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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人又都是松了口气,见此她顿时来了趣味,将这一法器记到心里,欲要待择徒大会结束后好生摸索一番。 另一男子见高问凝得手,赶忙一拍衣袖,取出一柄巴掌大的铜钟,手掌拍起表面,震出嗡鸣响动,叫周遭修士心头闷堵,几欲作呕。 他心中本就对池藏锋很是忌惮,此刻两眼一瞪,见其双目逐渐闭合,以为是铜钟生了效果,当下将法诀一引,催起真元就要破其胸腹! 高问凝见此呼吸猛窒,连忙大喝:“还不快退,莫要心急!” 然而这男子已是势不可阻,三丈距离如何能得以抽身,他心中咬定要一鼓作气,下刻胸膛一痛,体内真元如洪水般泄出,伴着白光阵阵,显然亦是“死”在了山河图中! 旁人只见池藏锋双眼紧闭,起手将缚剑环捏合在剑身之上,本该难以催出的剑意,竟从剑尖凝作紫光,须臾间贯穿了男子胸膛,毫不留手! 短时内又失一员,高问凝眉头紧锁,将牙关一咬,掐诀退了缚剑环出来,又冲庄彤喝道:“庄师妹,我二人合力降他!” 此时庄彤哪能不知己方颓势难掩,但好歹答应了人,总不能轻易做那背信弃义之辈,她神情少见地端肃,丹田催出一柄短剑,竟也是有剑意在身的弟子! 两人一前一后,高问凝通身真元大半注入金环内,只见那对金环顿时大小猛涨,环住修士臂膀腰身绝无问题,她暗道缚剑环可并非只能缚住法剑本身,便心念一动,让金环从池藏锋脚底头顶两处同时合去。 庄彤心知这是良机,起御长剑奔赴而去,她亦是首回直面如此强敌,感叹在分宗时如何见过这般人物,此刻两人相对,庄彤剑势轻盈,而池藏锋受金环捆缚,行剑时已是肉眼可见地迟重几分。 催动缚剑环并非易事,高问凝体内真元正不断流失,她顿时高喝道:“速战速决,我撑不了多久!” 庄彤闻此更是神色一整,手腕一动将剑锋上挑,长短两剑碰撞一处,顿叫她整节小臂都为之酸麻。 好重的力道! 她见池藏锋剑势沉重,心中念想划过,便欲以灵活变通之法破其外防,借此连连攻去,竟真将池藏锋逼退数步。 庄彤心头喜然,当头一剑就要斩下,就在此时,池藏锋猛然睁眼,双目寒光迸射,他一掌拍在金环之上,长剑横起将袭来剑意挡去,而金环受击叫高问凝喉头腥甜涌出,一时真元有紊乱之兆! 正好借她无力催动缚剑环之际,池藏锋径直踏前一步,一剑穿风贯去,庄彤再难阻挡,只敢蒙蒙白光在眼前现过,下刻四肢一软,狼狈跌落在地。 …… 此刻赵莼正与袭烟柔并行而走,两人合作算是异常愉快,不多时,手中黑符便快攀上百数,仍旧高悬于榜单之顶! 倏地,二人心头一震,同时抬眼往天际望去,只见几个名姓同时跳动起来,其后白符数量同时消去,池藏锋三字则光华大作,白符顿时猛增一千三百余,达到七千五百零七! “有队伍动手了……”赵莼心中了然。 而袭烟柔则哂然一笑:“可惜还是以卵击石。” 她在主宗修行已久,自然知道池藏锋的名头有多大,光是成群结队,可奈何不了此人! “不过经此一事,只怕再无旁人敢打他身上符牌的主意了……其余弟子必定会更为疯狂地收集黑符,如此反而对我等不利。”袭烟柔此言正中赵莼心口,两人皆陡然生出紧张感来,步履顿时快了几分。 山河图外的众人,只瞧着池藏锋一力破敌,亦是深感此子实力恐怖。 他如今年岁尚不满三百,也是这百来年间才冒出头来的人物,下界驻守分宗的真传弟子们自也有诸多不了解的,便在此刻才出声感慨后浪汹涌。 “剑法高深,修为也没落下,”元净天中的一干长老皆点头称赞,问道,“想必快要准备点化道心,破入真婴境界了吧?” 池琸面色怡然自得,却少见地摇了头:“再令他打磨些年份,总归还不曾远行历练过,等游历一番再说吧!” 他对起池藏锋之事,向来用心至极,本也想着等其拜入师门后,就能远行历练,如今却徒然生出些儿孙长成的感慨来。 众长老见此,也得暗道一句用心良苦,等再度注意到山河图中时,剩余的黑符已然是不多了。 赵莼点了手中符牌数量,正好是一百一十整,而池藏锋则有白符七千九百余,黑符二十八,差距已明显开始呈现出缩小之态! 她没有它法,只得与袭烟柔聚足了精神寻找。 与此同时,池藏锋面前亦出现一道熟悉身影,将他去路堵住。 观看之人顿时眼前一亮,因着这人正是与其齐名的燕仇行,二人间惊天一战一触即发! “等取了燕仇行手中的符牌,他可就彻底超过赵莼了!” “不过燕仇行与他向来争斗不休,此前更是放话要彻底击败池藏锋,想必是有什么底牌在身上,我看池藏锋未必能胜。” 不管胜负如何,这二人总归不会就此罢手。此刻不仅是各分宗掌门聚精会神,连元净天中的长老都一并看了过来,露了些好奇之色。 燕仇行不是剑修,亦并非法修,他师从生父,走的是正统体修路数,众人见他爆喝一声,身外顿时浮现出三重黑白交映的禁制,更不由喝彩道: “是北炬燕氏的阴阳体煅之术,此法门槛颇高,听闻便是在燕氏主支,有资格修行的人也不多!”有人立刻高呼出声。 而池藏锋只将长剑横起,面上亦波澜不惊。 章二七 相争! 两人间矛盾由来已久,自成名起始,便相争不断。 是以双方都颇为了解对手,才见燕仇行身外祭出三重法术禁制,池藏锋便有条不紊地抬臂召出剑气,先将迎面扫来的浩烈气息击散。 《阴阳体锻之术》乃北炬燕氏初代老祖所创,并未收录在宗门秘传之内,而燕氏世代以体修传世,此法在家族传承中又是顶级秘术,修行门槛极为严苛,故而燕氏子嗣自打幼时起,便会苦锻肉身,年年不辍,以期望能在成就归合境界时,达到修行此法的基本要求。 然而即便如此,每代能修行此法的子嗣仍旧万中无一。北炬燕氏不敢随意触改初代老祖之意,就只能令族中后人改走寻常体修路数,或是干脆另谋出路,使得如今燕氏宗族内,倒是各般道途皆有,不拘于一类。 燕仇行乃当代老祖之子,体质绝非旁人可比,自打晋入归合,燕氏老祖便取来《阴阳体锻之术》让他修行,此法十三重境界,一重入门,三重小成,八重大成,十三重圆满,在归合期修士尚在苦苦摸索以求入门时,燕仇行就已连入两重关,在族内压得旁人难有喘气之机。 只是不想到了宗门内,却又有池藏锋这一座大山冒了起来! 他屡吃败仗,心头早有不甘,后从父亲处听来夔门洞天的打算,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择徒大会上将其击败,好好挫挫池藏锋的锐气! 两人一经交战,便毫无留手之意,燕仇行走的是正统体修路数,拳法大开大合,伴着身上三重法术禁制,连连近身轰击下,竟是少有地占了上风去,《阴阳体锻之术》让他身如磐石,对方那护体剑罡被三重法术禁制化解后,落到他身上来就像毛毛细雨般,浑然不得半点影响! 池藏锋横剑一挡,剑锋挑起欲要贯入燕仇行双臂之间,以两侧剑刃伤其腕部,然而自身传来的阵阵颤意,却叫他险些以为斩在了金石之上。 “你小成了?” 他与燕仇行上回交手,应当还是十余年前的小比,分明是剑修论道之战,对方却不由分说地站上台来,最后吃了败仗下去,还是由燕枭宁亲自来领的人。 