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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像他这般已是十分侥幸了,幼生期的魔种尚能以丹药祛除,要是等魔种成长到后头的阶段,他今日可逃不了一死!” 几人暗自窃笑,言语中甚是放肆,为首那人见他等愈发没有顾忌,登时是双眉倒竖,忍不住出声呵斥道:“此是什么地界,由得你几个在此胡言乱语,还不住嘴!” 二更在后 (本章完) 章七 识剑辨真 这一行人所簇拥着的,是个身量中等,却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他大约双十岁数,生得白净秀气,修为与赵莼相当,都是真婴境界,只是眉宇之间透着几分骄矜,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性情。 眼下出言训斥同行之人,更是姿态高傲,只稍稍皱起眉毛,就叫旁边修士脸色一白,随后连忙将头颅低下,做出副做小伏低的模样来,全不似方才那般放诞无忌。 赵莼细细将他等打量一番,暗道这群人话语之中,似乎也对魔种之事有所了解,甚至比吴玉秾晓得的更多,已是知道了魔种寄生的几个阶段,与那城门前所伫立的望魂石的底细。 却不知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又是从何处打听来的这些消息? 她再次向周围望去,这一回却发现城门外的修士,虽修为境界不等,但最高也只是真婴境界,往上便见不得外化期修士的身影了。赵莼想到谢净曾身怀魔种,最后便是在破劫成尊时解除了这一隐患,故猜想这一境界的修士,又当以另外的法子来对付,遂在心头记了一笔,欲等到进入万剑盟后再做打听。 进入众剑城之前,又有不少修士被当场拿下,押入正中大门之内,以此些修士的神情来看,他们的确是对自己身怀魔种一事毫无所知,而光是在众剑城外,便能擒下这等数量的魔种修士,即可想象这些年里,被魔种寄生的人数定然又有所增长了。 赵莼心下一沉,却也与吴玉秾等人在不知不觉间,与那望魂石离得越来越近。 实际上,此物发挥效用时无形无感,叫修士并不能分辨出自己是否承受了望魂石的甄别,所以直至被抓出人群时,这些被宣告为身怀魔种的人,都还不知望魂石是如何作用于人的,由此而感到疑虑不解,甚至惊慌恼怒,也算是理所当然。 赵莼默然而立,暗自将神识往前方修士身上落去,试图在他等身上瞧出什么古怪。一阵风平浪静之后,她紫府内的识剑却猛然一跳,叫赵莼不觉皱起眉头,心下感到一股无由来的烦躁之意。 她凝神将这烦躁之意压下,神识已然汇聚于双眼,霎时把前头几人望入眼底,这一瞧,就见那骄矜男子身边,正有一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的少年,其眉目间如同裹着一层浅浅的阴翳一般,顺着他神情的变化,而又有深浅的差异。平静时,这层阴翳便浅淡下来,因与身旁人交谈而嬉笑时,这层阴翳就会骤然浓重许多! 细看去,那阴翳又像是自下而起,隐约从腹下丹田冒上面门,随少年情绪波动而发生变化。 这或许,就是魔种寄生的征兆? 赵莼呼吸一紧,这时又闻一声大喝,正是出自身旁那白衣修士之口,其目光扫来,仿如一道冷电,不偏不倚就落在那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上,叫后者脸色大变,不由得连退数步。 白衣修士怎能容他脱身而去,当即大手一挥,便把这少年丹田封锁,并欲将之带离此处。 这些身着白衣之人皆都是真婴修为,而少年却只有分玄境界,前者一经出手,他自是毫无反抗之力,眼瞧着就要被人擒走,那骄矜男子却开口了:“此人乃我座下药童,素日里负责分选药材,烧火看炉,尔等若将我这药童给抓了去,要我如何炼制丹药?” 丹师手底下大多都会养几个药童来做事,说来还算是半个弟子,不过绝大多数丹师,对自己的看家本领都守得很牢,如不是亲传弟子,却不会把自家法门传授于人。故这些名义上的药童,实际也就做个打杂之事,所谓离了药童便不能炼丹,大约也是不肯让人把这少年带走的托辞了。 