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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位,赵莼又是真阳洞天的亲传弟子,洞虚大能座下爱徒,自比他一个世家嫡系弟子来得尊崇。是以同行之人当中,也唯有赵莼对他言谈冷淡,不似王芙薰、陈潮生等人一般来得客客气气。 王方敬压下心中些微不快,向着那道剑光便御风追赶过去,只可惜赵莼的剑遁之术,同辈之中少有能及,纵是王方敬有心追赶,到底也没能与那剑光接近半分,只苦了后头跟着的几个人,须得费多心思才能不被前人落下。 赵莼一路直行进入地宫,脚下剑光快如电闪,引得附近修士不停侧目视来,等过了一道半人高的门槛,进入幽深长径之后,周围景象却豁然一变,无边金云弥漫四方,上有碧空如洗,下见浅水如镜,照映本我。 分明才刚跨过一道巨门,眼前却又有八座巨门各据一方,门上分别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上无其它图纹,与初进的大门相比,倒要显得更加质朴。 正待观察这八座巨门之际,又有许多修士相继进入此间,其中便有王方敬等人。 “赵道友好快的遁术,我等却不能及。”王芙薰笑着与她客套,纵是心底知道剑修遁术奇佳,却也暗暗为此感到心惊。 赵莼微微点头,余下几人也是把周围的景象打量了一番,低声道:“此乃八卦之名,只不知道当中有何古怪。” 此间天地人影攒动,直待半柱香的功夫,才见八座大门依次打开,再度现出幽深长径来。不过这一回,却没有人敢抢先一步,众修士屏息凝神,目光齐齐一转,已是投注于人群中的金台教弟子之上。 金台教弟子这一行正好八人,以当中锦衣玉带的女子为首,对上众人或阴沉或审视的目光,也是不由脊背发凉,只见那女子抿了双唇,皱起眉头与周围之人说了几句,随后便见八名金台教弟子各自驾起一道遁光,毫不犹豫地往八座巨门冲去。 他们乃是分别进了一座巨门,故无法让旁人辨出,这八座巨门究竟哪一个才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须臾之后,身处此间天地的修士,心头却不自觉浮出一道指引之念来,这道指引之念对应着八座巨门其中一处,即便是同行之人,亦各不相同。 赵莼暗暗一忖,发觉心头之念似在引导着她往“离”门而去。 离位属火,位在正南,却是与大日之道有所相合,而当她看向离位巨门时,此种指引之念亦越发鲜明起来。 “地宫宝物留待有缘之人,此震位之门与我有缘,我欲进入此门一探,不知诸位作何想法?”王方敬率先开口,语气沉然,颇有些不容置喙的意味在。 他心中亦是浮现出了指引之念,且不难猜测得出,此中并不知他一人在被巨门呼唤,王方敬有此一言,便是打定主意要进震位巨门了。 王芙薰见他如此独断,秀美容颜上也是略见难色,遂轻声开口道:“诸位道友同行而来,尚不知前路有无艰险,在此分路却是不好,倒不妨结伴而行,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她与王方敬毕竟是同族弟子,故不好公然拂其颜面,言语间便多有邀请之意。 这话一出口,王馥便点头同意了。不过听她语气如此爽快利落,似是王方敬所选择的震门,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而余下之人中,陈婉君神情难辨,庄玟隐隐有些意动,陈潮生则眉头轻皱,不曾立时开口回话。 “我便不去了。”其声如泉水叮咚,清冷而坚定。 