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开来,虽心中不解,但却一眼能认出,赵莼催动的正是再正统不过的大日真元,半分做不得假! 然而未等议论出个结果,却见催动真元还拿不下符牌的赵莼身形一顿,一股锋锐难当的绝世剑意就此喷薄而出,直接将水中符牌捞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般,就把它抓到了手里来! “太乙庚金剑意!” “还是……分玄境界的剑意第二重!” 山下幽谷中,惊呼声如浪潮似的翻滚起来,此刻谁人也坐不住了! 章二十 争夺 元净天中,自打赵莼放出真元来,就已有数位长老腾身而起。 昭衍有《大日天光叱云宝书》秘传,门中弟子可以此功法成就大日真元,但却难度极大,容易产生偏倚,诸条与大日之道同源的朝阳之道、吞阳之道乃至日蚀之道等,大多都是自此缘由被分化了出来。 而今朝大道万千数之不尽,饶是在昭衍门内,他等也是极少见得如此纯正的大日气息,其仿若直指秘传功法之本源,毫不偏倚,中正纯净。 何况赵莼又只分玄境界,按理而言,正当修行着前部功法《赤阳真典》,与大日之道尚还难以有所牵连,何至于像如今这般,已有大日真元在身,令人闻所未闻,心头惊愕难平! 然而接下来显露太乙庚金剑意一事,较大日真元给众长老带去的惊异,却只多不少了。 元净天中只陈家老祖一位洞虚期,可将赵莼底细一眼洞悉,而其余之人,便只能待她出手暴露之后,才能有所察觉。珲英乃剑道中人,大抵能知晓赵莼身怀剑意,却也未曾料到她剑意是这般种类,且已突破至第二重中。 倏地,珲英眼神一顿,后微微展颜,向众人道:“在下出关后,曾于师兄口中听闻,有一分宗上报得来,讲到门中弟子悟出太乙庚金剑意,只是年岁颇浅,修为尚低,是以不曾在门中大肆宣扬,只待其日后有所进境,入主宗修行再与言说。 “想来,就应当是这重霄分宗的赵莼了。” 她讲完此话,便将目光回转,眉睫敛下。其实以师兄的身份,倒也不至于屈尊垂询一分宗弟子之事,施相元当年能够将赵莼身怀太乙庚金剑意一事上报的原因,实则是因为重霄世界中有天地炉出世,而今那物应该还在赵莼手中,是以宗门上层对其才会多有关注。 只是没想到,这弟子竟然以分玄修为参选择徒大会来了,她本以为其进入主宗之日还早,故而不曾立时联想到师兄口中的那人。 天地炉一事隐秘,便是珲英也只因为出身掌门一系的原因,能晓得些皮毛,而今日坐于元净天中的长老,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好在他们的注意力亦不在分宗弟子竟能得上报一事上,仅是想着珲英大尊的师兄,乃如今掌管昭衍上下大事的秦仙人,感叹连他口中都念叨过的弟子,怎可能是平庸之辈,无形中又对赵莼高看一眼。 登时更有人高呼出声:“如此良才美质,便是最后不曾夺魁,老夫也愿意将其收为亲传弟子好生栽培,免得叫明珠蒙尘!” “你这老匹夫怎的白日便做起梦来,人家一个修行大日之道的剑修,你是功**法合不上,剑法剑法教不得,倒不如入来老身门下,上头十七个师兄师姐,功法剑术都有涉猎,丹符法器样样不缺,谁要敢欺负了,老身就亲自堵上门去,岂不比你那一穷二白的地方好?”应他的长老柳眉竖起,凤眼一瞪,就将先前那人的威风杀了半截下去。 珲英一瞧,原是得坤殿分管丹堂的长老孙药耘,论身家底蕴,确实是要比方才说话的兆寒大尊丰足不少。 可心有此意的长老又远远不止这二人,当下又是几人冒出头来,愿意将赵莼收为门下亲传,甚至还说出愿以之为关门弟子,从此再不收徒的话来,由此能见赵莼资质,连大尊们都要见猎心喜。 珲英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说道:“夺符之争并未结束,诸位不如再看看其余弟子们的表现,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即便相比赵莼有所不如,但也能力不凡,假以时日可成大器。何况赵莼再好也只得一位,拜入何人门下,终究是要问问她自己的想法的。” 众长老这才从激动中回神,颇为赧然地附和两声,今日乃是珲英的择徒大会,结果还未有所分晓,他们也不能不顾及对方的脸面,先行讨论起赵莼的归属来。 只不过心底,到底还是有些纠结,既想要赵莼力压群雄好生扬扬名气,又盼着她莫要真的大会夺魁,被珲英顺理成章收入门下。 这般纠结着,九曲地内的景象又有变动。 正当接二连三有弟子取得符牌入手,山河图内的天穹顶上,便忽地出现一面大幕,其上有各位弟子的名姓,与之手中白符的数量多少,由多到少依次排列下来,登顶之人自是欣喜,符牌较少者更受激励,连忙加紧探索,而还未获得符牌,名姓不曾出现在榜上的弟子,心中微微一沉,更是丝毫不敢松懈。 “坏了,那赵莼竟然已有五枚符牌在手里,此时竟只有两人排名在她之上!” 见赵莼名姓高悬于上方,不少人心头都像是被巨石压迫一般,感到分外凝重。 他等固是要阻止赵莼,但九曲地形势复杂,谁也说不准会碰上谁,若是赵莼没遇上,反而碰到了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其它弟子,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何况若本身拿不到一百符牌,也会惨遭淘汰,究竟要如何在不淘汰的前提下,尽力扩大胜算,还得细细斟酌才是。 