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速决,在与和光门动手前,把另外存在的分玄威胁摒除。 “岐灵山的小辈,不过才入分玄不久,亦是近年来方被和光门收入名下的。依附的三派中,它当属垫底之辈,只不过脾气太傲,惯是不肯低头罢了,本座胜了他,他便也知晓如何行事。”迟舟道人嗤笑一声,复又看向赵莼,眼蕴精光,“何况还有贵派那能挡下雷劫的宝物,自然叫他生了惧意出来。” 适才改契时,雷劫大动,因着岐灵山与戚云容等人收服的宗门并不相同,其中有分玄坐镇,宗门规模与实力都甚过不少,故而显现的雷劫也是十分嚇人。 迟舟道人眼见情形与收服那等小宗时的不同,本要出手相助,却见赵莼手中遁出一道玄光,尚来不及瞧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玄光就已生生将雷劫搅碎,再次遁回了赵莼手中。 隐约间,仿佛有金红之色的鸟雀现身,迟舟道人忆起在重霄门内所见的玄妙净瓶,便先入为主认为此也是宗门宝物之一,专为破除雷劫而来。 赵莼神识一动,便明白他口中宝物是为何物,怕是自己御出长烬时叫对方得了误会,这才有此言语。 毕竟她与白山客交手时,只以剑罡斗法,并未祭出本命灵剑,他二人有所不知也属应当。 “事不宜迟,我等还是赶紧前往苔生派中,与苔冰道人相商。之后,还有一硬仗要打!”赵莼也无解释的想法,眼下风云隐动,底牌当是能藏就藏,对敌个出其不意,莫叫其防备住才是。 闻听她说到硬仗二字,迟舟道人与白山客俱都凝神端肃起来。 岐灵山太傲,可以硬实力叫其屈服,苔生派有所求,可投其所好与其相商。但那三派中的最后一处——伏象宗,却是软硬不吃。 迟舟道人言过,伏象宗是密泽大湖中少见的,传承了一千三百载的宗门,和光门自其立宗始,便将其纳入名下,后来又多有帮扶,及至伏象宗三次灵脉枯竭,都是有和光门相助,这才保有传承延续。 是以此宗对和光门乃是忠心耿耿,甘心为其驱使。赵莼等人知晓这一点,启程前就商讨过,若伏象宗实是无法收服,也须叫它不能出手,以免扰乱战局。 …… 苔冰道人自入定中脱出,眼中微有不悦,她正是闭关之时,特意叮嘱了门下长老如无要事,不得打扰。眼下闭关才过十一二载,就被醒神铃强行唤醒,自然分外不忿。 “有何要事要禀?” 见她有愠怒之态,殿外长老俯下身来,极恭敬道:“七藏派迟舟道人来访。” “迟舟?”她神色一凝,双目含有疑窦,在心中暗暗掐算了时日,便霍然起身,惊道一声,“不好!” 苔冰道人闭关前就觉察出,七藏派连连异动怕是与地下灵脉有关,毕竟能供养宗门八九百年的灵脉,在密泽大湖中亦是十分少有,再如何强盛,也不可能撑过千载去,湖畔大宗他们不敢轻动,余下的宗门里,七藏倒是谁也不惧。 “轻狂小儿,竟是相对我苔生派动手么?” 她大好年华时,在密泽大湖中亦是威名赫赫,只后来寿元渐尽,亦无上界之人前来接引,这才将心神放至寻找延寿宝物之上,不再显露声名。 算起来,七藏派三位分玄都是后来的小辈,在他们成名前,苔冰道人就已立派传承了。 密泽大湖中大小宗门何止百数,湖畔大宗不过为其中之三,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七藏派最终竟是把注意打到了自己头上来,与迟舟道人相见时,业已面色沉沉。 “苔冰道友别来无恙,已是近二十载未见,道友风采依旧啊。”迟舟道人先是客气地见了礼,才侧身将身旁的赵莼二人点出,“此乃我七藏派长老白山客,道友应是见过的,至于这位……”、 “重霄门长老赵莼,见过苔冰前辈!”