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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见玉简之上封存着一层禁制,纵以神识触之,也不能动摇半点。 “陈家老祖得知你要往万剑盟去,便托我将此物送至你手上,让你好生用之。” 听得这话,再看手中之物时,赵莼心底便就明了了。裕康陈氏的先祖乃是太乙金仙座下道童,其曾为宗门后人留下一部剑道真经,只是经书玄奥,七窍剑心境下无可解读参悟,此为陈氏老祖原话,赵莼遂也有意等到七窍剑心之后,再行参悟此经。 如今陈氏老祖请托燕枭宁将此物交予她手,怕也是想着赵莼距离此境不远,当能在万剑盟的修行中有所成就,到那时手中留有此物,也好趁热打铁,不必为了剑经特地返回宗门。 得了陈氏先祖的剑道真经,赵莼便欲与燕枭宁就此别过,启程往万剑盟而去。不料后者却眉头一皱,语气低沉了几分,道:“你若去了万剑盟,到底也能知道这事,现下便不如先告知于你一二了。” 说罢,却凝眉左右顾望一眼,后示意于赵莼,将之一并携入上重天域内。 “正要告诉你,魔种一事的细切消息。” “经我派、太元与万剑盟协力调查,魔种当为一类寄生之物,其由来绝非我界,大有可能是寰垣从界外得来的东西。”(本章完) 章二 蛇沼之行 据燕枭宁所言,魔种寄生至修士体内后,将会历经数个阶段才能得以成熟,万剑盟将此分作幼生期、成长期与结种期,在此三个阶段内,魔种对修士七情六欲的影响也会愈加增长,幼生期时尚能自行抑制,到了飞速壮大的成长期,除非有特别手段,如剑心境剑修与神魂强大的魂修,寻常修士几乎不能抵御这种影响。 而到了寓意着魔种成熟的结种期,人的七情六欲便会被无限放大,使修士沦落为贪嗔痴欲的傀儡,身处顺境则不断贪求,处于逆境则产生怨恨,自此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一念而成魔。 现如今,对于幼生期、成长期这两个阶段的魔种,万剑盟中已是有了对付之法,只是那结种期实在难以逆转,修士若被魔种寄生至了这般地步,万剑盟的命令则是—— 见之即诛! 因着魔种之事牵联广远,现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遭到此物寄生,故万剑盟与正道十宗尚不欲大张旗鼓排查此事,目前也只在本宗之内核查弟子,等到内患已清,再协力除灭魔种之害。 也亏得有封时竟阻下寰垣掠走古榕,使之现在还未有什么动静,不然三千世界一面要对付寰垣,一面又要清除魔种,实可谓艰难无比! 而等到全面诛除魔种之时,说不得还要受些阻力,故需正道十宗联手为之,好叫此策顺利进行。 …… 南地宗门俱以云阙山为首,故此派占地也是最广,赵莼非是此宗弟子,自不好从人家山门上穿行而过,且那云阙山又如昭衍一般,于山门处设有天堑屏障,内得镇山大阵,非本宗之人不可随意进入。 这便使得赵莼不得不绕路而行了。 她从昭衍南下,一路上经过浑德阵派、蛟宫与蛇沼,前者与云阙山一般,须得绕路回避,蛟宫与昭衍交好,现出昭衍弟子命符即可顺利通行。至于那万蛇之沼,却就成了路上过得最为艰难的一处地界了。 既号称为万蛇之沼,便意味着其中蛇类精怪众多,光是不同种族之蛇妖,便可谓成千上万,而要论起总量,则就难以数尽了。蛇类精怪大多生而含有剧毒,与人斗法时常以毒致胜,若是无毒之蛇,则往往体型巨大,血气澎湃,世人谓之为蚺,同样不好对付。 