那白衣修士并不愚笨,眼下一听这话,便就晓得这男子打的什么主意,他面色一冷,也不想同面前之人多作解释,只冷淡道:“此为万剑盟所下谕令,尔敢不服?” 骄矜男子眉头一皱,心知万剑盟铁令如山,便是师祖本人来了都忤逆不得,凭他一人定是无力转圜眼前之事,只是他心高气傲,如今却拉不下脸面来收场,便冷哼道:“我家师祖乃青囊谷丹道圣手,号作长福药老,此番召集弟子前来众剑城,便是为了传授那净魂固心丹的炼法,尔等岂敢误了如此大事!” 青囊谷长福的名号一出,几个白衣修士的神情也随之缓和了许多,可见那长福药老如今在众剑城内,的确是一尊中流砥柱。 “这位丹师,”此回却换了个白衣修士开口,语气更和气了不少,“我等奉命行事,实不敢放魔种修士进入城中,不然渎职受了上峰惩处,却要把自家性命给赔上。 “便拿实话和你讲,万剑盟也不是真要拿着药童怎样,等服下丹药将体内魔种祛除,自就会把他放回去了。” 骄矜男子眉头一松,心下倒也不是十分看重这药童,先前舍不下脸面,如今却可顺着台阶下来,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朱枕,你随他们去吧,等过段时日事情了结了,我再使人接你过来。” 药童面色一苦,却怎奈男子已经发话,他大抵也只有听从的份,便安分地跟着其中一个白衣修士往正中大门走去。 自此,赵莼便也印证了,她所在少年身上窥见的怪异之处,的确是与那魔种有关。 昔日在界路之中,执法弟子能以辨真镜甄别魔种修士,然而今日之所见,这些魔种却是又有变化,甚至远比从前更加隐秘,若不动用识剑,光以神识已是不能觉察了。 她回头一望,此回却在凝神辨别吴玉秾等人有无异样。 吴玉秾这一行有十二人,其中多数都与常人无异,只有两人身上出现了与先前少年一般无二的异常之处。此二人一男一女,当中女修应当是自外雇佣而来的散修,面门上蒙着一层时浓时淡的阴翳,而那面蓄胡髭的男子,除了面门上有一层阴翳外,脸上七窍似乎也被一股混浊气机给堵塞住了。 (本章完) 章八 门下见尸 胡髭男子这一路上,皆随行于吴玉秾身边,倒不难瞧出是吴家之人,且还颇得吴玉秾信重。 赵莼冷眼看过两人,心知面前这道城门,二人怕是难以通过了。 果不其然,前头青囊谷的人行过后,便有白衣修士厉声将赵莼等人喝止。而吴玉秾本就提心吊胆,此刻骤然被人叫住,霎时间也免不得变了脸色,混身如同寒冰灌注一般,一时间竟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白衣修士几步上前,便就出手擒了队伍中的散修女子,后者面如土色,想起方才青囊谷弟子便是搬了自家师祖出来,也没能免去药童被人擒走的命运,心下就更不指望吴玉秾等人能出手救下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倒也不曾反抗挣扎,只向着吴玉秾点了点头,苦笑道:“吴道友莫要担心,听这几位前辈所言,贫道当还有复归之日,届时便要请吴道友接引一番了。” 这些雇佣而来的散修,大多都是要同商队一路往返的,吴玉秾见她面露苦涩,言语间不欲让自家为难,心头顿也感动不已,想到有歹人劫船时,此人亦不曾孤身逃离,一时间心中激荡,爽快应道:“这是自然,等道友祓除污秽,在下必遣人相迎!” 言过这两句,那白衣修士脸上便现出了几分不耐烦之色,散修女子目珠一转,遂就住了口,并随之默然往正中大门处去。 赵莼微微一讶,却见白衣修士擒了这散修女子后,便就有了罢手之意,似乎并未察觉出来,吴玉秾身侧的胡髭男子,亦是体内怀有魔种之人! 是时,吴玉秾心头不免也有些侥幸,那散修女子到底是雇佣而来的外人,即便身怀魔种,那也是她自家之事。假若族中所派的护卫出了岔子,她进城之后却就不好同宗族禀报了。 两人虽各有所思,但对赵莼而言,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身怀魔种之人进了这众剑城的,她定定地瞧着那胡髭男子,丹田之处已是暗暗发力,欲要将此人阻在这里。 就在此时,忽有一道惊天剑光自那城楼上冲起,须臾间调转方向,直冲着吴玉秾等人杀了过来! 