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知这般追赶下去,落入赵莼手中只是早晚的事,便欲言语交涉一番,看有无转机。 怎奈赵莼御剑行来,连话也不听,起手就是一剑斩下,将朱少辰头颅连着元神都一并轰碎,彻底湮灭人世。 她此回有了经验,在其尸身落入暗河滚动的水浪前,便先行将之搜刮殆尽,又在其中发现一枚气息凶悍的剑符,想来应当是其师门长辈所留。而见得这剑符,赵莼亦是微松口气,感叹自己幸是没与此人拖延,不然逼得对方使出此物,自己倒要吃上一番苦头了。 ------题外话------ 二更结束 章五六 地气生分路扬镳 见赵莼一路追杀朱少辰而去,吕琇心下稍定,看朱少辰惊慌失措的模样,应当难是赵莼敌手,眼下只看赵莼须得用多少时辰才能将其斩于剑下了。 她与师弟林知北两眼相对,俱在对方眼中看见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深感畏惧的忌惮,还未等候多久,便听一声剑鸣清越悠长,赵莼已然踏剑归来,面上毫不见半分鏖战后的疲态。 也是,一去一来只用了些许时间,倒真算不上鏖战,只可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吕琇见此,不由更为胆寒,连忙上前将赵莼迎下,轻声道:“此处不宜久留,道友还是快快收了东西,与我等一齐离开罢。” “嗯。”赵莼伸手招来,又将朱少辰一行余下几人的储物法器收入囊中,方才向吕琇等人微微颔首,利落离开了这地处。 约莫在她们离去后的半刻钟内,便陆续有修士前来此处查看情况,垂眼见地上尸身早已没了生息,中有一男子甚是面熟,更大惊道:“这不是王家那王酬北?此人早在暗河开启前就投奔了银海剑宗朱少辰,眼下竟死在了这里!” 语罢又往左右仔细打量了数眼,虽是不曾见到朱少辰的尸身,但仍惊疑不定思忖道:“此些死了的人,确是之前跟随在朱少辰身边的修士,现下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我辈还是小心为上最好。” 细看这些尸身,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即可见杀人者实力十足强悍,连朱少辰都惹不得此人,何况是他们这些寻常修士。 又有瞧见赵莼斩杀朱少辰之景的人,因惧其威势只能远远望上一眼,未看清其形貌,但大抵能够知晓是一剑道女修,下手极为果断,剿了东西就匆匆离去。有心思浮动之辈,更以此为一条财路,往后若银海剑宗发现朱少辰身死,自己便可将这消息卖与对方。 暗河内到底人多眼杂,吕琇怕的就是此处,是以才叫赵莼赶紧随她等离去。 “当中有一男子应当是颍罗城世家子弟,杀了也便杀了,只是朱少辰那几个银海剑宗弟子与汪如瑶的死,恐怕会给道友带来些麻烦。”一路上,吕琇心思沉沉,终是不住开口向赵莼陈表心头所思。 “另两个弟子在下不大清楚,但朱少辰师承银海剑宗弼剑上人,此人睚眦必报,性情阴狠,而汪如瑶也是滢山派一位真婴期修士的亲传弟子,平日里颇受其爱重,如今两人都亡命于道友剑下,怕只怕后患无穷……” 听得此言,赵莼却一挽剑花,将长烬入鞘,向吕琇言道:“吕道友如此为贫道担忧,贫道自是心头感激,可朱少辰等人师门强大,道友又焉知贫道背后无人呢?” 见吕琇神情怔愣,她却又话锋一转,问道:“天下修士藏龙卧虎,背景强大者更是不知凡几,如若事事忧惧对方身后之人,落得个畏头畏尾的结果,岂不是永远只能受人欺压,而今朝朱少辰并不认识贫道,却如此畏我怕我,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道友以为,他是在忌惮贫道身后之人,还是在忌惮贫道本身?” 