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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有所耳闻。 大宗附属多半就在周遭,唯有两大仙门,才有傲然实力,能将整个三州作为辖下。 可栖川门身后是天妖尊者,在赵莼看来,绝无依附它派的必要。 柳萱眼神一转,语出惊人道:“我不欲将栖川归在昭衍之下……师妹,你可想吞下整个烟溪岭?” 赵莼心头猛然一跳! 章两百八十 名利尽收 烟溪岭比起渡应山、天极城这些地界自是弗如远甚,但其间好歹是有数条颇具规模的灵脉存在的,万千年来也奉养了岭上大小宗门数十。 此些灵脉和赵莼洞府下的又有所不同,昭衍赐给弟子的灵脉,乃灵源所化,主要功用是蕴养福地,改善一地之灵气,以助益弟子修行。至于外界宗门地底的灵脉,则是天地初分,灵源与地气相合,生出的灵玉矿脉。 故而后者在蕴养福地的作用上虽不如前者,但却能从中开采灵玉,满足宗门日常开销,丰厚库房。 开宗立派前,修士向柱山请下的土地令符,其实就是分划地下灵脉的归属凭证,有灵脉,才能立宗门,保功法,才能保传承,自古相传的道理,数万载来沿用至今。 柳萱问她是否想吞下烟溪岭,实际上指的,就是烟溪岭地下的所有灵脉! 这也难怪赵莼为之一惊。 更为关键的是,柳萱是问她愿不愿,不是问昭衍愿不愿,从中可窥见的意思,是想将整个栖川依附在赵莼个人名下,而非她身后的仙门。 “栖川门在师姐的统帅下,必能将烟溪岭吃下这点,我不怀疑,”尊者自身固然入不得三州境内,但凭她之能,赵莼不信六翅青鸟一族在人族三州毫无根基,“只是依附于人后,栖川弟子外出行走,必会顶着昭衍附属的名号,师姐你……你正是需要这昭衍之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栖川只握着一枚土地令符时,在烟溪岭数十宗门里,自不打眼,但等到柳萱横扫其它门派,尽数将其吞并后,手中拿着的,就是松烟千里下,盘结密布的灵脉群落! 到那时,便是柳萱再无依附的念想,也会有大宗软硬皆施前来接触。 天妖尊者根基再是深厚,本体也在海外幽州,若想大肆插手,人族强者就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唯有提早就借了大宗的名头,往后才能将各类宵小拒之门外,作为两大仙门之一的昭衍,其威势声震四方,又有谁敢来冒犯呢? “若直接依附在昭衍门下,我作为栖川的掌门,必然会受其制约,这与我接任掌门的目的本就背道而驰。我又打听过,凡是昭衍名下的附属宗门,都会有上宗督查遣下,对外作震慑之用,对内则是监察审视,看宗门是否怀有不臣之心。” 这事赵莼也知道,宗门弟子任务中,就有督查附属宗门这一项,短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报酬十分丰厚,若发现异变即时上禀宗门,还有额外的功绩赐下。 此之蜜糖,彼之砒霜,昭衍弟子觉得颇为值当的任务,到了柳萱眼中,就成了项如鲠在喉的规矩。 日日为人监视,倒有生不如死之感! “有督查遣下不说,年年还有三成赋税上贡,你师姐我日理万机,最后却是给旁人作了嫁衣,思来想去,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把灵玉送到你这里来,师妹你修行为重,自不会插手栖川门的杂事。”柳萱撑着脑袋,连连嗔道。 但座中二人也都知道,三成赋税在各大宗门里并不算多,比如太元道派是五成,月沧门之类的超级大派也是五成,甚至有一流宗门律令严苛,能将赋税提至七成之多! 