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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你要取他性命乃是理所应当,可若你愿留他一命,本座自将许你一个人情,但你所愿,皆尽力为之!” 此言既出,四下顿时哗然。 当今世道,仙人手握惊天之伟能,故不得轻易现世出手,修士若得洞虚大能一个人情,在这天底下也算是可以横着走了,更莫说髌飏魔祖在伏星殿十二洞虚中还排在首位,人脉、实力皆可说是手眼通天。要是换了他们在台上,自然便就承下了髌飏这个人情。 毕竟在众人眼里,答应下了髌飏自是好处多多,可若拒绝了对方,又杀了她座下爱徒,却就是与一位洞虚修士结下仇怨来了。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似乎谁都能看清楚其中利弊,纵是赵莼身后还有一尊洞虚修士撑腰,平白无故得罪一位洞虚,仍旧是不智之举。 辛摩罗法身已碎,元神正在剑阵中漂浮无依,只若赵莼动动手指,他便将神形俱灭,再不复还。 所以髌飏的语气才会那般急切,甚至带有几分尖利。 赵莼顿了一顿,似是为着这话思索了片刻,髌飏正待欣喜,却见她捏合五指,就要把辛摩罗的元神碾碎在剑阵之中。 “你敢!” 髌飏魔祖厉声高呼,却被一声轻笑打断,那人的声音威严而不乏慈爱,像是在嘱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莼儿,你且把这元神取了来。” 赵莼这才松了神情,挥袖把那元神收入手中,她虽不清楚师尊为何会突然开口,但对方行事多半也是为她着想。这辛摩罗紫府破碎,现下又被她打散了法身,留下元神也不过只有重修这一条道走,倒是没有什么格外注意的地方,若师尊拿去有用,她这做徒儿的,自当要以师命为先。 见赵莼不曾伸手捏碎元神,髌飏本是该长舒口气,可等听出了那说话之人是谁后,她却神情一变,面色铁青道:“那人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区区真婴小儿的元神,她拿去能有什么用!” “姝儿莫要太过忧心,”看她眉间一片愠怒之意,道侣无屠连忙靠了过来,扶住髌飏的肩膀劝慰道,“亥清有多疼爱她那徒儿,你我也不是毫无听闻,如今拿了辛摩罗的元神去,不定也是想在你手中换些好处来给那徒弟。我派与昭衍往来颇多,你我同亥清之间又素无仇怨,她何至于得罪了你,给她那徒儿招上是非呢? “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无屠魔祖名声虽凶,却是生得一副白皙俊秀的面容,如今被他温声细语拿了好话一哄,髌飏心头的火气亦是消了不少,且她本人也知道亥清性情强势,一旦将之惹怒,对方恐不会顾忌两派之间的交情,当是个极难处理的大麻烦。这般想着,髌飏倒也松了口气,只是仍旧有几分憋闷在心间,叫她一瞥身边道侣,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赵莼将辛摩罗的位置取而代之,而原本位次在她之下的风云榜真婴,却可趁此机会向上腾移一位,另又得一座莲台空置,能叫榜外之人争夺上来。此等一家愁闷百家欢喜的事情,如今倒不是众人心潮澎湃的理由。 只待这万众瞩目的一战尘埃落定,观战之人才放下悬吊着的心神,交头接耳感叹着斗法之人的强悍。 一说辛摩罗法身强悍,那一门无尽血河身的神通,简直是能攻能守,少有缺漏之处,他等在外若是遇上了伏星殿弟子,当要再三小心,防备对方身上那些诡奇手段才是。 二说赵莼剑阵无解,一旦被困入其中,只怕就是个形神俱灭的结局,且她最后千钧一发间,竟是再进一步,明悟出第四窍剑心来,于如此险境之中,却还有破局之法,足可见此人心性之坚,悟性之高! 赵莼首次赴会便一鸣惊人夺下风云榜十三,此已是极为惊人之事,又看她这时还未铸成法身,众人心中便都有些沉甸甸的,暗道此人成就法身真婴之后,那风云榜首名的位置,谁还敢与她相争? 此后接连几场斗法,对众人的吸引力也都没有赵、辛二人那般大了,一直到魏沉桐以上,风云榜前十的天才出手相争,才叫众人再度为之惊叹。