兽类精怪道行低下时,常会因缺乏灵智而鲁莽伤人,等到道行精深成为大妖后,却又不喜抑制本性,哪怕在同类之间也会自相残杀,而多数妖类都有领地意识,一旦有生人进入其中,就必然会引来领地大妖的攻击。 若不想招惹这些蛇类精怪,赵莼也可继续绕行,只这样的话,本就十分遥远的路程,便又会耽误三、四月之多,此实非赵莼所愿。而在此之外,她才用了十年岁月,将那从淮樽洞府内得来的剑石与剑意参悟了一番,如今离六窍剑心境只差一个契机,这蛇沼地界妖蛇众多,正好让她用来磨砺剑法,以求早日突破。 故思忖一番后,赵莼便孤身直入蛇沼之中,四处觅寻真婴大妖,以历练自身。 她此行乃是前往万剑盟苦修,故身边并未带有第二人在,沈烈与严易燊均是被她留在了洞府之中,所以此番行事也得小心谨慎,不可为磨砺剑法一事罔顾自身性命。 好在当日杀死王方敬前,却从对方手中截下了一枚保命所用的符箓,如今细看方知,这竟是枚珍贵的移形匿气符,用时只消在其中注入进自身真元,便能够立时脱身至千里之外,随后隐匿声息三日,纵是通神修士来了,也无法察觉到她的行踪! 可惜此枚符箓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便将会自行破碎,而从前在王方敬手中时,就已被他用去了一次,故赵莼手中之符,也便只有两次可用。此等符箓中的挪移秘术倒不如何玄奥,只那藏踪匿气的手段才叫厉害,竟能让通神修士察觉不得。匿气三日,对赵莼来说逃出生天也是够了,可见此符在昭衍之内,定也不是随便可得的。 她却不晓得,此枚符箓乃是王氏族中赐予王方敬的珍贵之物,一直被他视作防身保命的底牌,这些年里若不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王方敬也不会舍得随意用掉此符。而那日面对赵莼,他心中对能否要用此符脱身也是有些许犹豫,这才叫赵莼抢占先机,从他手里抢过了移形匿气符来。 “倒不清楚那小白蛇来历不小,幸是有这移形匿气符在手,不然就要遭了那老蛇母的道了。” 一路乘风而行,终是在三日之后冲破了蛇沼上空瘴气,顺利离开了此方地界。赵莼回望一眼身后那黑云沉沉之相,也是不由松了口气。她这一路也称得上小心谨慎,只是妖族之间血缘混淆,便连大妖自己,多年以来也很难辨别得清自己的儿女子孙。 即便如此,赵莼也很少去招惹那些血脉强大、族名显赫的真婴蛇妖,以免被其身后大妖纠缠而上。 临近蛇沼边界,她遇得一只肚腹滚圆的草蚺,此妖血脉不强,道行却甚为高深,想来寻常法身真婴必是奈何不得他的,然而赵莼非同寻常,那草蚺几番敌她不得,当即便要遁入沼地中逃离,却不知赵莼已于数日前突破六窍剑心之境,是时以十方剑阵锁下眼前之地,就叫那草蚺脱身不得! 而草蚺死后,其肚腹却突然破裂开来,从中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不分三七二十一就要向赵莼咬来! 赵莼哪能由她作难,反手一剑斩出,便就把那白蛇斩作两截。只这时,白蛇尚未身死,又在须臾之间就连接了身躯,将身一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待观过剑上蛇血,赵莼却发现其中生机之浓厚,绝非一般妖族精怪可比,想这草蚺吞下白蛇,也是想以之血脉壮大自身,弥补自己在血统之上的先天不足。(本章完) 章三 商旅万乘 杀死白蛇未果,赵莼便知此举或将为自己惹来一大麻烦。 