不过它们并不会像昭衍这般,分出精力对每一个附属宗门都严加管制,这也是昭衍为何赋税较低的原因。 然而便是再严密的律法,都有其漏洞可钻,既然直接依附于宗门会受种种限制,那就依附在宗门内有头有脸的弟子名下,既可凭那弟子借得大宗的名头,又免于限制之苦。 柳萱正是有此念想! 只是此法也有不少弊处,如依附之弟子天资不够,逐渐不受大宗重视,他的名号对其余宗门就少了震慑之能,甚至在漫长岁月中,此些弟子还可能因故陨落,寿元将尽而坐化,从前就钻了空子占尽便宜的小门派,大宗就更不会庇护于它。 与动辄传承数万年的大宗相比,个人的惊才绝艳就显得渺小短暂。所以就算赋税如此严苛,敢依附于个人的小门派还是极少。 “我在人族三州不过就师妹你一个熟识,你又得了仙门真传的身份,自是要好生利用利用的。”她口称利用,但严格算来,只能说是互惠互利,栖川得仙门附属的名头,赵莼得举宗上贡而来的财物,两全其美! 赵莼握着栖川门掌门信物回了照生崖,那是枚青鸟衔玉的环佩,触手温热。 她将其收入臂环,又将石妖中的三位凝元召来。 “我得了烟溪岭栖川门的依附,你们准备准备,应当近日就有此宗使者前来细谈赋税之事,也不必刁难,只管同意就是。”她说得随意,手头还翻着送上来的账册。 但石礼三妖听得这话,当即便如遭雷劈般愣在殿中:“大……大人,您,得了整个宗门的依附?” “嗯,”她似是嫌抛下的惊雷不够多,又补了句,“往后栖川门怕是要吞下整个烟溪岭的,倒时我手头便有个灵脉群落可用,你们这几年广招些人手,把在天极城的根基打好,就和丰德斋那边通个气,等中州的城池遍布个七八成,琅、裕二州便可提上日程了。” “栖川门今年送来的灵玉,先用于招揽炼器师与丹师这两类修士,矿石灵药等灵材利润有限,丹药和法器的生意才是大头……” 整个烟溪岭?! 灵脉群落?! 石礼三妖都觉得自己有些晕眩了,大人今日出行前,洞府内还只有它们这一支精怪仆役,连门客都未得一位,等到与那栖川门掌门会面后,却是直接拥有了整个宗门当底气! 昭衍众多弟子里,它们只听说过掌门首徒关博衍名下,依附着天极城外三千里处的少荆派,自家大人这待遇,可是直逼昭衍当代大弟子了! 石礼连忙平复了激荡的心情,携另两妖定声道:“请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尽心竭力,令照生崖的名号远布三州!” 赵莼胸中豪气顿生,但她也明白,真正能令照生崖扬名于外的,只能是洞府主人的实力,若日后栖川起势,蒸蒸日上,她却始终原地踏步,不得寸进的话,反会累得照生崖声名狼藉了。 上架三月感言 (本来是上架前该发的,但是当时不知道要发这个,所以补上,也算是和大家交流一下这几个月来的想法和感受) — 上次写感言的时候,还是收到了签约站短,那时觉得自己能写到三万字极为不易,没想到《剑修》现在已经六十万字了。 写文的前辈说,十万、二十万、五十万都是一道大坎,捱过去就好了,我想我也是有大家的支持,才能摆脱单机,一路坚持到现在。 这条路上,不仅有一开始就在的老朋友,还有许多后来加入的新朋友,感谢友友们的支持,希望《剑修》能变成一部更好的作品,回馈给大家! 《剑修》现在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其实在最初,咸鱼作者的目标就是能签约,能有人看,只是说随着成绩的不断提高,作为作者的我,像一个刚刚成为家长的母亲,对它的期望也一点一点的提高了。 而无论怎样的期望,如今的《剑修》都无疑是让我惊喜且骄傲的! 