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便会选择留在侍剑宫中,以期早日登临悬天之阁。 赵莼立于门前,片刻后才抬脚踏入门中,而进入侍剑宫后,先出现在眼前的却非宫阁殿宇,反倒是一片开阔之地,其中远近分布着许多座大小不一的斗台,现下正有不少修士汇聚于此,切磋论道,好不快哉! 她略望几眼,又快步从旁走过,未过多久便入得一座高大殿宇,殿中未得多少雕饰,只摆得个巨大铜鼎,两面有盘龙大柱撑起巨梁,其上虽无锈斑,但却隐约散发出铁锈之气,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赵莼入殿之际,这殿内实已有许多人在,只并无一人敢高声喧哗,便哪怕说起话来,也大都声音低沉,不敢惊扰旁人,是以殿内虽不至针落可闻的程度,但也格外有几分寂静。 她的现身,亦未引来多少人的注意,仿佛在这殿中,各人都有自家的事情要做,轻易不会理会于他人。 赵莼敛了气息,遂往殿内东侧一座巨石行去。修士进入此座大殿后,视线便先会被正中的巨大铜鼎吸引过去,其次就是东侧,那座高十丈,宽数十丈,且通体漆黑的神秘巨石了。 以她眼力,即便不到巨石面前,也能看清上面作何文字,只是跟随在名姓后面的计数之字,却非看了就能明白的东西,而要想知道这是什么,当还要询问他人才是。 行至巨石前方将有一丈,赵莼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细把面前巨石观察一番,发现这竟是一块未经任何雕琢的龙渊寒铁。 此物顾名思义,乃是龙渊之底才有的特殊矿石,便在大千世界内,能有胆量入龙渊开采此种灵矿的,除正道十宗外也没有其它宗门了。博闻楼有记,百斤寒铁原石,方能炼出一斤可用的精铁。赵莼手中的一块龙渊寒铁精铁,乃拜师之时受他人所赠,却也不过拳头大小罢了。 而眼前之物虽只是寒铁原石,可若拿来炼成精铁,其间价值甚至能比拟一座地阶宗门! 侍剑宫敢将此宝物公然置于大殿显眼之处,除了可见一斑的豪气手笔外,亦可观得此方势力背倚万剑盟的强大底气! 赵莼暗自感叹一番,复才在周围寻了个面貌英气的年轻女修,意欲询问一番。 不料这女修骤然被人喊住,却是像遭人打断了心事般皱起眉头,目露几分不悦之意。 她蹙眉看向赵莼,又觉得面前之人容貌有些熟悉,倏地心头微动,竟小声喊出了赵莼的名号。 “你识得我?”赵莼眉头一挑,讶然道。 那年轻女修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羞涩道:“羲和前辈之名,早就在我辈剑修中传遍了,晚辈也是见过您的画像,这才能够一眼认出。 “前辈竟不知么,您如今可是被称为年轻一代的剑道第一人,自游珑剑尊之下,便就是前辈名声最盛了。” 赵莼心中了然,知道这必然与自己在风云会上的表现有关,然而声名远播固然是有许多好处,可若涉及到些许隐秘之事时,要都如今日这般,一眼便被他人识出了身份,却就对自己不大有利了。 或许,她也应当在此做些筹备才是。 赵莼心有此意,面上却不作表露,只望着巨石上的名姓,询问道:“我初至此处,尚还有许多事情不大明了,却不知晓这石上所写的名字有何玄机,便请道友为我解答一二了。” 年轻女修不过才凝元境界,如今方聚得剑气在身,资质堪说是平平无奇,数年前跟着门中长辈来此修行,在这众剑城内见识过许多来历不小的天才人物。然而像赵莼这般突然现于身边,又言语客气的,却叫她好似在梦中一般,深感受宠若惊,道:“前辈此言,可折煞晚辈了。” 