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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故也不打算与贺昆结下仇怨,只是贺昆态度轻佻,从不把师尊甄止盈放在眼里,她心底也咽不下这口气。 好在贺昆并不与她计较,他把玩着腰间一枚草色虫雕冷玉,心中有些动容。 卢治达这一步,太险了! 虽说魔门修士向来是从心而行,但也不敢恣意妄为,直接与仙门对撞。 若那赵莼是下山游历,他们倒也杀得,毕竟修士间的争斗多不胜数,便是那仙门之中,也有不少亡身在外的弟子,修真界弱肉强食惯了,连正道之间都能争个你死我活,况乎正邪两道? 但赵莼偏偏是昭衍指派而来的督事,其身担重任而死,仙门必然会追究此事…… 贺昆暗暗咬牙,心道,便只能寄希望于宗门庇护了,冥影宗好歹有洞虚大能在,于静山原内都算得上一方豪强。 又过一个时辰,到巳午交替,金阳峰上才来了贵客。 诸多侍从皆屏气凝神,行走间目不斜视。南至罗峰山,北到咎王岭,实力强大的真婴修士可算都到了此处,当中以今日主角甄止盈做东,坐的是堂上主位,她之两侧,方为庾罗教的另两名真婴,叶絮与贺昆。 其下的安排亦十分有趣,赵莼作为督事,背后是两大仙门之一的昭衍,故坐了东向的尊位,只她身侧是一陌生面容,此前倒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过,甄止盈等人本欲发问,却见这身躯壮硕得有些奇异的男子呲牙一笑,放出一道令众人当场色变的气息来! 外化尊者! 这般修为在昭衍内不算如何,可放到罗峰山就称得上惊人了,贺昆心头一跳,顿就有些不大安宁起来。 男子自称巫蛟,却说自己不是昭衍弟子,此番前来不过是得了门中长老的吩咐,让众人不必管他。说罢又挤眉弄眼一番,可见性情顽劣,不是那等守礼内敛之人。 甄止盈哪敢怠慢,又连忙为其添了一案,见巫蛟虽为外化尊者,处事却以赵莼为先,目光霎时就阴沉了下来。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思量一瞬,便移目向了另一处。 自从听闻甄止盈修成法身后,庞北河心中就有些惊怕,这几年里,庾罗教独霸罗峰山的心思,可谓路人皆知,他嗅到今日筵席恐有些危险,来此赴宴的便只有巩安言师徒二人。 至于三宗之末的含光观,倒是请出了久未出山的槐禅上人,反是大弟子钟昙不曾前来,在其身后,则为二弟子鄂海与三弟子孔少英。 槐禅面容沉静,毫无波澜,今日席上众人,他只在巫蛟之下,却因含光观的衰微而位居末席,鄂海、孔少英面色难堪,他却神色淡然,起身向甄止盈恭贺一番后,便继续稳坐如松。 席间人心浮动,波谲云诡,沉凝气氛似山雨欲来。 庾罗教杀心暗藏,霓山派却因巫蛟而如芒在背,含光观三人亦表现不一。 槐禅不动,二弟子鄂海似是觉察出这通暗流涌动,而面露难色,目光躲闪,孔少英则双手握拳,隐有紧张之态。 他不动声色往堂上瞧去,甄止盈未曾看他,叶絮微皱起眉,目露轻蔑之色,而贺昆在短暂犹疑后,却眼露精光,有了几分坚定,孔少英不明就里,欲要继续打量,这时忽然背后一寒,略转过头去时,正与赵莼目光相对。 那是一双含了霜的眼睛,孔少英浑身一抖,竟是忘了把目光收回,他只在师尊与师姐口中听闻过赵莼的名字,知晓这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但却从没见过其真容,故也没有多少畏惧之心。 今日一见,却觉对方眼神锐利,去伪存真般洞悉一切。 