赵莼顺势长揖作礼,苔冰道人却是冷眼将其扫过,落到了白山客身上。 她闭关前,白山客就已斗遍大湖凝元,声名大振。在其与和光门此代凝元第一的绍姜斗法时,她亦在观战席上,与和光门的三位分玄同坐。那时谁也不曾想到绍姜会败得如此之快、之惨烈,直至那一战之后又过三载,绍姜都不曾从惨败中走出魔障。 至于赵莼,苔冰道人凝眉思索,发现的确不曾听闻过这号人物,亦不曾知晓什么重霄门,但见她与迟舟道人一并前来,便知晓其与七藏派必定关系不浅,遂也没了好脸色。 “迟舟道友所为何事前来,竟是一刻都等不得。” 将人强行从闭关中唤醒,确是十分冒犯的事,迟舟道人只得再作一揖,算是赔罪:“眼下有要事相商,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望道友海涵。” 苔冰道人顾忌七藏抢夺灵脉之事,见其态度颇为客气,心中复又有些惊疑不定,抬手指了殿中椅座道:“既如此,先入座吧。” 与和光门交手在即,迟舟道人也不敢耽搁,开口便直抒胸臆,将改契重投之事道出。 “道友此言可真?” 出乎三人意料,或者说,正是合了三人心中的侥幸之处,苔冰道人听得此话,并未像岐灵山那位分玄一般,作出仿佛被羞辱似的勃然大怒模样来,反倒是低头沉吟,轻声发问。 章三百一十 金乌吞雷 “自然为真,我七藏说好取岁收二成五,必然只取二成五,分毫不会多!”迟舟道人身子微倾,声音放缓,“实不相瞒,适才在下已访得岐灵山,说服其改契归于七藏之下。现今我派已得分玄坐镇之派三处,于大湖中当算稍稍有了些底气。” 苔冰道人斜斜睨他一眼,心道是何止有底气,和光门作为湖畔大宗之一,也不过只得三处有分玄坐镇的宗门,七藏派得此三宗,就意味着额外多出三位分玄战力,有了问鼎密泽大湖湖畔的资格。 不过……先是岐灵山,而后又到了自己这苔生派中,七藏派的祸心,可远比她想的更大。 “道友过了我派,可是要向伏象宗去了?” 迟舟道人见她话中有话,便也不再遮掩,直言道:“伏象宗与和光门来往甚密,改契重投一事,想来也难成。我派所求,不过是束缚伏象道友,令他莫要作无谓的顽抗罢了。”伏象宗历代掌门,都会从上一代掌门手中接过伏象的道号,是以伏象二字,又为此宗掌门的代称。 果然! 苔冰道人心头一跳,自群幽山后,终究是又有一宗不堪灵脉枯竭之患,欲要对湖畔大宗动手了! “和光门传承两千多载,仅次于上辰,道友可真有把握一定能胜?”问出这话,苔冰道人方觉心口一松。 诚然,她与苔生派依附于和光门下,为其驱使。但如今宗门是何景况,又与和光门关系如何,她也并非不知。 分玄后立得苔生派在小瀑旁,距今已是两百三十七载,传承短暂,底蕴不丰,宗门实是她一力扛起,若无她以分玄实力坐镇,比起其余小宗或也有诸多不如。和光门肯以伏象、岐灵两派之礼待苔生,不过也是为了自己这位分玄修士罢了。 等到她寿尽坐化,苔生于和光门,就变成了那弃之如履的存在。 苔冰道人心忧于此,却也无可奈何。 “十之八九。”迟舟道人望了眼端坐饮茶的赵莼,底气遂又足了些,“只待剪除和光门余下的羽翼,自是手到擒来。” “我派不愿参与到贵派与和光的争斗里来,”苔冰道人暗暗摇头,目露忧虑之色,“道友也知,苔生派已是强弩之末,一旦我寿尽坐化,分崩离析只能是必然之事,此时树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她迟疑一瞬,复又说道:“贵派与和光交战之际,我亦不会出手相助,如此可好?” “话虽如此,若是和光门以契书相要挟,道友是否能真正避此一战,还当两说。”