这剑光快若惊鸿,在场者怕只有赵莼才能观见半道残影,而对吴玉秾来说,就只是一道寒凉彻骨的气息从颈边擦过,随后削下了她身边胡须男子的半个头颅! 这一瞬间,鲜血飞溅,混杂着皮肉骨骼被斩切而断的清脆声音,叫吴玉秾霎时汗毛倒竖,四肢发软! 她呼吸近乎停滞,颤抖着转头望去,那胡髭男子方才还站在自己身边,如今就已摇摇晃晃地仰躺下去,任一摊红白之物流淌在地。吴玉秾额上冷汗如雨,嘴唇翕张几回,却只吐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眼:“吴展……” 此人乃是吴家族内供养的护卫,跟在吴玉秾身边做事也有数十个年头了,一直保守她的信任与倚重,如今骤然身死,自是让吴玉秾难以接受。 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又有两个白衣修士上前,意欲带走地上吴展的尸身。望见此景,吴玉秾顿时浑身一震,挡上前去皱眉问道:“几位前辈,我这族人——” “尔几个还不快些入城,莫要误了后头的人!” 那两人眼如寒霜,只一个眼神就叫吴玉秾僵立当场,而吴展一死,此些修士身上竟都杀意沸腾,仿佛吴玉秾胆敢多说一句,他们就要立时斩杀了她! “玉秾,不可。” 她身边犹有几个可堪信任的族中护卫,瞧见面前修士眼神不善,顿也将吴玉秾护至身后,小心劝说道。 顾忌着身边之人,吴玉秾自是只有忍气吞声这一条路,她偏过头去,紧抿双唇道:“事已至此,我等先入城吧。” 赵莼与这余下几人一同顺利通过了城门,而她也对吴展之死瞧得分明,杀死吴展的剑气乃发于顶上城楼之中,且剑气主人的修为应当更在自己之上,所以赵莼一时之间,也不能看穿那人的剑道境界究竟如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城楼中的修士,至少也是剑尊之身! 她既能以识剑观出吴展身上异样,那城楼中的剑尊自也可以做到此事,而白衣修士上前只抓走了散修女子,其中缘由很可能是散修女子体内的魔种,至今尚还停留在幼生期阶段。据那青囊谷弟子所言,幼生期阶段的魔种,服用丹药后便能够成功祛除,而若魔种成长到了后面的阶段,却就难逃一死了。 吴展身上的异样又与散修女子不同,自丹田而上的混浊气机,明显已经堵塞到了面门七窍的位置,若他体内魔种已经到了幼生期后面的阶段,城楼中的剑尊会出手将之斩杀,便就可以解释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目前万剑盟能够成功扭转的阶段,尚还仅限于魔种并未成长起来的幼生期。往后的阶段,即便不是束手无策,也定是祛除魔种的代价太大,甚至远甚与直接将修士杀死! 而那几位剑尊却不会等到吴展靠近城门才察觉出来不对,拖延到吴玉秾等人将要进城方才出手…… 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动手? 赵莼暗笑一声,心中已然清楚了许多事情。这望魂石说起来玄之又玄,实际上能够探查出来,却只有处于幼生期阶段的魔种,假若修士体内魔种成长到了后面的阶段,便就需要另外的法门才能察觉了,故目前可知的是,剑修对邪祟之物敏锐的感知力,能够对后阶段的魔种,起到侦测判定的作用。 是任何人都可以,还有存在一定的附加条件? 这便需要进入万剑盟中,才能接触到更深一重的隐秘了。 吴玉秾走南闯北多年,倒也不是个软弱迟疑的性子,吴展的死于她而言虽无异于断去一臂,可想到手中尚还有要务不曾了结,她便还是强撑着对赵莼一笑,点头道:“今日却叫恩人瞧了在下的笑话,此一路历经波折,便请恩人先随在下到族中小坐,也好打听打听城内的消息,并修整一番了。”(本章完) 章九 强取豪夺 经了城门外的一事,赵莼对如今众剑城的情况也是十分好奇,吴玉秾所言正中她下怀,赵莼也便没有拒绝,当即爽快应下,与之一路赶往吴家在众剑城的府邸。 吴家有善兴堂在城中长街,族人居住修行的别府,却是另在一处僻静山头。 因吴展之死,吴玉秾颇有些意兴消沉,一路到别府之外,都不见其神情缓和多少,赵莼分神注意着周遭情形,待与众人一起踏入别府外堂时,便见一十七八岁的男子阔步行出,他目珠微动,先在入府修士身上一扫,以为赵莼也是吴玉秾雇佣而来的散修,遂又将目光移回后者身上,毫不客气道: “怎的晚了这么几日?