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公主醉( 古言 ) > 第226章

第226章

为,淮樽会行无用之事,那么她的用意,究竟会是什么呢? 此中并不止赵莼一人看见了笼外之景,王芙薰略微向外打量,心头便微微一动,笑道:“阿兄他们,应当就在其余几处笼中了。” 赵莼轻嗯一声,抬眼之际,囚笼中央已是出现了两道黑白分明的巨门,以黑为阴,以白作阳,相对而生,交相呼应。 已经踏过八卦四象两道巨门的修士,对眼前景象自不会觉得陌生,这是要他们再度做出抉择,亦如先前那般,从这两道巨门之中挑选一处入内。不过在此之前,通过此关的修士也不是全无所得。 这一回,从无边尸骸上冒出的木芽却只有一株,它于众人眼底蓬勃生长,如绿云般的树冠肆意舒展,数不清的枝丫上,垂挂着一颗颗饱满莹润的果实。能够站在此地的修士,皆都知晓果实之中藏着他等梦寐以求之物,是以望向树冠的目光中,也不乏火热期盼之意。 片刻后,果实如众人所想那般挣脱枝头而去,颗颗皆落入修士手中,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有人贪婪之心大起,却也隐隐有所顾忌,毕竟在先前获得通关奖赏时,就曾有人行过杀人夺宝之事,只是其人虽死,旁人却无法捏碎属于此人的果实,所以任何巧取豪夺之策,也只有在对方将果中宝物真正拿到手中才有用。 有行事缜密之辈,拿到果实后也不立刻将之打开,而是迅速从眼前两道巨门之中做出选择,随后遁入其中以避旁人抢夺,亦不失为一种谨慎做法。 赵莼无惧于此,待果实入手之后,便直接捏碎表皮得了果中之物。那道森冷寒意倒也熟悉无比,正与她先前所得的剑意同为一物,而这能助神杀剑意更进一步的东西,于她而言自也是多多益善,故她已是期待起来,通过这阴阳之门后,又会得到什么东西。 赵莼抬眼一看,想也不想就已做出了最后的抉择。她浅浅露出几分笑意,却是转头向王芙薰道:“过了此门,便再无回心转意之法,道友当要顺应本心而为。”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遁入阳门之中,再无它言。 自果中而得的宝物,正静静躺于掌心之内,王芙薰合拢手掌,将一缕淡香碾得零碎,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像一阵没有归处的风: “你又怎知我本意不是如此呢?” 她将目光逡巡于两座巨门之上,却没有任何一座门在呼唤于她,一如八卦、四象之门一般。 …… 两个侍女站在檐下,眉眼弯弯地说着笑,她们面容相似,只有些许不同能够供人辨别,但却不难让人知道,此二人乃是一对双生姊妹。 王逢烟透过薄薄的窗纸向外看去,目光却像三月的雨,染着一层绵软的湿寒。 (本章完) 章两百二九 化作春泥更护花 良久,王逢烟才垂下眉睫,抬手将面前香炉点上,执起小扇将白烟拂去。 烟雾沉沉,逐渐在炉上聚成一团,俄而从中洞开一方小口,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 “嫦乌王氏的镇族之宝,正罡灭魂钵,如今便应在道友手中了吧。” 然而听了此话,王逢烟却是目露讥讽,语气似笑非笑地道:“赵莼若死,其方圆千里恐都要为那位凶人血洗干净,晚辈得这族中宝物,亦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怎的阁下这般眼界,竟也瞧上了晚辈手中之物不成?”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时亦听不出什么喜怒来:“你以为拿了天阶法器在手,便能从亥清手底下活命?本座只是觉得,此物若留于嫦乌王氏内,不得物尽其用,到底是可惜了些。” “那便不劳阁下费心了。” 王逢烟冷冷一哼,却惹得对面轻笑出声,压低了声音问道:“要置赵莼于死地,道友究竟有几成把握?” “委实说来,并不足一成。” “道友可在说笑?”那声音骤然拔高几分,语中质问之意不容掩饰。 王逢烟斜它一眼,轻哼道:“亥清对座下弟子一向爱如珍宝,今有斩天之事在前,她又怎会容忍旁人对赵莼下手?