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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像谢净这般人物,怎是能叫敌人轻易俘获钳制的, 与其怀有拉拢之念,倒不如一力杀之,以绝后患! 到此,天瞳已是将面前剑修视作死物,弹指间于身前凝出黑水三十六滴,迸射而去。 且见那黑水犹如水箭,凶悍勇猛向谢净撞去,她只感巨力打来,身躯猛地向后仰去,此还是池元珠消解过九成力道后的手段,不然早已在黑水打来的那刻,她就被贯穿了头颅,可见天瞳当真是毫无留手之意了。 稍稍平复体内真元,谢净右手向内一合,周遭剑气忽振起罡风阵阵,以将黑水搅除,只可惜这邪物甚是刁钻,竟趁势裹入剑罡之内,叫她手掌一顿,有到粘稠迟滞之感,身外罡风竟叫黑水定住,再难唤出剑气。 此刻无形剑罡似有若无地蒙上一层黑雾,连叫谢净剑意都迟钝几分,她紧握宝珠不敢松神,抬眼见天瞳身后浮出数道人影,来势汹汹。 只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先前落于人后的几位邪修真婴,此时竟趁着谢净负隅顽抗的功夫,接二连三赶了过来,她横眼扫去,见有八人齐至,其中半数都是真婴大圆满,剩下者亦有后期境界。 这几人瞧了天瞳老人肃起冷面,抬手轰杀的景象,心知当下要紧之事,乃是直接将谢净除去,遂两两对视,下刻便要对其出手。 先有一身量矮小,但体格魁梧的铜皮男子一马当先,三两步跃至谢净近身,两手握了血气幽幽的巨钺,上身忽肌肉虬结暴起,将法衣撑得爆碎开来,便见他两臂玄纹繁复,约莫也是些厚力增气的符文,此刻抬眼向谢净一瞪,挥手就要砍下她脑袋来。 “便是虎落平阳,也远没到被犬欺的境地。”谢净眼中寒光一现,冷笑着启唇讥讽于他。 而那铜皮男子闻言,不由嘴角抽搐,面色充血般涨红起来,喝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快,爷爷我今日将你斩成肉段,看看谁才是那丧家之犬。” 他巨钺挥开染了黑雾的剑罡,伸手就要去抓谢净的脑袋,下刻却觉臂弯一痛,目光下落竟见剑光划过,一条手臂并着巨钺抛飞而起,喷天血柱便从臂弯处淋漓四溅,还未来得及呼痛,更觉头皮一紧,原是谢净一只现着玉色光辉的大手已然捏在他头颅之上。 只听咔咔几声脆响,铜皮男子的头颅即在谢净手下碎裂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一具无头尸身痉挛一番后,才径直向下落去。 众人本向她奔袭而来,见得如此慑人景象后,不由后撤数步,互相对望皆有恐惧之意。 惶急间,有一紫衣女子站出,喝定众人道:“诸位莫怕,我看此人不惜以言语相激,引杜凿近身与其交手,这才杀之,恐是手段有所局限,无法对相距较远之人出手,我等只需——” 飞剑破空袭来,剑锋寒光烁烁,还未等紫衣女子话落,就将她头颅利落斩下! 这二人都为真婴大圆满,素日颇得天瞳看重,一身实力在八人中可谓数一数二,饶是这般都不是那谢净的一合之敌,更叫余下六人吓得心神不定,又看飞剑回转,扑哧几声连连再斩落三四人。 此刻那些真婴才晓得,谢净或是无法招架天瞳,但要斩杀他等,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心下既生了惧怕之意,余下两人便有些怯战了,趁那飞剑还未袭杀过来,连忙抽身离去,生怕保不住自家脑袋。 