只是这些人的强悍,早已在他们预料之内,如赵莼一般横空出世,镇压一代天骄的绝世之人,反倒成了风云会上一抹少见的异色。 风云榜前十除魏沉桐外,倒都是交手过多回的老对手了。 而此届风云会的首名,既非出自昭衍仙宗,也不曾被太元道派所拿下,两宗的夺魁热门皆先后败于苑观音之手,亦是意味着本次风云榜首名,落到了一玄剑宗的头上。 二更在后 (本章完) 章两百十五 尘埃落定,逢烟到来 苑观音剑术绝群,也算是让其余天骄心服口服,无甚怨言。 而在此之下,当是由太元道派贺玢拿了次名,昭衍弟子杜均常居于第三,云阙山范昇取了第四。同是太元弟子的邱六合位在第五,月沧门薛蘅得了第六,这几人在本届风云盛会中都有着夺魁的可能,相互之间虽有实力差距,却也远远没到能分生死的地步,是以斗法结果往往也只是一招或半招之差。 这之下又有几个宗门的真婴跻身前十,不过尽都是正道十宗之人,并无其余宗门的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赵莼因明悟第四窍剑心而实力再进,便未曾止步于风云榜第十三,而是继续向上挑战,邀斗了风云榜第九的魏沉桐! 她心中略做忖度,暗道这次进境来得颇为突然,倒该趁热打铁,以战养剑将此回突破夯实一番,遂就做下这一惊人决定,与那魏沉桐在台上杀过千余招,将对方一道保命的长生牌给逼了出来。只可惜法身未成,她却也奈何不了魏沉桐一手返实入虚的神通,最后以平局收场,因赵莼乃是挑战之人,故屈居在了风云榜第十。 赵莼对此结果有所满意,旁人却是大感震悚,视她之眼神,便如看见了什么非人之物一般,已不敢拿她与寻常天骄并论,只道这次风云盛会上最令人瞩目的,却不是夺得首名的苑观音,而是这位一骑绝尘,几乎空前绝后的不世出之才! 或是因赵莼的出世,余下几名同样未成法身,而居于风云榜上的天骄,倒是一时间黯然失色起来。 池藏锋最终位列第三十七,于剩下之人中,却也算一骑绝尘,为人称道。燕仇行在先前一战中被前者斩断一臂,虽是及时将之接起,但实力还是有所削减,故只拿到了第五十六的名次。那抱琴仙子姜照,则整好居于第五十名之上,比六十一名的同门裴白忆高出十数个名次。 裴白忆亦如她先前所言,在这风云道场的斗台上,堂堂正正地斗败了关博衍,令之居于风云榜第六十二,而在此之下,柳萱则是在两次邀斗之中,保住了从长缨手中夺过的第六十四名。 亦有其余宗门之天才,虽未成法身而列于风云榜之上,却并不如前头几人那般耀眼夺目,故未引得多少议论褒扬,只勉强被记下了名姓。 此风云盛会上,当是各家都有所得,一玄剑宗取了榜上首名,昭衍太元等宗则都有天骄出世。正道十宗内,便只有岚初派一片愁云惨淡,若非有几名弟子早在风云榜上,这一回登榜的弟子,甚至还不如几个强大些的天阶宗门! 待一切尘埃落定,道场内的百座莲台才齐齐向中央聚去,落在那八叶莲华的图纹之上,像极了一颗颗排布整齐的莲子。到这时,瀚海垂落,浓云抬升,天海似将要重聚一体,将这一朵莲花吞入海内,而其余人等则感受到了一股抗拒之力,将他们不断向外推开。 亥清从内殿行出,负手立于飞星观上,自她方位能将百座莲台上的修士看得清清楚楚,赵莼身在其中,其趺坐入定,眼眸闭阖的沉静神情,自也没有逃过亥清的眼睛。 “乾坤倒转,天海重聚,此是风云榜将要为弟子们灌注气运了,吾等该要退回陆上了!” 唯有这些被风云榜录了名姓的弟子,才能受得道场庇佑,暂时存身于界南天海之内,其余修士若等到天海重聚后还置身其间,便会被吞没而死,形神不存。哪怕到了亥清这般境界,亦不敢与天海之威硬抗,故她才降下谕令,要飞星观尽快驶出这片海域。 许乘殷知道其中利害,当即运转法诀,把飞星观上的阵法催起,领了一众弟子长老回归陆上。而那被留在天海之内的百名风云榜真婴,则会在气运灌注结束之后,被天海一一放归。 短则一两月,长也不过一年半载,界南天海内威压极重,修士长此以往留在其中,对其本人亦无甚好处。 飞星观本就为护送弟子参加风云会而来,此番未等所有风云榜真婴归返,自不会返回宗门山域。这其间,诸多弟子长老可自行返宗,只是路途遥远,中有许多艰难险阻之处,有弟子自忖实力不济,敢独自返宗的便还是个中少数,绝大部分人都选择留在了飞星观上,在附近地域自行探索。 