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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事极为诡谲,正道十宗都有发现异动,不过即便天塌了,那也有仙人们顶着,与其忧心那处,不如担心担心这几年来禁州邪魔的变化,若是在你我任职期间出了事,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也勾在施相元心弦之上,令他立时回过神来。 姜牧所言有其道理,天地炉首次暴露出来,还得追溯到万年之前,甫时引出的震动比今日更甚数倍,只可惜一直未得结果,也不知其从何处而来。疑云延续至今,早已不是区区外化尊者能螳臂当车的事情。 况且重霄世界也不是安稳平和,自数年前放弃边境数座小关口后,禁州处笼罩的瘴雾越发浓重,遣去调查探索的真婴修士也已有两三人陨落其中,天下大势盛极而衰,此般诅咒式的命数好似亟待印证,重重压在人族尊者心头。 “博衍道种圆满,可点化真婴,过几日我便送他前往上界,而待大尊择徒,赵莼也离去后,我会与澄阳师兄亲自往禁州一探究竟,不过那时势必会惊动对方,大战一旦开始,要想停下来就很难了……”施相元从案上取了玉简,眉心御出神识一照,其中大抵也是些边境情况。 观其态势,至少近二十年不会有太大变动,他神情稍缓。 关博衍道种圆满! 姜牧神情一顿,心中只略微有些怅然若失的感受,不觉如何惊讶:“看来还是被你那徒儿胜过一筹,白忆的道种尚缺几分悟念,这几年间难成圆满,只看天剑台后会否得有寸进。” 他低叹几声,沉吟片刻又道:“以关博衍的资质,真婴后必登龙虎榜,将来入万族御宴也并非全无可能,且还有赵莼这样一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大尊亲传,日后你我再好好把重霄邪魔的事情了结了,如此功绩,回去后必得嘉赏,或可将功抵过,消了那位心头怒火。” 施相元神情淡淡,目中流露出几分苦涩:“你不是不知,朝师兄是那位心中禁忌,这些年来门中也对其讳莫如深,我那时是初成尊者得意忘形,才被奸人引入剑冢误毁了碑石,这弥天大祸我并非全然无责。” “再是禁忌,人都已经陨落这么多年了,连元神都灭在魔渊里,难道要叫生者殉死不成?”姜牧面露不忿,少见地动了怒气,“当年若不是温仙人保你,巫蛟又请了王女出面,你就算侥幸活下来,如今也该在魔渊驻守,哪轮得到重霄这般好去处。” “温仙人是破劫关头,避生杀孽,王女也是巫蛟舍了王族身份才请来,他们母子本就生疏,经此一事,更悉如外人,我一人的过错牵连甚多,当初看守剑冢的弟子或贬下界,或放逐天南……雷霆一怒,可堪流血千里。” “若是赵莼剑意未成,将来入我门下,有博衍做她师兄加以看顾,即便那位是洞虚大能,我也要为他二人争上一争……如今罢了,博衍气候已成,我重返上界便立时闭关突破,将来赵莼有其师长,我再从旁庇护,就算她出在我任职期间,当初害我的人也不敢妄动。”施相元长长一叹,指节微微颤抖。 今日的赵莼像极了从前的关博衍,同样是天赋惊人,同样是出自于他任职的分宗之内,恐暗处隐敌再度出手,他可以将之庇护在门下,只可惜赵莼却有不同,她的天赋显露得太早,太锋芒毕露,难以遮掩,已非自己能收为门徒的资质,只望她有着和天赋齐平的机遇,寻到一位强势的师长,能在其羽翼未丰时加以护佑。 …… 短短一载有余内,风云变幻莫测,赵莼却甚少知晓。 她来一玄剑宗潜修已有将近两年,听从危月上人的指点,几乎叫得上名号的剑塔,都已被她请教一番。 