王芙薰闻声看向赵莼,却见对方点头道:“我欲往离门一探,诸位若不同路,便就此别过了。” (本章完) 章两百二五 知无尽,得无尽 似是未曾想到赵莼会如此直截了当,王方敬眉间微微皱起,心中已有一丝不悦。 而闻见这话,先前尚还不曾做声的陈潮生,此刻却心头一动,转向众人道:“坎门之物或与贫道有缘,却不好与几位道友同路了。” 话音方落,便见陈婉君点了点头,轻道一声得罪,观其主意,应当也是要与族兄一起进入坎门的。 此刻,几人中只庄玟还不曾表态,看他神情纠结,目光数次往八座巨门之上移过,又迟迟不曾做下决定,王芙薰遂道:“我几人同行而来,自将是为了相互有个照应,现下才入地宫便分道扬镳,却怕遇上险况,无人搭手。” 庄玟看她一眼,又暗自思忖片刻,终还是做下决定道:“芙薰道友所言有理,此路当以同行为上。” 这之后,几人的目光便就投向赵莼去了,后者凛然而立,并不曾为此动摇半分,可见心如磐石不可转。 王方敬亦不是非要与赵莼同路不可,眼见族妹将欲开口,他却伸手将之拦下,冷然言道:“赵道友乃是此届风云榜第十,这地宫之内的真婴有谁人能奈何得了她,又何须我等为她担心。既然赵道友欲往离门一探,我等便不多送了。” 赵莼轻笑一声,却不与他答话,察觉到暗流涌动的陈族二人,此刻也不欲插手其中,只王芙薰目露纠结,向前一步道: “道友此行乃是受我之邀,如今却不好叫道友独自进入离门,便不妨如此,方敬阿兄与馥阿姊、庄道友进入震门,两位陈道友则进入坎门,我便同赵道友一起,进入离门一探。 “且看那些个金台教弟子各入一门,想来这地宫之中也多半是四通八达,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行,我等进入其中,亦未必没有重聚之时。到那时,我嫦乌王氏族中,自有找寻族人之法,可与方敬阿兄你们会面,至于两位陈道友……” 王芙薰顿了一顿,却听陈婉君接话道:“芙薰道友可予婉君一滴精血,婉君自有法子寻到诸位。” 她身侧的陈潮生神情虽冷,但也点了点头,可见世家门阀之内,并不缺这些觅物寻人的法门。 到这时,在场诸位修士当中,便是除了赵莼之外,都同意了王芙薰的想法。 而赵莼本人倒不纠结于同行与否,此正如王方敬先前所言,她尚未在地宫内发现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一旦遇上强敌动起手来,这一行人对她来说也未必就是助力。 假若对方当真不可战胜,赵莼当会以保全自身为上。 她神情淡淡,自上往下垂望,能在地面上观见一张倒映出来的,似笑非笑的平静面容。赵莼与王芙薰目光相接,语气倒是十分和善,道:“我都无妨,道友做主便是。” 王芙薰神色大霁,只觉心中巨石落下,便连忙逼出一滴精血交到陈婉君手中,这才将众人分作三处,随后告辞离去。 …… 二人跨入离门,眼前便豁然开朗,见自身处在一方大殿之内,四处灯火通明,烛台遍布。 殿梁极高,须得抬头方能望见,又雕梁画栋,修筑得大气不失精巧,殿内八根大柱各有瑞兽坐镇其上,作嬉笑嗔怒之态,仿如活物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赵莼与身边之人相看一眼,旋即抬脚往前走去,而在她们进入离门之前,便已有数十人进到了此方殿内。看这些人并未大打出手,而是各自端坐在蒲团之上,闭起双眸凝神入定,即叫人知晓此方殿内必有古怪。 两人往正殿中央一看,只见地上展了一幅宽两丈,长十数丈的画卷,上有宫阁殿宇,环绕清光,数百男女修士行走其中,皆衣带飘然,神情宁静。再看他们手中,又都握了玉简存在,辅以两侧文字即可辨识得出,此殿乃是地宫中的藏经之地,昔日淮樽大能在世之时,众弟子便可在此殿中阅看经书,丰闻强记。 