签约感言中也说到,长篇创作上,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所以在剧情与人物塑造,包括叙述语言详略等方面,都还有着许多可以进步的地方,也非常感谢一直给我提出建议的书友们,让新人作者变得更成熟老练。 同时,因为需要兼顾学业的原因,加之以后很大可能会走上考研道路,保持现在的更新量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有难度了。但可以给大家保证的是,咸鱼作者不会切书和坑文,即使是龟速,也会慢慢给大家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往后也希望可以和新老朋友们一起走下去,万事顺意! — 顺便提一句,新发布的番外,其实是月票活动,所以需要用月票解锁,这一点咸鱼作者也非常苦恼,因为得知了很多友友是专门来看《剑修》(我非常荣幸!),以及书架上只有《剑修》和少数几本书的朋友们没有月票这件事情,考虑到下次月票活动在十二月底,中途这段时间,作者会另外给大家写个免费章的番外,只是说字数可能会少一点,偏向于日常故事的类型,大家可以慢慢等待,因为平时还需要保持更新(敬礼) (在想要不要把短小的日常故事当成小惊喜掉落捏) 章两百八一 暗流涌动 赵莼在洞府中静修了月余,只道凝元与筑基实在是大有不同,以月作时间修行,能带来的进境微乎其微,她现前是凝元初期,丹田灵基有两仪之相,而直到两仪分四象,才算是突破到凝元中期的标志。 照生崖丰沛的金火两气被引入丹田,又自丹田而起,在体内经脉穴窍形成完整周天后,方才化为真元蕴积在灵基液池。 她从入定中回转,起身离了蒲团向外殿行去,过三重殿门后,即得了无溟天的传音,讲是掌门施相元已于两日前回到宗门,若有事上禀,可前去无溟天中。 赵莼顾自颔首,嘱咐了石礼三妖几句,便携着天地炉去拜见掌门。 施相元许是心情甚佳,面上微有欣然之色,其身形清瘦潇洒,怡然独坐于无溟天悬空殿宇,执一黄竹钓竿,肉眼几难视见的鱼线,笔直垂落在湖中,天光下,微微泛起与湖面波光粼粼一般的晶莹光彩。 “铸剑之事,如何了?”外化尊者的神识何其恐怖,整个无溟天都在其感知之内,故而赵莼甫一进入,他便晓得有人到了,手中钓竿微微一抖,轻声问道。 “仅余镕浑金精尚未得到,其余都已完备。”赵莼缓步行至掌门身侧,看他悠然自得甩起钓竿,鱼线并未接着铁钩,每每在湖面刮过惊起涟漪时,湖中小鱼非但没有被其惊动奔逃,反而还甘之如饴,随着鱼线掠过的水痕迅疾游动。 太公钓鱼,莫不如此! 施相元知她要铸那绝世灵剑,只是并未想到进展快成这般,单手捋起长须,亦是十分惊异:“你倒是机缘不浅啊。”他大赞一声,却也不敢笃定此事能成,毕竟镕浑金精可遇不可求,能否真的寻到还是难说。 赵莼与他相谈几句,解了些修行上的疑难,便回归到今日来意上,从臂环中将天地炉取出,言道:“今日前来叨扰掌门,实是有事相告。” 昔日能容纳一方世界碎片的鼎炉,现在到了她手中,也只得巴掌大小,呈青铜色,为四方大鼎的模样,雕画十分精致,赵莼在鼎内能看见的壁画俱都微缩在鼎上,鼎身双耳做的是龙首衔珠,蜿蜒的龙身与鼎炉隔出半圆弧形。 “但讲无妨。”施相元微微侧身过来,把钓竿平放在膝头,仔细端详着赵莼递来的小小鼎炉。 赵莼便将圣地中的事情告诉他知晓,而提及圣地之事,就不得不讲到莲灵,施相元微微沉吟,释然道:“原是在此处得的天地莲根。”他倒是不清楚赵莼灵根变异的事。 但越往后听,他的面色就越发凝重肃然,等到了莲灵以修为震碎小世界炼化时,施相元已是长眉紧蹙,两唇抿起,目光凝聚于鼎,迟迟不发一言。 “照你所说,这天地炉可炼化世界返归于灵源,”他并不是在问赵莼,反是在说给自己知晓,“蛮荒古地有树神镇压,即便天地炉有此功用,莲灵也不可大张旗鼓行此恶事,倒是那些小世界中……” 例如赵莼在横云界误入的那处无灵小界,其灵气完全断绝,恐就是已被天地炉炼去灵源,施相元心头思虑万千,最终得出的念头,乃是这具有玄妙神通的鼎炉绝不止赵莼发现的两个! “天地炉,炼天地,以凡养仙,道之所倚……” “以凡养仙,以凡养仙……” 虽说现已有了凡体一道的修士,但完全无法修行的凡人,与修仙者始终还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壁垒。正道修士以天下为己任,对凡胎百姓持的是庇护之心,唯有邪魔修士,才会将其作为育养自身修为的工具,大肆杀掳。 施相元轻声念着这以凡养仙四字,不由想到了蛮荒那大小魔宗身上,正邪两道当年大战,使得邪魔修士元气大伤,但经过数千年蛰伏,若说其中没有外化尊者生出,他绝不相信。 可仅是尊者级别的强者,能够制出如此大神通之物吗? 他自问在此界难逢敌手,然而见到天地炉时,还是觉得极为震撼,空以外化修为,怕是连接触炼制此炉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怀有如此重宝,却无隐瞒贪墨之心,而是选择将此事告知宗门,可见在你心中,不仅有大义留存,更重要的,还是心思清正,不受外物所惑。”施相元一面赞她,一面又取了一枚小令出来。 他将小令悬于天地炉前,手上迅速掐过几个法印,那小令就立时化为了一尊一模一样的天地炉来,并非是像杜箫的人偶那般,拟出了实体,而是一抹虚像,但却连鼎炉上苍茫浑厚的气息都尽数浸染上去,赵莼以为,这虚像还更甚实体几分。 “天地炉的事,背后牵扯怕是不小,且待我日后上界,亲自禀给主宗知晓,再告知你如何加以处置,至于现在,你便先将此炉收纳罢!”施相元收了小令化成的鼎炉虚像,话中之意竟是不欲取走天地炉,反叫赵莼自己收着。 赵莼微微怔愣,复又明白此举由来,即便天地炉再有什么玄妙之处,再是珍贵至极,它也是自己奇遇所得,乃是门下弟子的机缘,与宗门无关。凡是传承万载以上的大宗,都知晓机缘奇遇对修士问道的重要性。 夺人机缘,无疑于阻人前路,大宗底蕴深厚,又怎会觊觎弟子手中珍宝,故而不管是为了宗门的凝聚力,还是为了弟子的道途,它们都不会做出抢夺机缘的事来! 且还有一个缘故,便是赵莼拿着天地炉,也没有震碎世界一角,反炼灵源的能力,是以施相元才敢放心将天地炉放在她身上。 念此,赵莼淡然一笑,对着掌门行下长揖。 施相元宽袖一抖,又出言邀她座下,指点赵莼修行之事来。 虽只两三日的功夫,赵莼离开无溟天时,仍是觉得受益匪浅,毕竟是此方世界的至强者之一,从他指缝间流出些许,都够现前的赵莼好生咀嚼一段时日了。 等到将掌门的指点理解殆尽,那厢柳萱也送来了丹药,赵莼将玉瓶紧紧握在手心,十余年苦修,终是有了彻底根除灵根祸患的机会! 章两百八二 沉珂尽去! 圆肚玉瓶外描翠线,勾勒出一只振翅青鸟,赵莼将心境平复,以真元震开瓶口,在手心倾倒出一颗雪白染青的丹药来。 素日里见过的丹药,常是伴随着清淡的丹香,手中这枚黄豆大小的丹丸无半分气味,丹丸上却有青莲含苞的纹路,手指抚过倒是没有凹凸不平的感觉,赵莼忆起在天舟宝会上,令众人大肆争抢的极品护心胆,与圆啼涧中安澜真人之子于孔绍献上的极品参龙丹,两者也如这枚丹药一般,并无任何丹香存在。 “药性圆融,自成周天轮转,故而未有一丝丹香逸散,天妖尊者不仅将那三十六瓣净木莲花炼制成丹,还将莲花的药性利用了十成十!”她虽未入丹道,但其中常识俱都知晓,品阶越高的灵药,蕴有的药性就越多越盛,丹师要想炼化此等灵药,难度自也不小。 