而界南天海曾有天地大劫降下,使得不少通神乃至于洞虚修士在此殒命,留下许多藏宝之地来,倒也引得众人心头火热。 一些个昭衍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地方发现了通神修士的陨落痕迹,王芙薰留神听了几句,便摇头叹气,兴致缺缺地离了此地。 她一路往飞星观上层去,路遇几位相携着走动的长老,他们约有三四人,将一位蓄着青须的中年道人衬在中间,喜气洋洋道:“施长老有此佳徒,恭喜恭喜啊!” “我那几个徒儿却是个不争气的,与师弟你这徒儿,真是不能比哟!” 那中年道人面带微笑,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眼见王芙薰行了礼,便立时投来询问道:“诶,你不是王氏族中的那对姊妹之一,怎的来了这里。” 王芙薰点了点头,垂首应道:“弟子是嫦乌王氏王芙薰,如今特来拜谢逢烟长老。” “哦,逢烟道友也来了?”有长老疑惑道,“我记得她是留在了门中的。” “长老心忧弟子,待将手中事宜处理之后,便特地赶来了此处。又听闻舍妹在风云会上斗法受伤,就送了这疏元金风散来。”说到此处,王芙薰抬起右手把瓷瓶露出,以示自己所言为真。 几位长老这才恍然大悟般颔首,挥手叫王芙薰赶紧前去,心中倒并未对此多加留心。 …… 王芙薰捧着瓷瓶入内,向座上人拜倒言谢,无不恭敬道:“多谢长老赐药,舍妹内伤已有缓和,最多不过两载,便能够彻底痊愈了。” 王逢烟运力将她虚扶起来,却低低一叹道:“不过一点伤药罢了,倒不值得你特地来见我。我只可惜你们姐妹二人,本该是有登上风云榜的实力的,如今却一个受了伤,一个连云珠都没拿到。” 好好还债(1/3) (本章完) 章两百十六 各表一枝 轩窗外,碧海横空,长风拂云。 王芙薰遥遥看着远处,神思飘忽,面容怔然。逢烟长老的温声细语似乎还在耳边,但细细想来,却已是两月之前的事情了。身侧之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出神,便抬起手来往她面前一挥,笑道:“你怎么了,阿姊,自我出关后,总是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到底是双生姊妹,王月薰与之心神有感,这些旁人看不出来的怪异之处,她却是一眼便能看穿。 两月前,她在风云会上斗法受伤,对方手段阴损,伤处多留在王月薰经脉穴窍之中,若不加以根除,日后恐将动摇根基,以至修行受阻。 眼看胞妹有此暗伤在身,王芙薰自是心焦不已,好在返转界南口岸后不久,便听闻族中长老王逢烟到来此处,她遂请托长老赐药,求了一瓶疏元金风散。而王月薰用了此药后,亦是颇见好转,只是此药有一弊处,便是用药之人不得催用真元运行周天,不然药力反噬,却会额外加重了伤势,到那时,要想根治便就难了。 王月薰闭关两月,终是炼化了经脉内的药力,余下的些许药力则沉浸在穴窍之中,须得缓缓磨去,切不可急于求成。 只是此番出关后,却见姐姐王芙薰眉间略有些愁思,实是叫人不解。她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便暗地里旁敲侧击地问话于人,可惜并未得到什么结果,如今便只好开口相问了。 两人都太过于了解对方,王芙薰心知今日不拿个确切的说法出来,对方定然是不肯罢休的,她低低叹了一声,嗔怪道:“还不是为了你,那太元弟子的手段甚是刁钻,要不是逢烟长老正巧送得一副疏元金风散来,你身上的寒水气息哪能这么容易就能祛除得了? “我若不时时把你看着,护着,又怎能安得下心来?” 见王月薰撇下嘴,她便轻笑一声,与胞妹凑近几分,道:“你也是伤得巧,我正为你可惜着呢。 “你出关前两日,有同门弟子带了消息回来,说西北方向六千里现得一处大墓,从碑上祭文来看,这墓主人是万年前因天地大劫而殒落的一位洞虚大能,其传承虽已交给了座下弟子,但仍在坐化之地中留了宝物丹材,以赠给有缘之人。 “如今已有浑德阵派的弟子前去解除禁制了,只是那墓门的禁制颇为复杂,至少也得要个三五月才能解开,我想着那时你还未能恢复完全,恐就要错过墓中机缘了。” “既无传承在内,也不过就是些丹药法器罢了,你我何时缺了这些,倒不必为此可惜。”