晚辈这一成之说,却还是赵莼大意之下的结果,但若她有所察觉,凭着亥清留给她的种种保命之法,要是死了那才奇怪。” “如此一来,道友岂不是做了无用之功?” “诸事缘理,不以有用与无作分,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法子实在太多了,而有此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动手之人也不必是我。”王逢烟轻摇小扇,将鬓边发丝吹得不停摆动,“阁下以为,斩天死于何人之手?” 那声音彻底沉默了,只留下王逢烟笑着答道:“不过自取灭亡耳。” …… 过阴阳之门后,所见视野便远不如先前那般开阔了。 众人行走其间,直只觉四周昏暗,烛火明灭,甬道狭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又有数不清的岔道交错其中,叫人头晕目眩,难以辨别前路。 “此地有墙无门,究竟何时才能出去得了!”有人不耐烦道。 又有人厉声喝断了他,斥道:“切莫多嘴,我看是淮樽大能有意要考验我等的忍耐之心,故才会设下如此一关,瞧你这急脾气,两三个时辰便等不得了?” 如这人一般想法的修士倒是不在少数,此刻便沿着甬道不停往前走去,只是当中岔道太多,一不留神便就记不得自己的来处了,实在是让人烦心不已。 赵莼进入此地后亦是观察了一番,发现其中并无王方敬等人的身影,便可知对方大有可能是进入了另一道门,随后又见王芙薰落来身侧,却是正好在她意料之中。 “芙薰道友的合击之术的确出色,从前倒是甚少得见。”赵莼只向前望了一眼,就抬脚往左边岔道走了进去,毫无半点迟疑之意。 而在诛杀鬼物之际,王芙薰曾以合击之术襄助于她,二人从未有过联手,甚至也称不上是熟稔,可王芙薰却能大致摸出她的剑势,做到如影随形,这便不是一件简单之事了。所以赵莼的夸赞,亦不无真心在其中。 “日以继夜,夜以继日,此多年之功,如今能得道友一句赞语,倒不算辜负了它。”王芙薰低头一笑,恰好得当地露出些羞涩之意,“寻常之辈,不值得我行合击之术,而实力远胜于我,如赵道友这般的,我亦只能作锦上添花之用。唯有与舍妹一起,这心影随形之法,才能做到宛如一人。” 两人脚步不停,亦不知什么时候,就将旁人遗落到了身后,幽深寂静的甬道之内,便只能听见一问一答两个声音。 “赵道友瞧上去,不像是喜欢莳花弄草的人。” “我心唯剑,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王芙薰浅浅一笑,自顾自道:“舍妹不喜欢花草,我亦对之不大有兴趣。月兰娇弱,太冷太热都长不好,赤尾金菊只照得卯时的晨光,多一刻便就养不活了,登云昙月圆时开花一柱香,花开后只活一夜,日出即死。 “与人相比,花草总是脆弱的,今日鲜妍盛放,明日便会凋零。为了延续它们的花期,也是为了将之物尽其用,莳花之人有许多法子可用,千奇百怪,绞尽脑汁。 “道友可知,这世上还有一种花,名作牵心?” 她停下脚步来,目光中盛放着欣喜,像个迫不及待与人分享见闻的孩童。 “牵心之花为灵药一种,喜暖喜光,花香浅淡,在盛开之时采撷干制,磨粉后服用可祛除体内寒湿。因着并不珍贵,故在凡俗百姓之中也很常见,父母将之纳作香囊,赠予子女佩戴,所以作牵心挂肚之意。 “可想要牵心开花却并不容易,此花生性孤僻,若将之种于田圃,则十里之内不得再有另一朵牵心花,否则两者必然争夺养分而置双双枯死。但牵心之花本身又生而双苞,叫莳花之人不得不小心养护,好将冒出头来的花苞及时剪去,保证一苞独生,直至花开可采。 “假使新生花苞未被及时剪去,留过一日一夜之后,那株牵心便就再无法开花了。” 赵莼也未再往前走了,她默然而立,似是对此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轻声问道:“如此岂不可惜,便没有补救之法了吗?” “道友却是料事如神,”王芙薰盈盈一笑,“十五日后,在两朵花苞即将由盛转衰之前,将其中一朵剪去,碾碎了埋入花泥之中,即可起死回生,使牵心层层绽放,药效也当数倍于以往。” “真是可叹可怜之花。”赵莼轻叹出声,心中却毫无感触,平静无波。 王芙薰却不要她有何感触,只仿若回过神来一般问道:“与道友聊起这些琐碎事情,倒是误了当前大事——” “无妨,”赵莼摇了摇头,目光像一把悬起的利剑,“我早已寻到此间出路。” (本章完) 章两百三十 她的意志 随赵莼话音落下,狭窄幽深的甬道忽然向下坠去,柔软和煦的光辉迅速填满此方地界,她们像是回到了最初,要在八座巨门前做出选择的时候。