细细看过这一画卷,却见画中清光顿起,直直朝赵莼飞来一团白色光华。 她神情一紧,待见光华之上并无威胁恶意,才将之按在眉心之处,读出了众多修士都在此地凝神入定的缘由。 原来淮樽欲将地宫宝物留待后人,却也不是随意就能得之。她生前收授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天骄英杰,即可见淮樽本人也有惜才之心。所以藏经大殿便是地宫之中的第一道关,进入此地的修士可在殿中随意取来一卷经文,解出其中奥秘就算是过了此关,并能从地宫内得到一件宝物。 可若是解不开经文之秘,修士便就不能继续往地宫深处探索了。 赵莼抬眼一看,便见王芙薰向她点了点头,当也是知道了这淮樽大能设下的规则。 二人遂转身望去,见大殿左右留有两扇巨大屏风,能见修士从中皱眉行出,其心神之凝然,甚至未有察觉到外界的打量。知晓了经文放在何处,赵莼便与王芙薰齐齐动身,待绕过屏风向内瞧去,就能见高低柜架之上,置放着几乎堆成小山的玉简。 她目光一落,旋即随手拿起一枚来,将神识沉入其中阅看。 玉简内的经文平平无奇,大抵是在讲天地清浊之气的由来去处,与道门修行所合乎的天理自然。此都是极为常见的经文,即便有着淮樽大能自己的理解在其中,也难以超越今世之人太多。至于其中的奥秘与古怪,却是并未显露出半点苗头来。 赵莼把手中玉简放下,继又从旁边再次拿起一枚来,等她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却是很快地蹙起了眉头,片刻后便把玉简搁下,然后不断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这些玉简之中的经文——”王芙薰轻呼道。 “都是一样的!”赵莼将掌心玉简摩挲一番,心中惊诧之意已然消散了大半,“为保公平,所谓解读经文之秘的难易,应当也没有差别。” 王芙薰点头,露出一抹浅笑,道:“既如此,倒也省却了一番挑选的功夫。” “是这道理。” 因着第一眼未能从中寻出苗头,赵莼心中倒很有了几分跃跃欲试之念,她向王芙薰略略颔首,便将手中玉简紧握,后与之一起走回原处,从殿内选定一只并无人在的蒲团,遂就盘坐入定,将神识再度浸入其中解读。 王芙薰倒不曾立时闭目,只把殿中修士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见这些人里有紧皱眉头、苦苦思索之辈,也有目光低落、神情苦恼之人,更有人恼羞成怒,迟迟解读不出那经文之中的奥秘,而为此将玉简狠狠摔打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藏经大殿内众生百态,赵莼却对身外之事充耳不闻,仿若胸有成竹一般,毫无忧虑之心。 王芙薰低叹一声,冷不丁与赵莼的目光相触,才发现对方竟然睁开了眼睛,从方才的入定之中醒转了过来,而此时此刻,离她盘坐入定才只过了半柱香不到的时辰。 “赵道友解出来了?”纵是王芙薰自己,语气中也有几分不可置信。 而赵莼却深吸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凝眉道:“应当……不算。” 这之后,她便又闭上双眼,再度将心神沉入解读经文之中,仿佛刚才的醒转只是有了些许不解之处。 王芙薰好奇不已,当即也不去打量旁人,而是与赵莼一般,开始为渡过此关解读经文。 她的想法倒也没有太大差错,赵莼突然从入定中醒转过来,的确是心中有了疑惑。甚至于说,王芙薰先前的话语也不算有错,那经文之中的第一层奥秘,赵莼已然是将之洞悉出来了。 