赵莼眼神微敛,知晓吕琇心中忧思万千,其中最为深重的,无疑还是碧心宫成了银海剑宗附属,若朱少辰之死败露,她和林知北必然没有活路。昭衍弟子于她等来说从来高高在上,赵莼此言也未必没有何不食肉糜之嫌,归根结底,终究还是身份不同,实力不等带来的底气不足,若吕琇等人身后也有强力支撑,今日也不会畏惧那朱少辰了。 故而赵莼选择住口不言,待暗河内忽起一阵惊涛骇浪,水越千重的景象,而四面洞窟内寒意更甚后,她才转头开口:“水行之气将要出世,届时贫道循着灵气翻涌的方向,自能寻到那处去,方才斩杀朱少辰已被落入不少人眼中,此后若再与诸位同路,只怕会麻烦众多,不若就在此处分路吧!” 朱少辰凶名赫赫,一路上未有多少修士敢靠近他一行人,是以赵莼斩杀汪如瑶等人时,无人瞧见近景,最多不过凭着尸身上的剑意残留,判断出杀人者同为剑修,到时争夺水行地脉之气,众修士围聚一堂,八仙过海时谁是剑修便一览无余,赵莼与吕琇等人在此时分道扬镳,日后银海剑宗发难,也未必寻得到她们身上去。 吕琇心知赵莼此举是为了她等着想,此刻心头鼓动,许久才嗫嚅道:“赵道友高义,在下感激不尽,若日后再得相见,可效犬马之劳以作偿还。” 余下几人亦是拱手言谢,赵莼略微颔首,即踏剑离去,通身气势尽数显露,端见足下剑气如虹,一路上使得不少人为之侧目,感叹起暗河中何时出现了如此实力的剑修。 自也无人将她与先前吕琇队伍里平平无奇之人联系在一起。 …… 暗河上游,水浪奔腾之处。 只见一口活水自河流内喷薄涌出,四面十里处皆被封冻出冰层数丈,众人望之,顿觉一股彻骨寒意漫上骨髓,当下心中暗道,这应当就是那暗河冰泉了。 周家家主取一百斤冰泉,就能卖上一千两百中品灵玉,眼前喷涌的冰泉水,岂非就是一条灵玉矿脉? 众修士心头火热,但却并未忘记今日自己来到此处是为了何物,暗河冰泉在此处不会移动遁走,而水行地脉之气三年内却只产生这么一回,定是要先拿下地脉之气,再考虑取泉一事。 许是先前暗河异象已现的原因,此刻已然有接连不断的修士来到暗河源头。 而一直未曾现身之辈,恐怕就是已经亡命身死了。 随着修士围聚得越来越多,早已知晓自身抢夺不到地脉之气,而打算看场热闹的人,不免开始议论起来。 “此回可是有正道十宗岚初派的高徒前来觅气,我等也好看看,这顶尖宗门的弟子,与我辈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唤作薛嫱的那位仙子?”有人眼前一亮,小声道,“我看这一路上不少人都避着她走,连银海剑宗朱少辰那么嚣张的人也不敢造次,难道还有旁人敢与她争夺不成?” “也是……不过此番怎的没有瞧见那朱少辰,总不会是踢上铁板,被人杀了吧!” 章五七 活水洞开真龙气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为之一静,众修士不住望向四方打量起来,见的确没有朱少辰一行人的身影,这才小声议论道: “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如今暗河内除了岚初派的薛嫱,还有旁人能动他、敢动他不成?” “这便不清楚了,朱少辰身边有颍罗城王家的人跟着,总不至于连此处都寻不到吧。” 众人窃窃私语,忽见一人挤上前来,面色涨红道:“死了!真死了!” 他一句话没头没尾,听得一众修士糊里糊涂,便连忙问道:“且将话说清楚,是谁死了?” “朱少辰!”