上宗给予其庇护,底下依附的宗门不仅要年年上贡,还得在战时充当战力,听上去虽是颇为不公,但在密泽大湖,乃至重霄世界中,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无多质疑。 契书受天道所感,即便是苔冰道人不愿出战,也不能违逆契书上的协定,和光门更可以此断定苔生派叛变,令天道降下雷劫判罚于此。 “若是真的要从此战中避离,道友只有毁契这一法。” 苔冰道人脸色大变,与岐灵山那位分玄一般,甚是顾忌毁契改契后的天雷之劫,见迟舟道人步步紧逼,心下亦有不忿。 “不过无事,此位重霄门长老,能力抗雷劫,不叫道友受难,道友你看如何?” 她闻言立时转头看向座上女修,对方亦是抬眼过来,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示意迟舟道人之话无错。 见赵莼不过凝元中期修为,苔冰道人脸色便带了些疑色:“此话当真?” “岐灵山那位道友,就是以此法改契的,在下愿为她担保。” 苔冰道人沉吟许久,看过殿内三人,心中暗有算计,先不说这重霄门的赵莼如何,便是如今的七藏与和光,就已逐渐分出了高下来。 失去岐灵山,和光门的分玄战力即减去一位,反倒是七藏派补了一位上来,若自己不出战,即便七藏不对伏象道人动手,和光这边也只有四位分玄,七藏则是足足六位。 就连下一代弟子,绍姜也是败于白山客手中。 她唯一担心之处,是湖畔另外两宗是否会出手参战,昔日群幽山的下场谁人不知,得罪了湖畔大宗,在密泽大湖中的就再无容身之地了。 久久无声后,苔冰道人银牙一咬,应道:“我可以应下此事,毁去契书,但苔生派不会投在贵派门下。”如此,七藏若败,宗门虽也会受其责难,但却不至于逐出大湖。 “可。”虽未得到这一尊分玄战力,却也令和光门有所减益,敌人的弱小,就是己方的强大,迟舟道人立时颔首同意,殿中人便皆都站起身来,看其取出契书。 赵莼一整身形,上前接了契书,如何力抗雷劫,苔冰道人自也分外好奇,目光自契书交接的一瞬,就牢牢锁在素衣女修的身上。 只见她信步行出大殿,到了殿外一处空旷宽敞的地中,单手一握,就有火光显现,将契书燃成灰烬! 几乎是契书毁去的刹那,苔生派万里无云的天际,便开始游动阴霾。 劫云黑紫,厚重而繁密,随其越聚越多,四野就像是入了夜间,只是不见星子,唯有浓重的暗色。 雷光的出现并未带来光亮,因为其亦是黑紫,闪动在劫云中颇为邪异。 苔冰道人修行四百余年,但也不曾见过如此景象,只觉那层云中跃动的雷电,仿佛要击在自己心头,令人无端生出几分恐慌。 处在劫云正中下方的赵莼却不显惧意,雷劫已在酝酿,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幽紫近黑的天雷惊破天地,垂直击落下来时,她才并出两指,祭出一道玄光,向天际轰去! 那玄光在暗色中本也平平无奇,脱手不久,竟化出一只通身金红的鸟儿来,尖啸着振翅高飞,雷劫劈在其两翅,其背腹,立时就被金红的灿光吸纳,它不曾削弱此鸟,反倒令其势头更加高涨,后把尖喙张开,生生将余下的雷劫尽数吞入腹中,餍足一般地振翅荡开劫云。 白昼再临! 只待雷劫消散,金红鸟儿便又缩成小小一团玄光,落在赵莼指尖。 章三百一一 拜宗伏象 苔生派弟子并周遭百里内的修士,俱都驻足观望这金乌吞吃雷劫之景,其间无人敢私语议论,皆是心下极惊极畏,乃至失语。 “这重霄门赵莼,究竟是何方人物,按理说,有此威能,早该在大湖中扬名了才是。” 