她当即剑遁而走,一路疾行两日,却见身旁瘴气愈发浓厚起来,按理说她已到了蛇沼边界,瘴气当是会越来越淡,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赵莼心觉不对之时,竟才发下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深陷一片毒瘴之中! 原那小白蛇虽修为不济,非她一合之敌,但其身后蛇母却道行不浅,方从毒瘴中现出一道巨大虚影,就叫赵莼警铃大作,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远甚过外化修士的威压。而在那蛇母言语之中,却是小白蛇倒打一耙,其自身伤人未成,反污蔑赵莼心怀歹念,先行对她下手。 蛇母多少知道这小白蛇禀性如何,只一见赵莼身上法力精纯若此,便就无心分辨后辈所言真假,而欲直接吞下赵莼,将之炼化为自身血气再说。赵莼见那蛇母双瞳泛起冷光,心下顿时暗道不好,千钧一发间,却是挥剑斩向那在旁暗自窃喜的小白蛇,以叫老蛇母不得不出手回护,让她得以凭借移形匿气符成功脱身。 而这,也是多亏了那老蛇母本就轻视于赵莼,因她只是个法身未成的真婴修士,以为面前之人早已是自己囊中之物,才对身边后辈疏于看顾,叫那小白蛇险些被赵莼斩于剑下。 另一缘由,却也是此妖并未以真身来此,赵莼所见虚影,亦不过为之一道神通所化,如此种种原因,方才叫她得以侥幸脱身,不然面对一尊通神境界的大妖,那移形匿气符能否使得出来尚还难说。 赵莼疾驰三日,终是破了瘴气遁出万蛇之沼。 因得瘴气重重,蛇沼内几乎不见天日,赵莼一路穿行,却也不得不几番驻足,待掐算好了方向才能继续启程,如今破瘴而出,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万里晴空下,正是一片崇山峻岭,巍峨险峻,盖因临近万蛇之沼,此处方圆并无人烟,宗门山址也难以见得,赵莼不欲在此久留,遂又剑遁而去,如此奔走又是一月。 过得群山千万重,方见草色一帘青。 自蛇沼南下,过万里方圆才开始见修士踪迹,因着极少有人会从蛇沼穿行,大多都还是绕路而走,故赵莼也是在一月之后,才开始见半空中闪过遁光,与商队飞舟鸣声而行。南地宗门大都不算富裕,要说附近最为繁盛的城池,便当属三千里外的定仙城。 与下界所见一般,定仙城乃是散修群聚的地界,其中却不只有散修行走,宗门弟子与家族修士亦有许多,故坊市兴隆,引了不少商队云集于此。这些商队多会在定仙城中停留不短的时日,随后便启程往定仙城西处的万剑盟去。 万剑盟本身,实为一座悬天之阁,唯有手持剑令才可进入其中。 剑道前五境,到剑意境后方可得一枚八卦剑令,此后突破剑心境,则为四象剑令,剑魂境为两仪剑令,到三魂归一,开拓出一方剑域后,便就为一元剑令了。假若修士在剑意境之下,或本身不为剑修,亦可借助身怀剑令之人的许可,从而暂时进入万剑盟中。 赵莼尚不曾进入过万剑盟,故手中也无属于自己的剑令,好在从前与谢净结识之际,曾得谢净赠来一枚四象剑令,如此便也可顺利进入其中。 而悬天之阁下,因有大量剑修行走于此处,长期以来竟也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商队若南下而行,往往便会在定仙城与众剑城中停留。赵莼一路上所见的飞舟商队,亦是屯足了货物从北地而来,所以护卫众多,对周边景况向来警戒。 从蛇沼出来后,赵莼便将如意天舟放了出来,此物速度更甚于她剑遁而行,且还不会损失她之法力,只因蛇沼之中妖物众多,她才特地将天舟收起,换成飞遁行走,如今已过险境,便可继续乘坐此物行进了。 