然而飞剑未至,却先得了天瞳的不悦,一只大手捏来,这二人便向鸡子一般被其握到手中,还未出言讨饶一句,即爆作飞灰,神形俱灭了。 “不战而走的废物东西,留尔等何用!” 蛮荒古地无人管制,失了这几个真婴,也不愁抓不到新的来,是以天瞳并不觉如何可惜,反而见着谢净出手的功夫,其手中宝珠光华大减,于心底腾出几分得意来。 能为本座出得些力,来这世间也算你几人的造化一场了。 听得一声轻响,谢净身前障壁忽碎裂开来,她下视手中宝珠,其上光辉已然黯淡下来,再不得用了…… 正当绝望之际,于两人头顶上,忽放下巨大黑影来,有遮天蔽日之相。 章五百一三 援手 天瞳老人一只真元大手,眼瞧着便要将谢净擒住,却忽闻天际重喝一声,凌空而立一白袍道人,仙风道骨,英姿绰绰。 那人他不曾见过,但其头顶的巨物, 这蛮荒古地的修士,怕是没一个不认识的。 易宝天舟! “天舟主人?”面对这不速之客,天瞳心中顿起警觉,抬眼一扫,皱眉道,“此为我二人私事, 阁下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他语气平平,打量过白袍道人后, 觉察出对方气息些微紊乱,实力亦不如蛮荒传闻中那般强大,心下稍定几分,并不愿就此收手。 而宣舟子眼神下落,也不与其多言,伸手便欲将谢净召至身边。天瞳见状,哪还不知是救兵到了,对天舟主人视他为无物的行径更是生出不悦,喝道:“阁下今日要带走此人,还得先问过贫道的意思,切莫张狂得不知轻重了!” 说罢,就要出手将谢净截住,眼神一厉,旋即与宣舟子对上掌去。 两人实力按说相差仿佛,都在外化初期境界, 何况天瞳日前还失了本命法器, 实力更不比往常,却怎奈宣舟子为魔气浸染许久,早已至弥留之际,现如今不过苦苦支撑性命,这一番对招,竟是吃了亏去。 天瞳见对方不敌,心中才稍稍落下些许,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女声轻叹,下刻神思飘忽,陷入云里雾里之中,再回神时如脚踏云端,浑身都有些失力:“谁人在此?” 难道今日还有第三位外化尊者到此不成? 他怒目向天际看去,云雾中穿行一抹青光,有若霞彩,虽不露身形,但不难知晓这又是一位外化之尊! 天瞳心中一紧,眼前这天舟主人他固是不惧,但若上头那藏头露尾之人现身,自己可未必能够以一敌二。 强杀谢净,却要以赔上自身性命为代价,他定是做不到如此, 可若就此服软罢手, 亦非他脾性。 “天瞳, 谢净你杀不得,你身后那位……也动她不得!” 同那缥缈女声一并降下的,是一只光辉璀璨的金羽,入得他手后,立刻叫天瞳掌心若灼烧一般刺痛起来,待痛感消却,掌心又凝出两枚灿金小字——“日宫” 天瞳眼眸骤缩,浑身不住一震,颇为忌惮地望了天际一眼。寻常尊者或许不知,但只若与上界有过接触往来,便不得不对有些声震天下的势力有所耳闻。 龙渊、凤凰谷、日月双宫……此些俱都为天妖一派内首屈一指的势力,而日宫更是金乌大神之后,此代日宫大帝又纵横三千界,叫其余天妖莫敢与之匹敌,便是指点自己到达如今境界的那位,在气候未成时,也是不敢轻易开罪这些神魔后代的。 他心知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得手了,抬眼见千里外又遁来一道流光,握入手中后方知是枚传音符箓。 “师尊,大事不好,速归!” 正是他留在门中的徒儿递来消息了! 