那时燕仇行就应当已将《阴阳体锻之术》修行至第二重关,而今日再战,对方无疑实力更甚,在拳法如旧,修为境界再不能进的情况下,便只能是这一门家族秘术有了新的进展。 “是又如何,你怕了?”燕仇行咧嘴露出个颇为张扬的笑,上次再度败下阵来后,他即在燕氏祖地苦修十数载,好歹是在择徒大会之前半月有所突破,达到了第三重,亦是对应着小成境界。 便见他两臂推展,三重黑白禁制层层分明,倏地交叠一处,化成五道玄黑纹路的纹路,隐入燕仇行脖颈与四肢腕部,令他身上气势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澎湃暴涨起来! 池藏锋心中并不慌乱,将长剑御起,身后分出八柄水色飞剑,齐齐将其制去。 拳风与飞剑搅动一处,纵使神识只得三丈,外溢出去的威能都令四周密林巨木断裂倒伏,激起千层黄烟,犹如巨浪一般向四面八方扑去。 赵莼等人不知战况,只能瞧见神识所探之地无不烟尘弥漫。俄而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燕仇行这是找上门动手去了。 他二人缠斗一处,对旁人也是好事一件,袭烟柔心中顿知这是好机会,连忙拉起赵莼加紧寻觅,暗道若池藏锋击败燕仇行,将之手中符牌掠夺后,己方胜算便不再清晰了。 这一战元净天中的长老亦是关注万分,池琸早知两人间有所争斗,不过都是以池藏锋得胜为结果,是以今日观得燕仇行《阴阳体锻之术》小成,倒也不曾感到紧张,笃定池藏锋定能克之,便如从前那般。 九曲地内,两人战得难舍难分,一路横扫过半地界,连误入其中的其余弟子,也少不得受一阵拳风或是剑气,可谓无妄之灾。 而燕仇行本以为小成之后,便能轻而易举将其击败,哪曾想缠斗了这般功夫,还是没有得手之机。 池藏锋防得滴水不漏,便是自己屡屡击破剑罡,又会见剑意迎来,震得皮肉生疼。 “看看这招,你挡不挡得!”他眉峰皱起,脚下后撤两步,双拳收在胸口之前,指节相对合出一道法诀,其身上骨节间开始噼啪作响,丹田真元直起而上,从两耳探出,又在身外左右各凝出一道假身! 此为《阴阳体锻之术》小成后的神通,阴阳假身! 比起修士外化期后凝结而成的分身,这阴阳假身自是弗如远甚,可外化之下,若能以此法得两具假身协战,却是妙处多多。 那逸着黑白之气的假身同时挥拳而来,池藏锋亦知道自己该到了出手之时,适才燕仇行以五肢锁神术凝起真元,自己想要破其防御即可说是难如登天,可分出阴阳假身后,其体内真元顿去一半,此时再动用剑意,不怕对方不败! 池藏锋轻喝一声,身形忽而暴退数步,若非顾忌着神识只得三丈,这一躲避只会更远。 他长剑扫开,同时面上两道身影,而目光回扫,又见真身凌然现于自己身后,三面夹击而来,他毫不畏惧慌乱,先踏空行剑欲将左侧假身头颅斩下! 燕仇行眉头一挑,心中暗道我这假身防御类比本尊,脖颈关节处强韧非常,你怎又把握能直斩头颅? 然而池藏锋并非是斩,眼见剑锋快要逼近假身脖颈,却剑身一拧,眨眼间拍出数剑,浑厚的真元并上其本就以刚正得名的剑势,绕过各处关节,竟然直接将假身排散,碎下点点元光! 一道假身为其得手,要解决另一道就变得容易起来,池藏锋借势而起,此回直接以厚重剑意压下,剑尖直贯假身天灵。 燕仇行飞身向前欲要阻挡,对方却毫无顾忌地迎上这阵拳风,砰然爆裂声炸响,第二道假身亦碎裂开来,而池藏锋径直挥剑与其重拳交锋,鲜血飞溅间,一道龟裂血纹从燕仇行指尖腾起,一路蔓延至其小臂。 胜负顿显! 