如意天舟曾为宣舟子本命法器,一经放出后,自然夺人眼目,引得周遭修士窥探不已,只这法器禁制重重,纵有外化修士出手也奈何不得,所以赵莼这一路上倒也不曾遇见什么险况。 过两月,定仙城连绵巍峨的城墙已然现于眼前。 赵莼定睛一望,却见此城规模之巨大,竟然远甚从前所见的任何一座城池,当是以群山为城墙,幽幽空谷为聚居之地,埋布重重法阵,既防范外人窥伺,又大肆将周遭灵机抓去城中,以至于城外方园数千里处,灵机皆不如其余地界丰沛。 传闻定仙城虽为散修城池,但亦出现过仙人踪迹,然在亥清口中,此等传言却不可考,毕竟摘取道果的至高法门,实非寻常修士能够触及。云阙山掌门为一代大道魁首,惊才绝艳,其手中至法乃由天成,这才成功摘取道果成仙,其余人等无有道法支撑,修成上境的可能,便能说是微乎其微了。 且莫管定仙城有无仙踪,此座城池的繁盛却是不容置疑的。 是夜,赵莼站于天舟之上,下望定仙城万里灯火不休,便有着重重阵法的遮掩,强烈到几乎刺目的光辉,仍是不停从空谷中传递上来,有满缀星子的夜空与苍茫大地相比,一时竟也分不清何处是群星闪烁,何处是万家灯火。 可惜她并不欲在此停留,待得心念一催,脚下天舟便又乘风而起,继续向前奔行。 而在赵莼身后不远,却可见五六架飞舟连成商队,与她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与动辄数十上百,甚至数百架飞舟组成的大型商队不同,这支商队规模不大,船头旌旗亦算不得显眼醒目,只绣有一个大大的吴字,未见什么其余标识。 规模小,便意味着运送的货物不会太多,而商队主家亦不会十分富裕,从飞舟外偶尔可见的几道遁光也能知晓,此行而来的护卫怕也只有零星几个罢了。 那船头作领队打扮的是个中年女子,修为不高,只得归合境界,倒是护持商队的修士都为真婴。今见前头的天舟启程要走,此人便凌身跃起,笑意盈盈地喊道: “恩人此行,亦是要往众剑城去?” (本章完) 章四 吴家玉秾 赵莼闻见此声,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挥手解了舟上禁制,好叫那中年女子得以踏入舟中回话。 那人初入天舟,便先为舟上华美景象一时瞠目,只她也是心思伶俐之人,暗自感叹一番后,便又将目光移回眼前,神情中带了几分恭谨与欣喜,道:“还未曾谢过恩人搭救,在下吴玉秾,多谢阁下大恩大德。” 说罢,便向赵莼敛衽一礼。 “吴道友不必多礼,我也只顺手为之罢了。”赵莼略一摆手,又向身侧一指,示意吴玉秾道:“道友坐下叙话。” 话音方落,又有两个小童提茶过来伺候,不过几个呼吸,便把案上铺满瓜果甜浆,随后摇身一变,就化作两道白烟消散去了。吴玉秾眼珠微转,不由得十分惊讶,却不知晓这些东西都非出自赵莼手笔,而是如意天舟的器灵在作怪。 宣舟子故去后,跟随于他的鹿妖便主动请缨做了此舟器灵,如此一来,赵莼只需祭炼一番,叫这天舟认了她为主人便好,其余事情自有器灵着手打理,更无需她额外费神。 素日以来,登上这如意天舟的修士,不是赵莼一干亲朋好友,便是她手底下信重的门客。器灵虽是有些顽劣,可也知道这其中分寸,故从不敢戏弄舟上之人。如今碰上吴玉秾,却是以为此人没有什么大的见识,这才有了炫耀卖弄的心思,那两个小童便就是器灵法力所化。 赵莼倒不在意于此,唤那吴玉秾坐下后,便握起茶盏随意问道:“看道友手下也有几只飞舟,想是从北地南下至此的行商,今怎不在那定仙城中多停留些时日?” 