这人喘足了一口气,伸手指向外头,“方才有人说的,他亲眼见得朱少辰被一剑道女修斩落,如今尸身被水浪卷走,元神亦丝毫不存了。” 神形俱灭! 众人闻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河内寒意阵阵,都不如这一消息来得使人背后发凉,他等左顾右盼一番,才敢小声道:“可瞧清了是谁,背后又是何方势力?” “我看总归是不逊色那银海剑宗的,不然也不会直接对朱少辰下手了……” 此方修士闹得阵仗颇大,旁人也多为之看来。不远处一清冷女修目光一扫,遂低头向身边修士吩咐道:“去瞧瞧那边发生了什么。” 只一番打听用不了多久,俄而得了吩咐的修士回来上报,却是说那朱少辰身死暗河,连尸身都寻不回来了。 “是银海剑宗那人?”当日摇金楼拍卖会上,朱少辰气焰甚是嚣张,她自然对其印象颇深,而今闻其死讯,倒是惊讶之意较可惜之感更多。 “区区一个地阶宗门出身的弟子,在外行事却毫不知收敛,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然。”清冷女子身旁,一共便只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其中男子年岁更长,乃是分玄大圆满境界,至于另一位黄裙少女,身上气息便有些虚浮,应当是刚入分玄境界不久。而适才前去打听消息的是男子,此刻出言讥讽的,便是眉眼明丽的少女。 男子较她更显出几分沉稳,闻言不由眉头微皱,不悦道:“出门在外切莫论人是非,不然与那朱少辰又有什么区别?” “自然有区别,”忽地被人责骂,少女心中自是愤愤不平,瘪嘴道,“我们姑娘可是岚初派弟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相提并论的。” 两人作风不一,路上也是拌嘴不停,清冷女子,亦是那岚初派薛嫱,此刻见得如此场景,只得摆了摆手,出来打个圆场:“好了,莫要闹了,为着一个银海剑宗弟子,何必伤了自家和气。” 她眼中蔑然,含着十足傲气,虽对少女目中无人的姿态有所训诫,但却并未辩驳适才其看低朱少辰的言论,可见对这等身份低微之辈,亦是瞧不太上的。 “只不知那杀了朱少辰的人是谁……会否对我产生威胁。”薛嫱顾自喃喃道。 又见暗河水浪澎湃,当中一口活水更是汩喷数丈之高,冰寒之意一路攀上河岸,不少躲避不及的修士当即被冻住脚腕,待催动真元解了足下寒意,这才能够动弹。 而此景一出,众人也便晓得,是水行地脉之气即将诞生的征兆,便更是集中心神看向河中冰层之上,不敢松懈半分。 就在这时,一股暖融之意忽在周身升起,只见剑光如虹,斩开暗河内千万重阴霾,剑气下斩河水,水浪更纵分东西两侧,声势滔天! 那应当是至阳至烈之气,乃至于冰寒刺骨的暗河之水,遇其都要蒸腾出水雾漫漫,仿若来者腾云驾雾般,亦如仙人降世。 众人定睛瞧去,待水雾扩散消却后,一女子从剑上跃下,向他等走来。 此人气势惊人,寻常修士更本无法与之相较,先前见过朱少辰拔剑者,如今再见了这一持剑女子,方才知道什么叫剑修! 而场中其余修剑者,顿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在剑意压制之下,连与之争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这恐怕,就是杀了朱少辰的人!”当下不少修士都在心中暗惊,再并上那剑道女修的说法,不由更为笃定就是她杀了朱少辰。 