苔冰道人忍不住开口向七藏派二人询问,迟舟道人便轻声答她; “她与那身后的重霄门,俱都来自大湖之外,在此地立宗尚不足一载,道友那时正在闭关,自是不甚知晓了。” “原是如此。”苔冰道人心中更惊,大湖之外乃是神道修士统治的地界,旧修在其中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能在那处存活下来的宗门,也难怪实力非同寻常了。 她暗自沉吟,不知今日这摇摆不定的举动,是否让苔生派错失了一个兴盛的良机? 正想着,身侧迟舟道人却又开口:“此派内有分玄多位,凝元修士亦是强悍无比,山客数日前曾与赵莼斗法论道,却是败下阵来。而后又见数位天赋异禀的凝元,皆都实力不俗,后生可畏啊!” 白山客输了? 她向身侧望去,迟舟道人口中不敌赵莼的白山客,倒是十足镇静,虽是仍留存着平日里的桀骜,却不似往常一般锋芒毕露了。 看来是真的…… 苔冰道人暗叹一声,先是惊异重霄门与赵莼的绝世之能,而后又感叹道,和光门绍姜败后一蹶不振,七藏派白山客倒是不曾被磨灭意志,两者高下立见,亦能从中观出两人身后宗门的走向。 “赵莼不负众望,已将雷劫应下。”素衣女修信步而来,神情轻松,仿佛应的不是天道雷罚,而是掸去两袖尘灰一般。 “有劳。” 迟舟道人颔首应声,念及三人又有伏象宗还需前去,便向苔冰道人起手辞别:“我等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道友了,而今契书已毁,道友自可领着贵派坐定山头。” “自是如此。” 众人对当前结果都算满意,一行一送,竟是不动干戈就出了苔生派,较岐灵山轻易得多。 …… “宗门的意思,本是要让你邀战七藏派白山客,待将其击败,得了大湖凝元第一,便允你承继伏象道号,定下你下一代掌门的身份。”青须中年细细讲道,忽有眉头蹙起,长叹一声,“不想数日前,竟是出了个重霄门赵莼,先于你胜过白山客。 “十数年前就定下的事,本不该随意更改,你若能将白山客击败,承继道号之事应当如常,但这几日门中议论纷纷,多是觉得败了那白山客还不够,须得拿下大湖凝元第一,才能继任掌门之位。” 他面前跪坐于蒲团的修士,是个双十年华模样的女子,长眉入鬓,眼似圆杏,乌发尽数束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来。 “掌门无须担心,”女子轻声劝道,目中极为坚定,“弟子数十年蛰伏修行,本就为了继承伏象,现今《伏天万法锁》已成,无论是白山客,还是那赵莼,弟子皆会胜下,不负掌门期望!” 伏象道人望着她,竟是带了几分悔意,叹道:“苦了你了,姣儿,以你这般绝世天资,若不是伏象宗势弱保不住你,何至于让你蛰伏至今……等你承继伏象突破分玄,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了!” 罗姣自也清楚掌门所说之人,出言安抚对方时,双目亦是含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殿中静下几刻,门外突地有人禀道: “掌门,七藏派迟舟道人前来拜宗。” 七藏派? 伏象道人疑窦顿生,挥手令罗姣候在殿内,方才起身而出,整了整衣袍。 而作为来客的赵莼三人,业已在外殿坐等,人手捧着一杯灵茶,显得有些过分惬意。 知晓伏象宗掌门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迟舟道人捧茶之余,又在算计着待会儿如何开口,才能叫对方不立时发怒。