且炼化是一关,最后锁下药性在丹中又是一关,许多高阶丹师即便能炼制出高阶的丹药,成就丹药的品相却始终无法突破下半两品。 由此可见,天妖尊者除却有外化期修为外,还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丹道宗师,而赵莼的《熔晖百生炼法》这一炼器法门亦是从她手中得来,并且,她在推演天机一道上,也有旁人所不能及之处。 “如此种种,当是令人惊叹!”她是赵莼见到的第一位外化尊者,昔日力开天路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无论往后再见得多少位尊者级别的强者,在赵莼心中留下的震撼,怕都远远逊色于她。 轻赞后,赵莼便浅浅吐纳几息,将丹药含入口中。 雪青色的丹丸甫一入口,霎时就化散成一股浩荡的灵气! 这灵气虽是如山海一般浩然,但却中正平和,不带一丝暴虐。寻常修士炼制丹药,一向难以规避金火两气的侵染,也是因此,赵莼极少服用丹药来助益修行,只在回复真元,治疗伤痛时才含上一粒。 有丹修惊才绝艳,自创了水炼之法,可使丹药药性温和,这些丹修,被称之为文曲流派,与之相对的传统火炼丹修,自然就是武曲一派了。 炼器师中亦有如此分别。 赵莼不能知晓天妖尊者是否就是用的那水炼之法,但当下服食的莲花丹丸的的确确是极为纯粹的木气,她摒除杂念,只专顾起眼前灵根之事来,不再细想炼丹琐碎。 赤金灵根在吞噬莲灵后,已提前受得木气安抚,虽是金火之气大盛,却有了忌惮之处,赵莼悍然将其镇压,以神识引动入得经脉的净木灵气,使它将灵根虚影整个裹入其中! 尊者曾言,寻得三十六瓣净木莲花,是为了弥补被岳纂抽取的木灵根,那么她就不能让赤金灵根虚影把净木灵气作为养分吞噬,而是将其独立出来! 有此念头,神识便有意地将两者隔开,赤金灵根固然对涌入丹田的丰沛灵气觊觎不已,但却知晓净木灵气本质上是为限制己身而来,故而对其存着排斥之意,赵莼轻将赤金色的长影拂开,净木灵气便在丹田中开始凝结。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的青辉,如那日突入丹田的莲灵一般。 而后青辉渐渐多了起来,无数璀璨的星子汇成一条青翠的银河,与赤金长影互相映照,又互相斥离。 赵莼知道,成就大日灵根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若将两条长影相合,有净木长影的调和安抚,金火灵根就能真正相融,不再日日有暴起之危! 她的神识越发凝实,犹如当日捏握莲灵的大手,狠狠将两条长影合在一处! 锋锐、暴虐、温润,各有性情的灵气彻底爆开,赵莼只觉得浑身皮肉筋骨都被什么东西霎时撑开一般,凶猛的灵气风暴在丹田旋起,又猛地灌入经脉,将通身穴窍横扫,就连识海也随之巨颤! 痛! 她已失去对任何事物的感知之力,脑中唯一出现的只有这一字。 被岳纂夺取木灵根时,也是剧痛,乃至于后来历经的种种伤痛都无法与其相较,亦无法撼动赵莼半分。然而今日灵根变异的痛楚,却是十倍,乃至百倍甚于当日,她甚至觉得,唯有元神脱离肉身,才能从如此痛楚中逃去。 但只有真婴修士,方能使元神彻底离体,真婴之下,也不过仅能做到以元神之光渡出探物罢了。 想到此处,无尽痛楚翻涌而来时,识海中的念想竟有几分绝望…… 她想要有人相助,却无人来助,她想要神秘珠子再次为自己化解劫难,但却没有半分动静。 赵莼喉间腥甜,呼吸紧而急促,此时若有人进入静室,便会发现盘坐于蒲团上的女修,其外露肌肤竟在寸寸龟裂开来,裂痕从皓白的手腕爬上小臂,从她纤细的脖颈漫上脸颊与额头,令整个肉身显现出诡奇的破碎之感来! 