此或许是一个好藉口可令他顺势下台,但天瞳知晓,徒儿并非心性不稳之辈,若非真的遭遇大变故,否则必然不会如此慌张行事,故而他心中也腾起几分急切,眼神在谢净身上不甘扫过后,只得拱手道:“不知阁下身份,今日多有得罪,宗门还有要事在身,贫道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径直腾身御空而走,脚步稍见匆急。 见状,宣舟子紧绷面容终是松懈几分,连忙将谢净领入舟中,向幽州行去。 而在舟内,谢净才得与前来搭救的青栀神女见上一面。 “多谢尊者救命之恩!”她长长一拜,自生死危难中脱险后,竟是面白如纸,浑身汗湿。 “那贼人对我正道谋划已久,当是以斩草除根为上,尊者何不直接杀他,以断后患?”谢净不顾身上翻涌而起的煞气,急急问道。 而青栀见她神情不对,双瞳渐染上些血色,连忙把住其手臂,温声道:“先莫急,将身上气息稳下再说。” 又望了宣舟子一眼,出声解释:“穷寇莫追,那天瞳实非一般修士,若将他逼急了,我与宣舟道友未必能须尾俱全地将他留下。” 她为了重筑横云天路,已是舍弃了一道外化分身,如今实力跌落到初期境界,而天瞳虽也是因此有过境界跌落,但早已有数百年光景足以休养生息,凭一手魂修秘术能将两位剑尊偏过,两相对比,自是天瞳更胜一筹。 至于宣舟子,实则也仅是为压阵而来,两位尊者一濒死,一重创未愈,若惹了天瞳作困兽之斗,倒反而不会有今日这么轻松的结果。 青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沉重几分,她与谢净不是第一回相见了,知其脾性率直,饶是心中确有此念,但也决计问不出今日这番算得上得寸进尺的话来。 “你先将心神稳下,我替你——” 话音未落,谢净浑身一抖,面色紫红,末了“哇”地喷出口血来,霎时仰倒在地,呼吸急促而紊乱。 青栀急道一声不好,连忙上前轻按住其咽喉,另手虚放于谢净丹田上方,出声催促道:“宣舟道友,她情形不妙,我先行一步将其带回族中——” “无妨,此刻当以救人为上,贫道随后便至,神女不必担忧。”宣舟也瞧出几分不简单,于是连忙摆手上前,又亲自将二人送出舟外。 便见青栀神女纵身一跃,在云雾中化作一只遮天巨鸟,迅速载着谢净远去了…… 而远在三州境内的定仙城中,自不知蛮荒古地上空,已然发生了一场正邪较量,因着城内自身,也早已落入四面楚歌,人人自危的境地之中。 此回派来诛邪的尊者有两位,其中邈月剑尊赵莼曾得相见,而另一位慧觉金刚,却是自金罡法寺而来的佛修尊者了。 至于其下又领来真婴长老、归合弟子若干,则远比不上两位尊者进驻城中来得震撼了。 邈月甫入城中,便径直将审查贬杀之权接到手中,一连顺着伏琊旧时的往来名录,连根拔起了散修家族何止数百余!而正道修士对邪修的处置,又一向是持着毫不留情,沾之必除的态度,是以十日内,城中哭叫喊冤声连连不断,血色绵延千里,连小儿也不敢夜啼。:,,. 章五百一四 怪人 伏琊在城中经营布置这些年生,与其有过接触者不知凡几,初时尚有修士觉得邈月手段狠辣,不留情面,于是接二连三奔往五大尊者处求情讨饶。 然而宽赦之意还未降下,城中便又有一道惊慑四野的消息传来。 慧觉金刚自监牢处寻了蛛丝马迹,喝定辨易尊者有偏袒庇护邪修之举, 欲要当场缉拿审问,却叫其余两位散修尊者拦下,双方顿时剑拔弩张,关系骤降冰点。 此事由赵莼、戚云容二人上报,邈月来时便先有警觉,这才从金罡法寺请来当代四金刚中, 最通辨识与度化之道的慧觉金刚, 而辨易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却实难逃过慧觉之察。 