你可知众剑城中的灵药价格日日都在变化,光是你晚的这些时日,就够亏损三成之多了!” 此人一双吊梢三角眼,语气中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在,看他修为也在真婴境界,便知这男子在吴家宗族内的地位,应当更在吴玉秾之上。 如今赵莼正在此处,要在恩人面前受此人盘问,吴玉秾却也有几分挂不住颜面,她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向那男子赔罪道:“此番运道不佳,路上——” “晚了就是晚了,拿什么当借口都没用!”见吴玉秾欲要辩解几句,男子便高声将之喝断,道,“莫要继续说了,有在这里怨天尤人的功夫,还不赶紧把药材都交来,上一批货早在三天前就已送去了铺中,如今正是短缺的时候,正好我有要事得去铺里一趟,你把药材给我,我也好立刻补了上去!” “这如何能成?”吴玉秾脸色急转直下,急道,“按族中规矩,这些药材都是应该登记入库的,若是直接让你拿去了……园平兄,你我也算认识多年,自然清楚这些药材价值珍贵,小妹我为了置办这些东西,一副身家有八九成都投进去了,此回无论如何,至少是要拿回本金才行啊!” 吴玉秾在此苦苦哀求,却怎么也不能让吴园平回心转意,后者眉头一挑,目中便已多了几分威胁之意。 “这又如何,营长老如今闭关修行,善兴堂一应事宜皆由我全权负责,我说不入库就不入库,哪有你开口的份,如今还未计较你逾期之过,若等营长老出关后,让我将此事禀报上去,你看长老会不会治你一个渎职之罪,夺了你那几只货舟!” 吴园平口中的营长老全名吴营,虽也出身旁支,却在修行上尚有几分资质,自突破外化境界以来,族中便将众剑城内的事务交到了吴营的手上,其子孙后人亦随之到了众剑城中安置,而吴园平,便是吴营之子。 对方上有长老庇护,下又在众剑城扎根多年,于别府内堪称一呼百应,吴玉秾若敢与之硬来,定然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她能与吴园平相识,说来也与吴展的长袖善舞有关系,今日吴展若在,事情也许还能有些转圜的余地,可惜吴展已死,吴园平又瞧不上自己这个小小的归合修士……吴玉秾咬紧牙关,自口中尝到些许铁锈味道,片刻后,神情刹时就灰暗下来,一抖袖袍放出几只巴掌大小的飞舟。 “算你识相。”吴园平哼笑一声,当即张开大手,把那几只飞舟尽数拿下,随后又清点一番,便满意地将之收入袖中,道,“吴展何在?他人虽平庸,好歹却有几分口舌之利,我欲带他去铺中做事,算是他的运道来了。” 吴玉秾闻言,脸色更是一暗,语气低沉道:“吴展他……过城门时出了事,被万剑盟的人给杀了。” “死了?”吴园平眉头皱起,对此也是颇感意外,“那可惜了,被那邪祟之物染上,也算他倒霉。” 随后他面色略见凝重,竟是低声警告道:“你几人可千万不要太过记挂这事,既然是万剑盟的人动手,那么杀了也就杀了,如今城内不大安定,只怕是有什么事情要起来了,假若在此关头让我知道你几个坏了事,那可要牵连宗族的!” 语罢,却是看也不看在场之人一眼,便就纵身离去了。 “玉秾,今让他拿了货物走,我等又该如何是好?”骤见如此惊变,素与吴玉秾相识的几名真婴也有些面色惨淡,作为族中护卫,他们虽不靠行商之利润赚取报酬,但听闻众剑城中灵药紧俏后,也都是向吴玉秾投了不少本金的。如今好不容易将药材运来城内,却又被吴园平中道截走,但凡心思清透些的,都知道这些药材回不来了。 此事于旁人而言堪称噩耗,对吴玉秾来说便更是晴天霹雳。 为了置办这些药材,她不仅投了大半身家进去,甚至还向族中借取了一大笔灵玉,如今钱货两空,赚不回本金不说,另还连族中借取的灵玉都还不上。等到了期限将至,若还堵不上这层亏空,她手里的几只货舟想必也保不下来了。 “我这些药材大都珍贵,所配置的丹药也不算常见,吴园平拿了这些药材去,短时内估计也只能脱手一部分。