王月薰状若豪气,实则不过是安慰之言。毕竟对方口中的大墓主人也是一尊洞虚大能,纵是不曾在地宫内留下自身传承,剩下的宝物丹材也必定不会是等闲之物,至少对真婴修士而言,当会是颇为珍贵的。 “不过我不在的话,阿姊你定要小心行事,最好是寻上几个信得过的同门一起才好。” 王芙薰闻言一笑,连忙点头应下,打趣道:“这是自然,好歹是有三五个月可等呢,到那时,说不准连风云榜上的真婴都回来了,要是能与赵莼、池藏锋等人结伴,便就是事半功倍了。” 本是玩笑之语,不想王月薰听后却认真地想了一想,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我同赵莼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知她性情虽冷,人却是不错,必不会做出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来,若可结伴而行,当为上上之选。” 王芙薰似是愣住了,目光有些迷散,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怎么了,阿姊?” “我在想,”王芙薰回过神来,迅速将眉睫低垂,低声道,“我们与她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交情,月儿你竟就能对她托付信任了。” 王月薰却扶住她的手臂,柔和道:“赵莼实力绝尘,正是你我苦修寒暑所期成为之人,我非信任于她,而是仰慕于她啊。 “却不瞒着阿姊你,这回风云会我本也怀了雄心壮志,想要留名风云榜上,为我嫦乌王氏扬得威名,只不知道为什么,运转法诀时总觉得不比从前那般自如了,何况这些年来在修行上亦是愈发困顿起来,法术神通也都到了瓶颈之处,若非得了长老叮嘱,我都要想着干脆就此铸成法身算了。” 听她这么讲,王芙薰却皱了眉头,沉声告诫道:“长老不许之事,你可切莫胡来!” 王月薰忙道几声“晓得了”,才与胞姊继续低语几声,这时又听后者“咦”了一声,拧着眉头道:“窗下的是什么花,我记得你房中很少见花草的。” 她抬眼一看,随意道:“是出关后逢烟长老派人送来的,名字说是叫牵心,开花时香气浅淡,却对化解寒水气息很有好处,好像是疏元金风散中的一味药。 “不过送来之后一直都蔫蔫的,倒没叫人闻见什么香气,也不晓得有没有用。” 王芙薰默然看着那盆牵心,见碧叶纤长如刀刃,当中花茎翠绿挺直,却从半截处分成两支,至此开始逐渐变得枯黄萎靡,连同顶上的雪白花苞也没个形状,一副半开不开的蔫巴模样。 “许是养分不够了,来日你叫人剪去一朵,便就能开花了。” “我才不呢,”王月薰诧异地看着胞姊,抿唇道,“一朵花开着有什么意思,看着就孤零零的,这两朵花在一起,纵是都不开花,我看着却也觉得喜欢。” 她将脸颊贴到胞姊的肩膀上,然后伸开双臂将之抱住,如同幼时一般,像一株并蒂缠枝的秋荷。 …… 瀚海下沉,云层翻涌,纵横在云与海之间的天地坍落不见,只剩一朵怀抱莲子的八叶莲华。 风云榜首名的苑观音位在正中央,自她以外是前十中剩下的九位真婴,其次才见十位风云榜真婴以外的修士,按位次由高到低,一圈一圈如同莲子般排布在周围。(本章完) 章两百十七 天人合一落脉影 赵莼一经坐定,便就把心神沉了进去。 在这莲台之上,修士并不能感受到除自身以外的事物,所以心神内化,却是专心致志在自己身躯之内,窥得经脉如细小支流,使真元如河水般流泄,在周身绕行一圈,最后汇入丹田灵基液池,成就一个周天圆满。 如此景象甚为常见,但若在修行之时内视一番,便能在体内见得这般场景。 莲台上百名真婴之内,有部分人也是首次登上此榜,眼下正满怀期待等着天道气运灌注下来,看这令天下真婴皆都艳羡不已的渡劫之物究竟如何。而其中早已受过一回或是两回的修士,此刻却全神贯注内视周身,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东西一般,连呼吸都平缓了许多。 赵莼虽无法观见旁人是何情态,但她眼力过人,旦有异常之物出现,往往也是难逃她的眼睛,所以体内景象一有了变化,便就叫她察觉了出来。 