而从密密麻麻的碎痕中,溢出的不是鲜血淋漓,是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辉! 她被笼在神光里,像一尊神祇,像天际将昼夜阴阳两分的大日。 许多旧事在赵莼识海中走马观花,恍惚间忆起,这是世人口中死亡之前的景象,她看见平阳郡赵家的府邸,那片开阔的演武场,然后是腾起的烟舟,静谧美好的幽谷,幽谷消散如雾,雾后是昭衍无溟天日月交辉的天穹。 “我有许多未知的事情要去知晓,有许多相识的人还未再见,我从一开始就为自己择定好的路途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不能……从未在这世上留下痕迹!”她将后头那口翻涌已久的腥甜吐出,连同识海的绝望一并丢弃。 赵莼想,谁也不要来助我,什么东西也化不了我自己要扛的劫难,生或死,即便是一瞬之间,也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股熟悉的幽幽恨意与悲怆再次袭上心头,只是这回凝结成了话语。 她说:“恕我之过……将你带到这世间来……” 照生崖轰然爆出惊天神光,连日中谷也难以与其争辉,昭衍中人无不向此方看来,但那神光却在下一瞬尽数消弭,仿佛从来未曾出现一般! 静室中,赵莼肌肤上的裂痕重新生长闭合,将其中金红光辉隐去,而丹田内已不见两道长影,唯有一尊灿烂的赤日悬在灵基液池之上。 章两百八三 一切俱是未知 再睁眼时,已恍如隔世。 赵莼首先感到的,是丹田汩汩而来的澎湃之力,而后才是如大日天光般的刚烈气息,灵基上的金红圆日散出炽热浪潮,映照液池如正午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成就大日灵根后,除却根基更为深厚外,调转引动真元的速度亦肉眼可见地快上数倍有余,她心念一动,体内真元就已在经脉穴窍中游走过周天,如此,倒是增加了平日修行的效率。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 铮! 黑剑归杀出鞘,掠过惊鸿一道,本是银白色的剑影,在真元注入后,却现出了半弯赤虹! 赵莼在静室中腾跃而起,剑影随剑锋流转变换,赤虹催风,耀耀天光散若涟漪,与剑气一并,于身侧荡出层层灿色星点:“如今灵根已完全在我掌控之中,金火之气原有的锋锐与暴虐虽仍存留其中,但已不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如若连锋锐与暴虐也尽失,金火之气便不是金火之气了,赵莼留它亦是无用。像现在这般,对己身无虞,却可存于真元之中,就能作为御敌所用,反倒是有所助益了。 “真元自可随意驱使,我便将那大日真元与庚金剑气共行,利剑之道,当威力更甚!”她单手持剑,忽地向前寸步,凶厉剑影霎时爆出,有荡平四野之势,只短短一息,就消弭于入鞘的瞬间。 这正是灵根初成后的截断式,因在控力一处上又入佳境,赵莼在出剑的那一刻,即知晓截断式起收更为行云流水,且须臾间爆出的威力更是甚于先前多矣! “未成灵根前,我为溪榜第七,如今灵根已成,前头几位凝元大圆满,我未必在其之下!”凡剑修者,多好战之辈,只不过他等的好战不是残忍嗜杀之流,而是遇强则强,战而胜之的登峰决心。 赵莼心头的英杰印记并未有所变化,碑文光华亦不曾增减半分,好似灵根之变并不在柱山三碑的感知之内一般,她仍是保留着溪榜第七的名次。 不过赵莼对自身实力早已有所估量,现下更为紧要的事情乃是取得镕浑金精开炉铸剑。 