身处九曲地中的弟子们各怀心思,不过赵莼却并未想那么多,见庚金剑意对符牌有用,她便开始愈发大肆地探索起四周来。 胜不了归合期弟子们,她难道还躲不得吗,眼下落入弟子手中的符牌还很少,他等肯定是以探索为主,等到了九曲地中符牌所剩无几,随时有可能开始黑符争夺时,他等就会开始四处找人抢夺,以保证自己不被淘汰。 在这之前,就是赵莼收集符牌的大好机会! 山河图外的众人,只瞧着赵莼胆大心细,一路在九曲地中穿行,凡是出现在身外三丈的符牌,被其用剑意一招,眨眼间就能抓到手里,那榜上的数量更是不停增加着,很快就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牢牢镇在顶上,看着地下名姓不断交替,却始终难以超过她去。:,,. 章二一 三丈之外 弟子们进入九曲地有些时辰了,起初或因个人运气而变动不一的榜单,现下也算稳定下来。 二百零一名弟子中,赵莼与池藏锋皆为剑意第二重,是以夺得符牌最多,分居一二,在其之下,又有沈乐章、聂追等人收获不菲,至于前一关表现颇为亮眼的燕仇行,在此关却因不是剑修的缘故,名次瞬间落后到了十余位! 众人凝神瞧着,见同为剑意第二重的池藏锋,夺取符牌时固然也是轻松,却不见赵莼那般游刃有余,仿若无所阻碍,可肆意掠取,是以后者夺取符牌的效率无疑更高,短时内入得其手的符牌自然更多。 赵莼却犹觉不够,她所需要的并非是与人齐头并进,而是可以奠定胜机的绝对优势,若池藏锋在九曲地缩小之前与她差距不大,那么等他开始掠夺他人符牌入手时,自己就危险了! 她喉头咽动,心头思索不停,在夺取符牌的速度上,她已做到极致,想必在整个九曲地中,也很难有人像她这般轻松写意,此处若不能再做改进,便只能在其余地方考虑对策了。 弟子在九曲地内最受限制的,无疑是神识范围,除了身外三丈外,其余地方皆模糊不已,如同一片茫茫白雾,莫说微小的符牌,便是连人影想要看清都很不容易。 赵莼细细思忖,想要禁锢修士神识,那么就必得在元神上做功夫,常人只有一枚元神,但她却不同,通过裂神神通,她还有着第二枚元神,只是受得天妖尊者叮嘱,此事不能为旁人道之。 而既受了嘱咐,她自然便不会大张旗鼓地把此事抖露出来,但若催动两股神识叠加一处,因为同根同源的缘故,实也难以叫他人看得出来。 赵莼谨慎行之,只简单抽出一小股神识,而此举在珲英看来,就只是赵莼神识有所波动,略微增强了几分,大抵达到高于同阶修士,却又远远逊色于归合期的程度。她本就不是一般天才,分玄剑意第二重也不是人人都有,神识强大在众人看来皆是应当,故而并未因此惊动。 可就是这一小股神识,却使得赵莼眼前一亮,身外三丈的白茫一片散了些许,人影与微弱的光亮能透过白芒看见,无论是夺取符牌的效率,还是对其余弟子的避躲,都因此有利不少! 她对此已算满意,又顾忌着天妖尊者之言,小心掩盖着第二元神的秘密,是以即便能觉察三丈以外的事物,也并未大肆表露出来。 只是搜罗符牌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旁人只能眼睁睁瞧着赵莼手中的符牌越来越多,直至榜上数量变作一百,忽地字迹一颤,白符数量消失,一个通体漆黑的篆字“壹”,出现在了白符二字的斜下方,头顶上赫然是“黑符”! 当下有人呼吸微微紧促了几分,连忙继续奔走寻找符牌,意欲先将自己保住,再行阻止赵莼。 外界昼夜交替间,又是二十日过去,观看之人不知困乏,打足了精神往九曲地中观望。 赵莼此人确是运道极强,眼下已经转化出整整十七枚黑符,即代表着落入她手的白符就有超过一千七百余!而一次有其余弟子出现在其周围时,却因为两人之间相隔较远,在神识探查的范围之外,是以不曾碰面交手,令赵莼夺符之举顺畅无阻。 旁人或许还蒙在鼓里,但珲英却因为掌管山河图的缘故,微微察觉出来赵莼身上略有些异状,好似能够辨别出三丈以外的事物一般。第二元神一事实在惊世骇俗,她自然不会向那处联想,而赵莼若是用了其余外力作弊,山河图也会立刻告知于她,可见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使得赵莼能探查三丈以外之物,这本事都应当出自于其本身。 而既不是取用外物,珲英自也不必多此一举,加以阻拦了。 能躲避他人抢夺自己,又能更为容易地发现符牌踪迹,赵莼手中的白符数量便自然而然地稳步上升,榜上显现出来的黑符数量也不断变动着,亦如一把大锤敲击着众弟子心头,叫他们时时难以安稳。 初入九曲地时,弟子们皆在外沿,而随着可供夺取的符牌越来越少,众人也便像着赵莼先前所想那般,开始逐渐向内探索,互相之间碰见的概率,顿时猛增。 她抛出剑意将符牌取来,抬眼见穹顶榜单猛然一跳,一个陌生的人名从中下部分瞬间攀升上来,亦是同一时间,有一个名姓在榜上黯淡下去,意味着其手中符牌数量归零,不能计入榜中了! 此为弟子与弟子间的第一桩夺符之战,但众人心知肚明,这仅是你争我斗的开始,筹码为身上的所有符牌,输了便会令这近一个月的苦功完全白费! 