她指着那石面上的名姓道:“这些名字,都是在侍剑宫中登了记的人,而后面跟着的计数,则是这些人所积累道点的多少。” “前辈应当知晓,只有领悟了剑意取得剑令,才能自由于进出万剑盟内,而像晚辈这种剑道境界不足,又想要进入悬天之阁的,”年轻女修向上指了指,又抿唇笑了笑道,“便就只有另外一个办法了。” 在她口中,万剑盟每年都会另给出十个名额,让积累道点数目最多的十个人进入悬天之阁。而这些进入到悬天之阁的修士,似乎也不止是单单进入其中而已,曾有一拿到名额的修士出来之后,面露出一种沉迷其中的神色,只要有人前去问他,他便如痴如醉地回答,自己进入了一处玄妙至极的地方。至于如何玄妙,却说不出,想不透,叫人心中痒痒。 不过可以证实的是,此些曾经进入过悬天之阁的剑修,自其中出来后的短时内,都获得了堪称恐怖的进益! 以至于来到此地的剑修无不为之疯狂,也为了积累这所谓的道点而不知疲乏。 赵莼面前的这一座巨石上,记录了不知多少人的名姓,然而比起众剑城内的剑修而言,这些能够出现在巨石上的名字,实则还不到九牛一毛! 想到那传说中的玄妙之地,赵莼心中也是有些意动,她旋即与那年轻女修别过,随后将身一转,便朝着女修所指的登记之处走去。 守在台后的修士接连为几人记录了道点数量,此刻不免露出副百无聊赖的神情,倏地,却见一枚雕有四象纹路的令符出现眼前,只消动用神识往上望去,便可见游珑、谢净四字现于其中! (本章完) 章十三 万剑为盟 待他抬头一看,见面前之人只真婴修为,却非谢净本尊,便晓得这是拿了谢净所赠的剑令,想要进入悬天之阁。 万剑盟中确实是有这一规矩的,毕竟盟内剑修亦有亲朋好友,或是随行侍从,为了行事方便,万剑盟在此处也不会严苛死板,只是这些人必得由盟内剑修亲自带往其中,且在那悬天之阁内,也会受到许多限制,行事并不如手持剑令之人那般自由。 他正想告知赵莼,今日得有谢净本尊在此,才能容她如此行事,然而越是端详眼前女子的面容,便越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待想起是从何处见过面前女子后,此人竟一改先前懒散之态,肃容道:“前辈可是昭衍的羲和上人,赵莼?” 赵莼颔首以应,继又将手中剑令放于台上,道:“你我修为相当,不必以前辈相称。” 不想这男子却神情认真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前辈早入剑心之境,而我如今却还徘徊在剑意境外,盟中剑修从不以修为相论,只看剑道造诣的深浅,以前辈之成就,已然算是个中翘楚了。” 赵莼不置可否,听此恭惟之言后,心中亦无甚波澜。她进境虽快,但到底年轻,少于积累,素闻万剑盟中卧虎藏龙,剑心境修士所持有的四象剑令上,还有两仪、一元两种令牌,而这等剑令的持有者,即便放在大千世界中,也必然是能够纵横一方的强大修士,她一个剑心境修士,实无法与此类修士相较半分。 见赵莼默不作声,且面上亦无欣喜之色,男子神情微滞,却也不好奉承恭维了:“前辈今日,是要往剑天阁去?” 此便应是悬天之阁在万剑盟中的称谓了,赵莼点了点头,又伸出一指落在谢净那枚剑令之上,问道:“听闻剑道修士领悟剑意之后,便能得到一枚属于自己的剑令,此物,当从何处取得?” 男子作势欲答,殿内却忽然响彻一道厚重威严的声音: “此剑令,我可以给你!” 来者身形高大,蓄有青须,只着一身白袍素衣,将乌发披散,饱满宽阔的额头之下,双目炯炯有神,自有一派刚正不阿之气。赵莼见过此人,故在心中觉得面熟,待仔细一想,却道此人乃是谢净在上界主宗的师尊,一玄剑宗的剑道大能,谢摘元。 