我在善兴堂内尚还认识几个人,待我去问问他们,看能有什么法子,尽量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吴玉秾低声一叹,这才注意到赵莼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恩人……”她忍不住露出羞惭之色,一时满面涨红,喃喃道,“眼下情形,只怕还不能为恩人引见族中那几位剑道前辈,可否请恩人多留几日,待在下解决了手头之事,再好好招待恩人一番。” “无妨,此倒不是什么大事。”赵莼轻笑着摇头,又道,“我听吴道友说,这之后要往善兴堂去,不知可否让我同行?” 吴家别府临山而建,选址清幽宁静,故不在城中喧闹处。她不认识吴家其它的人,留在府中自是打听不了更多消息,倒不如随吴玉秾一路前往善兴堂,看看城中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况,缘何又让吴园平认为是不大安定了。(本章完) 章十 互争高低 众剑城内规格布置皆不与其它城池相似,乃是以悬天之阁正下方的侍剑宫为中心,层层向外形成了一座巍峨大城。 故城内长街也不是纵横相接,而是环环相扣,层层分明。其中最靠近侍剑宫地界,便多是剑修在走动,去年万剑盟向外公开了魔种一事的大致情况后,其间往来行走的修士也明显变多,亦不只限于剑道中人了。 吴家的善兴堂位于六周坊内,因着在此扎根多年,倒也占下了个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好位置。吴玉秾吩咐其余人等先下去休息,这才带着赵莼从别府到了堂中,又因后者乃是外族之人,只能在正堂小坐,吴玉秾便低声向她告罪一番,请赵莼在堂中坐等,自己却寻了位模样秀气的少女,一路往内间去了。 据吴玉秾所言,吴家的生意在数十年前曾被一方势力抢去大半,故如今善兴堂的规模,实已远远不如从前。但在赵莼看来,堂中却是人声鼎沸中不失秩序,不时有人从堂外只手拿下飞书,打开后瞧上两眼,便就心中有数,随后疾笔狂书一张,又递于其他人去了。 若是有客亲自进入堂中,立时便会有人上前相迎,引其入坐后再奉上茶水小食招待。 赵莼注意到,这些负责迎客的修士大都修为不高,境界也只在筑基期上下罢了,不过看实际的年岁,却要比面相大上许多,当中无貌丑者,多数都相貌清秀,声音悦耳。 她环顾堂内之际,堂中之人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在赵莼眼里,真婴修士便再是厉害,也不过只是真婴,放于正道十宗内,此般境界的弟子可谓比比皆是,算不得什么特别。然而到了外边,尤其是修士实力远远逊色于北地的南部地界,一位强大些的真婴,却已能坐镇一方小宗,受举宗弟子供养。 统管吴家在众剑城内一应事宜的长老吴营,实也只是外化境界罢了,而吴玉秾这一归合修士,虽在吴园平面前抬不起头来,但一进了善兴堂内,底下人却还得老老实实地喊上一声前辈。 故今日赵莼坐在堂中,便好似鹤立鸡群一般,引得不少人瞩目过来,然又不敢太过张扬,唯恐惹之不快,为自家招来什么是非。实则如她一般境界的修士,平日里却不会亲自屈身过来,而会吩咐了底下之人过来传达,亦或者直接一封飞书发来,叫善兴堂的人送了东西上门去。 看她一人默默无言,只端坐在堂中一角,便有个胆大的女子走上前去斟茶倒水,等见赵莼点了点头,遂又端了饼饵和瓜果摆了上来。赵莼淡淡一扫,见其余座上的人皆会在此之后,打赏个锦囊给斟茶之人。她抬眼一看,果不其然,眼前女子的双眸中,亦是闪动着几分期待的神光。 她摇头轻笑,便又从袖中拿了枚锦囊出来,随手递与面前略显拘谨的女子。 对方也颇为直率,接过锦囊后便将之拉开一个小口,待看清其中之物后,双唇竟轻轻张起,呼吸也快了许多,连连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赵莼随手给她的锦囊里不是灵玉,而是四五枚增长修为的丹药,此还是以往柳萱在时所给她的,即便为寻常丹药,品质也远甚其它丹师所炼。面前这女子且不过筑基境界,这四五枚丹药怕是能支撑她修行到此境圆满,倒不怪她如此激动了。 “谢倒不必,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且如实说来。” 那女子谨慎将锦囊贴身放好,对赵莼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道:“上人放心,晚辈必定以实相告。” 赵莼遂将心中疑问道出,知晓了吴家生意虽多,却是以善兴堂所营的药材为重中之重,而丹与药之间关系紧密,故在善兴堂的内间,实也有几名丹师坐镇,中有吴家本族之人,另又供养了几位无门无派的外来丹修。如有客来求药,善兴堂内也可负责炼制成品丹药。 不过这一方面的规模与品质,与长年累月做成品丹药生意的商铺相比,却还是有所不如的。 那女子撇了一眼堂中之人,便又对赵莼言道:“上人请看,这些在此等候的客人,大多都是在各家丹师手底下做事的药童,这几年来,城中涌入了不少从四面八方过来的丹师,以至于药材紧俏,价格翻涨,此些客人奉了上头的命令,来此拿的都是价值珍贵的好药,故不敢轻易假手于人呢。” 赵莼浅笑着点了点头,便又觉察出这些药童之间,实则也是暗流涌动。他等各自有主,相互间很是不大待见,却又暗暗打量观察着对方,目光中不乏窥探之意。 “我看这些药童,倒也各有些心思。” 这话却惹得女子噗嗤一笑,目珠转动后压下声音道:“上人有所不知,这些丹师的心气儿,可不比剑道修士低呢,如今众剑城内云集了如此众多的丹师,他们自是谁也不肯服谁。饶是晚辈这般打杂的,也时常能够听说这些丹师喜欢邀请同道斗丹,每到开炉之际,便能闻见丹香四溢,我等修为低微的,就是闻上一口都觉得心头舒服。” 赵莼道了一声原来如此,心中却在为柳萱觉得可惜,以师姐在丹道之上的造诣,恰逢众剑城内一众丹师汇聚,必然是能大显身手的。 “罢了,我出去瞧瞧。”久坐在善兴堂内,所能知晓的事情也少,赵莼索性站起身来,吩咐那女子道,“之后若有人来找,你便说我先走了,往后等她得闲,我自当前去拜会!” 那女子在赵莼面前自是恭恭敬敬应下此事,只等将赵莼送出正堂,才浅浅擦了额上冷汗,心道这人气势甚强,倒是自己这些年来见过最不好惹的人了。 赵莼从善兴堂出来,寻了方向便往城中心走去,侍剑宫多少与万剑盟有所关联,她手执剑令,去了那处总是不会错的。 才走几步,便见前方一片喧闹,似是两方修士对垒,正在高声放下狠话。 (本章完) 章十一 高台对垒 赵莼将气息一敛,便就走入人群之中,看前头两方修士各据一座高台,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只见左边高台上,站有七八名面带蔑意、趾高气扬的青年男女,修为虽是不高,身上气机倒十分灵动,传闻丹道修士长期开炉炼药,身上或多或少会受些药灵之气的濡染,将有延年益寿、养护容颜之功效,且如今众剑城内又涌入了大量丹师,赵莼便不难得出,眼前情形大抵是两方丹道修士正在对垒了。 他等对面的高台上,修士数量则倍多于己方,粗略看去也有二三十人,衣著打扮也不似左边之人一般各有不同,而是尽都穿了一身青碧色衣袍,无论男女皆挽发戴冠。不过论起修为来,这二三十人却就有些良莠不齐了,除了零星的几个分玄修士外,其余人等便都在筑基、凝元境界徘徊,比对面七八个分玄修士,实就有些不够看了。 赵莼定眼一瞧,发觉那右边之人的打扮竟是有些眼熟,与进城之时所遇见的青囊谷弟子,不说完全一样,但也是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不过她在城门之下看见的青年男子一行人,如今倒不在这高台上,彼时那青囊谷的弟子个个眼高于顶,动辄便将老祖长福药老搬出,却不晓得另一座高台的人是何出身,竟有底气与之叫嚣。 心下才念起此事,左边高台上的人便开口了:“孙万辰,尔等虽自称为长福药老一脉,可究其根本,也不过就是在你兄长孙景手下做事罢了,长福药老门生众多,他孙景一个记名弟子又逞得了什么威风,尔等这些小小药童,竟也敢拿个记名弟子的名头在这里狐假虎威! “你唬得了旁人,却唬不了我!” 这声音满带讥讽,又肆意张扬,说话之人叉腰而立,正是个浓眉大眼的束发少女,而对面的人听了这话,面色更是阴晴不定,似乎是被踩了痛脚,一时间恼羞成怒起来,回呛道: “今日说出这话的,若是白上人本尊倒也罢了,毕竟白上人在炼丹一道的造诣,就连兄长本人见了也得敬服,可如今白上人不在,是你些连门都未入的弟子在此大放厥词! “易雯!