赵莼御剑到了此处,神识一扫见吕琇等人早已在此,才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她也不与旁人打交道,只抱剑站在河岸边上,众人向其瞧去,发现攀上岸的冰花还未触及鞋履,就早已化为水流渗入地面,心中便更是一抖,默然不敢言语。 薛嫱眼神微动,心下顿生出几分好奇,此刻竟不顾身侧两人阻拦,径直走到赵莼身侧来:“在下岚初派薛嫱,道友是?” “昭衍赵莼。”有人主动上前询问,赵莼便拱手应答。 而薛嫱眉头微皱,忽觉这名姓有些耳熟,但面上更多还是果真如此的了然之意,含笑道:“道友实力非凡,果然是我正道十宗弟子不错。”她眼神淡漠无情,垂眸向其余修士扫去,后抿唇轻笑一声,“这暗河内的其他人,与我等终究是不一样的。” 对于赵莼独来独往,到场后抱剑不与旁人言语的举动,薛嫱倒是十分欣赏。 她只和赵莼道完这句,便抬脚回了原处,可见适才的交际亦不过是来招呼一声,而其余非正道十宗出身的修士,在薛嫱眼中,连和她言语的资格都没有。 赵莼算是最后一批到场的修士,她往后又来了零星几个身形狼狈之人,路上应当吃了不少苦头,此时见自身不曾错过地脉之气出世,不由欣喜若狂。 此后再有无修士前来,已经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因为暗河水浪暴起,层层坚冰列如蛛网,那一口活水亦从正中分出一道幽深漆黑的洞口。 地脉之气,就要出世了! 一声轰隆炸响暗河洞窟,天崩地裂般的阵仗自暗河源头升起,一路蔓延开来。 自活水中飞出一条通体透明的水像真龙,凌天之际,忽而化作多道净白气息,向四周奔逃而去! “是地脉之气!”当即有人大喊道。 “不对,此回出世的地脉之气怎的会这么少,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心头颤动,只见真龙化气后,漂浮在空中的地脉之气竟只有九道,完全不足先前几回的数十道之数! 章五八 齐相争剑斩来敌 是冰泉的出世耗去不少地脉之气,还是此条暗河本就开始初显衰颓? 如今已无人还有闲心思索此中缘由,见地脉之气只得九道之少,心下对争夺地气有意者,便都凌身而起,伸出手来欲要将净白气息抓入掌心。 然而地脉之气灵动无比,在暗河上空游走迅速, 诸多修士跟随其后不断追赶,竟显得颇为狼狈,使场面混乱不堪。 赵莼在地气出世的瞬间,便御剑而起,她目光锁上一道地脉之气,伸手探拿之际,却见地气仿佛有灵一般, 直直往人堆里钻,而其余修士见此自也有将之收入囊中的想法,遂忍不住你争我夺,各自祭出法器一显神通! 宗门内斗法,尚要讲究点到即止,除死斗外不允许伤及弟子性命,而出了宗门后,外界之人可不会避讳生死,一旦出手往往直指要害,存的是杀人越货之心。 赵莼袍袖一甩,霎时便有一道法光擦身而过,她定睛看去,见不远处一身形高壮,手执金轮的男子紧随在自己之后, 此刻见偷袭不成, 反而为赵莼所发觉, 目中阴毒之下, 不免又有些惊慌。 先前纵是有许多修士见得赵莼气蒸水浪之景,但与地脉之气的珍贵比起来, 区区慑人场景又能如何,九道地气于在场众修士而言,是无论如何也均分不得的,这便注定了有人要空手而归,而若能多杀一人,自己的机会就会更大! 散修之辈有董陆夫妇二人般偏安一隅者,自然就有亡命之徒,无法集齐五行地脉之气突破归合,末了便一样是个死字,是以再有赵莼、薛嫱这般强横之人挡在身前,他等也会选择除之后快。 这手执金轮的男子眉头一皱,身影变动间,又叫赵莼看出他并非一人前来,其同伙或也潜藏在周遭人群之内,欲要合力击敌,斩杀阻挡他等争夺地气的心腹大患。 