如今再临谢净洞府外的剑台,剑意可引得山林树叶摇曳不止,若叶根不稳者,甚至会脱离树枝,缓缓飘摇落地,无论从何处看,阵势都比之前强过许多。 “你的进展比我想得快很多,恐怕用不到四年,就能进入第二重求败,倒时我还得去剑宗典籍里添一笔,讲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谢净送完桐榆上界约莫半年,便回了剑宗助赵莼打磨剑意。 她听闻危月上人建议,登时也十分赞同,而有她支持,赵莼在各处剑塔间更是畅行无阻,剑意亦因此一日千里。 “如今剑意无为的长老们晚辈都已试过,只待危月长老领晚辈前去那几位剑心境长老所在的剑木林,取用些许剑意气息来修炼便可。”赵莼收了剑意,心中也很是松快,许是《太乙庚金剑经》中的磨剑法门极为上乘,打磨剑意过程比她想得更为顺利,照此下去,天剑台论剑前必能得以突破,这样与寂剑真人斗剑才能有几分胜算。 谢净闻言却怔愣一瞬,旋即哼道:“你当我这大长老是虚名不成,还需危月领你去搜罗剑木上的那点儿可怜剑意,你想找那几个剑心境的请教,我立刻就能带你去禁地一趟。” 相识两年,相处一载,赵莼对这位游珑上人更添几分了解,她生性不羁豪放,偏爱逍遥自在,为人更粗中有细,并非简单鲁莽之辈,不过有一处英杰天骄的通病,便是极为自傲,不喜生人忤逆。 与之相熟后,或能从旁规劝几分。 章四百二一 执念 再临万仞山垂花门处,那两只鸦尾虎兽已然乖顺不少,许是有谢净在此,他们并未从沿上跃下,而是虎睛怒睁,瞧过来人是谁,便放二人顺利通行。 而穿过两重垂花门,周遭景色即瞬时大变,原本的寂静山岭,眨眼间就化为漫天星河之下,正在静静流淌的浅滩,乳白色河流上,是几座玉雕莲台,当中有人静坐其上,亦有人赤脚站在水中,忽而睁眼怒视来人。 还未等赵莼有所反应,那赤脚站立的高壮男子便突然暴起,一柄寒意凛冽的雪色长剑现于手中,剑锋在星河下掠出一道惊鸿,惊人气势迎面而来,仿若呼啸暴雪顷刻降临,寒芒一点直指谢净面门! 这等威势,赵莼不由面色发白,周身毛骨悚然起来。 然而谢净只是眉头一挑,信手探出将其剑身握住,小臂挥动间,那高壮男子就断了剑招,踉跄避退几步,笑道:“大长老不愧是大长老,庆之班门弄斧了!” 能在禁地中修行的,也只有一玄剑宗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剑心境长老,赵莼二人面前的虞庆之,便是其中之一。 虽是轻易挡下虞庆之一剑,谢净却是流露出些许满意神色:“进境不错,照此下去,你应是长老中最快突破二窍剑心的人。” 除开谢净这一上界督查外,如今剑宗共有剑心境长老三位,皆都是一窍剑心,且距离突破还有不小的差距。而即便是一玄掌门,以及轻易不露面的太上长老之辈,最多亦不过五窍剑心,在外化期也属天资不凡。 可见真婴期就有七窍剑心在身的谢净,确也当得起上界剑修的万众瞩目,饶是珲英尊者在她此般修为境界时,论剑道也是不如她的。 故而能得其夸奖,虞庆之是满面神光,个中欣喜无法掩饰。 “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需托付你们三人。”谢净神色一正,将赵莼引至身侧。 她将来意表明,三位剑心境长老也不觉奇怪,毕竟从前寂剑真人来此时,亦是他们出面助其磨砺剑意,如今只在心中些微感叹过后浪势头惊人,便将赵莼领入剑河,轻声道:“御起剑意抵挡河中意志,莫要被其摧损心神。” 这些乳白色河流实则乃是万仞山剑道意志凝形,流出禁地与暗河相接,便成了悟剑池的池水,是以赵莼甫一踏入,就觉寒凉刺骨,几乎要动摇心神的刺痛之意从骨髓深入,令浑身血肉都为之冻结。 