两人虽都姓谢,彼此之间却没有什么亲缘关系。谢净偶有提到过这位恩师,大抵也是伴随着严厉、正直之类的话语,但却不难看出,其与恩师之间的关系,应当也十分亲厚。 谢摘元的现身,叫殿内修士不得不接连收敛气息,以免冒犯了这位尚不知底细的强者,其中修为尚浅的,便只朝着谢摘元所站之处多看两眼,都觉双目刺痛,有若针扎。在赵莼的记忆中,此位剑道大能早就已三魂归一、开拓剑域,达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剑域之境。纵是遍数万剑盟,剑道造诣能在他之上的,怕也只有那几位踪影难知的剑仙了。 殿内修士不敢直视于谢摘元,但却能循着其目光所向,看见赵莼立在台前的身影。 既是剑道中人,多数修士便已凭借着各般手段,知道了在风云盛会上出尽风头的赵莼是何容貌,而其它人纵是不晓得赵莼长什么样,可对其名讳与事迹,却还是能够如数家珍的。 谢摘元横看众人一眼,心知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旋即把头一点,对赵莼道:“你随我来!” 只见他略一扬起袖来,便就卷起一阵风动,将赵莼与谢净那枚剑令一起收入袖中,随后消散于大殿之内,好似从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过。 徒留下殿内修士议论不止,道: “那位前辈是谁,以前倒从未见过,难不成是剑天阁的剑道强者?” “那人不晓得,可被他带走的人却十分面熟,尔等细想想,与风云榜第十的那位羲和上人,是否有些相似?” “相似?我看那就是羲和上人没错了,不然剑天阁也不会派人亲自下来接引,这当何等的殊荣,何等的气派!” “大惊小怪!这赵莼好歹是真婴期的剑心四窍,放哪里都算剑道奇才,你我要有这般成就,自也能得此殊荣!” …… 谢摘元的真身并不在悬天之阁内,故对外示人的,只是从洞天内投下的一道虚影。 且不过眨眼之间,赵莼便被其带入了真正的万剑盟中,而举目望去,此处的光景虽要比地上开阔许多,但本身却无什么新奇之处,入目也只为阑干楼阁,与重重假山园林。 “你可是觉得,这剑天阁比心中所想的,要普通平淡许多。” 谢摘元负手而立,视线越过阑干,向下能将众剑城的风光一览无余。 “我初来此地时,心中想法大抵也是若此。” 悬天之阁能以肉眼望见,故所在之处,也是在三重天域之下,算不得接近穹顶。赵莼伸手一握,仿佛能握到一抹柔而无形的游云,但很快地,这游云就从她手中如水一般地淌流过去,毫不剩下什么。 于是她道:“万剑盟并非是因悬天之阁而闻名于世,正如家师的真阳洞天,所威震天下的原因,也不是风光奇绝。 “天下剑修,初时是因仰慕剑仙人的名号,而云聚于此,成就万剑盟之威名。前人因而留下剑法传承,又吸引后来人络绎不绝,如此代代相传,使万剑盟流芳百世。可见能留下人的,始终都只是人而已。” 谢摘元捋须点头,似在赞同此言,但又继续言道:“剑仙人于昭衍之外,又独辟一处势力为万剑盟,为的是使天下剑修传承永续,剑道久隆不衰。而除此以外,万剑盟实又以人族大兴为己任,是大千世界内,不属于任何一座宗门、家族,而唯独站在人族身后的势力。 “故万剑盟中,历来持有剑令之人,都是人族之后,绝无其余族类。而任何将有碍于我族大义的势力,即便是正道十宗,万剑盟也会挥剑伐之! “此是剑仙人成立万剑盟之初衷,也是我辈毕生所求矣。”(本章完) 章十四 非我即敌 赵莼默然未语,须臾后又见谢摘元伸出一只手来,道:“将你剑意给我一缕。” 