赵莼大喝一声,当下也不去寻那地脉之气了,将足下剑锋回转,身外更凝就数十道法剑分身,齐齐在左右浮动, 寒光乍现! 本在她身侧的修士见此情状, 连忙抽身远离,躲避不及者,或被削了耳发,或被割了皮肉,一时间鲜血四溅,弄的人心惶惶! 金轮修士吓得胆颤心惊,将手中法器抛出御在身前,又一连从袖中掏了多件宝物出来,只为挡法剑之威,而他一干同伴此刻脸色一沉,互相之前面面相觑,终是各自取了法器前去援救,一行七八个人,个个通身法光,手段各异,瞧上去到未必没有与赵莼一战之力。 当即更有人急呼道:“诸位道友,此时不争更待何时,只若我等联手将这些强悍之辈杀了,自有更大的把握争夺——”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法剑斩来,径直将其头颅穿透,连元神都一并绞碎,众人望之不由胆寒,更连连却步不敢上前。赵莼凌空而立,衣袂飘然,方将喊话那人斩于剑下后,又调转其余法剑分身,向着金轮修士处去。 那边有修士急于应对,呼喝中抛起一柄荷叶伞来,通体宝光莹莹,伞骨与伞面均品相非凡,在抵抗间随修士大手撑开,猛地暴涨至七八丈高,将金轮修士等人护在伞下,竟还真将法剑拦在其外。 赵莼挥剑斩下,只觉那伞形法器极为柔韧,而非坚硬,许久因为这缘故,才能挡下法剑分身。 她暗暗冷哼一声,并不觉此法难破,抬眼间将庚金剑意催起,诸多法剑分身顿时凝就一道银白剑气,应声穿透了伞面,直入其中! 御伞修士本以为此举能够阻挡赵莼一二,却不想如此容易就被对方破除,惊怖之下,就欲四散奔逃,不再顾及伙伴性命。 金轮修士见状,大道一声不好,面皮猛然涨红,双眼怒瞪向赵莼扑来 ,他手中宝物不少,行走间轰隆若雷声,显然是准备以命相搏,而赵莼忌惮紧逼太过,会致对方自爆之举,危及自身,便不欲让此人迫近自己近身,当即以剑气扫开重重宝物,直击金轮修士面门! 这一剑快得惊人,破空而来震出爆鸣之声,对方便是有心要避闪,此刻也是心头起念,而四肢未动,只见剑气从其眉心穿透,一滴鲜血自后脑飞溅而出,霎时间,其人就落入暗河,尸身重重砸在冰面之上。 解决此人尚不算完,赵莼厉目横扫,心中已有先前伞下几人的面容,此时探出五指抓握,周遭便有风凝气滞之相,那几个修士心知自己是跑不了了,御起法器时,目中俱是凶光赫赫。 她直接踏剑遁去,凝起数柄法剑分身杀入其中,几个同阶散修的法术,根本于她起不了半分作用,剑光闪烁间,只得见血肉淋漓,人头抛起,尸身接连下落,哀叫不绝于耳! 一人纵剑,彷如入得无人之境! 同在争夺地脉之气的一干修士见得此景,只觉身在梦中一般,不晓还有修士能如此强悍,斩杀同阶修士不费吹灰之力,就连岸上跟随在薛嫱身边,那沉稳男子与黄裙少女,都一时语塞,心中浮动不停。 薛嫱手中亦夺了数人性命,但见赵莼接连斩杀修士的景象,仍旧暗暗惊讶。分玄修为的剑意境修士,便是在正道十宗内都为数不多,她心下略作思忖,认定赵莼绝非是预备弟子一类,身后应当有师门庇护,出身非凡! 如此,便更是忌惮非常,除非赵莼主动出手,否则她是不愿与之结下仇怨来的。 一番恐怖慑人的杀戮场面,直叫旁人再不敢打赵莼的主意,连追赶地脉之气时,都刻意小心避躲于她,生怕起了争执,亡命在其剑下。 而没了旁人扰乱,赵莼自可安心擒拿地脉之气,她一手御剑飞行,速度已是无人能及,更有大日真元将地脉之气缚住,终是在掌心触及冰凉之时,抓得一道地脉之气入手! 其余修士见她有所收获,俱都提心吊胆害怕赵莼继续出手,好在她取了地脉之气便御剑落至岸上,神情定定看着场中之人继续你争我抢,好不惬意!:,,. 