只是此刻,脚下是一片澄净的浅水,身边却只有唯一的大门。 王芙薰不是蠢钝之人,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便就明会了赵莼的意思:“道友口中的顺应本心,原是如此。” “这一道关的解法,却与忍耐之心无甚关联。”赵莼遂也不与她拐弯抹角了,“在藏经大殿内的一关,经书之秘实则不止一层,如若修士能在第一关就解出最后一层奥秘来,走到这里也便不会觉得疑惑了。 “经书中有八字箴言,曰:观辨本我,顺照唯心。而道友若是记得,便可知晓从我等进入地宫开始,脚下浅水便光可鉴人,不作涟漪,每当我等要从巨门中做出选择时,只若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脸。淮樽大能寓教于行,桃李众多,她设下诸道关卡的本意,实则从一开始就已表明。 “我等过三重巨门,分别为八卦、四象、两仪之门,假若每次选择都遵循了自己的本心,不曾因各般缘由违逆于自己,那么这最后一道关卡,便可不攻自破,而若有违心之举,大抵也就算是失败了。” “所以道友才会劝我,不要违背自己的本意,是吗?”王芙薰神情了然,瞧不出是悲是喜。 赵莼却将双眼眯起,唇角微微上扬道:“修行不易,我只希望道友不要做下令自己后悔的事……不过道友能随在下来到这里,想来也是未有过违心之举的。 “那么在下就可认为,道友今日所为,都是出自真心了。” 她的语气逐渐冷了下去,声音亦随之沉下,到这时刻,王芙薰才终于直面于眼前人的锋芒,也真正感受到了,能在风云榜上凌绝众人拿下第十的强大。 赵莼也是孤傲之人,这种傲气不同于王方敬的事事争先,亦不同于陈潮生的寡言少语,她的冷傲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不作领头之人,也不与同行修士多话,如此种种,皆因为赵莼认为这不是必要之事,所以不为也罢。 若她们不是出自同宗,赵莼甚至不会对几人如此客气,也不会容忍王芙薰一直与她同路而行。 四周景象逐渐开始再度塌落,如同幻象消退,将真实之地显露出来。自此方位,能够看见宏伟殿宇居于正中,上架虹桥,垂泄飞瀑,两侧又有连绵阁楼,将东西大殿连环相接,琼楼玉宇层叠起伏,望之不绝。 淮樽大能坐化于此,同时又有座下弟子七人相随陨落,所以主殿之外,依稀还能观见七处相互连通的殿宇,皆都飞檐斗拱,气势非凡。 二人耳边渐有人声浮起,许是巨门幻境消失后,成功通过三道关卡的修士,也都接连来到了真正的地宫之中,他们的声音之内,能见喜不自胜之意,但亦有重宝在前,而不自觉急促起来的沉重呼吸。 交互错杂的喧嚷声中,转如飞轮的短刃撕破长空,发出一道短暂尖锐的嗡鸣,而长剑的声音却清越干净,只被长风卷起“铮”的一声。 要与位居风云榜第十的赵莼交手,甚至将之杀死,其中艰难自不必言说,纵是王芙薰认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到了此刻却也有些冷汗涔涔,胸中心跳如雷!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一如动手之前,王芙薰所告诉她的那般。 “地宫入口虽只允许真婴修士进入,可一旦到了地宫深处,所受限制便就不会那么严苛了,”王芙薰边笑边说,语气笃定万分,又似乎带着一层难以察觉到诱哄之意,“其内有洞虚大能坐化之躯,而当年与淮樽一起陨落的,又还有她座下的七位通神期弟子,如此数量的坐化之躯存于此地,便不可能做下许多限制来, “淮樽若不欲真婴之上的修士进入其中,就只能在入口处多置手段。待你与赵莼进入了地宫深处,我所交予你吞服的那滴血液,便会自然而然化散进你的法力之中。我知你顾忌什么,赵莼再是厉害,也不过只有真婴境界,而你有异血相助,体内真元将可媲美外化修士,杀死赵莼必不会成为一件难事……” 王芙薰从未在自己的身躯之内,感受过如此庞博巨大的力量。她觉得自己能够信手捏碎山河,一股横绝众生的豪气亦在胸腹中不断升起。那滴浓黑如墨的血液散入了经脉之中,她的真元内好像也充斥着一层陌生的东西,如风暴一般侵袭着她的肉体,甚至将丹田冲撞得残破不堪,以告知于她这强大力量所带来的代价并不轻微。 而这一切,都是王逢烟在将异血交给她时,所从未提及过的事情。 但她并不为此感到惊讶,王芙薰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这却是省了一番功夫了。 