因着这玉简中的经文并不是简单的文字组成,而是由文生画,需要修士自行窥破文中的起笔之处,与最后的落笔之处,以将经文勾连成画,读出其中的真正意味来。这对赵莼来说并不艰难,甚至还称得上十分容易,而想要看破这一点,需要的也不是时间,却只是一道从经文是文的常规中突破的心念。 假若殿中修士灵机一动,那么这一层的奥秘,便算是解读出来了。 只是赵莼以为,这藏经大殿中的一道关卡,应当不至于会如此简单。 藏经,藏经,藏的是多年以来淮樽大能与其座下弟子的体悟,即便殿阁内的功法神通早已被金台教祖师带走,留下的一星半点,也足以让真婴修士获益匪浅了。 便在这时,赵莼耳边骤然闻见一声满带惊喜的高呼: “我解出来了!我解出来了!” 正是思索之际,骤然被人高声打断,只怕是泥人也得生出三分火气来,不过听得此人话意,却又叫众人猛然一惊,不由得睁开双眼向他看去。 这人面貌寻常,身量也是适中,许是因为在殿内众修士中拔得了头筹,他脸上的狂喜之意几难掩饰,几乎就要从地上跃起。 赵莼看他气息略显驳杂,当是在修行功法上落了下乘,可见不是正道十宗弟子,甚至像是散修之身。只是这回他却先于旁人,率先解出了经文之中的奥秘,便不得不羡煞旁人了。 他既解出了经文,按规矩,这藏经大殿内的一道关便算是过了。众人耐不住心头泛酸,却看见正殿中央的图卷向上一抬,画上男女顿时鲜活起来,衣带披帛似乎就要飞出纸上,而画中殿门亦是豁然洞开,向外遍洒金光,飘出阵阵拂面香风。 越是如此,殿中修士便越是妒羡,只恨那解出经文的人不是自己。 “哈哈!”他不住朗声大笑,手中玉简亦随之大放金光,只听他道,“诸位道友,在下先去一步了!”旋即就见一道金光将此人托起,眨眼间遁入画卷之中,消失不见了! 此人身影虽是见不着了,可那畅快得意的笑声却还在空旷大殿内回荡,叫众人听得心头急躁。 王芙薰往赵莼身上一望,发现她已然闭眼入定,全然未受外界影响,心下便又是一声敬服的长叹。 可她却不知,此刻赵莼对玉简内的经文之秘,已是有了新的见解。 在字与文所组成的图画中,有山川海河,天地万物,人影在其中极为渺小,但又是一个核心之处,经文当中的天地之理,汇成了画中的气机走向,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但在经行于正中央的人影之时,却又如涡旋一般被吸引而去,恰似吐纳修行,凡人问道。 赵莼有意去寻那一气机,将之穿行于天、地、人之间,骤然间,她从中得到了一股气机走向,初时还算微弱,可随着赵莼神识的注入与分辨,这一路径便开始越来越明确清晰。 就在同一时刻,她手中的玉简也如先前那人一般,开始大放金光,引得旁人注目不已。 无形之中,一道意念明会在赵莼心中,叫她知晓经文解读并无难易,但想要如何通过此关,却要看解出经文的深与浅。 这人在天地中,实则是淮樽大能所留经文的第一层奥秘,修士若能捕捉到画中气机的走向,便能逐渐勾画出天、地、人之间的关系来,而这也正是道修的根基所在——明晓自身与天地、与理的关系。 当是交融共生,同存同在。 不过赵莼以为,此当不是经文的全部奥秘,而是通过此关的最低门槛罢了。 任何人只要解读到这一层次,就能成功通过此关,进入到地宫中更深的地界去,同时也能在地宫之中得到一件宝物。但经文解读分了深浅,所以通行此关的程度也有区别,那么此关之后拿到手里的宝物,又怎会全然一样? 盖因有人拔得头筹,现下已是离开了此地,殿内多数修士心里,便不可豁免地产生了急躁之念。 赵莼却不如此,就此关来看,淮樽大能的行事风格实则非常爽快利落,她注重公平,过关的快与慢并不是紧要之处,即便先行一步,也未必能步步当先。 