他一时心虚,又连忙低下头去,便在这时,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值此良辰吉日,在下亦有一件喜事,准备告与诸位知晓。” 众人杯停盏落,俱都看向说话之人,只见赵莼微微点头,与槐禅相视一笑,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承蒙含光观槐禅道友不弃,在下已与之商定,愿以昭衍之名义,揽含光为下宗,今朝诸位皆在,便请一并做个见证。” (1/2):,,. 章六五 剑出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脸色各异! 甄止盈早知此事,闻听后暗道一声来了,目光顿就落在了巫蛟之上。而霓山派师徒二人俱都面色铁青,一齐看向槐禅上人。 午时的日头正烈,天光垂于槐禅身上,便像为他镀上一层金辉,他并未倒酒,手中握的是一盏清茶,与赵莼一唱一和道:“我自知已至行将就木之年,无力庇护门中弟子,素闻昭衍乃正道之首,坐北地仙山,拥天下英杰,若含光观来日能得此庇护,我亦能够抒怀一二了。” 他这话说得也真挚,叫身后二弟子鄂海双眼一红,便有些伤怀起来。 只是这你情我愿之事,却惹了旁人不快。贺昆眉头微皱,施施然站起身来,道:“槐禅道友之忧,我等怎会不知,如此大事,道友乃一观之主,自是能够说一不二,不过赵督事,怕是不能轻易做此决定吧!” 赵莼望他一眼,在座上毫不为其所动,淡然道:“我派之事,倒无须贺道友操心,此事在下既已应承下来,那便是有十足把握的。” 她话音方落,身侧的巫蛟就有了动作,只见他大手一挥,魁梧健硕的身躯就如小山一般立了起来,道:“区区小事,早已禀得长老知晓,才叫本尊往这罗峰山来,今日尔等齐聚一堂,当要趁此机会把事情结了,免叫本尊久候!” 赵莼今朝才算晓得巫蛟来此的好处,他身形高大,又得一股直冲云霄的大妖气息,等闲之辈在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端的是气势迫人,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武姿态。 且巫蛟又直来直往,从不与人多费口舌,如今瞪起铜锣大眼,像那贺昆敢说一句不,就要动起手来似的。 有这一尊悍将,自是省了赵莼不少功夫! 果不其然,在巫蛟站起身后,贺昆顿就矮了下去,他不敢与外化尊者叫板,目中却暗暗流动着阴毒之色,心道,你却不知,我冥影宗亦有一位外化修士在此,卢治达虽脾气古怪,实力却颇为不俗,步入外化境界更是有些年生了,与你这初入外化的妖修相比,自然是只强不弱的。 贺昆并不知晓巫蛟的底细,但藏于庾罗教的卢治达,却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破入外化,迄今已打通了一道灵关,高出巫蛟一个小境界,是以他才能看出,巫蛟是近来才突破外化,精气神三道皆未通达。 只是巫蛟身上妖气浓重,似乎乃是妖修一道,此道修士在肉身上先天优于常人,亦是唯一一处让卢治达有所忌惮的地方。 巫蛟强势,贺昆便只感喉间堵塞,说不出话。 赵莼这时才从席上起身,离席而出。她横眉扫过众人,定声道:“我昭衍治下一向严谨,绝不容欺师背主之人,含光观既为我派下宗,在下便也该为槐禅道友清理门户才是!” 知道她话中真意的人心头一抖,不能明会的却是云里雾里,只见赵莼骈指一抬,当下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迸射而出,在空中破出爆鸣之声,霎时就穿过了孔少英的眉心! 