待从赵莼那处得了一缕神杀剑意后,便看他手掌握紧,另手拿出先前谢净那枚剑令,道:“盟内修士所持有的剑令,皆是以其剑意,并上万剑盟所特有的铁石炼制而成,凭借此物,可沟通圣堂,入内潜修。而持有剑令的修士一旦身死,其手中剑令也会随之消散。” 谢摘元略一抬袖,好叫赵莼看清他手中之物,只见谢净那枚剑令在他掌心微微晃动一番,旋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不下一点痕迹来。 “有资格进入剑天阁的人,会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剑令,这枚剑令于修士本人而言,便是主令。受修士意愿而从主令中化出的,即为副令。我徒谢净给你的这枚,就是她的副令,这也是为了便于你行事。 “不过魔种一事发生之后,不仅是众剑城内因此戒严,剑天阁中也为此更改了新的规矩,此之后持有副令的修士,若本身不是盟内剑修,亦不能随意进入剑天阁了。” 谢摘元挥手散去那枚副令,遂双手握于一处,使一簇幽黑火焰自掌心燃起。 赵莼丹田微颤,置身于其内的金乌血火顿有几分激动之意,便叫赵莼晓得,这幽黑火焰,应当也是一种颇为珍贵的异火。 约莫一柱香后,幽黑火焰逐渐从谢摘元手中消下,与之同时出现在其掌心的,却是一枚玄黑色的小令,形制与谢净的剑令无甚区别,只颜色更为暗沉些许,其上亦有清晰的四象纹路,各据于剑令一角。 赵莼伸手接下这枚剑令,许是由自身剑意所炼制而成,此令一经入手,便就叫她感受到了一股暖融之意,好似在催促着赵莼,要她赶紧将神识注入其中。 “你与谢净一样,都已步入剑心之境,故这枚四象剑令,以后便属于你了,往后若再有进境,亦无需重炼此令,你留在其中的剑意,将会使此令自行发生改变。而除你以外,旁人纵是拿到了这枚剑令,也无法触动你的剑意,与圣堂沟通。” 谢摘元解释之际,赵莼的神识已然缓缓沉入到了剑令之中。 与表面上的素朴无奇不同,剑令之内的空间,好似是一条平静的、宽阔的大河,其无声地流淌向远方,赵莼这一道神识便像是一条小小的溪流,因有剑令的承载,而终与大河有了交集。无穷的、数不清的支流汇聚在了一起,随着大河沉默地流淌。 她抬眼望去,顺着大河的尽头眺望,那是一座宏伟的、铁石所铸就的城池,林立的高塔如倒悬之剑,透出一片肃穆萧杀的气息,城池的上空是万千星辰,她所在的大河也只是一段天穹的投影…… “那便是圣堂了。” 谢摘元的声音将赵莼从剑令中唤出,他凝望着赵莼手中之物,语气轻缓道:“明悟九窍剑心后,便可观见人之三魂,为天魂纯阳、地魂坤阴与人魂元真,此三魂中,若能以识剑引动任何一道,将之凝为剑魂,便算是达到了剑魂境界。 “待三魂尽成,合之为一,即可在本命法剑之中开拓剑域,为剑域境修士。 “诸多剑修口中的玄妙之地,我辈口中的圣堂,实就是剑仙人太乙金仙所开拓的剑域。其飞升之后,并未选择将本命法剑带走,而是连同其内的剑域一起留在了此界之中,成为了万剑盟真正的支撑之物。” 太乙金仙的剑域! 强盛若昭衍,乃是太乙金仙再正统不过的直系后人,门中所存留着的,也不过是其座下道童留下的一卷真经,甚至没有可以参悟其剑意的手段。而遍看宗门上下,关于这位先代掌门的记载与传承,都可以说是少得不能再少。 作为三代掌门,其为宗门开拓疆域,立下无边威名,于后人心中的地位,实不逊色于奠基道法的初代、二代掌门,然而临近飞升之际,太乙金仙却不远万里南下,以毕生心血建立起万剑盟,并特地留下剑域作为此盟强大之基。 可以说,她为万剑盟所筹备的一切,到此已不输于昭衍。 