章五九 群狼环伺洞口开 没了赵莼的钳制,余下之人自然能够毫无顾忌,大展身手一番,争斗种种,亦显得更为激烈。 岚初派薛嫱实力颇为不凡,于暗河众修士内,不过仅在赵莼之下, 她目光一瞥,发现赵莼早已抓取一道地脉之气入手,如今抱剑在旁,默然瞧着这乱斗场景。见此,薛嫱自是不愿落后于人,当即御起法器将身前阻拦者一击轰杀,复又腾身而起, 眉头微皱,把一道地脉之气拽在手中! 待那净白气息发觉反抗不得,终于安定下来后,她才心头一松,身形扭转回了岸上。 两人离场过了数刻钟,又接连有修士取得地脉之气入手,而场中初时有的百八十人,现今已然削减至二十人不到,冰层之上堆满残尸,滚滚暗河之水满布血色,唯有一汪活水不断向外喷涌清泉,将血迹污糟涤洗干净。 吕琇面色惨白, 胸膛有一处伤口甚至延伸至腹,竟是险些遭人开膛破肚,好在她当即做下取舍, 选择退出战场,再不与众人争那地脉之气, 不然早已是亡命其中了! 眼下吞服了丹丸, 气息虽平稳些许, 但生死一刹的场面仍叫她后怕不已,而抬眼看先前重创自己那人,竟是已然被人穿透心口,双目鼓睁着落入河中,见此情形,吕琇登时心知肚明,此回出世的地脉之气,决计是与她师姐弟二人无缘了。 “太少了……”林知北小心将她搀扶在旁,听吕琇气息虚浮,低声嗫嚅道。 他不善与人斗法,地脉之气出世时,吕琇暗觉此次争斗必然强过以往,便不曾令林知北上前,选择只身前去试探,而这一试探,就险些把性命葬送其中,可见修士为争夺地脉之气有多凶残可怖。 归根结底,终究还是谁都不曾料到,此回竞只得九道地脉之气出世。 吕琇记得,自己从前两次入内, 分别是有四十九道与四十六道地脉之气,只可惜那时自身术法未成,实力不足,才未能夺下一道来,此番自恃实力增进不少,再有师弟相助,以为必能功成圆满,谁又能想到,变故居然是出在地脉之气上?! 她神情一凝,见血水滔滔的景象,不由眉头紧皱,轻声道:“亦不知以后颍罗城暗河的地脉之气数量,能否恢复如常……” 不然今日这般的残杀场面,就将次次重现于此了,而她等这些奔着地脉之气来的修士,以后也会更难得手…… 抬眼时,又望见赵莼抱剑而立,神情淡淡站于岸边,吕琇心中不免浮出几分钦羡,争夺地脉之气的斗法中,才不看你出身何门何派,唯有强横的实力,才能镇压一方……她亦开始渐渐明了,分路时赵莼之言的深意来。 三两个时辰后,最后一道地脉之气,终是被一名手执巨斧,衣着朴素的散修男子取得,经此一战,他已是通身浴血,斧下亡魂不知又添了多少,百八十人入场相争,除却中途察觉情形不对,选择离场避祸的,其余修士竟都已分出生死来。 自然,是取得地脉之气的人生,失败者死! 而鏖战后修士多见疲乏之态,如这散修男子一般,身上还带有不少伤处之人,自然也察觉到周遭有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扫来。世间不乏心思歪邪之辈,适才不愿出手争夺地脉之气的人中,部分是因为实力逊色,不敢相争,而另一部分,便是瞧准了如今地脉之气分夺结束,欲要做那得利渔翁的人。 好在此时暗河源头忽然天摇地晃,一股璀璨天光直接从上方倾泻直下,自暗河通向外界的大门,便如此打开了。众人也不知晓颍罗城五大家族是使了什么手段,能够在外边辨别出地脉之气争夺的情况,以决定显现出口的时刻,不过毋庸置疑的是,这方出口的确是来得及时。 取得地脉之气在手的几人,先前或许还有再取些许暗河冰泉的想法,如今见四面虎狼窥伺,哪还有再停留片刻的念头,俱是连忙凌身跃起,从出口处遁走离去,而他等动身的同一时刻,立时便有数道身影跟随出去,意在何处,不言而喻! 