白山客则是安坐在椅上,接受殿外几道视线的打量。 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前凝元第一人,伏象宗长老好奇也是常事。 至于赵莼,她放下茶盏,微微偏头将殿内陈设逐一扫过,最终将视线停在一处展开的屏风上。 其上是一幅祭祀图,羔羊被摆在祭案,四蹄都泛着金光,羊身有祥云图纹,只是两眼被挖去,剩下幽幽的血洞。本该是祈福的祭拜典礼,参拜之人却都是一张哭泣的悲戚面容。 绘制仙神时,世人总是会将神祇们画得尤为巨大,以区分其和普通凡人。屏风上的神祇却非如此,若不是他们身后浮动着七彩霞云,与参拜的凡人倒无甚区别。 一幅极其怪异的图画,绘在迎客之殿的屏风,摆放在离宾客入座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赵莼双眼微眯,暗自匝道画中真意。 “七藏派道友久等了!” 是时,伏象道人也已从内殿中行出,他蓄有长髯,脸型方正,眉目粗重,显得尤为肃穆。 论实力,其尚在苔冰道人之上,当为和光门一大助力,七藏派素日里亦是十分忌惮于他。 故而迟舟道人不敢怠慢,起身作揖道:“不敢不敢,今日不请自来,倒是在下叨扰了。” “说说何事吧!”等他径直在主座中坐下,众人才再次入坐。而伏象道人对和光与七藏的小九九心知肚明,看着对方面露犹疑的神情,对其今日之行的目的,也有了猜测。 只不过有了几分猜测,待真从迟舟道人口中听得“改契”“毁契”等字眼,他还是长眉倒竖,勃然大怒道:“你是在与我顽笑不成,我派与和光门定契至今已有千载,怎可凭你一语,就行背弃之举!” 他是出了名的脾性大,认死理,闻听了这话,立时就从座上腾起,断言拒绝了此事。 拂袖转身的一刹那,伏象道人瞳仁大颤不已,连袖中手指都捏得发白。 真正目的未成,迟舟道人如何能叫他拂袖而离,当即亦是起身相拦:“道友且慢!” 即便未能叫伏象宗改毁契书,也须叫他不能出手襄助和光。七藏掌门出行前,予了迟舟道人一件镇宗法器,待其施用《伏天万法锁》时,能反制其身,令他真元困锁九九八十一日,不能前来助战。 迟舟道人只凝元后期,对方却入得大圆满境界久矣,此战胜算不显,但七藏要的,也不是胜! 章三百一二 罗姣 “你要邀战于我?” 待迟舟道人话落,伏象道人负手立在殿中,不知是怒意压过了惊愕,还是惊愕止住了勃然大怒。 “以你之能,怕是捱不过我一掌,如此,你可还要战?”他目含蔑意,嗤道,“七藏派存的什么念想,其它诸派不知,我伏象还会不知么,这几日归附在和光之下的宗门,被你等收去不少吧,他们怕了你七藏,我伏象可是无惧!” “如何战不得?便已此方世界为誓,一炷香内分胜负,道友胜,则叫七藏避出和光千里之外,再不生征伐,在下胜,七藏与和光战事若其,道友就不可出手参战!”迟舟道人成就分玄亦有些时日,俗话说泥捏的也有三分火气,何况还是一尊分玄修士,被对方话语一激,当下也生了微怒。 只不过怒是怒,该说的却一分没少。 一炷香中分胜负,便是要对方全力施为,如此才能催使镇宗法器,反治其身。 而那句“以此方世界为誓”,还是出行前赵莼所告知。 迟舟道人不知其中底细,但见她如此笃定以世界作誓会更甚于天道契书,心中就信了几分,今日正好道出,在伏象道人身上一试。 “贵派自千载前便依附在和光门之下,千载以来对其可谓是言听计从,不敢忤逆半分。今日不敢应战,可是惧怕和光门以契书降下天罚于此?”迟舟愈讲愈激烈,最后竟是大笑几声,指着身后的赵莼道,“如此倒还不如就地改契,归附于我七藏派下,这位来自重霄门的赵莼赵长老可不畏惧天罚一说。 