只待剑意御出之后,才稍稍有所缓解。 “你且在此安心修行就是,我有急事须去往海外幽州,此回怕是得天剑台开启前才能归来,这段时日三位长老会助你修炼,我再留你一道剑意,若第一重圆满有突破之兆,便用其尝试突破第二重。”她双手一合,展开时掌心即现出一抹净白神光,因赵莼如今之力难以承受,谢净遂将其交至虞庆之手中保管。 海外幽州? 那是天妖的领地,亦不知谢净为何多与幽州有所往来。 赵莼心中疑惑,按下不表。 …… 蛮荒古地,天舟如意居。 白鹿大妖敛起素日吊儿郎当的神情,端坐在清瘦男子身前。 天舟虽不入人族三州地界,对其中发生的大小变动却是了如指掌。 比如两年前收复了一处失落小千世界,后从中迁移修士,又在另外的小界中安置了凡人百姓,比如昭衍掌门首徒,明玑真人突破真婴在即,业已返回上界主宗,再比如溪榜榜首的剑君悟出剑意,成为剑道前无古人的凝元期剑意境修士,如此种种,一件不落。 “尊者眼力惊人,那赵莼竟在凝元境界悟出剑意,这下就算她没被珲英尊者选为亲传,也能有其余大尊将其收入门下,我等将元神交给她的确是选对了人。”白鹿大妖面色欣然,自家主人曾受过重创,因此实力大减不说,连寿元也为之损去不少,时至今日怕也剩不了多少寿数可活。 好不容易从魔渊脱身,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处于重霄,多番打听下,此界昭衍掌门竟还是因与亥清大能有隙,才被谪入下界,那元神一留再留,终是能借赵莼之手交还,也算解了自家主人一桩心病。 “切莫高兴太早,珲英与亥清大能有旧,为她弟子是最稳妥不过,至于其余大尊……尚待商榷。”天舟主人神情郁郁,在赵莼身上发生的种种变数,未必会顺遂他心意,若元神最后落入贼人之手,倒还不如立时将之摧灭了。 白鹿不敢反驳,久之才道:“另有一事,游珑上人又往幽州去了。” 忽听天舟主人冷嗤一声,淡淡道:“谢净天赋的确惊人,可性情倨傲,最是容易为人利用驱使,正道十宗都不敢随意插手帝位更迭,她倒是胆大妄为。 “不用管她,只遣人小心盯着就是。” …… 天舟之下,日晕渐已沉入山脊,待庞大阴影驶过,底下的魔宗弟子才敢喘息。 “掌教始终怀疑这天舟是正道势力,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在手,这些年来蛮荒各处又从其身上获益不少,人心有所偏倚,看来短时内是无法对其出手了。”有人压在头顶的感觉实不好受,即便天舟从未对正邪两道表露立场,男子心中也恶念陡生。 秋剪影横他一眼,眉睫微微垂下:“要除它又何须顾忌人心,不过是实力不足罢了。” 能在蛮荒古地穿行自如,甚至取得神树庇佑,天舟主人不是实力可怖,就是身份不凡,天瞳教没有将其连根拔起的魄力,自然就会产生畏惧,而由畏生厌,此也是大多数邪道宗门对天舟不忿的来源。 “我与掌教说了,两年后要去裕州。” 仿佛平地起惊雷,男子几乎是从座上一跃而起:“你疯了,就为了个天剑台?” 他又急又怒,面容狰狞:“你以为主上给我的魔种很多是么,给你的已经是最后一枚! “天剑台那是一玄剑宗所在,届时天下剑修都会到场,光一个谢净就能把你轰成渣滓,若再有尊者驾临,掌教亲至也保不下你,”他咬牙暗恨,声音粗重,“你死不死当然没关系,若是那枚魔种毁了——” “毁了就毁了,”秋剪影目光蔑然,“这天剑台我必去不可。” 章四百二二 识剑凝形! 万仞山,剑河之境。 