有一便有二,接连十几日间,穹顶榜单上的人名变动从未有过停歇,似是众人皆在往九曲地深处走,便是赵莼自己,都因受到两位归合期弟子交战的波及,一时难以躲避,令手中夺取而来的三十余枚白符尽数便宜了他人。 这无疑使得赵莼更为谨慎小心,在九曲地深处行走时,戒备着周围可能发生的争斗,以免殃及池鱼。 而弟子间既开始争斗,榜单上排在前头的名姓,自也变化一新,池藏锋仍旧稳稳居于赵莼之下,白符数量多了第三名一大截,而因没有剑意夺符较慢的燕仇行,却一连掠夺了不少弟子,名字瞬时攀到了前五来。沈乐章更是吃了修为不足的亏,即便剑意强于旁人,却因一次失利,身上近千枚符牌为人洗劫一空,如今重新开始夺取符牌,名次已然掉到了榜尾! 赵莼深以为忌,暗道沈乐章实力还在自身之上,乃是归合初期,却也屡屡在争斗中吃亏,而自己若没有一鼓作气在上一关中夺得第一,此刻只怕半点胜算也没有了! 长时间催动剑意与神识,对九曲地中的弟子都是种考验,众人走走停停偶有歇息,便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赵莼微微呼出口气,手中黑符已然来到五十一枚之多,占到了黑符总数的四分之一,但榜上池藏锋的白符数量,亦有三千七百余,眼下是自己胜过于他,但到了黑符争夺时,他大可将其余弟子的白符都抢到手中,稳稳压上自己一头。 还不够!:,,. 章二二 螳螂捕蝉 场中白符数量愈是见少,弟子便愈是往深处聚拢。 接连而起的交战,使九曲地中法光萦绕,轰鸣声不绝于耳,一身着碧色法衣,周身环佩叮当的秀丽女子眉间略有愁色,此刻小心探查着周遭情况,心中微见焦急。 她出身主宗,乃是自问仙谷修行突破归合后,正式被宗门记录的一批弟子。本以为凭着自身在此批弟子中数一数二的资质,正式入了门后也能顺遂下去,却不想昭衍内门人才济济,在问仙谷能受人尊待的天资,到了内门也只能称一声尚可。 入道近两百,她心中自也有七八分傲气,不肯轻易随波逐流,想着总要向上搏一把,正是在此时,昭衍内门发布诏文,逢珲英大尊突破通神之际,将于主宗与各界分宗内甄选亲传弟子入其门下,只若境界在真婴之下的内门弟子,不问出处皆可报名初选,进入由长老们相看的择徒大会中。 她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最后未能进入大尊门下,也算是在长老们面前露个脸,若还能叫其记了名姓去,自是最好不过。是以她早早将名字递去了初选,凭着这些年间的勤修不辍,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是有了择徒大会的名额。 而若分宗弟子们晓得此事,更是要腹诽一番,原来在主宗内早已有过一道初选,将浑水摸鱼前来讨寻好处之辈刷去,剩下的不说尽是绝世天才,但也绝非什么庸庸碌碌之流。 “幸而初选看得都是心性、天赋、道法法术是否能与大尊相合等方面,未叫弟子们斗法相争,不然我这刚入归合后期的修为,如何又能争过他们去?”碧衣女子忍不住低声哀怜,瞧着手中零星几个玉色符牌,心头难以平静。 适才好不容易有了七八十数,眼瞧着快能破百,却遇上个进入归合后期已久的弟子,饶是她奋力抵抗,符牌也被其尽数掠走。 她抬眼望向榜中,心头略略合计,算出还未入得人手符牌的仅剩下三百余枚,而此刻弟子们夺符的速度又愈来愈快,想必出不了多少时辰,争夺白符的环节就要结束,而像她这般的弟子便要面临淘汰了! 碧衣女子仍是不愿就此放弃,见手中符牌数量极少,索性也放开了胆子四处找寻。 兀地,她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枚莹润白符微微浮动,碧衣女子见此连忙使出飞花摘叶法术,在身上没有剑意的帮助下,这一法术是夺取符牌最快的方式!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道飞虹般的剑意破空而来,瞬间将那符牌掠走,碧衣女子顿时目眦尽裂,回身望见一月白袍剑修凌空站立,她便是不认识此人的面容,也能从其身上的分玄修为辨认出,这就是第二关唯一一位分玄弟子,赵莼! “我纵是敌不过那些个归合大圆满的弟子,却也不是你能轻易羞辱的,今日若不叫你吃些教训,倒显得我无能了!”她心头惊怒,伸手便要将赵莼擒过来,然而对方却不紧不慢,抬手往天上一指,掌心内亮出一枚漆黑如墨玉的符牌来。 “什么?”碧衣女子眼神一动,瞧见顶上赵莼的名姓后,白符数量处是一个不容忽视“無”字。 可这人分明才从她手中抢了一枚去! 倏地,她心中明了,方才那枚符牌应当正好凑足了赵莼的一百之数,是以对方立时将之转化为了黑符,而黑符不可争夺,自己便是想要与之动手,却也抢不到任何符牌,可谓无用之功,反还会浪费时间。 “可恶!”她银牙紧咬,不欲在赵莼身上再作纠缠,当即便转身想走。 “这位师姐且慢!” 碧衣女子身形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回头时,正好看着赵莼向自己行来。 “不知师姐可愿与在下做一桩生意?” 她呼吸微窒,听见心头砰砰作响,疑惑道:“什么生意?” …… 九曲地,黄土大漠。 一高壮男子面带喜色,将逐渐浮至眼前的符牌抓进手中,喜道:“如此一来,就有足足九十七枚符牌了,再寻上三枚凑足百数,便能进入到黑符之争中去!” 