那飞轮穿梭如影,须臾间粉碎剑气,径直杀来赵莼近身! 护体剑罡迎面与飞轮相撞,几能说是牢不可破的罡风,此刻却被转动的短刃撕开,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赵莼瞳孔微缩,立时挥起长剑将短刃斩下,霎时间只能见两道利光相互交错,长烬剑身之上骤然放出耀目金辉,那短刃则在一阵噼啪声中迅速断裂解体! 赵莼旋身急退数十丈,先前握住长剑的一只手臂上,却连皮肉都有迸裂的迹象,隐约可见血星点点! 这并不是她挡下了对方的手段,而是那柄短刃远不如长烬坚硬,所以承接不住王芙薰突然暴涨的力量,只能破裂粉碎开来! 而这股力量,绝对不会止步于真婴! 此方天地广袤无比,玄奇之物多不胜数,若有奇物能将王芙薰拔高整整一个大境界,甚至不逊色于真正的外化修士,那今日之局面倒的确是艰险无比了…… 外化修士想杀真婴,几乎不用费什么心思,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将对方活活碾死。这是因为双方在道中的层次并不一样,他们不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而是一位飞天遁地之人,与一只蚂蚁的区别。 王芙薰当真触动了这一层壁垒吗? 赵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一道炽热浩烈,几乎可以灼尽万物的气息凭空而起,在她身后,似有一轮金红圆日破云而出,这并非是属于她的力量,这是真阳之主的意志—— 亥清的道之意志! (本章完) 章两百三一 子夜金阳 是夜,月色凉如水。 莽莽山林并无人烟,望尽只有层层林海,在微风中摇曳不止。然就在此荒山僻岭,却得宫阁连绵而起,成山峦之势,华美如桂殿兰宫,一片迷离仙人之相。 自此向上三重天内,又可见明灭闪动之光亮,是为巨大舟船遨游而过,法光穿行交错而生。有外化修士负手临于舟头,面色凝重,向下虎视眈眈。毋庸置疑的是,那宫阁之内必然藏着数之不尽的珍奇宝物,论数量之丰,甚至能供养数个地阶宗门,便哪怕从中拿到个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们安受数百年! 只恨洞府主人性情执拗,却不肯叫真婴之上的修士进入其中,竟要把这些奇珍异宝尽数交予真婴小儿,实可说是暴殄天物!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此些真婴小辈在内虽能安度无虞,然而一旦出了地宫,却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如何也都反抗不得了。 只是…… 这人额上冷汗缓缓流下,偶尔抬眼向上打量,便又觉得心中打鼓,无法安心下来。 此洞府之内坐化了至少一尊洞虚大能,与足足七位通神修士,其间宝物论起珍贵程度,亦不仅只有外化修士会感到心头火热。如今在他们头顶上的元净天中,便不知晓有无人在暗中窥视,而若有通神大尊插手其中,纵使他们有千般手段,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三重天其二,元净天内。 几名锦衣玉带,面色皆沉重无比的通神修士站于此处,他等神情戒备地环视一周,待发现此重天域内并不只有他们几人后,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如今我教弟子都已进入其中,待将祖师那件功德法衣取出,便可叫我等护持他们尽快返回教内!” “话虽如此,但这里的通神修士并不只有我等,观其数目,只怕不少于十人,若被他们见得宝物,凭我几人,可能将之拦下?” 察觉同行之人中有了动摇之念,当中一鹤发老者不由沉沉一叹,道:“多年以来,我教都是靠着万剑盟的扶持,才能勉强在虎狼环伺中保下传承来,然而魔种现世后,万剑盟却不得不将精力都放于此事之上,对我等需要庇护的宗门,自就有些分身乏术。 “尔等也都知道,这些年里,宗门附近并不太平。便可以说,只要我教一日没有洞虚大能坐镇,祖师传承留在教内,就如三岁小儿抱金行于闹市,而绝无安稳度日之可能! “故我等今日,必得将功德法衣拿到手中,待掌教开辟洞天成就上境,我金台教自可安如磐石!” 