众人也是听得一声惨叫,见孔少英被力携得倒飞出去,才从震惊中回神,看向发出雷霆一击的赵莼。 叶絮拍案而起,高呼道:“赵莼,此乃庾罗教地界,你怎敢动手杀人!” 巩安言暗暗心惊,亦附和道:“赵督事,万事以和为上,你这般鲁莽之举,未免伤了两派和气。” 见甄止盈目不移视,定定看着孔少英的尸身,赵莼却笑道:“在下缘何要杀他,其中原因槐禅道友知道,甄掌教……只怕也是清楚的!” “我教筹谋已久,赵督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只道修真界内各般计谋,俱都要屈于实力之下,今日之局,决计是不能善了了。”甄止盈双眼微眯,端着宽袖从座上起身。此时众人都已看出情势紧张,再无人不动如山。 巫蛟双臂一挥,就跃上天去,他哈哈大笑,一只大掌猛地向山头拍去,口中道:“鼠辈还藏头露尾的干什么,可是怕了你爷爷我,若真吓破了胆,不妨出来给爷爷磕上三个头,本尊自会给你个痛快!” 山中顿有一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蓝衣修士,他身形略见瘦削,有一张瘦长马脸,瞧上去远不如巫蛟高壮,身上却带着一股挥之不散的血气,让人一瞧就知,这必是魔门中人! 卢治达修行至今,如巫蛟般嚣张的人也实属少见,他怒极反笑,还未开口就被巫蛟抢话,道: “不想你这庾罗教中,竟是有邪魔道修士藏身,怪不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底气。”巫蛟挤眉弄眼,登时便叫卢治达双眼瞪起,脸色涨红。 他道:“好一个精怪浊物,竟是嚣张到了本座头上,昭衍自诩正道仙门,居然会容一妖物栖身,可见也是沽名钓誉,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的!” 卢治达已是气急,说罢就要与巫蛟动起手来,两人对过一掌,金阳峰顿时地动山摇,有轰鸣之声从天上贯来,便见峰头的真婴们各自飞离,皆不敢随意参与到外化修士的斗法中去。 甄止盈目光一寒,趁这混乱之际,竟是凌身跃起,径直向赵莼杀来! 巫蛟自要交给卢治达去对付,而剩下的修士中,又要以赵莼为主要目标,她若杀了赵莼,自也是大功一件! 饱含恶意的杀气从身后袭来,赵莼旋身就要拔剑斩去,却见一道身影飞速渡来,正是槐禅上人! “赵督事,贫道知你实力不俗,可修成法身的真婴,绝非是你能够对付的,这甄止盈,就由贫道代劳了。”槐禅身上猛然升起一股震荡八方的气势,他虽只成就下三等法身,可在此境却停驻了近千年之久,实力远在赵莼之上! 但他寿数将尽,再与旁人斗法,便会加快坐化之日的到来,此举不可谓不是以命相搏。 赵莼知他是要投诚于昭衍,心头亦只些许感慨,下刻就执起长烬,在乱局中寻到了贺昆与叶絮的身影。 (2/2):,,. 章六六 一双 上 当日她思来想去,只觉庾罗教所设筵席必不简单,恐是暗怀杀机,便等着众人前去赴会。殳 而单凭一个修成法身的甄止盈,显然是双拳难敌四手,便算她身边还有贺昆、叶絮二人,亦无法同宴上所有人为敌。纵使霓山派与之同为盟友,可对付含光观是利益趋同,得罪昭衍却是霓山派如何也不愿见到的局面。此派与昭衍的恩怨,必不会为庾罗所知晓,故当庾罗将昭衍摆在敌对一方时,就决计拉拢不了霓山了。 如若此宴的目标是含光观,庾罗教便不会大张旗鼓将请帖递到赵莼面前来,此为罗峰山山内之事,在含光观正式倒戈向昭衍之前,赵莼确是没有插手其中的理由的。 何况这五六年来,赵莼常是闭关清修不理俗世,与罗峰山的关系,继又恢复到了从前陈远良在时的疏远境况。