于证据凿凿之下,其终是百口莫辩,颓然败下阵来。 而见其认栽,牵耳与慈怀便再无藉口加以阻拦,只是斩尊一事牵连甚广,处置不佳即可叫整城暴动,是以还得将证据公证于城池之内,叫众修士心服口服。但此番想法却并不在邈月的考虑内,她身为仙门特使,当以诛邪为首任,斩杀辨易自是越快越好,遂见不得牵耳等人拖拉之举,心中翻腾不悦,矛盾更是一处即发。 这日赵莼与一干弟子复命归来,她等成功将一伙正欲出逃的散修诛除殆尽,眼下本打算各自分别, 或回房待命,或继续巡查城中街道。 至于赵莼自身, 因实力尚且低微的缘故, 还领不了巡视搜查之任,只能与门中师兄师姐们一并,做斩杀邪修爪牙的事情,倒也从血战斗法中获益良多。 她拜别了几位归合弟子,趁着离邈月新设的宵禁时刻还有一段时间,便抬脚往许家府邸行去。 这些时日里,赵莼白日与门中弟子一并,在交战中体悟顾九留下的剑道心得,到黄昏时分,则赶往许真人处修习旧时篆文,两者交替,倒是觉得分外充实,时时有所收获,并未停滞不前。 修行便是这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许家本将因襄助伏琊布阵,落得抄家灭族结局,但邈月见弟子上禀得来,讲到许真人此些年间竭力避祸,又是得以力证伏琊邪修身份的推手之一, 其女更献力于当日斩杀伏琊的计划之中,遂改罚许家迁往外城地处偏僻,灵气稀薄的地界,其族人旁支,只若与许家有所交集者,三千载不得入内城修行。 至此,许真人等虽是保住性命,但多年苦心经营,终还是毁于一夕了。 她为伏琊威逼利诱时,就已想过会有今日,却仍为惩戒之重,牵连之广而惊慑,由此观之,能见此事在仙门眼中严重到何种地步。后又见诸多罪行不及自己者,举家被废被杀,或充作罪奴徙往边境,这方惊觉邈月尊者已然是对自家开恩了。 故而对上门来请教旧篆的赵莼,更是感激言谢,知其在此事中有所奔走,遂将毕生所学倾力相授。 赵莼自乐得于此,去往许家路途,又暗在手心描画今日修习的篆文,念念有词。 一路走着,竟是缓缓将心神沉入其中,连何时有人站在身前都不曾察觉。 还是在此人身影落于脚尖处,才叫赵莼身躯一顿,抬头望去。 其面相清俊,约莫三十过半年岁,留着山羊胡,身形清瘦颀长,着一身灰白道袍,有浆洗发白之感,乌黑头发简单梳了个咎子,斜斜垂在脑后,他两手端于身前,有一乌木长拐靠在臂弯,另一手臂则挂着朴素行囊,甫一瞧之觉得风尘仆仆,与凡人无所区别。 但赵莼脸色微变,心中顿起警觉。定仙城早已封锁不许出入,哪会有什么外来之人,且眼前这人瞧上去毫无法力在身,但近身时却令她毫无所觉,便不可谓不可怖了! “小姑娘,”他施施然将话落的行囊扶回肩头,笑道,“老朽久久不曾入城,早前才刚回来,瞧着城中街道萧索许多,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啊?” 那温和含笑的目光落在赵莼身上,却令她有为人洞穿之感,不由汗毛尽竖,谨慎应答道:“城中近来有邪修作祟,如今首恶虽诛,但仍有爪牙未除,是以邈月剑尊颁下临时宵禁,亥时三刻不着屋者,施以断骨杖三十,此时离宵禁虽还有一段时间,但以谨慎为上,自是少有人敢在外逗留。 “阁下若不想因宵禁被查处,还是赶紧寻一处落脚之地罢。” “哦,原是这般。”那道人若有所思般点着脑袋,闻见邪修作祟竟半点惊诧之意也无,反而轻捋长须道,“既如此,老朽也不误你时辰了。” 说罢,取了长拐便抬脚走去,赵莼侧身避让,目视他走出三五步,忽见萧瑟晚风卷起地上落叶,再凝神望时,前处哪还有什么山羊胡道人,月色清冷洒下,长街中唯她一人身影。 