老者目光渐厉,语气也愈加强硬:“为成此事,九死无悔!” 余下几人闻听此话,面上也都有些羞愧之色现出,只是未等他们向老者表明决心,一股叫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便如凭空生出一般,迅速笼罩了整片天地。 子夜时分的天际,暮云浓郁如墨,掩得月色昏沉,不够透亮。 然层云之上,却见火光燎天,仿若金阳降世,使云雾翻腾若浪,须臾间遍染金光! 众人心神巨震,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上跨来一双巨大足印,那巨人只要张开双臂,便能遮去整片天穹,此刻她却俯下身来,以无比庞伟的身躯挤过三重天域,以无比有力的双手撕开夜幕,用她凌厉锋锐的双眼俯瞰四方,意欲投下无边的怒火。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伟岸的身躯,也从未直面过如此强悍的力量,那从天上探出半身的女人,就像一尊真正的神明,像出现在子夜的金阳! 她实在是拥有着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庞,只是无人敢称颂她的容颜,他们在这样的力量下颤抖着俯首,充斥在胸中的只有恐惧,而无半点悸动。 俄而,那女子目珠一转,亦已是将无边怒火投向了地上宫殿。她挥起大手,本是想将此宫殿夷为平地,然而片刻之后,她却眉头微皱,露出些许谨慎犹豫的神情,像是顾忌着什么东西,而迟迟未曾继续下手。 “这位前辈!” 有修士拿着符牌上得前去,开口自报家门道:“晚辈乃是——” 应答于他的乃是一片赤红火光,叫这修士目瞳骤缩,还未来得及转身遁逃,便被这火光席卷吞没,化作一道轻烟散去! 众人望见此景,皆呼吸停滞,浑身僵直不能动弹。一位通神期修士,举手投足间已能生杀予夺万众之人,便哪怕放在宗门之内,亦将为一尊客卿长老,得人景仰崇敬,然而面对这人,却好比于虫豸一般,被如此轻易地就碾死在了此处。 洞虚修士! 这女子绝对是一尊开辟了洞天的人族大能! 亥清拂去此人,便好似拂去了一粒尘埃,她皱起眉头,轻道了一声“刮躁”,然而心中的愤怒与烦闷,却未因这人的身死缓解半分。 此前,她正是拿了辛摩罗的元神,去向其师髌飏魔祖换取神通,后者闻听她的要求,起初也是百般不愿,甚至勃然大怒。只是亥清亲至,髌飏委实不是她的对手,而自己徒儿的元神,偏偏又还握在对方手里。无可奈何之下,髌飏只能是以物换人,并嘱托亥清,除赵莼外不可再将神通交予第二个人修行,这才得以叫这尊凶神满意。 不想辞别髌飏之后,亥清却心中一紧,察觉到她留给赵莼的真阳印记被人引动! 此印记封存着她的道之意志,寻常时触动一二便只会放出些许气息,以震慑宵小之辈,同时也不会惊动于她。像如今这般,直接让亥清心中生出几分慌乱的,定然就是赵莼完全揭开了真阳印记,放出了道之意志,以求在短时内掌握真阳之道的力量,面对强敌! 而赵莼视之如自身底牌,如不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却不会将那道之意志都放了出来! 亥清一时大怒,心中焦急万分,循着那真阳印记所在的地方,便一路赶往了过来。 只是面对眼前的洞府,她却不能莽撞行事,按心中所想那般,直接将这诸多殿宇轰碎。 二更在后 (撕开我的真面目,原来是亥清梦女 (本章完) 章两百三二 飞剑落处分生死 此座地宫乃淮樽生前洞府,其中禁制自然繁多强大,不可为人轻易损毁。 以亥清之力,想要直接凭法力将之轰碎也不是不可,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座洞府一旦坍塌崩毁,身处其中的修士自也难以活命,她若想保住赵莼,便不能如此莽撞行事。 亥清曾号称仙人之下再无敌手,为天下洞虚第一人。然而强大如她,此情此景之下,竟也感到了空有一身实力却毫无用处的无力。这座绝大多数洞虚都不能奈何的洞府,对她而言却脆弱不堪,甚至那淮樽大能活过来,也未必就是她的对手。 可她的软肋被握在其中,赵莼的性命被困在其中,杀一万个人轻而易举,可是救一个人,却无比艰难。 