我等虽无能耐拜入正道十宗,但好歹也曾听说过,想要成为这等名门大派的正式弟子,怎么也得先筑起道台,突破归合境界才行,想来,这月沧门也是不例外的!” 到此,赵莼也便知晓了,今日与青囊谷弟子对峙的,乃是月沧门之下的几名丹道修士。 此派弟子众多,号称海纳百川,在此遇见倒不足为奇,只不知晓这两家弟子是因何缘故起了冲突,以至于在人前叫嚣。 赵莼无意于此,便又从人群中脱身出来,寻定那侍剑宫的位置挪移去了。 她方离去,即又听易雯怒道: “白师姐的名号,也是孙景配相提并论的?莫以为我不知,就是你几个小人在暗中作祟,趁师姐她炼药凝丹的功夫,偷着把城内的霜叶含笑都买去了,你也明知半月后长福药老他老人家考校的丹药是三味涤脉丹,其中三种最重要的主药就是这霜叶含笑,没有此药就合不成丹! “而凭你几个的财力,买走所有的霜叶含笑自是不大可能,想也有孙景在背后指使,你们才能做成此事! “哼!从前几次考校,他孙景都远不如白师姐厉害,不想如今更做出这般下三滥的事情,当真无德无能!” 话音方落,台下修士顿时一片哗然,这青囊谷的孙景,和月沧门的白萧然都是城内颇有几分名望的丹道修士,从前也在斗丹大会上比过几回,只都是白萧然赢得多,故在众人心里,孙景的确是比不过后者的。如今听得易雯之言,大半修士心里便都觉得孙景一方做事阴险,非君子所为也。 “住口,我兄长名声岂是尔等能够污蔑的!”孙万辰怒声大喝,上前两步与易雯对峙道,“买卖往来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我等愿意买,商户愿意卖,如此也就是了。难道月沧门这等名门大派,还管得着别人做买卖不成? “何况我等也不是事出无由,但若去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我派曹稹曹师兄受召来此,半月后亦将接受祖师考校,这些霜叶含笑便都是为曹师兄所准备的,可与白上人没什么关系!” 这话也算言之有理,毕竟那霜叶含笑乃是无主之物,孙万成等人将之包揽买下亦非过错,月沧门一方太过强势,反却有仗势欺人之嫌。一时间,高台下的修士便又换了一副面孔,心觉易雯等人过于霸道了。 易雯此人也是个急脾气,闻言便回嘴道:“什么你情我愿,这些霜叶含笑早在一月之前就被我等订下,前几日不过是去拿货罢了,可哪晓得一进善兴堂,店家便先说东西没了,也亏得我使人打听,才知道是你几人把东西强买去了!” 原来月前长福药老公布下考校丹药的种类后,知道霜叶含笑极其稀少,往往有价无市的白萧然,便提前向善兴堂订了一批,只等药材从北地送来后,就使人前去拿货。然而到了约定的期限,善兴堂却告知易雯等人,店内仅有的一批霜叶含笑,都已被上头之人拿走了,是已交易作废后,又拿了几种价值不菲的灵药,权当做补偿。 易雯没拿到想要的灵药,心中自是大为光火,等打听一番后才知道,这批本来该卖给师姐白萧然的霜叶含笑,实在数日之前就被孙景手下的孙万辰给拿走了,她按捺不住心中火气,今日便就在此质问青囊谷之人了。 按理说,这其实是善兴堂之人失约在前,只是孙景与白萧然之间不大对付,易雯也极为厌恶孙万成等人,故才将矛头指向了对方。双方几番争论,却未得什么有用的结果,最后是孙景派人过来放话,要半月后的考校丹会上,再与白萧然斗上一回,这才叫众人意犹未尽地散了去。(本章完) 章十二 玄妙之地 赵莼挥身而去,却是错过了这通热闹。 她这回径直挪过数步,便已行至侍剑宫门下。 才至此方地界,就觉气氛骤然肃穆许多,来往此地之人,亦大多为剑道修士,浑身携着一股锋芒之意,可见实力不凡。 万剑盟所在的悬天之阁,非持有剑令者不得入内,而获得剑令的唯一方法便是领悟剑意,此门槛看似不难,实则却是多数剑道修士毕生难求的境界,有未入此境却心慕剑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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