大日真元乃是赤金颜色,从经脉中流淌穿行时,便如一条条金红河流,熠熠生辉。 可若她仔细看去,那经脉与穴窍之上,却是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暗色斑点,赵莼不知那是何物,只觉真元流经那处时,有着微乎其微的迟滞之相。此种异常在她往日的修行中从未出现,如今也是因为暗斑的出现,让赵莼有意将心神贯注到了上面,才能发现自己的周天运行,似乎并不是一种尽善尽美的状态。 她心头一动,旋即分了一道神识进去,发现那暗斑并非实物,而是一处浅淡的阴翳,赵莼思索一番,又以神识牵引真元走向,逐渐向那阴翳靠拢。此法显然是有用的,因为真元逐步向阴翳靠近的同时,阴翳本身却开始逐渐消失,而赵莼亦是发现,当真元走向逐渐与阴翳相重合时,先前所感受到的迟滞感便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经脉之上有一副完美的真元走向图纹,由此在她现有的周天上投射出了一道影子,当她牵引真元弥补上这些错处后,真元在体内的周天运行便也趋于一种更快更稳的状态。 人体的经脉与穴窍大都相差无几,只是因着修行功法的不同,由真元走向沟通而成的周天也会随之产生差异,甚至有周天逆向之人,大抵也是因为功法的特殊而形成。 虽说功法修行大多都有前人之例可循,但修士本身还须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一套周天运行来,而在这一过程中,因为修士入道时经验浅薄、境界低微等缘故,又会难以避免产生一些疏漏之处,这些纰漏会随着修为的增进而被逐步弥补,但也只是趋于完美,而不能达到真正的完美。 这是因为体内周天的运行,本身便在迎合着天道运转的规律,以期达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天人合一境界。 所以穷尽修士之力,并无法做到与天地同正理,成就“天行脉”。 又听闻天下特殊法体之中,有一种体质名为天脉之体,怀有此类法体的修士,其体内周天会自成“天行脉”,以使修行速度异于常人。但与之相应的,这种法体也会带来天谴,使拥有天脉之体的修士无论在何种境界中,皆不能达成圆满,总要逊色旁人一筹。 所以修士在后天修正周天时,会有意漏掉一窍,使之无限趋近于天行脉,却不达成真正的天人之法,以此规避天谴之罚。 而今日出现在百名真婴经脉上的图纹,实就是一副真正的天行脉,且还是最适合他们自身的天行脉,是以那些已经受过气运灌注的修士,才会如此全神贯注修正周天,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盖因周天的修正并不容易,修士体内既成的真元走向早已形成惯性,要想扭曲改变这一惯性,可绝非一个念头、一道神识就能做到。须得要仔细牵引,将改变走向后所形成的新周天小心梳理,直至真元疏通,再无先前走势,才可为成功修正。 这便要修士心神集中,不得有一丝杂念,不然周天修正不成,凡误了从前修行时的习惯,便就得不偿失了。 赵莼周天上的阴翳大多生得细微难辨,若不凝神仔细查看,只怕是对此有所察觉。不过这也意味着赵莼本身的周天运行少有纰漏,所以与天行脉所成的阴翳重合了绝大部分。 假若有人能从外面观察这百名真婴的体内景象,便会看到他们经脉上形成的阴翳都不相同。有些人经脉内的暗斑密密麻麻,像一个一个的小点,错综复杂地分布在整副周天之内;有些人的暗斑虽数量不多,但却大块大块的如同黑藓,让人看得头皮一紧。 对比旁人而言,赵莼体内的暗斑无论是数量还是大小,都要远远逊色于人,所以她本身的周天走向,也更趋近于真正的天行脉。 细想想,这些能够接受气运灌注的风云榜真婴,都已是同代之中的佼佼者,便是他们的周天运行都存在着不小的缺漏,那些尚不能登上风云榜的修士,自当是更加不如了。 赵莼却无暇顾及他人,她牵引着真元将一处阴翳小心消去,忽感自己还留有些余力未用。眼下有两个元神存在,又显化了紫府出来,纵是法身真婴,在神念一道上恐怕也强不过她。若是这般,倒可以再分出几道神识来,加快修正周天的速度。 