虞庆之默然伫立河中,另两位剑心境长老此时亦从莲台上跃下,万里星河下唯余流水潺潺之声,并众人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比大长老想的还要快些……”一人微微咂舌,唏嘘感叹道。 他们共同注视着盘坐在剑河内的赵莼,手中暗暗掐算,距离谢净将她送来这剑河之境不过才有一载,离那天剑台论剑更是还有近十月之期,不想她进境惊人,数日前剑意就有了突破第二重求败的征兆,再细细打磨至今,方才向虞庆之取用了谢净留下的剑意。 那剑意甫一入手,带给赵莼的便是和太乙庚金截然不同的感受。 天地浩然,令人如同身至古朴苍茫的天地初开之境,其势厚重深沉,其形凝练坚实,再有谢净多年在外游历山河的诸多感受交杂其中,呈现在赵莼识海内的,就是一副山河绘卷,栩栩如生。 她的剑道固然与谢净大有不同,但也能从中汲取自身所需。 赵莼将脑中杂念摒去,神思即唰然通明,磨剑三载有余,剑意虽不比谢净,可纵向与所有剑意第一重的修士相比,她自认当能冠绝群雄。如今摆在面前的,则是如何突破一二重之间的桎梏,达到求败。 第三重无为顾名思义,乃是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如此按图索骥解释求败,便难以遮掩这两字中的锋芒毕露。 难逢一败,所以求败! 至此境界,虽无法如无为一般达到剑意自然之境,但剑意的强韧与凝实却可得到升华。 故而剑意入微重于剑修探物五感,剑意求败才是主攻杀伐。 赵莼观识海内的山河绘卷,万般景象皆从地起,唯厚土能诞育山川河海,就像雄厚的基础,方能支撑起修士的各般作为一样。 而此时她要做的,是将三载磨剑积蓄起来的浑厚剑意,升华为山岳之巅,为江河之源,如同蝶虫化茧,彻底推陈出新。 虞庆之三人只见她神情一凝,剑意霎时外放,将谢净那道剑意层层包裹,无形而厚重的剑意在其身外环绕,就像厚厚的茧壳,内里正在孕育着全新之物。 “也只有身怀本源阶的剑意才敢如此行事了,”虞庆之面露讶然,“大长老的剑意若是换了寻常三千剑道的人来,必然脱不了一个剑意混淆,剑道离乱的结果。” 本源阶剑道直至万物之源头,极广大,极包容,天下剑道无不从中诞育而出,或变化分支,或归于渺小。 谢净的天地浩然剑道凌驾于三千剑道之上,就如虞庆之所言,以较小剑道强行容纳更广大博远的剑道,后者即会扰乱其本来坚定的剑道意志,所以若初时剑道渺小,往后升华只能循序渐进、逐步攀爬,从无一步登天之理。 三人亦不知站了多久,剑河之境内辨不出昼夜,虞庆之只得再次掐算,讶然发现自赵莼“结茧”后,竟已不知不觉过去了整整两月! 可赵莼身外的剑意却半点也无破茧的征兆,反而变得越来越厚。 茧壳后,则破茧难,虞庆之嘴唇微抿,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担忧。 时如剑河之流水,渐渐又是一月过去。 长老中忽有一人气势一变,另两人暗道一声来了,便同时向剑河中的“大茧”望去。 此时赵莼以剑意结出的茧壳已有九丈九方圆,正合了九九之极数,不再向外扩张。 静谧空间中,仿若幻听般响出几下微弱的碎裂声,众人凝神一望,一团银白光华在赵莼胸膛出蕴出,落于横放在两膝上的长烬剑身,其上金乌纹路登时鲜活起来,碎裂声亦随之越来越清脆。 这碎裂是由内至外的,银白光华似茧壳中孕育而出的新生灵,开始不断向四周冲撞茧壳。 渐渐地,碎了方圆一丈…… 谷腏…… 银白光华拉伸化为一柄小剑,剑意四射,方圆四丈,破碎! …… 长烬跃起,尽数吸纳了银白光华,一股几乎要斩碎万物的浩烈剑意勃发而出! 方圆八丈,破碎! …… 厚重的茧壳越发薄弱,几乎只剩下最外层的浅浅一丝。 