剑修精诚于剑,得一把本命灵剑在手,通身实力或可暴增一倍乃至数倍,到那时,溪榜榜首之位,定然可成! 天下英杰为何要争三榜,除却碑文光华为一珍贵灵物外,更为重要的是——势! 赵莼未至凝元以前,就已显露剑道绝世天资,与成就大日之道的契机,然而饶是如此,人族强者对其的评价,也多是一句“天资甚佳,但气候未成”。 在上界之人看来,筑基才是修道的首个境界,修士筑成灵基,方算是踏上修仙问道之途。那时,即便再惊才绝艳,亦不过是一瞬之光华,是否能长久尚且还难知。是以她成就凝元后,昭衍对其的重视才连上数层,只因这时的赵莼,气候初成,已凝出了自己的势。 英杰天骄,从未有一生藉藉无名者,他们或起于微末,或因各类缘故不得不敛下锋芒作蛰伏之举,但最后一定会厚积薄发,万众瞩目! 声名越盛,被万民推举得越高,英杰天骄身上的势就会越盛,而这些势的多少,会影响到天道对他们的垂爱。世人常言,天才气运如虹,能得无上奇遇,机缘连连,所以才能使众人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据赵莼所知,此方世界中,天道有灵,从三千世界里飞升的人越多,天道规则就会越强,正是有此前提,惊才绝艳之人才会尤受其关照。所以惊世之才不是因气运而甚过旁人,而是因为甚过旁人,才能不断得到气运加身! 这也是为何此界的人极少去做那扮猪吃虎之举的原因,一朝不显于人前,就会一味埋没于平庸! 万族为大势相斗,英杰为大势成名,只要你愿意去争,这个世界能给你的,就远比你想的要多! 赵莼胸中生出万丈豪情,仿若溪榜头名已唾手可得,她将黑剑收起,忽又沉吟片刻,灵根变异时那诡异出现在心头的话语令人心惊…… 恕她之过,将自己带到这世间来。 她是谁? 那声音并不清晰,但却不像是因为说话之人虚弱的缘故,而是隔得太远,有许多余音被阻去,所以悠远断续,赵莼能听出是个坚毅的低沉女声,虽是说着要自己宽恕她的话语,可语气当中,蕴含的却是不可磨灭的惊天恨意! “将我带到这世间来……”无所由来的,赵莼认定这世间三字必然指的是此方三千世界,而不是飞葫、横云乃至于现在的重霄。如若真是如此的话,她在此界的新生,竟不是意外,反倒是有预谋的安排! 赵莼紧紧攥拳,这种被他人束缚操纵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知道,唯有变得更强,才能接触的更多的未知,也只有那样,才能知道自己为何来此,说话之人又是什么身份! …… 日中谷,两重天交界。 两位灰袍鹰面者踏御空中,行得不快,像是顾忌着前方之人一般,慎之又慎,唯恐自身行踪暴露。 “这人我们可跟了有五六日之久,虽是凝元初期,但一手刃杀之术颇为精妙,一连来怕是得了数百滴真阳露,应当连真阳晶也是有的!” “任他术法再精深又怎样,我二人都是凝元中期,一起上难道还敌他不得?” “是这个理不错……” 高矮尘鹰交谈着,都觉时机成熟,羔羊已经育肥,可出手宰割。 许是尘鹰俱皆精于潜行跟踪一道,五六日来,被他们盯上的人倒是分毫未觉,掂量着近日来的收获,亦有返回城中寻静室修行的想法。 他微微搓捏着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枚真阳晶,这东西可远比真阳露珍贵,唯有在堪比凝元大圆满的蝠翼蝮蛇看守之处,才会凝露为晶,有生出真阳晶的可能! “我也是大幸,竟然遇到一只刚入凝元大圆满,蜕皮不到半刻的蝠翼蝮蛇,真乃天助我也!”他手中真阳晶约莫米粒大小,逸散出的真阳之气根本不是真阳露能比拟的强盛程度。 