择徒大会中有池藏锋、燕仇行这等人物,后又不知在何处冒了个赵莼出来,他心头清楚自己是难以争抢过这些绝世天才的,是以并不妄想成为最后夺符之争的真正赢家。 “只这一道白符之争,就要刷下百多人去,留下进入黑符之争的弟子绝对不多,我若能为其一,不仅长老们可高看一眼,大会结束后能有的赏赐自然也会更多。”此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在心中念叨几句。 但有如此想法的又远远不止他一人,毕竟连第一关淘汰的弟子,都有堪称丰厚的奖赏赐下,在夺符之争里有所表现的,自然奖赏更重! 高壮男子愈想愈欣喜,更是越发庆幸起方才自己所为来。 他手中本只得十多枚符牌,濒临淘汰边缘,正为此四处找寻时,竟然碰见了赵莼,从其身上一把掠夺了整整八十枚白符,瞬时便从淘汰边缘扭转了回来,只是那人逃得也快,他本想抓着她替自己搜罗一番附近的符牌,可是赵莼才遁出三丈外,下刻竟是怎么也找不着了! 实在令他深感可惜,只恨自己这念头来得晚了些。 高壮男子深呼一口气,抬脚便欲离开此地再寻符牌,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凶悍之意,直叫他背脊发凉! “谁在那里!”他忙不迭回身,见出手之人乃是一碧衣女子,修为正好在自身之上,此刻一双玉手微微泛着碧玉光泽,一掌推来,便叫自身如同受万针穿刺,当下一声痛呼就贯上喉头。 此人他敌不得! 高壮男子转身想跑,而碧衣女子自不会将此良机放过,翻手袖袍一拢,两片飞叶穿空,就将男子双腿扎了个通透,鲜血被飞叶带出,啪嗒溅落一地。 此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才归合初期的高壮男子,虽能欺压赵莼一番,但在碧衣女子面前,却如同小小喽啰,并上先前寻来的九十七枚符牌,都从其身上浮起,落入到胜者手中。 待男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只得恨恨离去后。碧衣女子身后之人,才缓缓显出身形,对她笑道:“有这些符牌入手,进入黑符之争便简单许多了。” 昏暗潮湿的矿道中,陆叶背着矿篓,手中提着矿镐,一步步朝前行去。 网站内容不对,请下载正确内容。少年的表情有些忧伤,双目聚焦在面前的空处,似在盯着什么东西。 外人看来,陆叶前方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在少年的视野中,却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树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叶繁茂,树杈从树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开,支撑起一个半圆形的树冠。 来到这个叫九州的世界已经一年多时间,陆叶至今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时候,这棵影子树就有几率出现在视野中,而且别人完全不会察觉。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声叹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还不等他熟悉下环境,所处的势力便被一伙贼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杀,他与另外一些年轻的男女成了那伙贼人的俘虏,然后被送进了这处矿脉,成为一名低贱的矿奴。 事后他才从旁人的零散交谈中得知,他所处的势力是隶属浩天盟,一个叫做玄天宗的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炫酷狂霸,但实际上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攻占玄天宗的,是万魔岭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万魔岭,是这个世界的两大阵营组织,俱都由无数大小势力联合形成,互相倾轧拼斗,意图彻底消灭对方,据说已经持续数百年。 在陆叶看来,这样的争斗简单来说就是守序阵营与邪恶阵营的对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这样的对抗大潮中。 历年来九州大陆战火纷飞,每年都有如玄天宗这样的小势力被连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占据各处地盘,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矿奴就矿奴吧陆叶自我安慰一声,比较起那些被杀的人,他好歹还活着。 