赵莼并非不能理解这番所作所为,只是在此之中又留有些许疑惑罢了。掌门仙人曾告诉过她,太乙金仙在位时,昭衍门中当以剑道独尊,弟子无论出身,皆以修剑为荣。但是普天之下,人当各有所长,此般对剑道狂热的追求与信仰,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其它大道在宗门内的兴盛。 故太乙金仙力排众议,将身具万法道体的楚云开收为亲传弟子,并钦定其为下代掌门。只可惜楚云开还未能摘取道果,太乙金仙便留下这一弟子,羽化飞升去了。她之考虑,也许是因楚云开尚未长成,昭衍也未至如今这般万法俱兴的程度,留下毕生传承,却会使得宗门内独兴剑道的局面更加顽固,故才独辟万剑盟留下传承,以福泽天下之剑修。 但神通广大如太乙金仙,必然能有其余办法解决传承一事,只身离宗创建势力,则更像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为何要不远万里,来到当时还是一片贫瘠荒凉的南地,又为何要带走一切传承,不为昭衍留下任何一物? 赵莼眸光一闪,骤然想到天海之下,也许存在着的一元冥水大阵。若万剑盟的建立与此有关,倒能够解释此势力位于南地的原因,至于后一个疑问…… 在谢摘元口中,万剑盟不受命于任何一方宗门,只站在人族之后,必要时甚至能够挥剑杀向正道十宗。 是了,天下剑修受圣堂的指引,几乎都被汇聚到了此处,这将是无比强大的一股势力,甚至……不输于两大仙门! 只有是她,只能是她,只因是她,昭衍才能默许这一股纵横天地的力量被凝聚起来。 抵御着天海下的巨变,亦或者,来自同道的反戈。 同道是人,是你,是我。 太乙金仙所防备的是每一个人。 (本章完) 章十五 脱身艰难 谢摘元离去后,赵莼心中反却沉凝下来。 万剑盟的存在,无形中让她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想。那一元冥水大阵,只怕当真存在于界南天海之内。传闻中能够囚死仙人的强大杀阵,而今也应当在发挥着作用,只是被囚禁在其中的是……三足金乌? 传言中,三千世界创立之初,阴阳交融不清,天地混沌一片,以金乌作阳,玉蟾化月,方使天地之序缔结,阴阳分晓。在常理之中,此类传说到此便结束了,而关于金乌、玉蟾是怎样化作的日月,却再无任何描述。 假使,此非三足金乌之本愿…… 此刻于赵莼心头浮现的,正是无数次出现在她记忆中的那张扭曲面庞。其上悔恨交加,痛苦难言,空洞的双目中,怨恨几要汹涌流出。若这是被囚数十万载的怨恨,倒也未必不能解释。然而在梅仙人飞升之际,她所见到的那位肖似青栀之人却道: “七星尺已失,封时竟未必能拖延多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 我一定要? 赵莼唤出长烬在手,剑身之上的金乌纹路,此刻却在她心间留下重重一笔。 便知万剑盟的存在,其中原因之一是为了天海下的法阵,太乙金仙为了此界的安定,人族的存续,而选择延续先人的做法,将金乌继续镇压在大阵之下。那今日掌门仙人,却更像站在了金乌一边,与先人做法有所背离。 但不管如何,七星尺都是由她之手到了掌门手中,故如今之事,她赵莼已然是无法脱身出来了。 赵莼眉睫垂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今朝还在天海的柳萱,此事发生在柳萱身上,必然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古往今来,由风云盛会进入到界南天海的日宫族人定不只她一个,柳萱的特殊之处,唯独在于她是人身妖魂而已。 