起来,欲要送到赵莼手中去。 而此后从北地送来的所有灵药,都是为了满足府主所需,故赵莼留在众剑城内修行的岁月里,岳涯便没有继续售卖灵药的打算了。 至于白萧然没有了霜叶含笑,又将去何处购置,却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白萧然倨傲清高,今肯为灵药低头一回,已然是叫她心中有所不豫了,哪想低头之后又遭岳涯回拒,这三番五次在灵药上吃瘪,自是让她急火直冒,当下也不肯继续留在丰德斋内,待拂袖而去后,竟是带着人径直闯入了善兴堂内,欲要找吴园平当面对质! 吴园平自知理亏,打从晓得白萧然出关后,便以修行为由避去了府邸之中,是以白萧然满肚火气只能憋在心中,当真是郁闷至极! “你家掌柜何时能归?”白萧然冷冷斜了善兴堂伙计一眼,话语中杀意沸然! 那伙计浑身颤抖,冷汗涔涔,却只能躬着身子,勉强答道:“这倒不清楚了……恐怕,至少也得两三个月……” 话音方落,便就闻见白萧然一声冷哼,叫人心中发毛。 两三个月? 长福药老的考校大会,距今也就只有七八日了,可见吴园平是铁了心要做缩头王八! 这般不守信诺的小人,若不是有个外化修士在后头护着,她早就出手将之给打杀了,如此也好叫旁人晓得,得罪她白萧然会是个什么下场! 区区吴家,到底不能与月沧门相提并论! 白萧然怒瞪那伙计一眼,转身便往大门行去,这时却目光一转,不知望见了什么东西,竟就此驻足下来,向一筑基女修蹙眉言道:“你手中是为何物,拿来与我瞧瞧。” 那筑基女修如何敢反抗面前真婴,纵是心中不情不愿,眼下也只能把瓷瓶递上前去,心头暗自悔恨道,早知就不好奇这瓶中丹药了,也免得被人发现她数日前得了如此好物。 此倒也怪不去女修身上,毕竟这瓶丹药与她从前所见的都有些不同,其种类虽然十分寻常,可丹中药力却大大超出她的预料,而炼化之后的杂质也少之又少,品相为她毕生罕见! (本章完) 章二一 无瑕之丹 故从赵莼手中得到这瓶丹药后,女修便迫不及待在修行中吞服了一枚,此一尝试才晓得,自己从前服用的丹药竟都与泥丸土物无有什么区别,全不像瓶中丹药一般,一入口中便化作精纯药力,甚至无需神识牵引、真元催发,就可自行往四肢百骸而去,最后汇于丹田,叫人感到一片暖融。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丹药服用之后,还不会产生从前的疲惫之感,此也意味着丹内杂质极少,大大提高了用丹药辅佐修行的效率! 女修身怀宝物,自是欣喜无比,今见白萧然让她交出手中丹药,脸色便刹时灰败下来,嘴唇颤抖着不敢言话。 “聚元丹么?” 白萧然两指捏起瓶颈,目光顺着小口往瓶中看去,以她在丹道上的造诣,自不难从这丹药的外观色泽与轻微香气中,辨别出灵丹的种类。 聚元丹乃是黄阶丹药中最常见的一种,有增补法力之效,是筑基修士常用来辅佐修行的灵丹,眼前之人正是筑基境界,身上会有此丹药也不足为奇。白萧然今日感到惊诧的,却是这瓶中丹药的品质。 八枚聚元丹,其中三枚都是只有一成杂质的优品,另外五枚丹药内,杂质更是微乎其微,达到了极为稀少的无瑕品相。 似白萧然这类丹道修士,五感当是要敏锐于寻常之辈,故才能在药香弥漫的善兴堂内,霎时嗅闻到那一缕浅淡若无的丹香。这股丹香清幽浅淡,然却纯净至极,是真正的丹气飘香,而非一般丹药上的药香逸散。这意味着炼丹之人手法上乘,且极为娴熟,在炼丹时能将各种药力糅合一体,交融不散。如此一来,开炉而出的丹药便不可能有残次存在,可以说是天下丹师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九枚聚元丹若是出自不同炉倒还好说,假若都是出自于一炉之中,那这炼丹之人的水准,便就十分厉害了。 委实来说,倒不是白萧然炼制不出这无瑕之丹,只是如此的话,余下丹药怕就得好坏参差了,毕竟现有的合丹之术,都是讲究反哺一说,即想要炼出无瑕之丹,就不得不移了旁处的药力,来满足无瑕丹药所需,故成丹之后,余下丹药便往往药力不足,以至于品相下等,甚至难以成丹。 所以一炉之中若是出了无瑕,剩下药力全都浪费的可能性也很大。 白萧然敢说自己也能炼制一炉面前这样的聚元丹,却是因为此种丹药本就常见,所选用的药材也大都中正温和,除她以外,另换来一位地阶丹师,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容易的。 而令人纠结之处,正是在这里了。 堂堂一位地阶丹师,假使手中掌握的丹方够多,成丹手法足够上等,即便自身只有真婴修为,亦可使得外化尊者趋之若鹜,放下颜面前来求丹,所以丹道修士往往受得尊崇,在同阶修士内地位优越。