亥清怒喝一声,此方天地亦为之震动不止,她伸出手去,恨恨地将那地宫抓入手中,再谨慎万分地将自身法力笼罩其上,将其中禁制一分一毫、小心翼翼地磨损消弭,她想,快些,要再快些…… 若她是仙人便好了,这些法术,这些禁制,一旦有了仙人的力量,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开;若她是仙人便好了,只需坐在洞天之内,心念一动就能将赵莼唤到身边来…… 任世人赞颂吹捧她仙人之下无人能敌的威名,可她却终究不是逍遥天地间,与天同齐的源至仙人! …… 亥清的真阳之道与大日之道出自同源,故赵莼受此道之意志,也不觉得如何生疏异样。 亥清的道已经到达了洞虚期的极致,只若前进一步就能摘取完整的道之果实,此道之意志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甚至万万分之一,都将大大超出于真婴境界! 赵莼能从中获取多少力量,也在乎于她能承受多少,这意味着她必须小心地做出衡量,以免让亥清的道之意志将自己压垮,得不偿失。 这一瞬间的变化,已然让王芙薰警铃大作,只是她早已没有退路,沸腾的真元让她根基尽毁,今日能了却这一切的,唯战矣! 须臾间,一道剑光破空杀来,其势之凌厉,更远甚以往所见,王芙薰脖颈一凉,片刻后头颅飞起,却又被两道血线拉回,片刻后重新凝于原处,算是将此招式敌过。 赵莼凝神一望,便就知晓这断颅之法也不能夺了对方性命,故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寻到对方死穴,再对之下手! 王芙薰接了头颅回来,任由那异血在体内流淌穿行,她虽失了一柄得用法器,但也不为此感到可惜,毕竟如今的她,在真元之上已能媲美外化修士,往前的法器难以承受如此力量,即便用了也会像那短刃一般,不多久就会撑爆破碎。在这之上,她却有些羡慕赵莼手里的法剑,实不愧为天剑之名! 心下做此喟叹,王芙薰手上倒也没停,只见她拂袖一挥,就有漫天彩霞放出,环绕于此间四处,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美丽之相,然而在此彩霞之中,又有一个个灵动光团跃闪不停,随她手诀一成,便齐齐向下砸落,杀机顿现! 虽被那异血毁了根基,可王芙薰修行的,到底还是正统道修功法,气息清正无比,并无任何异样。 旁人一见此景,便就知晓是两名正道修士大打出手,只是逸散出来的气息极为强大,甚至远在真婴修士之上,他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叫骂着怎么有外化修士进到了地宫之内,却也知晓以自己的实力,是绝对无法与此辈修士为敌的,故惊吓之后,便就如鸟兽一般迅速遁走,免被两人交战所波及。 赵莼五指一张,无形剑气便疾出而去,将数百光灵斩得四分五裂,然而此物也怪,自遭了剑气斩切之后,却是顺势化为了更多数目,一如漫天星辰一般,将赵莼层层围住,且不断向内蚕食。 看这术法灵活古怪,倒是不难让赵莼猜出,对方修习的功法应该与其族兄王方敬相同,都是七书六经之一的《元真素灵隐书》,所以妙法无穷,并不容易叫人猜到手段。 这些光灵越多,所成的威势也就越强,赵莼站在万千光灵之下,一时也有呼吸凝滞的沉重之感,她摩挲着手中长剑,心道剑气的斩切,只会更加助长对方这门法术的威能,若想要将之彻底杀灭,却是要另寻办法! 赵莼剑锋一转,当即向前跨出一步,此刻有着真阳意志的催动,大日真元已是浩烈远甚以往,以之凝作真元大手,将面前光灵一把握住,便就叫这些古怪难缠的东西,霎时消弭在了焰光之内! 借此机会,赵莼立刻剑遁而出,迅速逼近到王芙薰近身! 此刻,她将要证实先前的怀疑,尝试以道之意志镇压对方,如若王芙薰不曾在这一层次上达到外化境界,那么赵莼的胜算便很明了了! …… “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方敬怒不可遏,目中责怪之意几难掩盖。 一行人内,庄玟因有了违心之举而无法进入到真正的地宫,是以三人之中便只有王馥与他到了此地。只好在陈潮生与陈婉君二人同他们离得不远,故而未过多久,双方便成功汇合。正当要寻找赵莼和王芙薰时,王馥手中法剑却脱手而出,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引得周围修士一片混乱。 因有法剑失控的先例在前,王馥便也吃不准此事究竟因何而起,只心焦于自己的这柄珍贵法剑,恨不得赶紧将之拿回手中。 