适才岐灵山、苔生派,都已在其协助下改毁了契书,和光门下三派分玄,现也仅剩道友一位了!” 伏象道人见他蓄意以言语激人,面上作出一副怒态,心中倒是惊疑不定,等他眼神在赵莼与白山客身上走过一遭后,竟是缓步上前几分:“你就是重霄门赵莼?” “正是晚辈。”素衣女修自不避讳,拱手就是一礼,神情中却不见寻常修士那般的敬畏之色。 “原来数日前那一战,是叫你二人不打不相识,还叫贵派与七藏走到一路去了……”他从赵莼与白山客身前走过,忽地驻足转身,向面上满是戒备之意的迟舟道人言道:“我与你战,别人还道我是以大欺小,蓄意打压你这小辈。” 伏象道人话锋一转,又言:“既然今日大湖中赫赫有名的两位天才都在此处,我倒还有一法。 “我派有一弟子潜修多年不出世,而今功法初成,尚未有得一试,不如叫她与两位一战,两战俱胜,贵派便弃战和光,若任何一战败北,我都可依你所说,立誓不参与两派之争!” 殿中三人都不曾想到破局之处会在这里,当下互相视过,见白山客与赵莼皆点头同意,迟舟道人方才半信半疑地应下此事。 “如此,我便唤她过来,你二人也可决定由谁先战。” 话落,赵莼便转头看向白山客,对方神色如常,见自己视来,颔首传音道:“尚不知对方底细,赵长老实力在我之上,今日当由我先下场一试才是!” 定下此事,赵莼却是向着伏象道人开口道:“伏象前辈,晚辈对这殿中屏风多有感触,敢问是何人所绘?” 对方饶有深意地捋过长髯,应答:“正是那弟子所绘。” 是时,被其唤来之人也行到了外殿。 她身量不高,骨肉匀停,面貌不说十分俏丽,却生得端正自然,天庭比旁人额外来得饱满些,衬得整个人生机勃勃,意气风发。 “弟子罗姣,见过掌门,见过迟舟前辈。”适才在殿中,她已然知晓外殿发生了何事,故而又侧身对着赵莼二人揖礼道,“赵道友、白道友。” 赵莼见她肌肤饱蕴神光,关节处较常人更加粗大,从皮肤外能微微瞧见经脉的光华纹路,心知此些都是炼体修士的标志,是铸炼肉体时,灵气灌注其中带来的变化。凝元境界尚不能完全融灵气于骨髓,等到了分玄,这些标志就会逐渐消散了。 至于戚云容,同为炼体修士,她乃是天生的灵融之体,连灵根都能融尽肉体中,何况是这外来的灵气,自然也是没有像罗姣一般的皮肉表现。 不过……赵莼沉吟片刻,她所见过的炼体修士,唯有在出手斗法,引动通身真元时,才会在皮肉上显现出经脉的光华纹路,眼前罗姣却不是这般…… 她在识海中开始翻阅起博闻楼的典籍记载,那厢罗姣和白山客已是走出外殿,上了战台。 对于这么一个以前从未听闻过的人物,白山客也是十分好奇。 仔细想来,伏象派依附在和光门的上千年间,竟是极少出得一位出类拔萃的天才人物。门中凝元虽少见平庸之辈,但如上辰宗剑子、白山客、乃至于和光门绍姜这般的天才,却不曾有过。 上宗强征附属宗门天才弟子不算罕见,毕竟人往高处走,湖畔大宗能给予弟子的资源远甚其它。 如若说伏象宗令罗姣潜修是为避过强征,今日又为何令她显于人前,是两派大战在即,已无惧和光之威? 但罗姣本人又如何愿意困在伏象宗,而不向上进取? 诸多疑点,令白山客不得不严阵以待,甫一出手,就以貔貅大印迎上,与对方白净纤细的手掌对撞! 罗姣果真如赵莼所想,乃是一位淬炼肉身至灵气融进血肉的炼体修士,她爆喝一声,便见神光从腹下三寸涌起,顺着经脉纹路渡向掌心。那貔貅跃下大印,以头额撞来,与其相比显得尤为渺小的手掌,就像一点寒星,在貔貅眉心处点过,叫它吃痛倒飞出数丈之远! 好强的力量! 白山客心中警铃大作,单论力道来说,这罗姣竟又是一个如赵莼那般,凌驾在自己之上的修士! 