如今风云盛会早已结束,界南天海归于封禁,有大阵布置其中,便是仙人也无法进入其内,她若想再见柳萱,除了对方能够主动从中脱身以外,便只有等到下一次风云盛会,天海重新开启了! 赵莼心境渐平,面上一片沉静之色,如有旁人观她神情,必然无法读出她心中所想。 “此事有掌门仙人,乃至于金乌大神这等惊绝天地之辈在背后推演,故无论如何,我也只能顺着棋局而行,除非有破局而出之力,否则想再多事情也都是无望罢了。”赵莼紧握手中剑令,感受棱角在掌心刮过的硬感,心头杂念并随之被按了下去。 …… 众剑城,月沧门丹师驻地。 此间屋室面北朝南,有一扇雕花琉璃窗半开,将屋外日光迎入室中,在地上留下一片五彩斑斓之影。两个绿裙侍女推门进来,左一个抱着玉瓶,又一个把着一株剪下来的桃枝,二人默然无声布置好了插花,便就低着头往屋外去了,仿佛一刻也不敢在里头多待。 易雯脸颊鼓起,憋了好一通怒气在屋中左右踱步,另三人便只能闷声坐在椅上,抿着茶水也味同嚼蜡。 这时,里间的门被一个挽髻少女推开,她见了众人先福身,随后才道:“诸位,上人出关了。” 伴随着这一话语,下刻从里间逸出的,却是一阵清幽浅淡的香气。这香不与花草相类,而是久与丹药相伴的丹香,众人闻香而起身,知道那少女所言不假,白萧然的确是出关了。 白萧然未曾开口,恭维之语便先到了她的耳边。 “听闻上人此次闭关,是为了炼制地阶丹药中的生血通脉丹,传闻这生血通脉丹,乃是天下解毒丹药中的上上品,便是毒入心脉,服下之后也可为修士换去体内毒血,洗涤全身经脉,当真是救命之良药啊!” 看那男子口若悬河的模样,白萧然眉头一抬,倒未露出什么笑意。 “地阶丹药再是厉害,最多也只能受用于外化修士罢了,况这生血通脉丹还对法身无用,莫说外化尊者,就是法身真婴毒入心脉之后,都会选择更厉害的合心回元丹来用,那才叫解毒上品呢!” 白萧然的语气一如她面上神情那般,孤傲清高,不可一世。 面前这奉承她的男子本就为求药而来,自身却也只是一介散修,那生血通脉丹尚还是他从旁人口中打听得来,故对白萧然口中的合心回元丹,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见白萧然并不受用他的讨好,此人脸上一红,到底露出羞惭之色来,还是先前那挽髻少女行过礼后,向众人道: “上人今才出关,尚有要事须得亲询,几位若来求药,可先随我到偏堂等候。” 室中三人如释重负,连忙笑着对那少女说好,随后才接连离开此处。 等见屋中只剩易雯一人,白萧然便才拧起眉头,毫不掩饰地露出副不耐烦地神色,言道:“说吧,你有何事寻我?” 易雯在旁人面前虽能趾高气扬,今到了白萧然处却十分乖顺,她明知闯下大祸,心底已是一片焦急忧惧,连带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道:“上月里,府主向善兴堂订下的霜叶含笑……没能……没能拿得回来。” “没拿到手?”白萧然双眼一眯,却知晓易雯办事还算稳当,这些年里从未有过差池,便按下心中不悦,缓了声气道,“是怎样一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易雯遂把善兴堂将霜叶含笑转卖于孙景一事全盘托出,而语到中途,便见白萧然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斥骂道:“这老货,我便知道他没打什么好主意,长福药老考校的丹方才出,他便先人一步买走了城中所有的霜叶含笑,不然我也不会苦等善兴堂这批药材。” “府主,现在该要如何是好,那孙景约您在考校大会上斗丹,可如今咱们手里,就连一株霜叶含笑也没有啊!” 