可这一丝的坚韧非比寻常,本就是以太乙庚金剑意所凝,此时再要想用同样的剑意破开,就当极为艰难了! 时间越来越久,赵莼心如擂鼓,而不断向外突破的剑意却始终不曾将最后一层茧壳击破。 不光是她,连旁观的三位剑宗长老也开始觉得不妙。 他们手心微汗,但若此时出手从外界破开剑意茧壳,赵莼此回的突破也会宣告失败,甚至还会因此遭受重创,境界倒退。 虞庆之哪还看不出当前的情形出自于何,叹道:“本源剑意本就浩大,当初太元寂剑真人剑意结茧有七丈七方圆,突破起来都是险之又险,何况她还吞用了大长老的一道剑意,结茧达到了九九极数。” 怕是谢净都不曾想到,她留给赵莼作悟道所用的剑意,最终会被其吞用炼化壮大自身,以助剑意结茧。 如此举动,当真是胆大至极! 剑河流淌不变,距离赵莼困于茧壳中业已过去三日。 长烬悬在其头顶,剑意仍旧不断向茧壳冲击,而那茧壳固然薄弱不少,但却依然不曾显出破碎的征兆。 不可再拖了! 赵莼眉目间神色厉然,更不由暗暗咬牙。 困在其中越久,对她就越发不利,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力一搏! 她心中千回百转,忽而心头一动,转念将丹田真元一催,悬立在空的长烬瞬时放出赤金光芒,与剑河之境内萦绕的寒气截然相反,一股炽烈的热意自赵莼周身开始席卷四面八方。 金乌的鸣叫颇为低哑,只见其从长烬剑身上振翅飞起,化作一道赤金虹光径直穿透茧壳,须臾后,碎裂声再次响起,赵莼只觉识海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定睛一看,原是一柄银白小剑凝出实形。 虽微小,其中锐意却不容小觑! 她这才心中一松,知道此乃剑意第二重求败的标志,识剑凝形! “成了!” 虞庆之三人呼出口气,终是对大长老有所交代了。 章四百二三 七杀剑法 剑意第二重后,赵莼便与江蕴等人告别,返回至昭衍之中。 第三重无为远非通过磨砺剑意、长足积累就可达到,且眼下距离天剑台论剑也只得约莫半载,与其继续鼓足了劲头在剑道境界上,不如在其余方寻求增进实力的方法。 她手中虽有断一道人的截断式,心剑道前辈的明月三分,以及以前二者为雏形加以自创的剑招截月,但遍观种种,其实都是单一的招式,而非连贯的剑法。 至于在灵真派中得来的《荡云生雷剑法》,放到目前来,就更有些不够看了。 为今之计,剑道境界难有更深突破,寻一门上乘剑法,或可为上上良策! 故而赵莼一经返回宗门,便马不停蹄到了得坤殿,凭真传弟子命符,殿中功法神通皆可为她一观。不过她心中早有计划,并不去管其它种种描述中威能惊人的术法,而是直接行到了置放《太乙庚金剑经》的地方,虚虚抚过玉简层层。 剑经上下各九册,半数在上界主宗,重霄昭衍保存的九册中,前三册乃是磨剑要义,后六册则囊括诸多剑招剑法,甚至是后人所记录的太乙金仙悟道事迹。 传闻中主宗保存的剑经内,甚至有太乙金仙亲笔,只不过赵莼目前还难以接触得到。 她如今前来刻印的,是后六册中,唯识剑凝形,达到剑意第二重求败后,才可修习的一部完整剑法。 《七杀剑法》! 距玉简中所言,此剑法当属《紫微斗数剑经》中,杀伐手段最为强悍三部剑法之一,另两部为《贪狼剑式》与《破军九剑》,不过唯有《七杀剑法》五行归于金相,故而才被收录至《太乙庚金剑经》之中。 而七杀星又称将星,在紫微斗数十四星中最是强大,再结合太乙庚金剑意,竟是能从原本的剑经中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一部剑法,且后又得此道剑修多番改良,在后六册收录的诸多剑法中,也当属顶尖! 