原在数日之前,将临近定仙城时,有一行专在附近劫掠商队的修士,把心中歹念放在了吴玉秾的商队上,意欲杀人劫船。这一行歹人倒不算多么强大,只是吴家商队规模甚小,以至于护卫不多,且大都不是家中带来的亲卫,而是自外头雇佣而来的散修,一遇上这群穷凶极恶的歹人,顿时便失了战意,当即是死的死,逃的逃,眼见着吴家商队就要换了主人。 然而歹人之中又有几个贪欲上头的,正是瞧见赵莼的如意天舟疾驰过来,一瞬间竟移不开眼去,被那船身上的珠光宝气给迷得心智全无。 赵莼却丝毫不想与这一行歹人做什么纠缠,旋即吩咐器灵,径直便把几个离得近些的真婴修士撞得七零八落,余下之人见势不对,心下警惕之念大起,正要开口喝问之时,就见一道清灿剑光自舟中冲天而起,须臾间又如星子般离散而分,密密麻麻难以数尽! 霎时间,只听见一声清朗有力的声音道: “去!” 众歹人眼前一晃,附近便接连响起数道血肉断裂的噗嗤闷响,下一刻,那吴家商队船上的修士就瞪大了眼睛,望见之前还十分耀武扬威的劫船歹人,竟是齐刷刷地从天上栽落下去,个个尸首分离,连面上的惊惧愕然之色都清晰可见。 回过神来后,他等便知是那舟上之人救了自己,只是赵莼这般手段太过嚇人,即便他等心怀感激,却也不敢上前搭话,以免赴了那一众歹人的后尘。唯在此行商队中做主的吴玉秾,瞧着那威武非常,又格外精巧华美的飞舟,以为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才有胆量让船队跟随在赵莼之后,欲想寻了契机能够结识一番。 而今坐在赵莼身前,听她语气如此温和,吴玉秾顿也有些受宠若惊,遂点头答道:“我等这一行,载的都是些灵药原材,本就是要往众剑城中去的,故不在定仙城中落脚。” “哦?”赵莼微微抬眉,又示意对方不必拘谨,含笑道,“倒是我孤陋寡闻,不知这灵药原材,在那众剑城中竟然如此紧俏了。” 吴玉秾此刻才心中稍安,抿了口热茶道:“也不是一直如此的,实是去岁得了消息,说界外那位邪神对我辈修士下了魔种,将要动摇修士道心。为此,万剑盟请了几位丹道圣手,方研制出一种名为净魂固心丹的丹药,能够将此邪物祛除出修士身躯。” 道及此事,吴玉秾脸上也是愁云一片,甚至忍不住双手合十,低声感叹道:“却不知何时能够打杀了这尊界外邪神,真是叫人不得安枕。” 而据她所言,净魂固心丹因是新制丹药,一炉中的废丹甚至会超过七成之多,故不少名声在外的丹师,如今都已启程去向众剑城中,以向几位丹道圣手讨教方法,炼制新丹为万剑盟所用。故今日众剑城中,当是以各种灵药原材最为紧俏,一些品相好、灵性高的上等灵药,甚至供不应求,有价无市! 毕竟丹修多出豪富,为了一味药材一掷千金都是常事。 吴玉秾不远万里,从北地载了药材南下,为的就是赶上这股售药潮。只是运气不好,才靠近定仙城就被歹人给盯上了,若无赵莼顺手搭救,现下还不知有没有性命在。 不过出乎赵莼意料的是,吴玉秾手下商队固是规模不大,其背后所倚靠的家族却十分厉害,虽无洞虚大能这等强者坐镇,但族中通神修士的数量,竟是能达到两手之数,远远超过一般的地阶宗门! “我吴家本就靠着贩卖药材而兴,祖上原是个药童出身,至今日已传承了足足六千载岁月,只在下出身旁支,素不受宗族倚重,这才叫恩人看了笑话。恩人若不嫌弃,等到了众剑城中,可去我吴家的善兴堂一坐。” 此刻,吴玉秾脸上却红光满面,神情中带有几分与有荣焉,随后又添了些许羞赧道:“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想问恩人。” 