所以这一关看的不仅是悟性,更是求知的道心。 你能从经文中获得多少,便就能从地宫中获得多少。 欠四 (本章完) 章两百二六 太阳门中为鬼邪 她将心神沉入其中,并不受外界影响,而在此过程之中,便又有几人接连寻到窍门,喜不自胜出了这藏经大殿。 王芙薰神情一紧,倒也从手中玉简内摸到了些苗头。 这解读经文本就需要凝神静气,有急不可耐者瞧见已有几人出了殿去,心下生怕自己慢了旁人一步,故是百般焦躁,想着密密麻麻的经文篆字盘旋在心头,思绪也是愈发堵塞起来。更有人红着眼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屏风后走去,以为是自己拿到的经文不如旁人来得简单,便又在那堆放玉简的小山中翻来找去,叹气连连。 殿内修士中倒很有些悟性不错的,自察觉出经文之秘后,亦是同赵莼一般,有继续摸索寻找的心思。 约莫过了个多时辰,王芙薰才见面前人睁眼醒转,其双目中似有精光划过,投向自己身上之时,便好像一通心思都被对方洞悉清楚了般,叫人不自觉呼吸微紧。她微微低下头来,轻声询问道:“赵道友可已将经文解出?” 赵莼只笑着看她一眼,随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略微将衣摆袖袍一整,便才点头应道:“算是如此。” 淮樽大能留下的经文当分作三层,一层为摸索出气机流向,得出天人之理,二层则是观出不同的周天循环,以形成篆字之笔画,窥破经中藏字。等到最后一层,便是变换经文之序,藉由藏字之法,推演出余下的几个篆文。 由此可得八字箴言: 观辨本我,顺照唯心。 此三层奥秘乃是由易到难,一重难过一重,到最后的转变经文之序,却要修士将整部经文全部摸透,有整序逆读的能力,不然就是既知其中藏有篆文,但却没有解字之能,只得是束手无策了。 这一关重耐心,重悟性,重求知,正是修行路上所不可或缺之品性,解读经文算不上难,只若耐得下性子,这殿内能够解出第一层意思,从而离开藏经大殿的人,怎么说也得有个七七八八。 赵莼答过王芙薰,又垂眼往她手中一看,瞧得玉简微微泛起金光,便知眼前之人也是通过了此关,只是究竟解出几层奥秘,却就不得而知了。 她向来少管他人之事,见此也是不欲多问,等向周遭扫过一眼,看殿内修士比先前已是少了许多,这才点头示意道:“我见芙薰道友也已完成,便不如先行离开此地。” “该如道友所言。”王芙薰自是无有不应,这之后便将玉简紧握于手,与赵莼先后化作一道虹光,自那画中大门穿行而出。 二人神思一晃,便就来到一处开阔之地,亦如先前八座巨门所在的地界一般,这里风光澄明,脚下一片沉静水泊,低头则可见清晰面目。只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处得有四座大门洞开,分别为:少阳、太阳、少阴、太阴。 如此便是四象之门,乃八卦之上源。 未等赵莼细细打量,便见正中之处的地面上,缓缓冒出一点木芽,随后愈生愈高,显出生机蓬勃之态,且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就长成了一株人高的矮树,枝丫纤细,叶片翠绿,仅有两颗的果实上,也散发出莹润的清光,像一枚光彩澄净的宝珠。 这两颗果实飞快涨大饱满,自拇指到拳头大小,似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二人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就见果实从枝丫上挣脱,随后稳稳落入她们手中。 赵莼接了一枚在手,只觉触手温润,并不冰凉。