白萧然脸色沉凝,好似一片寒霜。良久,她叹了口气,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为今之计,便只有看岳涯手里还有没有了,那人虽是奸滑了些,可身后的丰德斋,到底不容小觑。” 章十六 灵药紧俏 自打进入众剑城以来,白萧然便以一手精妙的合丹之术,斗败了城中不少负有盛名的丹师。同是能够炼出地阶丹药的修士,多数又要在年岁、修为之上高于白萧然,是以真婴境界内的地阶丹师,的确要属她为翘楚。 久闻这一天才丹师的名号,慕名上门求丹的人自不在少数,故只需稍作打听,便就能晓得白萧然出关与否了。 孙景早使人注意着这边,眼下才等易雯出得门去,就有人立刻把这消息禀了孙万辰知晓,后者眼珠一转,也不管孙景在不在丹室,便急匆匆闯了进去,欣喜道:“大兄,白萧然那边果真有动静了。” 孙景此刻并未开炉,闻言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眸光往前一落,便眯了眼睛笑道:“她也是心高气傲,自以为万事俱备,便把事情都丢给了手下人做,自己倒安安心心闭起关来。想如今离那考校之期,也不过八九日罢了,便是即刻让人送药过来,亦不大可能赶得上了。” 孙景面若四旬,生的清瘦儒雅,其双眼狭长,颧骨微丰,手执一把琵琶扇,颌下一撮山羊胡,着灰白道袍,头戴儒冠,观之竟有几分出尘之气。 待说起白萧然之事来,他语气中又格外添了些认真,对面前孙万辰道:“如今善兴堂里做主的吴园平,是个惟利是图之人,故我才亲自出面,许了他各般好处,让他将霜叶含笑都让了出来。 “不过众剑城中有能力拿到霜叶含笑的,却不止他善兴堂一家。故另几家势力我都派了人去盯着,知道他们手中也无余货,纵是白萧然亲自过去,该拿不出来的东西,照样还是拿不出来。只是……” “只是如何?”孙万辰瞪起眼睛,小步上得前去,低声询问道。 “只是还有一家势力,便是我也拿不太准。”孙景将手中琵琶扇一翻,眉头拧起道,“虽说我也找过丰德斋的人,问其手中还有无霜叶含笑在,不过那人却道‘想要就有,不要便无’,故我想,白萧然唯一能拿到此药的机会,应该就在那人身上。” 孙万辰本以为将善兴堂的药材截走便可万无一失,今却听闻白萧然还能在城中买到此药,一时心中急切,竟眼放凶光道:“大兄莫要担心,弟弟我这便让人去敲打那丰德斋一番,不管威逼利诱,总之要让那白萧然弄不到手!” “糊涂东西!”孙景目光一变,却将琵琶扇往孙万辰头上敲去,恨铁不成钢道,“若是威逼利诱有用,我何至于到了今日还在担心此事。那丰德斋背后有人,说话硬气得很,等闲之辈可入不了岳涯的眼。我要你派人盯着那边,有什么事即刻向我禀来,我也好随时变通。” 孙万辰自是连声应下此事,旋即又回禀道:“大兄,那吴园平又送了一批灵药过来,我瞧了瞧,数量虽不多,可都是稀罕之物呢。” 孙景对此却无多少兴致,只掀了掀眼皮子,道:“那就都要了,再和着霜叶含笑一并给曹稹送去,说我备了宴席给他接风洗尘。记住了,要庄重些,恭敬些,门中那几个亲传弟子最在意这点,出去不要丢了你大兄我的面子。” 他眼珠一转,神情有些不豫,却又暗含兴奋。 “这净魂固心丹我已摸索出了些许门道,等在考校之期,说不得便能叫恩师高看几眼,从此脱了这记名弟子的身份。” …… 剑天阁内四通八达,若是初次到此,迷了方向的可能倒也极大。 