等见赵莼点头,吴玉秾才继续抿唇笑道:“恩人这只飞舟精绝华美,实乃毕生仅见,却不晓得方不方便打听,要从何处才能购置一只如此模样的飞舟。实不相瞒,在下族中主家有一长辈,最是喜欢这些精巧之物,眼下若能求教于恩人,回去也可讨好那长辈一番。” 章五 此为报恩 亦正如吴玉秾所言,她出身旁支,又资质平平,多年以来虽勤勤恳恳,却终究得不了上头青眼,以至于手上商队的规模,也仅得五六只船,便哪怕在旁支之中,都算是实打实的末流。 而吴家宗族内,资质上佳者,当会被提拔至祖地中修行,余下者如吴玉秾这般的,则会被派遣至宗族底下的势力,着手于各般事务,以壮大主家,供养祖地修士。古往今来的修真世家大多如此,越是势力强大,则越是地位分明。 吴玉秾接手这只商队已有六十余年,可说是心血尽付。只是商队规模实在是小,她能向上支取的钱财更不算多,按族中规矩,她手下每只飞舟可配真婴护卫一人,多的便需要另拿钱财雇佣了。而因吴玉秾眼光独到,决断利落,初开始的那段时日也算进展顺利,几番盈利让她在族内出了不小的风头。 哪知没过多久,吴家在南地的货路,便都被另外一方势力给截走了,屡次争抢不成后,反还叫吴家在定仙、众剑二城所经营的商铺口碑大失,一时赔去不少资源,在城中屈居二流直至如今。吴玉秾手下商队因被归在南下一支,为此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不复初时风光。 族中不肯将实力强劲的真婴护卫分派过来,她手中又无钱财可以雇佣更多闲散修士,故每次行商都是在冒险行事,久而久之,也便没有人敢资助于吴玉秾了。这也是为何,她要费劲心思讨好主家长老,好叫长老开口,让她分去北地行商。 那长老已是外化修士,因喜好豪奢之物,出行之时往往会乘驾各般珍奇法器,吴玉秾有幸见过几回,今却觉得那几件法器,都不如赵莼这只宝舟华美。她心知此物珍贵,自不可能开口向赵莼讨买,故只是询问此物的来历,以求找到那位炼制此舟的大匠。 凭她财力,想请动那位大匠怕是不大可能,可若能将此消息告知长老,以对方的豪迈性情,倒也可居一小功。 望见吴玉秾眼中期冀,赵莼却心无波澜,沉静道:“此舟乃同门前辈所遗,举世无二。” “啊,原是如此,这倒可惜了。”吴玉秾脸上肉眼可见地现出一丝遗憾,当下也不敢继续追问,只长叹一声,默然抿了一口手中热茶。 如今她手下护卫因歹人来犯逃了不少,要想保下这诸多药材,却还得借赵莼之威,吴玉秾并不敢得罪了对方,便只唤着商队之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如意天舟的后面,自己言语之中则分外殷切热情,旁敲侧击地询问着赵莼的来历。 她这通心思,赵莼一眼便瞧得分明,却只道了个姓赵,遂就不肯继续多言了。 吴玉秾心知赵莼乃是剑道修士,故猜她去往众剑城,亦是如这诸多剑修一般,是为了登临万剑盟,慕求天下至强之剑法,故又斟酌着言语道: “我看恩人也是剑修,此番去向众剑城,想来也为了那剑道圣地万剑盟。而我吴家正好也有几位前辈在万剑盟中清修,恩人若有此意,我当为恩人引见一番。” 赵莼暗暗一想,道自己初来此地,对万剑盟未必能有多少了解,假若能多打听些消息,想也可便于自己行事。这般思索之后,她便点了点头,在吴玉秾欣喜的目光中同意了此事。 见对方肯应,吴玉秾心中也顿时松了口气。赵莼对她毕竟有救命之恩,若不能报答一番,她亦是觉得良心难安,而除此以外,若能藉此为由与赵莼结交,倒也不失为一举两得之事。 