他决计不敢轻看对方半分,以貔貅印试探后,便大手一张,黄烟堆聚,引出四座瑞兽大印在天际四方,貔貅、龙龟、神凤、麒麟,俱都瞠目怒吼,显出煌煌威势。 却见罗姣两手合起,隐隐玄纹从脖颈攀升而上,直至眉心。而她两只纤细的臂膀上,环环相扣而来,是耀目的灿金锁链,正是伏象宗镇宗秘术——《伏天万法锁》! 请假说明 我先跪下 作者本身是个身体不太好的人,前段时间因为休息不好(所以有过一次请假),现在头疼也一直在反反复复。 19号学校安排了疫苗加强针,我就没吃药。请假条还有一张了,今天身体支撑不住两更,就想着用在今天,存稿一更给19号手疼嗜睡的时候备下,这样作者的全勤就还能保住(磕头) 还是希望大家谅解一下每晚码字的学牲(泪) 章三百一三 冲灵法体 若一切变故并未发生,罗姣应当如伏象宗普通弟子那般,每日修行不辍,以期进境。 她本是三灵根修士,天赋寻常,亦不曾显露出过人之处。二十岁筑基后,为修习宗门秘术《伏天万法锁》,开始转为炼体一道,起初与常人并无不同,直至日日淬体炼血,忽在二十五岁之时,于洞府中经脉逆行,穴窍倒灌,昏厥于当场。 醒来后,就已在伏象宗地穴,被勒令禁止出行,并由伏象道人亲自授予秘术后册,让其潜修。 罗姣曾询问为何,但伏象道人未答,只道她修至凝元后,可告知她内情一二。 如此便是五年岁月。 练气到筑基用得十数年,筑基至凝元却只堪堪十载,饶是罗姣不甚知之,都猜测得出应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些许变化。 “大湖中不容绝世之材。” 凝元后,伏象道人每每观得她进境,皆叹息不已。 罗姣心思细腻,从他口中辨出,不是伏象容不下自身,而是大湖容不下自身,这是为何? 掌门有智有谋,偏生到了外界眼里,就成了不通转圜,莽直易怒的固执之辈,这又是为何? 伏象依附于和光门下,门下惊才绝艳者,俱都送往主宗修行,掌门从未有怨言,从未见恼怒,但唯独让她不显于人前,暗藏在地穴之中。直至白山客成名,罗姣疑惑自身与他同为绝世天才,为何对方可以纵横四方,不作韬光养晦之举时,伏象道人目中竟少有地含上遗憾与庆幸: “他还远不够格。” …… “你还远不够格!”罗姣纤细的手臂环绕金锁,外露的肌肤俱有经脉显形,好似庙宇中供奉的神佛,飞踏上前,直入瑞兽四印之内。 观战者只见云层染上淡金,细看原是层层金锁交叠成网,她立于往下,双手并举向天,白山客起黄烟轰撞过去,那漫布的黄烟却停驻在其身外三丈,环游成旋聚状,难以破入近身! 不过挑衅之语,倒不至于令白山客鲁莽生怒,他面容中的凝重之色,更多还是为身上的压制之力而起。 与赵莼斗法时,只觉对方剑罡锋芒毕露,坚不可摧,一力压来时,如同秋风扫落叶,霎时将瑞兽大印席卷破除! 而罗姣更像那稳重的大山,镇压在天际,向下压迫而来,几令人有窒息之感。 白山客轻吼一声,手挥法印而出,大印上的瑞兽立时随心变化,从印上跃下,交错穿行,而印座飘然散去,化成黄烟渡入瑞兽庞大的身躯,众人便见天际奔腾的瑞兽又猛然暴涨几分,压来的锁网与其相比下,即显得渺小而纤细。 锁网与兽同在,不难看出是要行那困兽之举。 罗姣大手捏来,锁网立时环包,分作四处,将四只瑞兽分而困之。 伴“铿铿”数声,细细锁链竟是十分坚韧,在瑞兽皮甲羽毛上紧缚出道道痕迹,白山客心中微动,觉察出此些锁网捆缚得越紧,内里瑞兽的威能就被削减得越快! 他不敢耽搁,又是蹙眉捏出几个手诀,网下瑞兽即膨胀爆作黄烟数里,从细小的网眼中脱出,在其上方凝成一体。 