她既做了冷漠姿态,以庾罗教素来的做派,亦不该主动贴上来示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赵莼还看不出来是何处生了异怪,这些年便算是白白修行了。 伍华之处虽未有消息传来,但他人微言轻,即便被庾罗教察觉出来,大约也只是要了他的性命,不会因此向赵莼发难。便只有含光观处的事情遭人发现了端倪,才会让庾罗心生急切之念,将矛头直接对准自己! 赴会前几日,赵莼暗中传书于钟昙,嘱她对门中修士多加防备,看有无坏事之人,待两日后,钟昙果然回信,言师弟孔少英有些古怪,旁敲侧击之下,发现他竟是早已对槐禅的打算有所知悉,只不曾对外言说罢了。 作为槐禅之徒,其本该对宗门存亡忧心忡忡,而孔少英从前还有急切忧愁之态,往后却甚少见他提及此事,以其冲动冒进的性情来说,此本就为古怪之一,但钟昙对他素无怀疑,自就无法发现。今见赵莼传书,疑心一起,各般魑魅魍魉便显了真形了。 若说孔少英是担忧身家性命,而不得不欺师叛宗,那他大可在发现槐禅打算时,便选择收手。但他未曾如此,就当是庾罗教给他的好处,显然又要胜过于留在含光观。甚至可能是庾罗教背后的那一邪道宗门,给予了孔少英不少底气。殳 此中种种,皆因孔少英之死而无需言说,但庾罗教同邪修勾连一事,却是再难遮掩了! 赵莼目露讥讽,正与贺昆的惊惶眼神对个正着,他呼吸一窒,心中知晓此人必得诛除,遂也起了几分杀意,当即手下翻转,便祭出一把寒意森森的飞刀来! 那飞刀长不过寸许,两头都十分锐利,其上寒光灿灿,又泛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阴邪,贺昆指尖向前轻弹,其中现着血光的一截刀刃,即向着赵莼疾射过来,须臾间,两侧似有一层血雾漫开,些许腥甜气息顿就冒了出来。 赵莼鼻尖轻耸,顿就知晓此物含毒,她一步跃上前去,剑气还未先行,通身真元便以打得那飞刀步步溃退,贺昆暗自咬牙,却是不肯就此退去,只见他口吐一道黑紫之气,霎时便有两枚巴掌长,通体晶莹如玉的尖利物什探出,细看之下,竟发现此二物肖似猛兽尖牙,只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种族上取下来的罢了。以这两枚兽牙击出,贺昆便以为赵莼须得费力招架一番,然而对方只是眼神一动,挥袖探手间,竟把两枚兽牙尽数收到了掌中!…. 贺昆大惊,心中暗恨道,正是交手斗法,搏个你死我活的时刻,这赵莼居然有心思夺他手中宝物,亦不知晓是贪心太过,还是纯粹的目中无人了! 他催起心神,就要勾连在兽牙中种下的印记,赵莼自不会让他得逞,当即握紧了那兽牙,便悍然将一道神识碾了上去,以贺昆的神念之力,又如何能与赵莼相比,前者心神才动,就觉识海中传来一阵撕裂之感,叫他不觉嘴唇颤抖,几颗硕大的汗珠顿从额上滑下,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殳 粉碎贺昆种下的印记,实只费了 半个呼吸不到的功夫,赵莼根本不在乎那兽牙,将之夺如手中,不过是见此物血气深重,不像是寻常妖兽所有,其原身的修为境界,至少在妖王之列也算上等,而这般宝物罗峰山必寻不见,贺昆既然能有,就当是庾罗背后的魔门所赐。 指腹划过温凉的兽牙,赵莼心冷如铁,两指相错间,霎时就将之捏碎成齑粉,此乃妖王之骨,论坚硬程度几可比拟上等刚石,但赵莼外炼法身,虽未成圆满之境,却也可凭借蛮力碎之,由此可见她于外炼一道上限,已然攀向了大妖的肉身层次! 