能活下来并非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杂役做事,如陆叶这样没有修为在身,年纪尚轻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这一处矿脉中的矿奴,不单单只有玄天宗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 邪月谷实力不弱,这些年来攻占了不少地盘,这些地盘上原本的势力自然都被覆灭,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处奴役。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还没有开窍,没有修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陆有一句话,妖不开窍难化形,人不开窍难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开灵窍,只有开了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 开灵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中经过系统的锻炼后能开启灵窍的,不过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门的,有长辈指点,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 陆叶没能开启自身的灵窍,所以只能在这昏暗的矿道中挖矿为生。 不过矿奴并非没有出路,若是能开窍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报备的话,便有机会参加一项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为邪月谷弟子。 然而矿奴中能开窍者寥寥无几,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整日劳作,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开窍。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矿奴都已经认命,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一顿饱饭。 陆叶对玄天宗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玄天宗就被灭了,宗内那些人谁是谁他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成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这不是个正经的势力,单听名字就给人一种邪恶感,早晚要凉。 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当矿奴,那成何体统,好歹他也是新时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开窍,原本他以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树能给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帮助,可直到现在,这影子树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说什么帮助,有时候还会影响他的视力。 陆叶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下载看最新内容 转过一道弯,远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芒,那是矿道的出口之一。 下载看最新内容 今日收获不错,将矿篓里的矿石上缴,应该能得三点贡献,算上前几日积累的,约莫有十二点了,两点拿来换两个馒头,剩下的十点刚好够换一枚气血丹。 下载看最新内容 气血丹是一种很低级的丹药,并非辅助开窍之物,但是想要开窍,就必须得气血充盈才行,气血丹虽然低级,却正适合陆叶这样没开窍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愿意拿出气血丹,也并非善心发作,而是他们深谙人心之道,这最廉价低级的丹药可以让心怀希望之人愈发努力挖矿。 比如陆叶每日就很勤劳。 距离矿道出口还有三十丈,陆叶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左前方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块巨石横亘。 