章二八 意料之外 却道燕仇行苦修之际,池藏锋也并未懈怠,剑意第三重乃无为之境,绝非磨砺剑意就可轻易达到。 他心有坚决之念,不破无为绝不点化道心晋身真婴,而池琸亦是认可这般想法,才令其压制修为至今, 只待择徒结束至宗外远行历练,并借此机会攀入剑意无为,届时心念圆满,自然就能顺利步入真婴境界。 故而择徒大会是筹划中的第一步,也是尤为重要的一步,池藏锋才悟紫气东来剑意时, 便由池琸引去见了彼时还是尊者的珲英一面, 两人剑道的确相合,可惜珲英自身大道未成,无暇旁顾弟子,遂将此事拒下。 如今有顺理成章拜入其门下的机会,池藏锋自是不愿放弃。 他愈战愈凶,剑意近乎倾泻而出,蒙蒙间层层紫云在九曲地内堆叠围绕而来,燕仇行双拳难挡飞剑之威,假身被灭带来的后患,便是体内真元难以再度维系锁神术的运作,他索性不管不顾向前猛攻,但越是急躁,错处便越是显眼。 只见池藏锋一剑横来, 在他脖颈出扫出一道血痕,三两滴血珠飞溅,燕仇行猛然扼住自己咽喉,但胜负早已明了, 浅淡白光从掌缝处溢出, 滚滚真元流泻而尽, 他已无再战之力! “啧, 又是你赢。” 燕仇行龇牙咧嘴,后冷哼出声,心中纵是失落,却也不至于恼羞成怒。 宗门小比也好,择徒大会也罢,弟子间的比试向来点到即止,不像外界修士搏命那般毫无顾忌,先不说他与池藏锋乃是同门,便真是各下死手,双方只怕都还有底牌在身。 输了也便输了,反正时日还长,他便不信自己会一直低人一头去。 众长老见胜负明了,亦坐于元净天内颔首连连,此二人都是入门弟子中数一数二之辈,不管今朝输赢如何,他等看重的,实是池、燕两人这十数年来的实力进境, 如今见双方都实力见涨,心下更是欣然。 池琸笑意难掩, 目光往九曲地而去, 然而耳廓微动,竟是闻见几声嗡鸣钟响,身侧珲英大尊盈盈站起身来,笑道:“夺符之争业已结束,诸位不如与在下一并瞧瞧结果。” 原来在池藏锋与燕仇行交战时刻,余下弟子皆四散夺取黑符入手,而黑符数量本就不多,经此一番洗掠更是所剩无几。 才见池藏锋袖袍一挥掠得白符众多,那厢最后一枚黑符,就到了赵莼手里。 越发见少的黑符数量,本就是众人心头悬起的一块巨石,如今见珲英大尊挥手言道此关结束,弟子们方才如梦初醒,从紧张万分的状态中缓慢脱身。 九曲地变化莫测,此刻万般景象尽皆烟消云散,十七弟子再度聚集一处,而最受瞩目者,无疑是池藏锋与赵莼两人。 他二人一人取了绝大多数白符在手,一人手中黑符占了总数半壁江山,如若无错,今日胜者必然出自其中,是以众人皆翘首以盼,欲要待大尊宣布结果。 施相元心如擂鼓,见珲英凌空而立,轻笑开口道: “此回夺符之争,赵莼得黑符一百二十七,共计点数一万两千七百,池藏锋得黑符三十二,白符九千五百,合计点数…… “一万两千七百!” 竟是分毫不差,完全相平! 这结果使满座哗然,众长老皆面面相觑,施相元袖中双拳顿时紧握,心头波澜顿起! “怎会是如此结果……” “这怎么好,难道还要比过一场?” “可两人虽是平局,赵莼却修为更低,年岁更浅,要我说,不如判她为胜。” “ 规矩早就定下,怎能在此时以修为年岁来看,此番若胡乱定下赢家,反而失信于人!” 见分宗掌门们渐有争论不休的趋势,而多数人又有觉得赵莼潜力巨大,来日必定不输池藏锋的意思,座中池琸脸色青黑,当下怒喝一声:“闹什么,不若你们来替大尊做主好了!” 其声若惊雷,从天际降下,震得四野喧嚷化为死寂,不管众分宗掌门心头如何做想,登时却是再不敢开口言说了。 