吴玉秾心觉畅快,便又同赵莼说了不少事,例如吴家的通神修士之中,就有一位剑道强者,平日里都在万剑盟中修行,从不理会宗族事务,由这位剑道大尊影响,吴家之内走上剑道一途的修士并不在少数,为此,族中便在众剑城内辟了一座别府,每到一定期限,便会有长辈从万剑盟中归来,对这别府中的修士指点一番。 提及此事,吴玉秾顿又有些惭愧,因她在族中地位太过低微,想要引荐赵莼进入别府修行,只怕是可能性不大了。 赵莼对此并不在意,只多问了几句万剑盟之事,可惜吴玉秾也知之不详。 辞别之际,吴玉秾面色忽转凝重,正色言道:“还有一事须得提醒恩人,定仙城外的几名歹人怕是身份不大简单,恩人往后若要进入定仙城,便当格外小心。” 真正的劫匪盗贼往往不会在城外行事,而会选在荒山僻岭之处动手,这是为了避免让商队发出消息,叫城中接应之人前来搭救,所以那些在城外劫船的人,可能早就与城中势力有所勾结,甚至本身就是城中势力所豢养的爪牙,故才敢大张旗鼓杀人劫船。赵莼动手杀了这些歹人,却不知道有没有被其身后势力盯上,吴玉秾此言,也是在担心这一点。 闻言后,赵莼眉头轻皱,道自己往后会注意此事,这才点头送走吴玉秾。 等如意天舟疾驰半月,万里无云的碧蓝长空之中,竟是出现一点黑影。 赵莼纵目远望,见那黑影原是一座巨大的悬天之阁,正中塔楼极为高耸,几与天公试比高,而四周殿宇连绵不断,犹如巨剑之柄,格外聚得一股恢宏气势,此些殿宇通体雪白,在天光之下,好比一条霜雪覆盖的山脊,泛起层层寒意。而中间被殿宇所环抱的塔楼,却在金阳光辉下,呈现出一种陈旧深沉的黑色,望而有古朴苍凉之感。 自悬天之阁向下,一座气势磅礴的拥山之城逐渐现于眼前,虽规模不如定仙城庞伟,但却格外有一股铁血肃穆的气息。赵莼便还没有进入此城,就已从中窥见众剑城的雄厚底蕴。 能凭肉眼观见众剑城一角时,已是又有一月过去。赵莼纵御飞舟,却骤然被一股怪力阻下,回头一望吴玉秾等人,发现她等也是一个个从舟船中行出,面上一片疑惑。 (本章完) 章六 望魂之石 赵莼初至此地,自不晓得这众剑城的规矩。而吴玉秾等人却是长久以来多次往返此间,今看她们一行人面色也是不解,便不得不叫人心中疑惑了。 她一拂衣袖,将如意天舟收来手中,发现自行遁走之时,所受限制便会小上许多,可见这股怪力是为了阻拦修士乘驾的飞行法器而来。思忖时,吴玉秾等人也是把飞舟尽皆收缚起来,待察觉出身上变化,神情便也轻松了不少。 虽说修士自有袖里乾坤的神通,但袖中所能容纳的东西大小,大抵也是与其本身法力相互关联的。而修士一旦身死,神通便会自行解除,其生前所用袖里乾坤存纳的一应物什,亦会因此自行显露。有大神通者,可在袖里乾坤之上打下神识禁制,如此一来,即便主人身死,旁人拾到袖中之物,也须彻底磨去这一层禁制,才可将他人之物取作己用。 显然,吴玉秾等人都不像是有此能力的人。所以她等南下行商,用的才更多是族中大匠所炼制的飞舟法器,这些飞舟上面布置了层层禁制,便是不幸落入了他人之手,短时内也难以掠走舟中之物。此外,飞舟本身的速度,实要远甚于真婴修士飞遁行走,乘驾此物同行南北,自是要更加便利许多。 此回南下行商,正是听闻众剑城中有丹师大肆收购药材,吴玉秾为了这事,甚至不惜发动仅有的几支人脉,在北地包揽了好几种珍惜少有的灵药,故也为此耽搁了一年之久,算了算,亦是有足足数载岁月没到众剑城中来了。 从前之时,商队还能将飞舟驶入城中,如今却遇见这般变故,吴玉秾不敢叫手中货物出事,神情中便也有几分焦急道:“烦请恩人等我一回,我这便传书给城中族人,看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赵莼自无不可,当即颔首答应,便见吴玉秾从袖中都出一封飞书,并指往上落了些字纹,随后扬手一抛,那飞书就脱手而去,化作一道烟尘向众剑城方向去了。 