她轻轻摩挲着果实的表皮,旋即五指用力,将这手中之物捏碎开来,霎时间,一道劲风直扑面颊,带起一股森冷杀意。赵莼眼神一凝,遂把剑意放出,与这股森冷寒意对撞一处,两者间相互较量,半个呼吸后便见了高下。 那股森冷寒意被剑意镇压下去,只得狼狈缩成一团,被神杀剑意逐渐蚕食。 到这时,赵莼也是看清楚了手中的是什么东西。此正是一道等阶不低的剑意,虽不晓得出自于谁人之手,但却绝对属于杀戮剑道一支,对如今亟待完善神杀剑意的赵莼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合乎心意的宝物。 淮樽大能弟子众多,中有厉害的剑修存在也不无可能,此行深入地宫之内,说不定还能寻到此位剑道前辈的遗留之物,于眼下的赵莼而言,这可比五行玉露紧要得多。 她敛下剑意,横眉往四座大门一看,当下已有决断,道:“我欲行往太阳一门,却不知道友如何选择。” 王芙薰正将手中果实捏碎,视见掌心之物后,面色顿时有些僵硬,甫一听赵莼询问,便将东西紧紧握在掌心,不作犹疑地应答道:“自是要同道友一起的。” 闻此回答,赵莼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此选择不置可否。 而等二人跨过巨门,所瞧见的场景便远不如藏经大殿内来得平和了。 却见四面八方漂浮着一股昏昏瘴气,便只是置身其间,就能感受到一股幽森阴寒的死气,赵莼神情一紧,凝神往四周打量之际,无形剑气便已杀向周身,形成一层护体剑罡,叫这瘴气之中藏匿的鬼邪之物不敢近身。 在重霄世界之时,她曾与邪魔尸鬼斗法作战,是以一进其中,便晓得周围弥漫的不是普通阴气,而是大量修士陨落后所产生的死气,有死无生乃出鬼邪,此地生机渺茫,满是死气沉积,难说不会产生什么难缠的鬼物! 赵莼谨慎看向周围,过人的神识让她在瘴气内畅通无阻,叫一应鬼邪皆都无所遁形,而同样是置身在瘴气之内的修士,亦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先前从藏经大殿内通关的人,大多都已过了四象之门来到此处。盖因地宫久未出世,这些鬼物也是多年未见得活人,如今一闻到鲜活生气,便立时如饿虎扑食般撕咬过去。几个毫无防备的修士被一群鬼物所扑,眼下已是下腹空空,其内真婴早被鬼物抢食得一干二净! 二更在后,多半凌晨 章两百二七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纵是想象过地宫之中不会过于太平,一时间见得如此阴间鬼域之景象,一些修士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谁能知晓这洞虚大能的随身洞府内,竟会藏着这样一处满是鬼物的地界,且看此地死气沉积的程度,便不难猜测这些鬼物已在其中游荡了万年之久,它们日夜吞吃死气为食,即便不如活人血肉来得滋养,却也耐不住年年岁岁皆是如此,一直吞吃死气到了今夕,个中难缠自然可想而知。 正打量着附近鬼物,一道狼狈身影却已是踉跄着向赵莼一方奔来。此人神情惊惧万分,一身法衣已被鬼物撕扯得零碎,露出几道血肉淋漓的伤口,皮肉上淌出紫黑脓水,散发出阵阵腥臭,想必是剧痛无比,才叫此人面容扭曲。 赵莼定睛一望,见他身后紧随得有七八只狰狞鬼物,观其面貌只觉獠牙突出,两颊凹陷,像是皮下没有血肉一般,俱都呈现出青黑颜色,四肢僵直却遁行如风。其面上眼珠不知去了何处,留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叫人看了脊背发寒。 