珲英知他急切,便不欲与之计较此事,一连将其余十五位弟子的结果宣布,再赐下进入黑符之争的奖赏,得了拜谢后才注意到池、赵二人身上来。 “无论如何,由本座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没有违背的道理,第二关夺符之争本该定下今日夺魁之人,但你二人的确是点数相同,如此,本座便想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可愿再试一场?” 如若就此定下赢家,无论是谁,都难平众人的意见。珲英的意思也十分明显,两人再比一场分出胜负,想来各自也能服气。 池藏锋扫过赵莼一眼,心中仍旧维持先前之念,大境界差距下,此人绝非他一剑之敌,故而由他先行开口,向珲英道:“弟子并无意见,再比一场就是了,我二人既修为有差,规矩就由她定。” 珲英依言看向赵莼,见她神情似在纠结,忽而心中一动,笑道:“不若就比剑术吧,不看修为,不比剑意,剑术乃剑修之基,亦是各般威能得以施展的凭借,门中有一剑法名作七杀,本座会将其中第一式破军授与你二人,看以此剑式为基,谁能得胜。” 然而池藏锋脸色微变,抬手却要拒绝:“不瞒大尊,此剑法弟子已有修行,若以此比试,恐怕有失公正。” 赵莼则闻言摇头,与珲英道:“无妨,弟子亦有修行此部剑法,愿以破军式登场比试。” 珲英此番才心念微动,忆起《七杀剑法》正好被收入《太乙庚金剑经》内,赵莼既有庚金剑意在身,那么修得此部剑法自也当然。 为此,她浅笑颔首,将袍袖一挥,在山河图内祭出云台一处,道:“既如此,那便再比一回,本座在你二人心口之外化得一串金玲,此铃只得以剑触响,身前铃响即为败,你们可明了?” “弟子明了!” 两人身上一轻,忽而置身云台之内,一串拇指大小的金玲悬于左侧衣襟,待回神时,神识真元皆失了用处,与那凡人并无异处。 又听哐啷声响,两柄凡铁宝剑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这本命法剑不能动用的时刻,这两柄平平无奇的凡铁剑,即将决出最终胜负来。:,,. 章二九 突变 《七杀剑法》在得坤殿藏经中,的确颇受剑修追捧。 然而此部剑法属于《紫薇斗数剑经》之内,杀伐手段狠厉,五行又归属金相,光靠剑意入微还抵挡不得其中浓重煞气,须得达到剑意第二重,识剑凝形之后方可修行, 是以多数剑修只得观摩此法,难以真正修习。 是以珲英一时,竟真未料及赵莼也修得此部剑法在身。 山河图外,众人心头惊愕难平,感叹如若赵莼早已修得《七杀剑法》,那识剑凝形,破入剑意第二重的时间便还要往前推上一推, 悟出剑意更当是年岁极浅的时候。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此时, 饶是池琸认定池藏锋剑道天资惊天彻地,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出身分宗的女修,无疑比他更为出色。 而见陡然出世的无名小卒,一时竟要越过他精心栽培,分外爱重的血亲后人,池琸思绪难平,亦觉得甚是烦闷。 倏地,他胸中气息一凝,恍惚间仿若有风雨袭来般,层层气势压迫而来,俄而如惊涛拍岸, 立时又似天塌地陷, 轰隆巨响压镇四方。 众长老顿时心头森然,额上冷汗密布垂流,先前尚有一观池、赵二人谁能得胜的好奇之念,此刻也正襟危坐, 不敢旁顾。 