怪了…… 她两眉轻蹙,云里雾里地发现自己已然行至许府门前,暗暗将今日怪状记下后,才上前叩门拜访。 而与此同时,城内议事殿堂内,仍旧争论不休。牵耳执意要将证据公证,取一午时三刻,于众修士面前行刑,以作服众之举,但邈月以为迟则生变,斩尊当是越快越好,倒时枭首示众,一样有威慑服众之力,两人各执一词皆不肯退让,已然不欢而散多次。 此番再同坐一处议事,邈月内心不忿,早已有强行出手斩杀之意。 剑拔弩张时刻,一声“吱呀”推门声响起,叫殿内四位外化修士心神一震。 何人来此,他等四人竟皆无察觉! 四双眼前同时向来者望去,却是位衣着简朴,把着长拐的山羊胡道人。 牵耳与慈怀唰然色变,连忙起身,嗫嚅道:“尧成……” 以他二人眼下修为境界,唤一声道友是合适的,但牵耳手心微汗,竟是一句前辈要脱口而出。 而邈月与慧觉两人闻听尧成二字,亦是讶然站起身来。 曾治定仙城三千八百余载,于重霄界内乃寿数最深者,尧成尊者的名号,可与两大仙门掌门同列! https:///book/17/17887/12138274.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网手机版网址::,,. 章五百一五 成尊 530shu ,最快更新她是剑修最新章节! 尧成现身,即令殿内气氛一改,定仙城散修一方稍稍松了口气,反是邈月二人心中微紧。 说实话,若尧成态度强硬,逼得宗门与散修再度开战,那也是双方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却见这山羊胡道人三两步上前, 向牵耳道:“城内有人庇护邪修作祟,可是已捉拿归案?” “是,具体缘由我等还在审问,只待择定一正午时辰——”牵耳连忙应声,丝毫不敢怠慢。 “不必了,”尧成抿唇,微微摆手道, “将那人带上来罢。” 琢磨不透他是何用意,牵耳身形一顿,只得向下略作眼神,令两位真婴修士挽着长索,牵上来个镣铐加身的老道人。 这便是那通邪的辨易,比起早前众人所看见的他,老道已是狼狈许多,双手双足为人束缚,身上又定了一百零八枚封灵珠,此些都乃慧觉金刚亲自施为,对付外化尊者不成问题。 他不知何事,目含谨慎地走了上来,眼神往殿内一落,竟意外瞧见尧成身影,霎时间,只见他嘴唇嗫嚅几下, 眼中神光兀地灰暗下去, 小声拜见道:“尧成前辈……” 而那方尧成也站起身来, 语气淡淡:“辨易, 你自打筑基起就入了定仙城, 数千年来方修得此身,亦是将从前那场清剿邪修的战事看入眼底的,饶是这般,竟也作出今日之事,只可谓明知故犯,绝无宽恕之由。” 他这话说得决绝,辨易更是当场跪倒,就要辩解几句。 然而尧成长拐倒入臂弯,骈指向前一点,道:“善游者溺,不自省也。” 话音方落,地上辨易忽惨叫一声,身子向后仰躺而去,在浑身痉挛中化为黄沙一捧,久时不见元神浮出。 他下手果断,料是牵耳也不曾想到,匆忙惊呼出声之际,辨易已然身陨, 连尸身都不曾留下。 好手段! 邈月目含审视,心知殿内四人合力,怕也不是尧成一人的对手,如今见贼人已除,遂上前一拜道:“前辈大义,我等钦佩不已,今辨易本身虽诛,但元神未消,只怕是移入了分身之内,我等还得返宗报信,令上界遣派修士破入虚空,将其分身诛灭。” 此番诛邪一事首在伏琊,重在辨易,如今两人已除,邈月也便能带着搜寻而来的蛛丝马迹回宗复命,至于余下的爪牙,有尧成坐镇,自也无需她等插手。 