赵莼亦是按剑经所说,修炼至识剑凝形才回来取此剑法,若仅得剑意入微,恐还无法抵御其中煞气,遑论修行了。 她心念稍定,取了空白玉简出来刻印,待前往无溟天府后,才从金守善口中得知,大师兄关博衍已经去往上界主宗,如今已不在无溟天府修行。 这便意味着他道种圆满,已点化真婴了。 赵莼抬眼望宗门内人族三碑一望,果然,渊榜榜首已然更迭为寂剑真人裴白忆。 至于掌门施相元,此刻也并不在宗门中,听闻其从上界返回不久,便又去太元寻了姜牧,大抵是为了边境之事。 如此,她便随意择了处僻静的地界,将玉简轻放至眉心观阅。 《七杀剑法》共有十三式,即分别代表着紫微斗数中除七杀以外的十三颗主星,自第一式起,分别为破军、天梁、天相、巨门、贪狼、太阴、天府、廉贞、天同、武曲、太阳、天机、紫薇。 其中破军、贪狼、武曲、紫薇四式乃杀招,其余则为勾连之式,是为了令剑招蕴势更快,爆发更强。 赵莼浊气轻吐,心思全然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 半载后,海外幽州。 树木葱茏之地,往来女子笑如银铃,且不管男女,俱在眉心饰以宝石、琉璃等物,行走间身上纱裙、长袍仿若碧羽,寸寸鎏金。 此乃六翅青鸟一族聚居之处,莫说凡人,便是其余种族的天妖要想入内,都要费上好一番功夫。 可如今她们却是知道,有人族修士已在这里逗留许久,且还不是第一次前来。 “你体内魔气我已助你遏制下来,只若在这两三载内不大肆动用真元,魔气自会逐渐沉寂,不说根除,至少百年都不会妨碍到你修行。”天妖尊者面色微微发白,闭目养神许久才将呼吸平缓。 以她从前的实力,帮谢净镇压魔气当然不会这般艰难,只是当初为横云世界续接天路,生生毁去了外化分身,修为更跌落至外化初期,遭受重创,近来两次与魔气角力时,都十分凶险。 谢净观她状态,就知天妖尊者的辛苦,连忙揖道:“劳烦尊者了。” “别舒心太早,我只不过是将其压下而已,魔种不除,百年后必然反扑,甚至在你突破外化成就尊者后,也会不断侵蚀你的分身,”天妖尊者神情淡淡,继而道,“你若早些找到我这里,说不定还能有根除的可能,可如今魔种已经化散在了你丹田内,除非打碎丹田重修,不然没有其他办法。 “只道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已有七窍剑心在身,元神不为魔种所动,这才没有倒戈向邪道修士一方。” “尊者也以为这魔种是邪修之物?” 天妖尊者摇头,却是否定了谢净所言:“寻常邪修只是手段邪异,修行所得只能说是煞气,而非魔气,你体内的魔种与禁州上的瘴雾,和魔渊都有些牵连,人族邪修还不敢去动那些东西。 “我所说的倒戈,实则指的是动摇你道心,使你忘却伦常纲理,变成邪修一般嗜杀成性之辈,”她语气一顿,缓缓道,“你没发现么,近来你的脾性越发恣睢,且性急易怒起来。” 谢净眸色逐渐沉了下去,许久才言:“天剑台将启,晚辈先告辞了。” 她说罢稽首一拜,旋即起身向殿门行去。 “你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往后行事切莫为他人勾动心绪,且无论如何,绝不可借用魔种之力,此事有一便有二,戒不得的。”天妖尊者微带叹息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谢净轻以掌心抚上丹田,内视其中,盘旋在灵根之影上的,有极其微弱的黑红一点,不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这东西刁钻至极,等她真婴大圆满才逐渐显露出痕迹来,却不知是什么时候跑到丹田来的,是以被天妖尊者发现时,早已扩散消融,无法剥离根除了。 