她急急向族兄告罪,面色已是难看至极,瞥见王方敬目光如电,便知对方不欲因为这事做了耽误,一想之下,不由心寒一片,恼怒暗生。 这时,又听陈婉君道:“诸位,我已借着族中法术寻到了另两位道友的大致方向!” 她遥遥一指,却叫王馥惊喜道:“此正为我飞剑所在!” 王方敬面色稍缓,语气仍是有些怨怪:“如此,你也正好将那飞剑拿了回来。” 王馥闻言大喜,连忙驾起遁光先行过去,剩下几人亦紧随其后,心思各异。 欠5(警钟长鸣! (本章完) 章两百三三 事了无心辩是非 淮樽洞府之广,已远甚寻常宗门的规模,王方敬等人遁行其中,可见周围遁光四起,皆朝着宫阁殿宇而去。 而眼下还未有人进入地宫正殿,便已开始争斗不停,此一路看来厮杀不止,或为一瓶灵丹,或只是因为一株草药,就不乏修士大打出手。 可知进了那正殿之内,又将是怎样一副炼狱景象。 “道友!”陈潮生目珠微动,两道眉毛便压了下来,“前面……似是有些不对。” 王方敬沉沉“嗯”过一声,脸色亦比先前凝重许多。 自行到此处,相互争斗的修士便开始越来越少了,陆续出现在身边的遁光,也大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他们与王方敬一行人背道而驰,似是急于奔命一般,个个神情惊慌,目光震颤! “有人在前面动手了。”陈婉君轻抿双唇,语气倒是十分笃定。 她心道,且那斗法的双方都还实力不低,一旦动起手来,必将会波及到附近之人,此些修士自认不敌,故才会四散奔逃,而能引起如此大量的修士争相逃命,那两人……想必极为可怕! 以她所见,此行进到地宫之中的真婴修士,实力自当以赵莼为最,而今神通所指的方位就在前面,假若其中一个动手的人便是赵莼……那另外一个与她能有一战之力的人,又会是谁呢? …… 滚滚烟云尽向四方流去,王芙薰正是想以此般手段将赵莼困在其中,随后凭借浑厚真元将之生生镇压而死! 然而事实却不在她设想之内,赵莼甫一近身,便把她体外真元一掌轰碎,随后掀起大手向她抓来,竟就叫她身在掌下而不敢动弹! 王芙薰以为,赵莼亦有保命手段,能让她在短时之内拔高自身境界,从而与自己相斗,而实际上,这般猜测也不能算是错。 唯一的不同在于,二人力量由来的根源。 王逢烟交给她的异血,壮大的是体内真元之力,此物一旦融入体内,骤然被激发出来的真元,将会彻底摧毁王芙薰的根基,一如眼下这般,将她丹田经脉轰撞的粉碎。她并非是这股力量的主人,而是承载着力量的躯壳,等到力竭之时,躯壳也会随之破灭。 而对赵莼来说,亥清所留的道之意志,实则拔高了她在大道之上的层次,将阻隔在真婴与外化之间的大门推开一道门缝,借由这道门缝,赵莼能够短暂地观见、触及到真正属于上境的力量。同时,推动大门的双手又是赵莼自己,推开门缝的大小也取决于她自身。 她们都以不同的手段,借取了更高一重的力量。但当这两股看似不分上下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时,差距便会立时显现,没有大道层次做前提,空有真元之力的王芙薰就好像中空的秸秆一般,迅速就会被撕裂摧毁。 赵莼扬起大手向下按去,本属于亥清的道之意志,此刻却与她的神念逐渐相合,交融的真阳之道与大日之道难分你我,使王芙薰目眦尽裂之下,甚至透过赵莼,隐约窥见了那位真阳洞天主人的风姿! 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以大道层次完全压制了她,叫她的元神缩在识海内不敢动弹半分,亦无法牵引体内流经穿行的真元,以之使出各般御敌手段! “啊!” 失控的真元开始冲破血肉之躯,以向外寻求解脱,王芙薰浑身浴血,几乎难以瞧出人形,真元正在寸寸毁去她的肉身,而异血却在一块块将散失的血肉

相关推荐: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珊璐短篇CP文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我在末世养男宠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认输(ABO)   双凤求凰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碧荷衍生文   满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