贺昆不曾见这一幕,他识海震荡之际,只觉其中好似被人挖空了一块去,好在他亦非毛头小子,知道此时正与人斗法,绝不可轻易晃了心神,便只能咬着牙硬撑下来,先牢牢将那飞刀把住,勉强躲过赵莼挥来的一道剑气。 他步伐杂乱,身形更是异常狼狈,闪躲间亦不忘大声呼喊,而口中名讳正是叶絮:「还不助我!」 与贺昆不同,叶絮却是眼睁睁瞧见赵莼把那兽牙捏得粉碎,她见识不广,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贺昆祭炼后的一对法器,而赵莼竟能挥手将之碎成齑粉,其手段之强硬,可见一斑! 但她身为庾罗教之人,自无法放着贺昆不管,一旁的甄止盈还在于槐禅缠斗,叶絮深吸一口气来,心道,我与贺昆一齐联手,倒也不必畏惧于对方。 想罢,叶絮胸膛微作起伏,一双玉手向前抹开,显现而出的便是一枚尖头金梭,她做这动作只眨眼间,唯恐贺昆那头先招架不住,腹下真元才震荡而起,整个人就如一道惊鸿先遁了出去。殳 此正如了赵莼的意,今日庾罗教的人,无论贺昆还是叶絮,她实是一个都不想放过,现下来一双便杀一双,至于先杀后杀,倒都无甚所谓了! 。:. 闲等渡鸦飞却:,,. 章六七 一双 中 果不其然,自那金弧打落之处,迅速就窜出一道身影来,周、张二人定睛一看,那女子杏眼朱唇,面貌生得甚是妍丽,行为举止更见弱柳扶风之态,此刻匆匆将金弧避去,倒也不见任何狼狈,反是噙着笑睨向二人,启唇道:「两位道友却是心急,不肯叫小女子好生打扮一番,就唤出见客来了。」 「嘁!」周卧云眉头一皱,观见对方身上柔柔一阵古怪邪气,心头更是不大舒坦,冷喝道,「你这邪魔外道,与我二人是哪门子的道友,上回失手叫你逃脱,这次我定要取下你项上人头来!」 说罢,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便怒起手中长剑,向彼处一振! 她自拜入昭衍后,修的便是正统道门功法,为门内七书六经《长渊碧虚书之下,《清源行气诀是也。如今挥剑后,真元即如水化雾,在周遭湿腾腾一片,伴着那刚柔并济的剑法,更添几分虚幻迷踪之意。 那邪修女子显然是见识过周卧云的厉害,当下眼珠转动,却是勾唇轻笑,将袭来水雾化散,细眉扬起道:「前头还说妹妹急躁了些,如今可不就是了,小女子自知比不了你们二人,今朝前来,当也不是独自一人。」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赤红玄光疾射而来,那物似也为一道金环,只是模样与张执所用的五雷定祟环不同,此刻朝着周卧云手中法剑罩来,自近了身,即叫两人察觉到一股极强的禁锁之感。 缚剑环! 对方手中竟有此物! 似是瞧出周、张二人眼中惊愕,那邪修女子忽地抚掌大笑起来,柔声道:「正是为着妹妹你而准备,怎么样,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这缚剑环穷追不舍,不管周卧云怎样去避它,都还是绕不过此物的锁缚,叫周身剑气困在方圆三尺,难以破出! 归根结底,她剑道境界还停留在第三境剑气,无法与赵莼、裴白忆这等剑意在身的剑修相比,遇上那缚剑环自然是束手无策,只能常是种种蛮力破局之法,可惜终不得成。 张执见状,目光霎时凝重几分,视线落于那缚剑环之上,心中却在暗忖,那催动此环的邪修,为何不曾被五雷定祟环发现? 然而下刻,他便知道这当中的缘由了。 只见那邪修女子身侧,隐隐又有一道人影走出,这人身量倒不算高,脖颈却是粗壮,显得颇为虎背熊腰,而双目炯炯有神,印堂之处饱蕴精光,可见也是一位道行精深的修士。 却不知为何,这人打量周、张二人之时,神情中又藏了几分心虚之感,目光闪闪躲躲。 「若我不曾瞧错,阁下只怕是我道门中人吧!」