此般人物,便是求炼地阶丹药,也要好生奉了药材上去,另出一笔开炉之财,而要对方出手炼制聚元丹这等低阶丹药,则无异于是有意羞辱了。 可若炼制此丹的修士,并非是地阶丹师呢? 白萧然面色一沉,神情略有几分凝重。她却不是嫉妒这背后的炼丹之人,而是从这丹药之中,窥见了另一层可能性。 炼制此丹之人,也许有除了反哺之法以外的手段,能较人更为轻易地炼出无瑕之丹来! 倏地,白萧然眸光一闪,近来因霜叶含笑而有的几分郁闷之情,也骤然消散了不少,她向那筑基女修微微颔首,便道:“瓶中丹药我便先拿了去,你的这些聚元丹,我也会十倍补于你手上,届时你到月沧门驻地,报上我白萧然的名姓就是!” 筑基女修听了前半句,心中就是一抖,等闻见白萧然说可以十倍补还,才叫她稍稍安下心来。虽说这之后得到的聚元丹,也许没有瓷瓶内的丹药品质上乘,却好歹是在数目上足够了,这样一来,也能够让她修行到筑基圆满了。 “不过——” 白萧然话锋一转,又叫那女修忍不住提起心神来。 “我倒很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瓶聚元丹的。” …… 众剑城,吴家府邸内。 吴玉秾将几名真婴召至身边,又把族内分配的货舟一一取出,待低低嘱咐几句后,神情中便陡然出现一抹决然之色来。 “玉秾,那赵修士当真可信?” 说话之人脸上有些犹豫,看向吴玉秾的目光中也不乏担忧,他这几人都是吴家宗族培养的护卫,只跟着掌管货舟的人,而不管其他。故今日吴玉秾能够召集到的,也只有他们。除此以外还有一两个雇佣而来的散修,却是宁愿结去来时一趟的钱,也不肯继续跟着商队返回北地了。 “可信不可信,我等今日都只有赌上一场了,”吴玉秾未有半分动摇,只将当日赵莼告诉她的话给道来,“恩人给了我一笔灵玉作本钱,说过几日会有商队的人在城外等着,叫我等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我等所要做的,就是为恩人采买名单上的药材。 “我算了算,这生意利润不小,往来个两趟后,不仅能将先前的窟窿补上,甚至还另有的赚……如今,也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天底下真有这样好的事?” 之前那人还是免不了感到担心,倒是旁边之人微微一笑,劝慰众人道:“也许是否极泰来了呢。” 吴玉秾等人的犹豫,直等几日之后,在城外见到了丰德斋的商队,才终于平复下来,前者也是到了这时才晓得,自己这位半路遇上的恩人,或许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岳涯吩咐手下之人整理行装,按赵莼所需之物往北地采买,自己已是取了库中药材,按约定之时到了侍剑宫前。 赵莼料理完吴玉秾之事后,便就在侍剑宫中等着岳涯过来,二人顺利相见,这才由侍剑宫修士录了名姓样貌,好叫岳涯能够进入剑天阁内。(本章完) 章二二 玄龟驮法 据岳涯所说,城中丹师为了不久后的考校大会,都不约而同在城内购买了大量药材,这些药材与赵莼名单上的多有重合,所以丰德斋库内虽有存货,却到底算不上多,等商队将北地采买的药材送回,至少也要个半年时间,故这段时日,便要请赵莼等待一番了。 岳涯或许不知,可赵莼却是十分清楚的,这名单上的药材,实则是净魂固心丹的主药,其口中的考校大会,大抵也是为了让城内丹师尽快熟练此丹,以满足祛除魔种所需。 为此,她并没有为难于岳涯,只告知对方拿到药材后,便自行到剑天阁来,将这些药材俱都换成道点,而录下姓名和样貌后,只要岳涯不曾离开众剑城,就能凭借其手中副令,再次上得悬天之阁了。 岳涯对此自无不应之理,他继又告诉赵莼,自己已是传书给了定仙城的分堂管事,日后那边也会送得药材过来,届时都可为她折算成道点,供赵莼安心修行。 如此,赵莼方从灵药之上,得到了自己在剑天阁内的第一笔道点。 共九十四点! 她将剑令握于手心,感叹自己终是有了行走于剑天阁内的底气,也再不是先前那般囊中羞涩的模样,只是脚步一转,却未直接向着圣堂去,而是先行到了藏经楼中。 只靠药材折算道点,怕不是长久之道,若有一日万剑盟中终止了这一盟方任务,赵莼在这一处的财路也就断了。 为谋以后,便还是要寻一个更加稳当的路走。 藏经楼看似占地不广,只一座小小塔楼,外有几座素白殿宇,可待踏入其中之后,才能真正观见内里的宏伟壮丽。 举目望去,竟见河流密布,在楼中流淌激落,其中波光粼粼,却不是水泽之辉,而是一枚枚熠熠生光的玉简,在河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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