《瑞兽镇玄大印》后册,可以四方大印凝聚龙相之身,白山客口称自身并未修得此境,但迟舟道人并七藏派掌门却是知晓,他早已在两年前就成就了龙相境界。 战赵莼时,他只觉两人差距甚大,对方必然藏有后手,给人以一种深不可测的畏惧感,故而不曾显露此技。 今日罗姣亦在他上风,但白山客以为,此人压制倒不似赵莼那般可怖,以龙相之身对敌,未必会输! 那黄烟细化成片片鳞甲,又衍化龙足、龙须,穿行游走,腾云驾雾,锁网每要将其捆缚,便见龙身化黄烟,令其扑得一空! “不愧是我七藏数百年难遇的天才,只论这龙相一法,就足够镇压一代之凝元。且这秘术对于伏象宗《伏天万法锁》来说,更是深有克制之道,如此下去,那罗姣必败无疑!”迟舟道人微将心境定下,适才见锁网捆缚四瑞兽时,尚还有些忧心,如今倒是缓了口气。 赵莼神情未变,心下却不见松缓,她越看罗姣,就越觉得对方和戚云容有几分相似,并非容貌术法,而是气息…… 微微扫过负手观战的伏象道人,其肃穆冷峻的面容上,有大局在握的镇定从容,无论是白山客旧时威名,还是当下御出的黄龙,都无法令其动容半分。 “喝啊!” 罗姣开口震喝拉回众人目光,她两手回收,锁网即散作漫天锁链,环在其周身。 黄龙见威胁一消,立时便改转了方向,吼叫着向其攻来,它虽是黄烟化作,但白山客真元凝实,尤为厚重凝练的土属,黄龙身躯几乎是纤毫毕现,有若真身,那浩浩压来的龙威,将游云逼散,叫观战的弟子之流双腿震颤不已! 却见罗姣两指挑起,锁链竟从她掌心贯入,外露的臂膀上,经脉开始延展出锁链纹路,其上更有玄纹书写,每出现一寸玄纹,都令她实力暴涨一分! 赵莼心中疑虑顿时消解,眼中神光闪过,罗姣此人身上的秘密,她已知晓! 怪道自己觉得她和师姐戚云容有几分相似,只因她们二人都是特殊法体,而且法体出自同系,不过另有高下之分而已! 戚云容的灵融之体乃是灵根类法体中最为强悍,亦是最趋于完美,几乎没有弊端的法体,其灵根尽数融进肉体与根骨,是为天生的炼体奇才。但罗姣并不如此,赵莼观她凝元时尚有经脉光华外显在身,当是灵气不曾注进骨髓,博闻楼典籍中,曾记载到灵融之体的次等,叫做冲灵法体,就有这般征兆! 冲灵法体不由后天人为觉醒,先天觉醒的几率,可以说万中无一。它与灵融之体的不同在于,若不得法门压制,法体觉醒之时,灵根法力会自丹田倒灌,使经脉逆行,穴窍损伤,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而若侥幸保住修为,因灵根法力无法像灵融之体那般彻底,与肉体完全融合,亦会彻底在月余后消散,致灵根荡然无存! 是以上界中,只会在做好万全准备后,宗门长辈才敢帮助此类法体修士觉醒体质。 章三百一四 剑在鞘中 而若没有觉醒前的准备,意外自行觉醒者,多会沦为废体,反受其害。 眼前罗姣身在小千世界,难有宗门长辈提前探查出体质,寻来天材地宝为其锁灵,竟意外保住冲灵法体,没有散
相关推荐: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珊璐短篇CP文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我在末世养男宠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认输(ABO)
双凤求凰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碧荷衍生文
满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