张执心潮翻涌,观见这人身上邪祟不多,明显是修习了正统功法,才养就一身清正气息,出声诘问之际,心头却是早早积下一个念想来。 那男子眼神一躲,当下并未回答张执之问,身旁的邪修女子瞧出他心中迟疑,却又哼哼一笑,道:「此乃庄文鹏庄道友,乃是正道符清派门下高徒,一身实力可是颇为不凡呢!」 她这番表明身份,便算是将男子所有后路都尽数斩断,只见庄文鹏眼神一定,神情里的几分心虚霎时就消失不见。 而张执闻言,亦是怒气横生,瞧那庄文鹏的目光里,顿就带上几分轻蔑之意。 不过压下这分怒气之后,他又沉下心思,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那庄文鹏所在的符清派并非什么小门小派,恰恰相反,此还正是能与望心谷等宗门齐名的一流大宗,便在这等宗门里都出现了倒戈邪魔的叛徒,那等势力更加微小的宗门,亦不知道会成个什么光景。 如此这般,怎能不叫他忧心呢? 思来想去,若庄文鹏出身于符清派,这缚剑环的来路倒也能够解释了。张执冷冷一哼 ,却不愿多费口舌劝其回头是岸,当即御出一把两寸余长的翠色琵琶扇,向那法扇呼出清气一口,下刻便见法扇暴涨至七八丈长短,在山岭内卷起罡风阵阵,叫庄文鹏与那邪修女子都不由眯起双眼来。 「庄道友,眼下那周小妮子已然被你缚住,只是这张执也不是什么善茬,你可有把握斩下他们二人来?」邪修女子险些被这两人夺了性命,如今见张执显威,自有些心头发憷,意念动摇。 庄文鹏瞥她一眼,虽已投靠于邪修阵营,可与邪魔外道修士交往之际,实也提不起什么友善心思来,便只冷声道:「虞姑娘放心,庄某自有妙策在身。」 说罢便咬破指腹,在空中虚虚一划,两人面前即凝出一道土黄屏障,牢牢把那罡风阻却,又见庄文鹏口中念念有词,四面忽腾起黄沙百丈高,在这跃明丘中如瘴如雾, 几乎叫人寸步难行。 而跃明丘本就草木不多,山岭内砾石处处,此番更是以地势添了庄文鹏手段的威力,只数息间,那沙雾中就有游龙之相,天穹亦再瞧不出一丝碧蓝,张执那一把翠色琵琶法扇,现下也有几分飘摇不定。 不过他真元雄厚,亦修行着七书六经之下的《磐元厚生诀,见状只将真元催动游走,迅速便就稳下法扇,运气抵御起那沙龙。 周卧云虽遭缚剑环所禁,但身上也有其余手段,此般见庄文鹏二人眼中得意难掩,心头自也火气顿生,暗道必要叫你二人瞧瞧本姑娘的厉害,以免看轻了我等昭衍门徒! 只见她一手握起长剑,却以另一只手骈指向空中点去,浩瀚浑厚的真元即就这般爆发开来,漫天水色霍然将那风沙消弭,更趁着这般时机,周卧云脚下一点,身如残影般逼近了庄文鹏二人,那缚剑环虽将她剑气锁在身外三尺,可若她近得两人之身,照样能凭剑斩下贼人头颅来! 庄文鹏瞧见沙瘴之法被破,一时也有些讶异,不过仙门弟子手段非凡,破了他一道法术也不算什么奇事,故他迅速敛下心头愕然,眼见周卧云长剑袭来,便挥手把邪修女子推了出去,脚下快步退出数丈之远。 那女子受他一推,当即就要迎上长剑,心头是又急又怒,不由大声呼道:「真人救我!」 话音未落,周卧云便猛地一顿,身躯被一道玄光给打了回去,正咽下后头一股腥甜,却闻天际传来一声蔑笑: 「你这小子卑鄙起来,连老夫都要甘拜下风,怪不得会背叛师门,投靠到我方中来。」:,,. 章六八 一双 下 他惊疑不定,更凝起神识细看过去。 云中身躯似蛇而有四足,其形巨大无比,投下阴影使万物不得天光,而此物一出,本还晴空一片的苍穹,却渐有电闪雷鸣,风雨欲来之相,卢治达面沉如水,神识从浅青色的鳞片上划过,这时,他已完全知晓了巫蛟是何妖物。 蛟龙! 这妖修竟是一只蛟龙! 蛟为龙属,却又未曾完全蜕变成蛟龙,故只能称之为蛟。