适才镇压了魔气,谢净脸上还微有几分苍白,她站定将心绪压下,目光化作坚然,继又变成旁人眼中恣意傲然的游珑上人,而非受难于魔种的可怜之辈。 章四百二四 群客毕至 清风又起,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 人族三州各城池间,负剑行走的修士逐渐多了起来。 琅州序鹤城,正是一处中型城池,周遭有一流宗门与诸多二流宗门同在,城中商业兴盛,百姓安居和乐。 店小二清早起来盘算昨日营收,漫不经心推了轩窗一看,城池上方遮天蔽日般行过一艘阳华木兽首大船,周围还有御剑飞行者数位,衣袍猎猎,好不威风潇洒! 他在城中做工约莫十余年了,瞧这架势与那船身上熟悉的玄纹,就知是附近唯一的一座一流宗门——流云剑宗驾船出行! 除流云剑宗外,城外还有潮生剑派,瀚水剑宗等三流宗门,此回竟也一路随行在阳华木兽首大船后,各自驭使着宗门在外颇有声名的飞行法器。 百姓们无不驻足观望,交头接耳议论这一盛景,店小二自也啧啧称奇,往店家门口坐着歇息的老行客身边一站,有些忧心忡忡:“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方圆出了什么棘手的妖怪,可千万莫要打到城里来。” “诶,非也。”那老行客年有耄耋,须发皆白,此刻却咧着嘴笑了,“如若老夫算得没错,怕是三十年一会的天剑台论剑要开启了,眼下几个剑道宗门都是去往裕州,想要赴这盛会呢!” 三十年,已然是绝大多数凡人的小半辈子,但对修士而言却颇为短暂。 店小二瞠目许久,望着天际大船咽了咽口水,重霄世界城池间相隔甚远,通行阵法要价也不便宜,许多凡人一辈子甚至连相邻的城池都难以跨越,更何谈越过州境。 “流云剑宗乃是方圆三万里唯一的一座一流宗门,不光是序鹤城,还有数座小城都在其治理辖下,此代大师兄也早已成就剑罡,这回必然是前去冲击十六剑子之位的!”店家里早已坐得有些食客,其中半数都是入道散修,或小门派的外门弟子,在打听方面无疑胜过店小二许多。 “那又如何,只若剑意未出,琅州境内实力最强,天资最盛的剑修仍然是在忘心谷。” 这话堵得先前开口之人神色郁郁,却也到底不敢反驳,只得小声道:“终究也争不过魁首去,上届天剑台魁首寂剑真人还未突破真婴,此回必然也是要出战的,如今三十年过去,怕是早已将众人甩到身后了。” 店内众人都觉得此话有理,仿若天剑台魁首真是已被定下之物,便又开始高声议论起十六剑子将花落谁家,毕竟自身所在的城池附近出上一位剑子,他们也觉与有荣焉。 “那流云剑宗大师兄真有这么强?”店小二小声喃喃,却叫老行客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哈哈一笑,蹒跚着从地上站起,说道:“不过是初窥剑道门径,便忘乎所以的狂妄之辈。论实力论心性,莫说是与忘心谷郑少游相比,老夫看,就是潮生剑派近年来的新晋天才,也比他好过不少!” “你这老丈说话未免狂妄了些!”有店内修士听见,登时面上现出怒意,只不过见他似是凡人之身,又不好对其发难。 “狂妄么?老夫实话实说罢了。” 下刻本佝偻着身子的老丈便腾云而起,化为一位鹤发童颜的青衣老道,眨眼间就遁入云霄,越过了阳华木兽首大船,且见船上修士哗然色变,急呼道:“真婴修士行路,速速避让!” 船上本就只得位真婴期长老,其慌忙行出一看,那青衣老道周身层云都被荡开,形成一处空白,而他欲以神识探明此人,识海却有针扎之感,心中猛跳下,急忙令弟子偏行避让,知道这是碰上隐世强者了。 “琅州的隐世剑修,青衣白发……”长老心头有了揣测,连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谷荡…… 裕州,开锋城。 为容纳四方来客,诸多打铁造器的店铺,此时也做起了客房生意。 每到天剑台盛会,都是开锋城人潮最为拥挤,往来修士数量最多的时刻,各大宗门携弟子前来参战的,或是未到参战的资格,纯粹来此增长见识的,亦是屡见不鲜,故而再有客房无数,眼下也是一间难求。 是以招财以为,如此良机自家掌柜必然不会放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沈青蔻直接闭了店门,末了拍了拍手道:“这生意先不做了,咱们的生财之道不在此处。” 那是在何处? 他不知道,却也不敢问。 然而下一刻沈青蔻竟直接将他提起,径直朝着一玄剑宗山门去了。 …… 赵莼见到来人时还有些惊讶,昔时看门童子业已长成个模样端正的少年郎,只是踉跄着落地时面如菜色,双腿一直打颤。 “听闻天剑台将启,想来你定是要参战的,我便带着打杂的过来看看,你可会介意?” 那自是没有的,赵莼向沈青蔻摇了摇头,她提前了三日过来,却不料一玄剑宗内已是充斥着各处剑宗弟子,好在一玄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住处,如今所在也较旁人清幽许多。 “如何,可有把握夺得魁首?”沈青蔻说得肯定,自赵莼从小界回来后,身上的气运与威势甚至比以前还浓厚许多,旁人都以为太元寂剑真人的魁首之名板上钉钉,她却不信。 “尚未见过寂剑真人……不过论剑道,我不惧她。”赵莼绝非虚言,有识剑在,《七杀剑法》她已习得前九式,其中囊括破军、贪狼两大杀招,同样是剑意第二重,谁能得胜皆说不准。 “那我可等着剑君得胜归来,为我丰德斋提上牌匾一座,有天剑台魁首的名号在,必定宾客盈门。” 沈青蔻这才道明心中来意,令赵莼一时失语,许久才开口询问: “如今剑宗凭帖识人,你是如何进来的?” 她眉睫低垂下去,偏头将脸颊撑在拳上:“天剑台虽为剑修盛会,然而每届前来观看的修士却不只有剑修,我祖父前年上任兼炀城城主,此次也在受邀名单之列。” 岐山上人沈烈来了! 赵莼嘴唇微抿。 章四百二五 盛况! 岐山上人虽有剑帖在身,不过却未亲临。 实际上,此时距离天剑台论剑还有两三日,仙门大派亦不曾携弟子动身。 他等应会当日到场赴会,赵莼则是因与剑宗诸多长老甚是熟稔,这才提前到了剑宗。 往后静修两日,忽闻响动连连,与沈青蔻一齐出门查看,便知是天剑台开启了。 此处剑台本隐于云雾之中,见一老者自高塔内御风而起,其身着素白衣袍,乌发披散,面目坚毅肃然,不蓄髯须,再观其身形,更是异常的雄健高大,威武挺拔。 一玄剑宗掌门沧合剑尊! 亦是游珑上人谢净之师,因久困于六窍剑心境不得突破,这才自请下界为剑宗掌门,照拂一界之弟子。 他虽久未出山,但其威名仍旧无人敢轻视,何况一玄剑宗数位剑尊中,他又乃剑尊之首,天剑台由他开启,自是名正言顺。 只见沧合剑尊振臂一抬,一柄剑身宽大,剑尖稍显平直的重剑现于苍穹之下,其通身有脉脉神光涌流,剑道境界不足的修士,多半难以直视,唯有赶紧移开视线,才能解去双目的刺痛之感。 “快看,天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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