许是瞧见此处有人,这修士才急急奔了过来,口中高呼道:“道友救我,道友救我!” 也不管赵莼二人能否对付得了七八只鬼物,这人就欲将身后威胁甩至赵莼与王芙薰身上,心想鬼物神智不清,一旦开始争相抢食,便难以顾及身旁之事,他正好借了这机会摆脱纠缠,想办法离开这满是鬼怪的地方。 眼见鬼物扑来,赵莼自没有将之放过的道理,她冷眼往那青年道人身上一扫,下刻已是握起长剑杀了过去,手起剑落之下,一颗鬼物头颅便就从颈上滑落,砰地砸在地上! 王芙薰望见赵莼出手,便也立时祭出柄长约一掌的短刃,那短刃两头皆有锋锐寒光,杀出时旋转如飞轮一般,迅如疾雷,几成残影,只从一只鬼物面前经过,就凭借刃风将之半个脑袋割了下来! 两人杀入七八只鬼物之中,却是全然不像青年道人心中所想的那般惨烈。他与这些鬼物也是交过手的,知道它们速度奇快不说,身上又带有浓烈尸毒,不过最为难缠的,还要属鬼物这副分外坚硬的身躯。长期游荡在死寂之地中,它们的血肉早已干枯腐化,皮下只得一具硬如金铁的骨骼,只消稍稍用力,就能撕破修士的丹田,将其中真婴掠去啃食。 青年道人身上的这些伤口,便就是被鬼物的利爪所破,可惜他这价值不菲的法衣,在鬼物面前竟连一击都撑不过去! 然而面前这两人,斩杀鬼物就如砍瓜切菜一般,甚么坚如金铁的骨骼,甚么韧不可破的皮肤,所让青年道人感到棘手难缠之物,对她们倒全部不成阻碍,只瞧得寒光闪过,鬼物就像风后野草一般倒伏下去,再未见起来。 等赵莼二人把附近鬼物杀了个干干净净,他便喜不自胜地迎了上去,想也不想就道:“两位道友当真厉害,贫道——” 自报家门的话语,同他心中那层结识邀约的想法一齐堵在了喉头,青年道人双眼微睁,恍惚间自身头颅已是飞扬而起,看见颈上冒得血柱冲天,却也不知赵莼是怎么出的手,又为何要杀他。 “此人居心不良,倒是该杀。”王芙薰眉头微拧,亦是瞧出了青年道人的小小心思。 语罢,她转头望向赵莼,却见对方神情淡然,连一个眼神也未多给脚下尸身,亦未曾附和她的话语,只是从容不迫地看向瘴气中游荡的鬼物,若有所思道:“原是如此。” 这些鬼物看上去凶悍无比,实却不如赵莼所想的那般强大。只若是法力深厚些的真婴修士,就能有七八成把握杀死鬼物,怕的是鬼物成群结队而来,叫人双拳难敌四手,便如这青年道人一般,单打独斗未必会逊色于鬼物,可一旦被众多鬼物团团围住,那就是脱身都难了。 而若是修成了法身的真婴,这些鬼物便更是不成威胁,莫说杀一个,就是杀十个,杀百个也绝不是问题! 只是她真正在意之处,却不是这一点。 既知这死寂之地沉积了万年来的死气,才养出了这些数量堪称恐怖的鬼物,然而其中却没有任何一只能够真正称得上强大,乃至于超越真婴境界,成为人人为之胆寒的尸魁。也不怪赵莼多想,摆在她面前的死气,哪怕成就十只百只尸魁也绝不在话下,但此地却偏偏一只也没有。 如此违逆常理之事,若说与淮樽无关,赵莼却不会相信。 而被她所斩杀的鬼物,大多也不是赤身,恰恰与之相反,这些鬼物多数都以法衣裹躯,便是早已因为岁月而失了神光,法衣上的精美纹路却仍然清晰可见,少有腐朽。故在未成鬼物之前,他们都应是活生生的人,并非因死气而生,而是死后被死气侵蚀了躯体,所以骨骼坚硬,叫一般修士抵挡不得。 如今的地宫曾是淮樽大能的随身洞府,所以这些陨落之人,有很大可能是淮樽将要陨落之际,才得以一同葬入其中。 赵莼不曾经历过万年前的天地大劫,但也听说过界南之地为此生灵涂炭,有数不尽的先人来到此地,最后又葬身于此,尸骨无人收捡,于是七零八落遗在四方。如同战争带来的死亡带来疫病,大量修士的陨落,也会使鬼邪诞育其间。 万剑盟曾在天地大劫后肃清界南之地,为的便是将死气扫除,重使生民得以安居。 