陈家老祖为其中唯一洞虚修士,虽不见有此怖态,却也心头闷重,一时为这般威势感到浑身大不自在,而她身侧的陈寄菡,早已是面色惨白,浑身抖作筛糠,额发为冷汗所湿,紧贴在肌肤之上。 而修为尚还不如她的诸多侍者侍女们,更是接二连三软倒在地,丝毫不敢生出抗拒之念。 好在这般威势压来,却也仅仅持续一息不到,眨眼间就彻底散去,令众人有大梦初醒,在生死关头过了一遭的恐惧之感。 是有人经行此处,向下了垂望一眼,还是玩笑般捉弄了众人,谁也说不清楚, 但能知的是,此人若一掌压来, 其中除却陈家老祖能侥幸免得一死,其余人莫不都要亡命其中的。 如今不敢说这人走或没走,元净天中的诸位长老都屏息凝神起来,珲英瞧得这般景象,心中微叹一声,起手招呼道:“诸位不必紧张,今日乃是师叔特来为在下掌眼,只是觉得遴选众弟子甚是麻烦,才挑在这紧要关头前来瞧瞧。” 珲英乃掌门之徒,而此代掌门本身又是次徒,是以门中能为其唤作师叔的,大抵只有两人。 瞧着这般做派,众人心头明了,知晓应当是年岁更小的那位。 不过心念一转,长老中不少人顿觉玩味,心头竟渐有些喜意生出。 这不足一息的动静,也便只有众长老受此影响,三重天下无人知晓,今朝又有一尊人物前来。 “这两人皆识剑凝形,修习过《七杀剑法》,不过那池藏锋到底在剑意二重时打磨更久,想来剑法亦是这般,只可惜赵莼年岁实在小了些,若与池藏锋同辈而出,哪还轮得到这第三轮比试!” “是了,正是此般道理,只道万事都要凭个运气,生逢时节却也是门说法。” 因着先前池琸生怒,现下众人尽皆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只得互相使以眼色,传音相论。 却说赵莼与池藏锋各拾了凡铁宝剑在手,几番挽动下,虽不说合手,但也算勉强得用。 破军为《七杀剑法》第一式,与末尾紫微相呼应,达到头尾皆是杀招的作用,是以对修士本身要求便颇高,形须正,意不散,起手杀招,形意相合,借全身力道一瞬斩出,不可有半分迟凝。 两人先粗浅过得三五招,辨出双方力道水平大抵相当,不似先前那般天差地别,遂松下口气,各自都心 中安定几分。 试探过后,便进入重头戏。 两人剑道本就不同,此刻比试剑术虽不得使用剑意,但素来修行剑道的偏好,却是丝毫不落地显现在了剑招上。 池藏锋行剑刚直正派,许是经得一番打磨后,甚少见得同类剑修有的匠气,反而颇具灵机,晓得变通。而赵莼则利落干净,重于爆发,精准锐利,势不可当。 如此看来似乎后者更贴合于破军一式,不过真正交了手才知道,池藏锋对力道的掌握早已是炉火纯青,他本就精于控力,经验丰足,几番交锋下,爆发之道上竟是并不输于赵莼! 两人各有千秋,难辨高低! 而赵莼却心头清醒,《七杀剑法》仅为池藏锋修习剑法之一,其出身主宗,必然遍观诸多剑术,可融会贯通,自身入道岁月尚浅,即便有庄周梦蝶三百载,观得剑术怕还不足池藏锋一半,在此处上确实不如人。 可对方若能融会贯通,取其余剑术之长融入其内,自己难道就不成? 截月乃自身独创,已然为成型剑招,其中可堪借用之力,一出自截断式,二则取用于心剑明月三分。 后者以心神之力为本,此刻神识不存,明月三分即难以得用,而截断式却可摒除剑招起势,使行剑与爆发都更快! 两人相争乃是看谁能先行触响对方身上金玲,这快,便成了关键! 赵莼心起此念,便提剑而去,初时以截断式之法改行破军时,尚有些不伦不类,险叫池藏锋触铃得手,好在两者本就贴合,几分揣摩施为下,竟真叫她觉出几分巧妙来,使得池藏锋脸色登时一变,不知为何对手忽而起剑快得出奇! 