赵莼对冰泉无意,取了地脉之气后,此行也算是圆满,便御起长剑,从那天光倾泻的小口过壁而出。许是先前悍战群人的场面太过惊悚,余下修士并无人敢打她的主意,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御剑身影渐行渐远。 而才出得暗河,赵莼就闻惨叫一声,原是先前那取了地脉之气在手,操使巨斧的素衣男子,在外为人短住去路,最后双拳难敌四手,败在一行五六人的散修队伍之下,不光地脉之气叫人夺走,连自身性命也丢了。 这些人见赵莼御剑而来,一时吓得面目发白,连忙抽身避让,好在赵莼只是过路,并未有寻他等麻烦的意思,便等到御剑身影经过,他们才敢稍稍喘气,抹去额上冷汗。 事不关己,赵莼自不会费那闲工夫对付这几人,更何况有心之人若是多瞧上两眼,就能知晓他等可不是什么齐心坦荡之辈,互相忌惮又各怀私心,便是她不出手,为着那一道地脉之气,他等都会落个自相残杀的结局。 将此些事情抛之脑后,赵莼御剑直行,在就近处的一座散修城池落了脚。 此回暗河觅气除了水行地脉之气外,还有其它意外之喜。她不通丹道,通明水参一物不能自行炼制成丹,而若等到返回宗门,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且赵莼本身就是想着集齐五行地脉之气,届时一鼓作气突破归合境界,再行返宗。到那时水参养元丹的作用,便不比分玄境界来得大,故而她心中所想,乃是在外寻找一位炼丹师,早些将水参炼成丹药,以吞服炼化。 至于寒玉髓,则要更简单些,只需以真元炼化为己用,就能成就一件助益修行的宝物。 赵莼向来是实干之人,心头想罢,便取出身上的寒玉髓,往城中客店租下一间房来,将之握入手中,开始闭门打坐。:,,. 章六十 药林深处有丹师 浔澧城,药林坊。 虽说此处仅为一家药坊,但却是浔澧城孟家的资产,初看不似店面,反像一处私人府邸,内里修缮精致秀雅,假山园林比比皆是,更兼溪水潺潺,翠树繁茂。 前厅乃是售卖灵药之地,有多位药师当值,可品鉴灵药供修士出售购取,亦能按药坊配药,熬煮成汤令上门修士服用,他等无一例外,俱都出自孟家,而浔澧城孟氏,正是以杏林妙手,丹道称绝而闻名一方,连不少其余城池的修士都要慕名前来。 至于孟家身后,则有地阶宗门丹玉楼撑腰,此代孟家老祖成就外化境界多年,在丹玉楼任职长老,颇有声名。诸多种种,更使得孟家代代传承稳固,在城内地位超然。 赵莼在药林坊门前顿足片刻,遂抬脚踏入其中。甫入门内,便闻一股清幽药香,使心旷神怡,通身舒泰,据说孟家每年都要取三十六味灵药,干制后研磨成粉,点做熏香,在家族府邸与各处商铺摆放,有醒神明识的功用,如今看来,确是不假。 她便是听闻了浔澧城孟家的名声,这才一路找到了此处来,今日见传言非虚,心头亦是满意。 此前随意在临近处落了脚,用去小半年才将寒玉髓炼化功成,被大日真元浸染的玉石,如今微微泛着橙黄,入手就先是一阵暖意,然后才有彻骨冰寒缓缓透出,从外表看去,只怕没人能认出这就是珍贵的寒玉髓,赵莼又以剑气将之雕作一枚圆形玉珏,系上绸带佩于腰间,以发挥其助益修行的用处。 而便是赵莼,都需用去半载时间炼化此物,同样得到寒玉髓的吕琇二人,恐怕更是要麻烦上不少,当日林知北险些被冻去一臂,若无师长在旁护法,想来也无法炼化此宝为用。 除却此些杂念,她当前要事仍旧是炼制水参养元丹,通明水参难得,以此物作为主药炼丹的丹方自然也不会常见,寻常丹坊药市里的炼丹师,几无可能触及此等丹方,距离自己最近之处,唯有背靠丹玉楼的浔澧城孟家,才有可能炼制此丹。 