他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着,直到十丈左右,才将背负在身后的矿篓放下,紧了紧手中的矿镐,又从矿篓里取出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稍稍掂量了一下。 下载看最新内容 下一刻,他朝着那块巨石奔跑起来,临近巨石前,侧身滑步,一脚踏在矿道的岩壁上,整个人借助反弹的力道对着巨石后方俯冲而下,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 两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后方,借助巨石遮掩身形,浑没想到来人竟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听到动静,再看见陆叶想要起身已经来不及了。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陆叶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矿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梁,那人当即啊呀一声惨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鲜血直流。 陆叶另一手的矿镐再度出手,却没打中第二人,那人反应不错,偏头躲过了。 然而陆叶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踹下,正中对方小腹,那人顿时满面痛楚,跌飞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陆叶迈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对方的头发,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兄弟两个! 这两人他认识,是一个刘氏家族的弟子,刘氏所在的地盘被邪月谷攻占之后,刘家一些年轻的弟子便被送到这里来充当矿奴了。 严格说起来,陆叶与刘氏这两兄弟也算是同命相连。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我有没有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宰了你们!陆叶说话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砸的不轻,刘氏老二只哼了一声,便直接被砸晕过去。 陆叶又朝之前被他打伤的刘老大走去。 下载看最新内容 刘老大额头都被打烂了,鲜血模糊了双眼,隐约见到陆叶朝他行来,吓得连滚带爬:饶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过来了,还以为是旁人饶命啊! 刘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矿道出口前,自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这两人在被抓来之前,俱都是娇生惯养之辈,哪怕成了矿奴,也不愿吃苦,可是矿奴身份低贱,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矿奴当人看,没有矿石兑换贡献的话,根本换取不到吃食。 所以这两兄弟便经常蹲在矿道的某个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单的矿奴,不少人因此倒霉,不但每日辛苦开采的矿石被劫走,还被打个半死。 看最新正确内容,请下载 上次他们就是想打劫陆叶,结果不是对手,被教训了一顿。 不曾想,这才没几天,又碰到这两兄弟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矿奴中有如刘氏兄弟这般好吃懒做之辈,也有如陆叶这样心怀梦想之人。 这一年来,陆叶通过矿石兑换到的贡献,除了保证每日的温饱之外,皆都换取了气血丹服用。 林林总总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气血丹。 这就造就了陆叶强于绝大多数矿奴的体魄,虽然他的体型不算壮硕,可身躯内蕴藏的力量,已经胜过普通人。 对付两个好吃懒做的矿奴,自然不在话下。 刘老大还在告饶,陆叶只当没听见,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扬起另一手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矿奴生涯,陆叶见过太多惨剧,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怜悯和同情都是没有用处的。 