而尧成轻“嗯”一声,方才挥手将二人送出,长叹一声道:“惪合陨落,城中仅剩三尊,慈怀,且去递信一封,令上界遣人填补缺漏吧……” 说罢便负手往内走,暗自摇头。 …… 定仙城,许府。 尚算宽敞的屋子中以石榴垂籽纹屏风相遮,入门正对方摆了两扇博古架,瓷白大瓶在旁,斜插几只青竹,甚是清幽,而正中一方长形大案,对坐有两人。 赵莼手拿黄纸两张,一张把在手中,另一张则铺在案上。右手执笔,将手中黄纸上的旧篆用新篆解出替换,书于桌上纸张,良久,见纸上八字已然解出完毕,上下审视一番后,这才递与对坐的许真人。 许真人接了纸,凝神翻看几番,满意笑道:“嗯,很好,正是帝宰诸天,永不毁沦八字……于旧篆的修行上,你虽不算圆满,但也将简易部分修习结束,往后再习篆文,可慢慢推解,以易入难,换言之,就是到了自学的地步了。” 修习此些功夫,全在悟性二字,许真人想到自己习旧篆时,较今日赵莼不知困难了多少,亦不由感叹起对方资质惊人来。 “这两枚玉简你且拿去,”她微微抬手,从袖中摸了两枚通体玉白之物,“其一枚中乃是这些年来,老身四处搜集的旧篆,共三千零九十二字,有易有难,不成章句,但若你细细摸索,将此些篆文俱都识下,往后遇得旧篆文书,也能凭零星识得的字,推测句意。 “至于另一枚,便是些老身自己的心得体会了,想来初时还能帮你些许,愈往后则不见得用。”她自谦几句,见赵莼受下玉简,方才松了口气。 又听对方道:“昔时在下曾答应真人,可为真人后辈寻一栖身之地。” 赵莼说着,当下取了枚空白玉简出来,指尖一落,将一缕剑意渡入其中,道:“在下有一熟识,于中州南烟溪岭内,开设下一处宗门,如今许家因邪修之祸被贬外城,灵气贫瘠之处终不利于修行,若真人愿意,可凭此为信物,入内修行。” 正值栖川门扩张之际,人手甚是紧张,许家尚有些得用的修士,或可解一时之忧,而柳萱身后又有天妖作倚仗,并不惧贼人起异心,两者则算是各有所求。 待许真人眉眼一怔,目露欣然地接了剑意凭物过去,赵莼在许府的旧篆修行方算结束。 想想在定仙城驻留已有个一年半载,她初时拟定的目标中,分玄已然突破成功,又逢宗门城内诛邪一事终了,正是到了满载而归之际。 …… 昭衍仙宗,紫竹林。 窄溪源从静思泉,一路流淌穿行百里,到紫竹林间,只剩涓涓细流,静若无声。 因木气温润,适合灵药种植,择定此地周遭为洞府的弟子很是不少,而随着时日渐长,来往弟子众多,紫竹林又辟出大小道场,与弟子论道修行,便更是人流不息。 赵莼取了命符予值守弟子一观,见其颔首后,才抬脚往道场外行去。 来往修士认识她的不少,或称师姐师妹,或拱手换一声前辈,大多眼含钦羡,甚是敬畏。 入宗十余年,从筑基一路修行至分玄,蓦然发觉自己竟也是到了寻常修士承授道号,开辟洞府广收门徒的境界了。 不过昭衍内对此要求更宽泛些,多数天资更高的弟子,直至真婴才会开始收授门徒,极少数类似珲英尊者那般,到外化境界门下还未有人在。 赵莼对此向来是有则为缘,无也不必强求,当前修行时间尚且紧凑,便无暇分与其它了。 她颔首与众人应下,忽闻宗门钟声大响,约莫是九渡殿方向传来。 众弟子连忙站定,见天际七彩霞云堆聚而来,有一真婴长老正色道:“贺一玄剑宗游珑上人成尊,敬惟天地,三州同庆,遂昭告诸弟子受领双倍年例一回,于得坤殿取之。” 正道宗门虽暗有纠葛,但明面上皆是同气连枝,何况一玄与昭衍的关系向来亲近,友宗有新晋尊者降世,昭衍自当同庆,不过规格更次于本门真婴成尊的庆礼罢了, 章五百一六 谋定 自定仙城回来后,已然有五年光景。 此五年内赵莼不曾离开宗门,而是留在门内刻苦修行,同时又将顾九所留心得,与旧篆文书细细琢磨,是以各方面皆有些微长进,可聊以慰藉。 