古有大蛇先化为蛟,后化真龙,此也是为何蛇类在众多妖物中,地位颇高的缘故,盖因它等不似寻常妖物那般,苦苦修行却未有前路,古往今来成蛟成龙者固然少有,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能使此类妖物不同凡响。 北地与南地之间,有两处地界尤为特殊,一是蛟宫所在的龙咽大湖,二则为大湖南边的蛇沼。 蛟与蛇比邻而居,两者却又有天地之别,由蛇类蜕变而来的蛟,在蛟宫内又无法与先天诞生的蛟龙相比,是以蛟宫与蛇沼相接之地,实又有化蛟栖居,关系算得上颇为复杂。 卢治达并不知晓,眼前这妖修究竟是后天化蛟,还是那更为强大的先天蛟龙,此刻他心中已然被震惊填满,无须旁人多言,都能知晓此等妖物必然强横无比,绝非寻常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他连此都看不出来,就更无法知道,巫蛟实则是半妖之躯,与真正的蛟龙无法相比。 巫蛟之母为蛟宫王女,其下子嗣众多,作为半妖的巫蛟并不受母亲宠爱,比起妖力强盛,动辄兴风雨,引雷电的兄姊们,他的肉身实是有些孱弱的,四足亦不甚粗壮,但好歹也有一半的王族血脉,在突破外化境界后,其体内血脉翻涌而现,竟又比从前更盛许多,如此才可使他如先天蛟龙一般穿入云海,不困于江河之内。 卢治达在其巨大身躯下,不由连退数步,使青面厉鬼上前试探,自己并不轻举妄动。 而巫蛟身形略动,就唤起一阵狂风,叫卢治达法衣翻飞鼓动,此回他并不将鬼物拍散,而是大口一张,直接吃了那些个鬼物下肚,青面厉鬼在其肚中化为青烟,可又没处再凝聚起来,只是巫蛟亦无法彻底解决了它们,便也只能将之困在肚里,摆着长尾向卢治达狠狠一扫! 卢治达自要躲他,心神催动下,却是面色一厉,原来巫蛟困了那些鬼物在肚中,虽是不曾彻底诛灭,但也误打误撞让乾坤袋失了作用。此物至多能凝聚九只厉鬼,而要想重新凝出,就必须收回之前的鬼物。如今鬼物受困,卢治达没有法子收之入袋,自也没法凝出其它厉鬼来了。 不过卢治达也不仅有这一种手段,便见他张口一吐,从心头逼出三滴暗红血珠来,手下袖袍抖动,十余枚符箓登时就浮现而出,随他掐起手诀,此些符箓迅速成阵,将三滴血珠拱卫在中央,使一层昏蒙蒙的血光漫现出来,四周顿有些腥甜味道浮起,眨眼间,十余枚符箓上便疾射出暗色血虹,如刀似索,将巫蛟既斩且困! 与此同时,巫蛟胸中杀意也越腾越高,妖修一化了真身,便意味着全力而出,真元为定数,要维系真身所用的法力,自要比渺小人身更多,拖延下去只会对他自己不利,是以才见卢治达抛出符箓,巫蛟便扭起身躯,怒吼一声,巨大蛟首猛然撞下,一时间如天塌地陷,十余枚符箓渐有离散之相,竟是连原时的阵法也难以维持。 卢治达见状,连忙将其中一滴血珠拍散,即见周围血光更盛,适才晃动不已的符箓亦逐渐安定下来。 两人间终还是有些差距,那卢治达已然打通一道灵关,若非如此,巫蛟应当是早已得胜。他欲直取要害,打散符箓之阵,身躯直迎向那十余道血虹,竟是在防备之下,也被伤出血口深深! 巫蛟并不呼痛,倒是对面前邪修之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大妖血脉强盛,肉身奇坚,以寻常手段难以破开,卢治达能斩开他一身血肉,这一通手段倒也称得上厉害了。 卢治达正得意着,却见蛟身一纵,其周遭渐有些道修所有的清灵之气浮出,他觉得古怪,突然间心中一紧,登时连符箓之阵都顾不上了,裹起那两滴血珠就挪移开来,他躲闪的下一刻,自天上落下一道金雷,轰隆间把符箓劈个粉碎,荡散开来的雷殛气息,更是令卢治达毛骨悚然! 