矿奴们也不是一片和睦,来自不同势力的矿奴注定没办法团结起来,为了一块上好的矿石,矿奴们经常会打的头破血流。 矿道中每天都会死人,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为被人打劫而饿死的矿奴不在少数。 刘老大应声而倒。 陆叶捡回自己的矿镐,重新背上矿篓,迈步朝出口行去,他没有杀刘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受伤的矿奴在这里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下载看最新内容 才走没几步,出口处忽然慌慌张张冲进来一个人。 下载看最新完整内容 滚开!那人低喝着,一巴掌朝陆叶扫了过来。 这一瞬间,陆叶遍体生寒,只因他看到对方掌心中有淡蓝色的光芒流过。 那是灵力的光芒,换句话说,对他出手的是一个修士! 开启灵窍才有修行的资格,才有资格被称为修士。 下载看最新内容 修士的灵力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力量,陆叶曾见过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虽没有太强的威势,但那人只是轻轻一掌,便拍碎了一块矿石,正是见过那神奇的一幕,陆叶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开启自身灵窍,成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评估过,哪怕邪月谷修为最低的修士,也能轻松吊打十个自己。 所以在察觉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时候,陆叶便知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生死危机关头,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后跃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声音响起,陆叶应声倒飞,跌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不少,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之后,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个修士有些惊讶,刚才那一掌他虽然没有用全力,只是随手拍出,但也不应该是矿奴能够承受的。 借着微光看清矿奴的容貌,脱口道:陆叶? 陆叶此刻已经摆出转身逃跑的姿势,听得声音之后也愕然至极:杨管事? 这个姓杨的修士是矿上的一个小管事,陆叶时常会与他打交道,因为气血丹就是从他手上兑换来的,所以彼此间也算熟稔。 杨管事很看好陆叶,毕竟如他这般能吃苦耐劳的矿奴很少见。 下载看最新完整内容 不过看好归看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一日没有开窍,陆叶这样的凡人与修士之间都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认出陆叶之后,杨管事对于自己一掌没能拍死对方的事就释然了,陆叶这一年来从他手上兑换了不少气血丹,身体素质本就比一般的矿奴强,再加上他只是随手一击,没有要刻意杀人,对方能活下来并不奇怪。 杨管事对面处,陆叶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会理会矿奴的死活,他们也知道矿奴在矿脉之中会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除非被他们碰见,否则基本不做理会。 陆叶这边才把刘氏兄弟打的头破血流,昏倒在地,转头杨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陆叶看来,这分明是杨管事在教训自己。 看最新正确内容,请下载。不过很快他又觉得不对,因为杨管事冲进来的时候神色慌慌张张,不像是在为刘氏兄弟出头的样子。 下载看最新内容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最新章节内容。下载,体验更加。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杨管事已经露出惊喜的神色,似乎在这里碰到陆叶是什么好事,欺身上前,一把抓住陆叶的肩膀:跟我走!“:,,. 章二三 白符尽,黑符现! 碧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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