此念一起,她便催着元神一动,再分出了三道神识出来,与沉在经脉中的那道神识并在一起,便就是足足四道神识了。而再想分多一道时,紫府中却传来一丝饱胀疲乏之感,赵莼顿时就晓得,这已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有四道神识一起牵引真元修正周天,赵莼的速度当是要快于旁人不少。 说不出过了多少时辰,一开始不曾察觉出体内阴翳作用的修士,此刻也早已将心神投注到周天的修正之中。他们到底不是愚笨之辈,经过初时的迷惘不解,也不过只比他人慢了些许。 二更在后 (本章完) 章两百十八 悟玄机剑心五窍 “唉!” 却不知谁人急促一叹,众人虽听不见他人之语,面上倒都露出几分可惜之色来。 他们正屏气凝神将体内周天修正,哪想经脉内的阴翳却瞬间消失不见,叫他们隐约感觉到,似乎是一定的时辰到了,覆盖在经脉之上的天行脉便也随之消失了,而再想回忆起先时出现在经脉中的阴翳,又发现这段记忆十分阻塞,无论怎样凝神思索,都无法再度重现于眼前。 赵莼亦有意记过体内的阴翳所在,只是天行脉消失之后,她也如其它真婴修士那般,再无法记起阴翳具体的位置。而以她的神念之力,必不会这么快就将之给遗忘了,可想而知,定是有什么东西插手其中,让风云榜真婴们无法按记忆继续修正周天,也叫众人明白,这当是风云榜所留的机缘之一。 众修士凝神再将周天运转,便发现经脉畅达,真元疏通,一吐一纳皆比从前更为顺意,当是从这份机缘中获益良多。 念及此处,不少人都更加期盼着下次风云盛会的到来,已经登上过风云榜的他们,无疑会比其他人更有机会留在榜上,而一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继续修正周天,诸位真婴的内心之中,也是不自觉感到一片火热。 惟有那些已是第三次登榜的真婴,才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心道这周天修正愈是到了后头,便愈是难以做到极致。第一次时,阴翳醒目可认,只需沉入神识进去,便可缓缓修正,可等到了第二次,留下的大抵就都是先头那次所不曾顾及细末之处,而第三次时,周天走向便已与天行脉重合了绝大多数,要想发现其中微乎其微的不同,却要靠修士本身的洞察之力。 而在修行习惯的迫使之下,即便是神念强大的修士,也很难在此上加以辨别。他们要向真正的天行脉靠近,却又不能成就天行脉,所以既谨小慎微又顾忌重重,到最后往往也会留下遗憾来。 赵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暗道经脉之中所能观见的阴翳,都已被她小心做了修正,纵是一些微小之处,以她眼力也是不难看出,只是不知为何,心底却总有个声音在告知于她,自己并没有做到真正的极致,而现在时辰已过,此种极致到底意味着什么,便还得留到下回来探求了。 既知不能强求,赵莼亦无甚可惜之意,约莫半个时辰后,她便感天灵之上传来一股清气,缓而柔,又仿佛重若千钧般压了下来,犹如一道电闪劈来,直直贯入颅中,于众人几无察觉的惊愕之际,在紫府或是识海之内,打下了一道密文印记。 赵莼通晓旧篆,眼下凝神一看,便知那密文印记上的篆字,是为“承天之佑”四字。从前有闻气运灌注能助修士渡过天劫,想必就要应在此物之上了。 而场内经历过三次气运灌注的真婴修士,此刻紫府之内,便也是有了足足三道密文印记。 赵莼才将印记上的篆字解出,就感知到密文印记之上浮出一道奥妙无穷的玄机,此物甫一与她神识接触,便让赵莼冥冥之中有所感觉,晓得这道玄机无比珍贵,实则是除了密文印记之外,又一个对修士本身助益极大的机缘。而这也是此回气运灌注的最后一个机缘。 比当年升仙大会时的醍醐灌顶又有所不同,这道玄机更为鲜明可认,只若赵莼做出抉择,它便可立时投入精、气、神三道之一,助修士再进一步! 精蕴体魄,壮浑血肉,赵莼并非体道修士,素日修行对此道也没有偏重,所以这一选择首先便被她给否决了。剩下气、神二道对赵莼而言,无论哪一道有所突破,实都算大有裨益,只是她心头,还有另外一层打算…… 便见她闭合双目,将紫府内的玄机向识剑投去。