赵莼有意要入那圣堂之中,只是光凭手中剑令,似乎还无法进入这方玄妙之地,她便暂且收了心思,选择先在剑天阁中了解一番。而关于此地之事,自不可能指望谢摘元这等大能屈尊降贵,对赵莼一一道来,为此,她在这阁中停留了几日,却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阁中四处有修行之地与藏书之地,分别在东西两侧,北有试剑台,当为切磋论道的地方,等过廊桥向南,则又会到达一处供奉大殿,中有历代剑仙之像,与一幅太乙金仙所留字卷,为“秉剑争天”四字。 此座供奉大殿并不冷清,反可说是人来人往,盟内修士穿行其间,大抵都是为了相同之物—— 道点。 赵莼在侍剑宫内曾听闻过此物,只是此道点又与彼道点不同,侍剑宫内的修士积累此物,是为了争夺每年进入剑天阁地十个名额,而盟内剑修获取道点,则是为了进入圣堂之中修炼。 圣堂作五层之分,持八卦剑令者可入第一层,四象剑令者可入第二层,以此类推,手持一元剑令的剑域境强者,才能进入圣堂第四层,至于在此之上的第五层,想来便是剑仙们的修炼之地了。 赵莼有四象剑令,按理说可入圣堂第二层,但她手中没有道点,便是进去了也待不了多久。而第一层中,一道点可抵一日,到了第二层,则就是十道点可抵一日了…… 所以在这剑天阁内,无论是灵玉还是其它天材地宝,在修士眼中都不如道点来得有用,故修士云集于供奉大殿,便多是为了交易道点而来。 而获取道点的手段也有许多,其大抵可分作盟方任务与个人委托。前者由万剑盟发布,包罗万象,种类繁多。如金台教事发后,万剑盟便下达了诛杀此教几名长老与弟子的任务,随后又有巡查周围情况,看有无死气残留的简单请托,自然,这两者所能获得的道点数量多少有所不同。 个人委托则大多与修行相关,如寻求一名境界在己之上的前辈指导修行,或是修炼上遇到了阻碍,故发布疑难寻求解答,亦有最近有所进益,欲寻同道切磋一番的,总之各般各样,叫赵莼深有兴致。 不过在盟方任务之中,又让她瞧见了个不大一样的。 万剑盟有意收集大量药材,供城内丹师试炼灵丹,盟内剑修若有灵药交付,也可按其价值折算道点。 (本章完) 章十七 两种法子 赵莼欲想获取道点,无非便是要从盟方任务与个人委托处入手。 而对应着真婴境界的个人委托,道点数量往往又不如盟方任务来得可观,赵莼想此物多多益善,便还是决定以后者为重。不过盟方任务中,巡视、清剿一类的委托亦对修为有所要求,且此类任务大多是要离开众剑城去,动身往南地各处,说来也与赵莼想法有违。 她是想留在剑天阁内安心修行,如非迫不得已,却不愿左右奔走,平白耽误岁月。 剩下的任务中,有一门为藏经楼解书,便是在剑天阁贮藏经文剑法之地,将各般剑经剑法加以解读,好叫其余修士能够顺利修习。自然,从这藏经楼中观阅经文,也是需要付出一定道点的。 赵莼看到此处,觉得有些兴趣,便就此任务仔细读了下来。 藏经楼经书逾万卷有余,当中最古老的,甚至能追溯到太乙金仙一代。如此古物流传至今,再并上后人添入其中的剑法、剑式,说这藏经楼的底蕴不输正道十宗,也并非妄言。盟内修士可凭借道点观阅其中经书剑法,同时也能从中获取道点。 其一,是自行撰写经书剑法,以叫藏经楼认可,归入楼内传承。这之后,每有修士观阅此书,撰写者即可获得一定道点。其二,则是解书。解书的存在,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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