他暗道不好,欲抽身避躲,然而截断式不仅摒除了起势,连收势也一并去了,赵莼奋起直追,自不肯让送上门来的机会溜走,眼瞧着剑尖正要触响金玲,脚下云台却轰然一散,两人不知就里,同时向下跌落。 只见珲英忽然腾身而起,连忙将山河图镇下,便欲出手将两人接出图外。 可有人比她更快,轰隆声中自天际探出一只大手,径直把赵莼捉拿而去,留下云里雾里尚不知发生何事的池藏锋,抬眼与满面肃然的池琸四目相对。最近弹窗厉害,可点击下载,避免弹窗:,,. 章三十 真相 那剑尖与池藏锋衣襟金玲只得毫厘,却不晓为何有了这般变化。 赵莼只觉自身被一震光芒拢去,思维飘飘荡荡难以自主,回神时已然身处仙阙大殿之内,两侧立柱窥不见顶,左右玉桥下镇滚滚金河,正前方是雕栏玉砌, 画中浮云蔽白日,隐隐透出金红灿色,下有玉阶三五道,横栏一扇巨幅屏风,上无图纹,唯得四字古篆: 天威何惧! 此四字与珲英大尊在《乱心经书》内留下的捷径一般无二, 可换了人来写, 其透出的意志便完全不同。 赵莼能在此观出的, 唯有纵横天地间的恣意孤傲,寻常年少人意气风发之态与其相较,都似萤火见皓月。 她心中并无惧意,反而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来,此人将她掠去的姿态,表现出丝毫不畏人言的强硬,是以若为夺赵莼性命,便不会多此一举掠入殿内,而既性命无忧,又在宗门之内,她自然不惧! 见赵莼神情镇定,屏风后的身影忽而驻足下来,也不似旁人一般, 总喜好问上一句“你为何不怕”,而是直抒胸臆, 径直开口道:“我见过你, 赵莼。” 她声音低沉而饱具威严,即便站于屏风之后,赵莼也觉这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从天穹之顶而来。 “可晚辈却不曾见过您。” 正当赵莼脱口而出,那人却摇头应声道:“是否谋面不过表象,前尘诸事,尽皆显出你我牵连不小。” 她缓步从巨幅屏风后行出,赵莼这才得以窥见其真容。 一双长眉入鬓,两眼锋利如刀,鼻悬胆,唇如朱。本就生得一张凌厉面容,却还着锦袍,束高冠,脚下一双二龙戏珠靴,踩着碧浪万重底。置于凡俗人间,便是那帝君之相,诸天万物不可凌于其上。 那屏风仿若可隔绝气息,也是这人从中走出,赵莼方感知到些许熟悉。 她喉头微动,几乎是笃定般将腹中猜测道出:“弟子赵莼,拜见亥清大能!” 此人功法气息与自身虽有些微不同,但却得同源之感, 赵莼身处重霄时, 便屡次前往宗门秘境日中谷历练,其内真阳之气对她颇有助益,而至今日再度感受到这般气息,即不难知晓此人是谁了。 在《大日天光叱云宝书》中,虽分化出多条不同的大道,然而除却大日之道外,最接近本源的无疑是真阳之道,此也是为何赵莼能得真阳之气借以修行的原因,她初入主宗,尚不知门内有多少人修行此道,不过其中与她有所牵连,还是真阳之道的人,便只得日中谷的主人亥清。 赵莼心知二人迟早得相见,却未料是在这般情形之下。她曾与天舟主人有过约定,待夺魁入得珲英门下后,便再求见亥清,交还斩天元神予对方,如今倒是省却诸多步骤,直被亥清掠了去。 只是不知仅交还了元神,却未成进入珲英门下,那约定还作不作数…… 正是细细思索,亥清却缓步走上前来,她一双凤眼有洞悉万物的锋锐,此刻往赵莼身上一落,不知为何,竟叫人看出几分怅惘。 “当年阿芝取了镕浑金精给你,你可有铸出天剑?” 赵莼自不会忘芝女赠宝之恩,当下催起丹田取了长烬在手,递与亥清一看。 