约莫一柱香后,天际便重新落下一封带有吴家印记的飞书,吴玉秾见状一喜,连忙将之拆开一看,待将通篇读下,她高高悬起的心就落了下来,更不忘对赵莼道: “却要告知恩人,因为魔种一事,众剑城如今举城戒严,就怕有魔种修士混入城中,故城外三千里不许进飞行法器,只许修士只身飞遁,而到了城门之后,还需要再过一道关卡,等上头允了通行,方才能进入其中呢。” 那传书之上除了交代城中景况外,另还以严厉语气催促吴玉秾等人速将货物送入城内,吴玉秾到底顾忌着颜面,却不愿把这事道与赵莼知晓,故也只在言语中带了几分急切。 晓得了这事后,赵莼对众剑城的布置也不感到意外,她好奇的是,每日往来通行此城的修士数目必是不少,而想要一个不落地排查清楚,这些人体内是否拥有魔种,便就需要一些特别的手段了。 “事不宜迟,既晓得了众剑城中是何情况,我等便即刻启程罢!” 赵莼这话自是中了吴玉秾下怀,众人点了点头,皆各显遁法飞身而去。此三千里路程缩地成寸,亦用不去多少时日就能抵达,一行人到了城门下时,日头都还未从天际落下,如卵黄一般发着浅橙的光晕,将周遭云彩涂上一层霞色。 众剑城城门高耸,南有五道门,东、西、北面则各有三道门,以赵莼等人行来的方向看,她们如今所在的,便是众剑城的东门。东三道门呈拱形,正中一道格外宽大,两侧之门却要小上一些,三道城门上方,有一座檐牙高啄、姿态如坐望虎狼的城楼,只站在靠近城门的地方,赵莼便能感觉到数道冷峻无情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穿过,犹如寒霜一般! 她未在这些目光之上察觉到恶意,故将眼神收回后,便与吴玉秾等人往城门走去。 众剑城虽为拥山之城,城内地势起伏,如同叠浪重重,但城门外的地界却十分平坦,好似被人用剑直接削去了山头一般,故只要站在城楼之上,便能以肉眼望尽城下风光。 今城门之外,却立有一座形状怪异的巨石,其通体灰白,好似尘土堆积,有两人高,最宽处约一丈,上面无甚纹路,但也称不上光滑平整。 赵莼向前望去,只见三道门中,唯有两侧的小门可供人通行,正中大门虽也洞开,但却站了两列神情肃穆,眼神锐利的白衣修士。 正当疑惑之际,却有白衣修士厉声大喝,同时将小门之前的一位中年道人拿下,一言不发就要将之带入正中大门内。 那中年道人被这厉声大喝给吓得一抖,旋即又被人拿住双臂,将一身法力尽数锁住,他自当是惊慌不已,忍不住放声喊道:“这如何可能,这如何可能!我从未与那天外邪神接触过,体内怎会有魔种寄生,这望魂石定是出了差错,定是出了差错啊!” 见他还要挣扎,将之擒住的白衣修士便索性挥手往他额上一拍,叫这中年道人登时昏厥过去,再不能反抗半分。 其身旁之人见了此景,神情震惊者有之,目露厌恶者也有之,但更多人还是一脸担心,生怕下一刻这些白衣修士便会抓到自己头上来。 站在赵莼等人前头的一队修士似乎相互认识,七八个人交头接耳,正是在议论中年道人一事。 “哼,见识短浅之辈,这望魂石可是万剑盟炼制出来的奇物,听说是连魂魄都能看透,修士体内有无魔种,以此物便可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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