这是正统的道门天雷法术,对邪魔道修士威力奇大,卢治达心中已思考不及,为何巫蛟作为妖修,会习得这般上乘的道门法术,他一时惊疑不定,看向巫蛟的目光,更怀着浓重的审视之色。 见此金雷落下,赵莼也是眼神一闪,但她一语未发,只以剑气横扫,对面的贺昆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贺昆虽比她早步入真婴境界,可也未曾修得任何一道的圆满,更遑论铸成法身,这些许差距,只靠神杀剑意就能抹除,且莫说赵莼还有层出不多的其它手段。 他狼狈不堪,早前几分自信已是荡然无存,而今只想赶快脱身,见此刻逃脱不得,竟也有了些决然之念,贺昆自袖中摸出卢治达赐下的一枚符箓,想也不想便向前抛去,此符封存着冥影宗一门污血邪术,只若沾上一星半点,半刻钟内就会污浊通身血液,叫人肉身溃散而亡,亦是卢治达取来对付赵莼的好东西。 贺昆欲趁着赵莼抵挡此术的功夫,赶忙遁逃离去,他脚下已有了动作,忽然间感觉周遭灵气汹涌而动,就如水中涡旋,裹起水流卷去似的,那枚抛出的符箓化成一道乌烟,未曾侵入赵莼体内,便被腾起的一股炙热气息挡下,贺昆眼前亮起,见一只浑身浴火的鸦影飞来。 只一瞬间,他就化作了飞灰,形神不存了! 待彻底除去了乌烟,赵莼才散下《太苍夺灵**》,使滚滚涌来的灵气停下,这一击显然也有些超出她所料,好在效果是好的,只是用去的真元比平常更多罢了。 (2/2) (本章完):,,. 章六九 后手 巫蛟施下道家金雷法术,便叫卢治达落了下风去,他怒意满盈,穷追不舍,压得卢治达躲闪不停,身形在云中摇摇欲坠。 偏那蛟龙之躯庞大无比,伸展于天际,又使卢治达有进退不得之感,巫蛟一化真身,素日里压制下来的妖气,顿就全数爆发出来,后如云雾一般弥向四方,萦绕不散! 卢治达见这蛟龙,心中是惊,霓山派师徒二人,却是忧惧不安。巩安言神色几变,待心头主意落定,立即便唤着徒儿要走,怎奈这头赵莼已然斩下贺昆,旋身见两人欲走,便挥手打出一道剑气,先把这对师徒截下。 正是这时,远处山头似有火光闪闪,一股血气渐升腾而上,巩安言定睛一望,惊觉那竟是霓山派山门所在,各般心思顿就转动起来,让他恍然大悟! 今日他与徒儿共赴此宴,门中便只有师兄庞北河坐镇,而赵莼看似是来寻庾罗教的麻烦,实则却是有声东击西之意……亦或者说,此本就是并行不悖的两件事,无论是霓山还是庾罗,她都欲一举拿下! 巩安言深深望向霓山,心知自己已是深陷死局,他强笑一声,又不由抬眼往天际看去。 云中一人一蛟胜负渐分,卢治达纵是打通了一道灵关,却也无法与那道家金雷法术抗衡,他心中如何不甘尚按下不表,待分神察觉出远处山头的血气后,神情亦如巩安言一般有了变化。此时,他已完全知晓,今日之事俱在昭衍等人的算计之内,巫蛟既然敢与他一战,只怕除了这道家金雷外,还有其它后手留着。 卢治达却不愿与之继续缠斗,毕竟《庾罗生脉经》早已握在宗门手中,这罗峰山倒也算不上十分重要,不值得让他为此多费心神,师尊留给他一计保命之法,若施展于此时,未免有些浪费! 心中想罢,他身形一转便想远遁逃离,巫蛟赶忙去追,然而卢治达虽抵挡不了金雷法术,遁逃起来却容易许多,仗着打通了一道灵关,在境界上胜过巫蛟,就像趁此机会往静山原中遁去。 巫蛟顿有些急切,他心知肚明,静山原乃是邪魔道修士本营,若叫卢治达逃入其中,再要寻找就可为大海捞针了! “师兄不必担心!” 见巫蛟径直追去,赵莼却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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