淮樽或也忧心于此,故才将陨落修士封入地宫之内,在她与七位弟子的压制之下,这些死气不会诞育出真正的尸魁,而随着万年之后地宫的重现于世,如赵莼这般为着宝物而来的人族修士,则会成为计划的最后一环。 她们会杀死这些鬼物,使之永不能为祸世间,即便死气会一次又一次地唤醒鬼物,但也会有人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地宫,直至死气被消磨殆尽,旧人得以长眠。 章两百二八 怎知非我本意 若说藏经大殿看的是悟性与心性,那么此方死寂之地,所看的就是修士实力如何了。 在场诸位有如那青年道人一般,被鬼物围追堵截而苦不堪言者,但亦有出手利落,杀得一应鬼物难以近身之辈。眼下虽未见到离开此地的门径,可赵莼却不难猜出,想要通过此关的方法。 顺应她先前对淮樽大能的猜测,只若此间修士能将游荡鬼物杀尽,当就能攻破这一道关。 而放任这些鬼物游荡在内,此间修士怕也会时时受其纠缠,不得安心。 关于镇压鬼邪死气的事情,赵莼无心多言,此刻便只将自身对于通关的猜想告知王芙薰,又与后者点头示意一番,这才执剑向附近鬼物杀去。 王芙薰得她示意,亦是深以为然,其手中短刃顿如飞轮射出,与赵莼剑气相互应和,便只见淋漓剑光洒落四方,而飞轮如影相随,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杀得鬼物七零八落,片甲不留! 到此时,诸多修士已是冷静下来,觉出眼前鬼物并不似想象地那般强大,只因成群结队才显得尤为难缠,但若能分而击破,便也就平平无奇,构不成多少威胁了。而初入此地时,众修士骤然见得如此大量之鬼物,在不知其底细之前,自是免不了惊慌失措一番,所受鬼物攻击,一时却未能自保,亦不是毫无缘由。 今成反击之势,倒也聚起了一股鬼物不能抵挡的力量,一路杀得地上满是头颅尸骸。 无论是藏经大殿,还是眼前的死寂之地,淮樽在地宫内所设下的两道关卡实都称不上是艰难,有赵莼与王芙薰协力而攻,游荡在这死寂之地内的鬼物,甚至能被她二人诛除半数以上,叫旁人看得瞠目结舌,大气也不敢喘! 才入此间之时,内里游荡的鬼物约莫有数千只,经此反击后,所余留之鬼物便只剩百只不到。众修士杀到此刻,大抵也是猜出了通关窍门,故对这余下的鬼物,亦是有着赶尽杀绝的气势。 见四周已无鬼物游荡,赵莼才将金乌血火放出,把此间死气烧灼一空。 而随着最后一只鬼物被诛灭,众人顶上才有灿烂金光洒下,将周遭光景显于人前。脱离了瘴气之后,众修士便茫然向附近打量,这一看,方知死寂之地乃是被若干根巨柱所环绕着,此些巨柱将有五六人合抱的粗细,向上弯曲合为一处,使此地像极了一处囚笼。而巨柱之上刻有生翼狮虎之兽物,其名曰辟邪,正与赵莼的猜测相合。 透过巨柱的间隙向外看去,能见一片深邃幽黑中,还有不只一处囚笼存在。赵莼以为,地宫有入口十六座,而入内之后又分八座巨门到藏经大殿,按殿内修士的数量来看,他们必然不是进入地宫的修士总量,在此设下关卡拦下其中部分,后又分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座巨门。假使进入太阳之门的修士,都能被分入一处囚笼,那这地宫之内至少就有四座镇压死气的监牢存在! 毕竟此座牢笼中的修士数量,的确是要多过藏经大殿中的人数。 所以这些从一开始就被入口与巨门分开的人,到最后时多半也会重聚在一起。而赵莼并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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