但她亦慢慢认识到, 步入分玄境界后,修行已不是从前那般,只一年半载便能看见效果的了。便取这五年来说,她日日勤修不辍,却始终未曾摸到中期的门槛,虽心知法光日积月累有所积蕴,但偶尔也有泥牛入海之感。 才仅分玄便有如此端倪,无怪于更深境界的强者们, 一闭关就是百八十载岁月了。 细想想,当日出走宗门前与谢净别过,五年中确是极少得她消息,如今再听闻,竟是已然成就外化之尊了。 她心中亦是快慰,连忙御剑返回洞府,入殿便快笔疾书了一封贺信,交由底下人传往一玄剑宗取了。 而谢净回信时,已是半月之后。 按理说,修士成尊之际,亦代表着天下强者从此有其名号,是以无论身在宗门,还是一介散修,皆会昭告天下,设千秋宴以庆之。谢净作为一玄剑宗大长老, 又素有声名, 她这场千秋宴只怕不少人都翘首以盼。 然而等来等去,最后仅从一玄弟子口中, 打听来一句“大长老另有要事, 不便设宴,故而门中已将千秋宴推后,择他日再行。” 究竟是何要事,可令谢净将千秋宴这等大事都不顾了? 赵莼不是没生疑过,是以接了谢净回信后,立时便告知洞府其余人等,她将往一玄剑宗而去。 再见谢净时,也正巧与回信之日,隔了一月。 并非是赵莼脚程慢,毕竟巨城之间有阵法连通,来去很是方便,整整一月未见的缘由,实则是谢净不在宗门之内,待赵莼等了一月才匆匆归来。 邀请之人反叫来客苦等,谢净亦觉得不大好意思,甫一回宗,便连忙请赵莼至洞府一见, 笑道:“在外耽搁了不少时日, 叫你久等了。” 赵莼摇头, 不甚在意:“何处都是修行,前辈言重了。” 知她不是计较之人,谢净伸手往大椅处一点,道:“既如此,先坐。” “实不相瞒,这几年内我受得重创,只前些日子方才好些,算痊愈了大半,索性就不设那什么千秋宴了,待往后再有空闲,我当专门写一请帖,发到昭衍去。”谢净半含玩笑地说道。 虽作态轻松,但能被其叫做重创的,必是有关生死的危难。赵莼看她,即便不久前得以突破成尊,其面色却仍旧显出青白,便心知这一关艰险至极,险些就要了谢净的性命去! 要知道,真婴至外化,须渡六九天劫,雷罚一重难过一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惨状,是以天下修士皆要事前准备可应付前半段雷劫的外物,又要调息养神,将自身稳定于全盛状态之下,以硬扛后半段雷劫。 像谢净这般,身负有伤还强行渡劫的举动,无异于找死! 但她还是做了,此便仅能说明,其口中的那番重创,让她到了不成尊就必死的局面。 两者取其利害,这才令谢净选择九死一生渡劫突破。 “如今有痊愈的可能便好,”赵莼神情凝重,不敢设想若谢净身死于蛮荒,当世局势又将有怎样的剧变,更何况谢净与她本还交情颇深,于公于私,这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结果,“前辈唤我来,可是还有什么需求之处,赵莼必当尽力而为。” 谢净闻言,更开怀大笑几声,连忙摆手道:“不必太过忧心,紧要关头已经度过,之后的事我自有打算,此番叫你过来,是为着另一桩事情。” 她顿了顿,从袖中将一卷牛皮图卷取出,摊在两人间的桌案上:“说是另一桩事其实也不大对,我这回鲁莽冒进吃了大亏,实则就与此有关。” 见赵莼俯身向前,谢净食指往图上一点,指道:“我当日与你讲过,此番入蛮荒,是为探那邪修踪迹,而探虽是探到了,不过险些把命丢了罢了。 “你瞧这处,位在蛮荒东南,自海上远渡过去,以真婴的脚程,走个三五日就能到,当地人称之为横臂裂谷,算来已是邪修势力范围的边缘,在当中盘踞的宗门名作天瞳教,而这天瞳教的掌教天瞳老人,正是当日将天剑台那两人救走的魂修! “我抓了几个邪修小喽啰,问出天瞳教曾在蛮荒邪修中显赫一时,但自上代掌教陨落后,其两位弟子实力比之皆有逊色,故而立足艰难,天瞳教亦渐渐迁出中心地带,到了横臂裂谷中来。” “而你所说那人,亦在其中。”谢净予她一个眼神,皱眉道,“我是见她在外徘徊,一时起了捉拿之意,贸然上前却是中了贼人圈套,被一计缓滞阵法击中,险些困在阵中。 “此后我本欲立刻遁逃离去,然而那人早已与天瞳联手,欲要将我活捉,天瞳身为外化期修士,我敌他不得,好在有宗门宝物护身,才撑到了有人驰援的那刻。” 她未说伸出援手之人是谁,赵莼也便不好细问,凝重道:“只怕经过这一事后,邪修那方又当谨慎许多了。” 谢净轻叹,复又点头,同意赵莼此言。 “如今我成就外化,若再与天瞳相斗,当有必胜的把握,可他亦知晓这一点,会否坐以待毙还未能知。”她看向赵莼,笑道,“你要杀那秋剪影,我欲除天瞳,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 “为着此事,我特意请了一位友人相助,她可用秘法施为,将修士两两相聚,困在一处,如此一来便不怕天瞳另请帮手,只是不知你对上那人,胜算如何?” 到分玄这般修为,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便不可谓不大,即使是有剑意在身,赵莼也不敢说自己能连跨多个小境界斩杀秋剪影。 “便是十之一二,也得一战,”她略作思忖,应道,“她比我早修行许多岁月,如今又习着邪修功法,只怕再等下去,就得等到她突破归合的消息了,这般拖下去,对我没有好处。” 赵莼又问询一番,知晓不是马上就得去蛮荒,还得等上三五月,到谢净尽数痊愈的那刻,遂道:“既如此,我可先返回宗门,寻上一门得用的神通秘术,也好增加几分把握。” https:///book/17/17887/12141935.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网手机版网址::,,. 章五百一七 挑选 谢净自是应了赵莼所求,两人一拍即合,旋即为来日进入蛮荒做起准备来。 赵莼道过告辞,便迅速赶回昭衍境内,略作思忖后,选择往得坤殿一行。 博闻楼固是记载着诸多妙法,可堪借阅辨读, 但当下留与她的时间并不多,倒不如径直前往得坤殿,直接在法术上寻机会。 昭衍立宗已久,论资历其余宗门恐难出其右,门中各类功法秘笈浩如烟海,种类繁多。是以赵莼甫一入内, 即将心神一定,抬脚往值守弟子处走。 今朝值守在此的乃是多位蓝袍弟子, 修为自分玄初期到后期境界, 统率着数百位任巡视整理的凝元弟子,而境界已至归合的,俱都在为龙门大会作备,无暇兼管宗门俗务,是以除却挂着名号的真婴长老外,得坤殿中当是这些蓝袍弟子理事。 赵莼心有所思,入殿望见位负手扫视四方的蓝袍青年,遂向其走去。 那人也瞧见她过来,目光往赵莼脸上一扫,霎时脸色一端,快步上前道:“师姐来了。” 他约莫分玄初期境界,气息尚有些躁动,应当是这几月里才突破的, 是以见到同为初期的赵莼,自觉弗如远甚,言语中颇有敬畏。 “这位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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