赵莼径直入内,许是因为家族中有外化尊者坐镇的缘故,店内药师并未因为来者有分玄修为,而对她假以辞色。 “不知客人来此是为出售还是购买,店内今日来客实在太多,若是购买灵药,便只能劳驾您候上些许时辰了。”柜台内站着的筑基修士神情恭敬,去也只是寻常客气,观其衣着打扮,应当不是药师,而是店内打杂的小二之类。 “我手中有一味灵药,此回前来是为请贵店丹师出手,将之炼制成丹,不知哪位丹师有暇,烦请引见一番。”赵莼在旁边随意抽了张纸笺,大手一挥写下“玄阶丹药水参养元丹”几字,才给面前人递去。 这筑基少年连忙接过,垂眼一看纸上文字,眉头微拧道:“客人这丹药的名字,可不大常见。”其神情疑惑,应当是未曾听说过此丹。 赵莼眉尾一挑,又问:“那便是无法炼制了?” “也不能这么说,”筑基少年略见赧然,客气道,“小的见识浅薄,身份低微,不敢替上头的人做主,可我孟家却是这方圆万里内,丹方最为齐全的家族,还请客人稍作等候,小的这就去将今朝坐镇的丹师请来,看他有无法子。” 说罢,他含带歉意向赵莼一礼,便连忙掀帘入内,去寻他所说那人。 未过多久,内间忽传来一声“大人,外头就是来求丹的客人了”,旋即有双干瘪纤细的手挑起布帘,露了张两颊凹陷,下巴细长的面容来。 这中年丹师身量极高,体型却十分消瘦,行走间裹挟一阵药香,较店中的气味更为浓重,他两眼一扫,向赵莼问道:“是你要炼那水参养元丹?” 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浑厚有力。 赵莼颔首应道:“正是,不知贵店可能炼制此丹?” “若我孟长济都炼不出此丹来,浔澧城就不会有第二人敢接你这单生意!”他神情倨傲,微微捋过长须,点头道,“随老夫进来吧。” 赵莼眼神微动,旋即跟在孟长济身后向内间走去。此人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孟家此代的玄阶炼丹师中,孟长济当属第一,若非困在归合境界一直不得突破,只怕他早已跻身地阶炼丹师行列了。便是一些寻常地阶丹药,他也能借助外力炼制一二。 此还是她初入浔澧城就有所听闻的,即可见孟长济此人在城中的名声有多大。 两人一路走向药林坊后厅,因再往里进就是丹室的缘故,此处比外头更为炎热几分,孟长济先令赵莼入座,才道:“先取通明水参与老夫一看。” 知道这等丹师多是傲气非凡,赵莼只得慨然一笑,将收纳了通明水参的玉盒取出。 孟长济接了东西,打开盒盖,先是眼前一亮,唇边胡须微抖:“这参取得好,毫发未损,可堪一用。” 后又伸出手来往参上一触,暗暗点头道:“灵气扑面而来,必是在水气丰裕之地生长了足足九百二十载,好东西!” 林知北这般经验丰足的灵植夫,也不过判断出此参应当超过了八百年份,而孟长济却能断定其生长的具体年数,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成丹品相与数量,纵是有丹师的出力,却和灵药的品质不无关系,你这株通明水参在老夫毕生所见中,当能排上前三,若以此为主药,老夫能担保为你开炉三次,每炉成丹不下六粒!”天下丹师向来喜好灵药,孟长济也不例外,手中这株参药他是越看越喜欢,连带说话语气都较先前更激动几分。 而赵莼虽不会炼丹,丹道常识却有所知悉,她清楚丹师一炉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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