对方并未接剑,只站在远处细细用目光描摹,许久方露出欣慰之色,低声连道几个好字,几番想要以手触剑,待指尖离剑身仅有毫厘时,却顿住又收回:“九材齐全,方可铸天剑,他说要以遗物赠予后人,填补自身未成的遗憾,如今看来,不仅是天剑铸成,连后人之说,也来得准确无疑。” 亥清顾自低语,负手踱步而走,倏而长叹一声,亦不知是惆怅还是抒怀 ,她转身又向赵莼,此回目光更为坚定,道:“你可是自小界而来,入昭衍前还拜入过什么宗门,灵真你可曾听过?” 这一番诘问,使得赵莼心中擂鼓般巨震,她各般念想浮动连连,但在此时竟怎的也合不到一处去,只得应声答道:“弟子从尘间界来,后拜入灵真派入道修行……” 说罢取了归杀出来,继而又道:“此为灵真祖师所遗,宗门破灭后,便一直留在弟子手中。” 直至见了赵莼手中漆黑古朴的长剑,亥清目中仅有的警惕之意都烟消云散,压抑已久的悲思终是达到顶峰,尽数在面庞中流露出来:“怪不得……怪不得……” 她胸膛起伏平息,忽而眼神凝重,肃然一问: “你可知铸得此剑的镕浑金精,与当年阿芝给你的那块,乃是一物所分?” 听得亥清这石破天惊之语,赵莼惊愕万分,归杀乃断一道人佩剑,亦是其一手开炉铸就,而芝女所赠宝物,却是斩天尊者遗留,这两人同是剑道奇才,同样的旷古绝今…… 惊异间,她猛地神思一转,忆起剑石中断一留下的小像,当年确是觉得分外熟悉,却不曾往识得之人身上细想,如今想来,即便面庞模糊不清,与芝女本尊徒论身段气质,怕也有五六分相似! “尊驾是言……断一道人顾九与斩天前辈,本为一人?” 赵莼越想,便觉得诸多种种都合到了一处,不仅是芝女,还有当年与斩天剑仆试剑时,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直至爆发本质的剑招来,同样无须蕴势,无须收尾,只是斩天的剑比截断式又精深许多,令人只觉相似,不觉其它。 而断一留下此剑式时,亦不过分玄境界,往后再有体悟将之改进,确也能达到当年所见之相。 “断一前辈虽报得血仇,却为正道所不容,弟子在下界闻其消息时,他已——” “已是丹田经脉俱损,性命罔在了,”亥清接着此话言道,“若不是有曦容宝芝这一天地奇珍在侧,他确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当年阿芝抱着他尸身破界而来,欲以芝童造化换顾九的性命,可她不知大千世界乃仙人大能行走之地,凭她身上几分道行,谁人来了都能将之擒去。 “直至后来被掌门师兄带回,本座启了山河图取参童至宝,才令顾九得以延续命数。 “彼时他血仇虽了,却障念缠身,掌门师兄令之摒弃前尘,再不为散修顾九,后入得本座门下,随本座姓氏,得名朝问,亦是后来的斩天。”最近弹窗厉害,可点击下载,避免弹窗:,,. 章三一 执念消解,赵莼拜师 亥清将斩天身份娓娓道来,但在触及其前尘往事之时,却又语焉不详。 待赵莼问后,方知斩天自摒弃前尘后,便甚少提及过往之事,如灵真派等事情,也都是后来从芝女口中知晓,她闻听昔时随顾九上界而来的旧友,如今都已有所安顿,而灵真却逢灭门之难,化为黄土一抔后,一时默然无语,目中似有纠结之色,又含着对欺师灭祖之举的愠怒。 后知晓赵莼上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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