正是狂喜时分,岂料身后已有两位不速之客迅速逼近而来! 章两百八四 捷径 尘鹰出手,往往是一击毙命,不留半分挣扎的机会给小珠界修士。 故而两人相视一望,俱都瞧见了对方眼中凶厉的杀机,与决然的狠意。个头稍高的男子两步便缩进了他与前面之人的距离,足下重踏在空中,两手挥起,就见炎火爆燃,在两臂与胸腹间的空隙处,聚出一幅吊睛巨虎的火焰图纹。 “镇!” 他单臂前伸,另一只手并了两指点在臂弯,一簇炎火从小臂而起,打在虎面上,那火焰图纹就轰然击出,从兽颅大小膨胀为堪比人身四肢伸展的规模,而后贯破两人所隔之地,向前方修士镇去! 虎面震起厉风,近了修士身后三丈,才为其知晓。 这人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晓得这是碰见了杀人夺宝尘鹰,急忙抽身躲避。不料那虎面实在太快,才刚侧过身来,烈火就已烧灼过来,他痛叫着向前奔逃,后头却还有一人等着出手。 另一位尘鹰乃是两臂御着火环的女子,虎面击出后,两尺圆径的火环即紧随其后,见那人并未身死当场,火环便迅速向其捆缚过去,欲要拦腰将修士斩断! “不好,今日怕是要被这两人得手了!”数百枚真阳露,一枚米粒大小的真阳晶,这般收获不是每次探索日中谷都能有的,修士心中不甘至极,面上一副目眦尽裂之态!只恨这两尘鹰都是凝元中期,而他才入得凝元不久,根本就无招架之力! 他目光一闪,忽见两人身后又现出一人身形来,那是个高挑的素衣女子,不是什么显眼张扬的容貌,瞧着有些老气,约莫三旬年纪,穿一身素色劲装,干净利落。 修士本以为有得救的机会,细看下那女修却是和自己一般,只得凝元初期的修为,心下才升起的希望霎时又为之破灭,齿间紧咬像是要把作恶尘鹰的身形牢牢刻印在脑海。 尘鹰女子面具下的嘴角高高扬起,似是极为享受这般磋磨旁人的感受,两指张缩使火环开合变换,令其间修士痛苦万分。 “别再做这些戏弄手段了!还不快点了结了他!”高个儿男子语气略带催促,目中微有不悦之意,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发生变故,若早知道眼前女子是个如此不知分寸的,他就不该与其同行才是! “莫要——”催促两字还未从口中道出,尘鹰女子就在空中化为虚影消散,被其操纵着的火环也霎时散作小小火星,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高个儿男子见状,急急抽了一口凉气,转身就欲逃离,但剑气的速度如何是他能比的,脚下才刚刚抬起半分,就被一道银白剑影贯穿了眉心,惨叫声呜咽而出,伴随虚影消散又戛然而止! 素衣女修两指将剑气挥散,心中暗道,不过凝元中期之流,无须注入大日真元,空以剑气就能照面斩杀。又想到数个时辰前斩杀的三位凝元后期尘鹰,她也只是稍稍注了两分真元于剑气上,连归杀剑都未出鞘,便使得对方毫无反抗之能! 她目中微有满意之色,暗暗想道,眼下能与我过上几招的,怕是只有溪榜上的凝元大圆满了。 素衣女修,即是进入日中谷寻镕浑金精的赵莼,斩杀眼前尘鹰后,她上前看了两人遗落之物,许是未曾得手,地上只零星漂浮着不过十枚真阳露,其余便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要想进入当日的圆庙之地,就得先进入宝地狭间,可眼前她连宝地之钥的勋铁令都没有,又何谈入到圆庙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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