识剑强大与否,与神念之力关系甚密,赵莼做此决定,便就是在精气神三道中选择了最后者。体魄非她所倚重,修为境界往后自将水到渠成,无须急在此处,唯有剑道境界关乎元神,同样也关乎着一等法身的成与否,算是赵莼目前亟待成长的一则手段。 所以略做思索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将玄机用在识剑之上! 识剑悬于紫府之内,通体玄黑,极坚极锐。在其两侧各有一枚符诏,右边符诏正面写就剑君二字,背后则是太上神杀的剑道之名。玄机浸透入右边符诏之中,须臾后又分得一缕沉向识剑,便看玄黑小剑上四枚琥珀一般的剑心之石开始绽放神光,而识剑主人亦把气息沉下,开始凝神参悟。 …… 一晃神,就已是三月时间过去。 神杀剑道乃赵莼自身所成,由她参悟起来自是一日千里,进境飞快。待到紫府内玄机散去,她亦悠悠醒转过来,往识剑上定睛一看,便瞧见第五枚剑心之石在剑身上闪烁辉光,叫她欣然一笑。 不得不说这天道所赐的玄机,的确是妙用无穷。赵莼不久前明悟四窍剑心时,还须得与魏沉桐鏖战一番,才能趁热打铁,将此夯实。而此回从玄机上获取的机缘,却是叫五窍剑心的明悟都十分顺畅,全然没有偃苗助长的空虚之感。 赵莼轻吐浊气,就此从莲台上站起身来,隔着一层雾蒙蒙的屏障,她能看见周围莲台之上,还有修士盘坐入定,正在参悟天道玄机。柳萱、裴白忆、关博衍……一些熟悉的面庞都还不曾醒转过来,不过看她们的模样,应当也是收获不浅。 此与醍醐灌顶不同,却不是以最后醒来为上。百名真婴所获的玄机都只得一道,醒转先后便要看参悟玄机的快慢,这与修士本身悟性高低、将玄机投入何处等原因有关,是以先结束或者后结束都无甚差别,要看的自己从这番机缘上获得了什么。 赵莼将周遭情形看了一通,便觉两袖盈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将她托起,须臾间穿透云海,送去了道场之外。 (本章完) 章两百十九 是故入道者,皆向死而生 既出界南天海,赵莼寻了方向便往飞星观上登去。 过了长老们所在的阁楼,就见两个梳着百合髻的罗裙侍女相对而立,守在巍峨殿门之前,待见赵莼踏落而来,这两人先是一脸戒备,后将来人脸貌认出,便才忙不迭迎了上来,含笑道:“上人,执掌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赵莼略一颔首,将脚下遁光散去,示意道:“我这便进去面见师尊。” 她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内殿,亥清也早已候在其中,此刻一见她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便扬起笑意,道: “莼儿此回,当真是风光了一把,连为师也面上有光了!” 赵莼却径直走到她跟前,俯身一拜,行礼后方道:“若无师尊教诲,我无今日矣。” 这话不假,亦是赵莼有感而发,她一路走到今天,纵遇得不少险阻,却也算得上道途畅达。自拜入亥清门下之后,人手、资源、洞府,宗门从未有短过于她,但有拜高踩低之人,也很少在她面前造次。盖因师尊凶名在前,太衍九玄一脉的背景在后,赵莼就如亥清翼下雏鸟,不知被其避去了多少风雨。 想至此处,又怎能不心生感激? 见赵莼语气真挚,亥清亦怔怔不知如何言表,片刻后才连连点头,道:“好,好,快快起来。” “莼儿素有主见,入门之时也算道行小成,故无需为师多作指点,今于风云榜上摘下十名,却要归功于莼儿自身才是。”她一面将赵莼扶起,一面又目露欣慰,道,“你初入风云榜,便高登前十之位,此于宗门而言,也是喜事一件,待回转宗门之后,为师定要上禀掌门,给你请下一功。” 亥清禀性率真,却并不善于直抒心头情绪。她自问对赵莼指点甚少,故而常觉亏欠,忝为人师,便只好在其他地方不断补偿弟子,而即便如此,也不觉自己为一良师。 赵莼知她所做所为,心中只当她为世间绝无仅有的好师尊,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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