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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无桎梏阻塞,在早已成就大日真元在身的前提下,顺着《赤阳真典》凝聚上品元光,自然毫无难度可言。 只是这样的话,赵莼却反而不愿施行新法了。 “无论是当年决定拜入昭衍,还是下定决心修行庚金剑道,甚至冒着生死之危采夺净木莲花圆满灵根,所求无不是为了追寻我道的极点,今日若以《赤阳真典》凝聚上品元光,突破分玄自是简单至极,更用不去多少时间。 “但上品元光明显不是我的极限,甚至只可说是中规中矩之策,落得平庸中去……” 此番想法若是为他人所知,必是要心生惊诧,乃至怨怼的,天下修士求之不得的上品元光,便这般被赵莼贬为平庸之流,不可谓不狂妄。 然而赵莼忧心之处更远不在此。 “这就好似当初寻材铸剑一般,一步退就是步步退,来日突破分玄后,未必不会后悔今日之举,而一旦心有不豫,道心就再无法坚定……没有必要为了早日突破而求个将就二字!” 她毅然合上玉简,将其归置原处,下刻便行出博闻楼。 心念一动,起往照生崖后,才知柳萱的请帖已然递来多时了。 章四百五十 再见柳萱 离了终年无雪,却难离霜冻的天极城,方至白垣城外烟溪岭。 上回相见,乃是柳萱亲自前来,故而栖川门虽是依附于赵莼门下,但她自己倒是首次到来此宗。 距柳萱所言,收复栖川门时,门下不过仅剩一名女修,而今赵莼御剑下落,所见山门已然壮大不少,一眼望去,重重建筑依着低矮丘陵而建,间植松林成烟,潺潺溪水从中经流,不时有身着青色衣袍的弟子行走其间,或相视谈笑,或并行无言。 不过大多实力低微,以练气、筑基两类境界的弟子为主。 不难看出是起步不久的新晋宗门。 赵莼几个跃步,便到了栖川门山门前,其样式中规中矩并不显眼,两侧各摆放了一尊禽鸟石像,也不是六翅青鸟,只是四象中的朱凤,许是因人族宗门常以四象神兽为镇,柳萱便从了这个规矩。 烟溪岭中并无大型宗门存在,甚至连三流宗门也够不上,只算不入流之等,便是一派掌门长老一般的人物,亦不过分玄凝元修为。 是以赵莼的到来,无疑令栖川门产生了些许骚动。 方向前行了两步,便有弟子面带疑色地走上前来,轻声问道:“不知尊驾今日亲临我栖川门,可是有事?” 此人筑基修为,气势稍显薄弱,根基却夯实得不错,假以时日,成就凝元不是问题。 赵莼默然一扫,便于心中得出结果,正是栖川门刚刚起步的时候,像眼前这人一般的弟子,应当也颇受看重了。 于是应道:“昭衍赵莼,应贵派掌门之邀,前来会见。” 赵莼! 此乃剑君名讳! 那弟子心中打了个激灵,想到宗门正是依附在眼前人的名下,旋即毕恭毕敬地将她迎入门中,领路向掌门洞府而去。 留一旁观望的诸多弟子如遭雷劈般,愕然立于当场! 数月前,天剑台论剑结束,昭衍剑君直夺魁首,击败了成名已久的太元道派寂剑真人。 这事无疑令她声名更盛,广传人族三州,许多修士亦是第一次瞧见此代溪榜榜首的英姿,因此万般感慨。 一骑绝尘的强大! 令榜首之下,无不望尘莫及! 掌门更以此架势趁热打铁,一力降服三座宗门,而今的栖川门,在烟溪岭中业已吞下三分之二! 他等皆与有荣焉! 不管栖川门弟子如何作想,赵莼跟着领路弟子,渐已行至柳萱所在的折花居。 虽以折花为名,偌大洞府中随处可见的,却是青翠树木,与茵茵碧草。 当中凿出一汪清澈池水,上驾雕花石拱桥,也就在池水中,方才植种了些许粉白莲花,亭亭净植,香气浅淡。 那弟子未经传召,不敢随意入内,便帮忙通传了洞府中的人来,后满怀惊喜地接过赵莼作为感谢的一小瓶灵丹,这才翩翩离去。 谷帼而洞府中迎出的,是个模样秀丽,身形娇小,穿着藕色袄裙的少女,亦不过筑基修为,见到赵莼还带了几分惶恐忌惮之色,轻声道:“可是剑君到了,掌门令我来接您。” “正是,且引路罢。”赵莼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从少女身上觉出了些许与其余弟子的不同。 她自从进入剑意境界后,五感与神识皆强大不少,寻常事情能够轻松洞悉,眼下心中微动,就知道了这种不同出自何处。 少女行走时婀娜生姿,步履虽有几分匆急,可韵律倒是十足,令赵莼不由想到音修一类的修士,而她周身气息又与柳萱有数分相似,并非是相处过久染上的,而当是功法有异。 怕是得了柳师姐看重,另又传授了功法! 赵莼暗暗得出结论。 “你是掌门的弟子?” 少女没料到赵莼会和她说话,登时慌忙地回过神来,连忙答道:“蒙掌门垂爱,这才在其门下做了记名弟子。” 赵莼得了回答,便轻“嗯”一声,心头倒是有几分讶然。 纵是记名弟子不比亲传,甚少有师长会倾心培育,可柳萱到底身份特殊,修为也不比归合、真婴境界的修士来得高深,会在此时收下记名弟子,着实令赵莼些微惊讶了一番。 至少于她自己而言,若非修行有所成就,必然不会轻易收授门徒,对此思虑良多,也是怕误人子弟。 暗自思忖间,已然行过不远,柳萱娉婷身影渐浮于眼前,赵莼便又从臂环中取了枚澄净的水玉出来,递与少女手中:“算起来,我当是你师叔一辈,此物有防身之用,便当做是见面礼了。” 师叔? 少女不由露了疑惑,见推辞不得,又诚惶诚恐地接了水玉,脆生生应道:“多谢师叔。” 这才怯怯望了眼走过来的柳萱,随后乖巧退下。 “到底是仙宗弟子,底气不比从前,出手也阔绰起来了!”柳萱语带笑意,眉眼柔柔。 赵莼应她:“从前开炉练手所得,不知不觉攒下一大堆来,留于自己手中好似鸡肋,便赠给师姐门下弟子当个耍件了。” 这话也确实没错,她铸剑前忙于提升炼器手段,开炉炼制了许多法器,其中七八成都交由沈青蔻出售换做收入,便是余下只适合低阶修士使用,凝元境界看不太上的寻常法器,都积攒了几十上百件。 方才赠予少女的水玉,灌注真气后,可凝聚水盾一重,抵御高出自身两个小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对于低阶修士而言,是极为合用的防身法器,自行购买也需不少钱财。 此也是因对方只为记名弟子之故,若她乃是柳萱亲传首徒,赵莼就要细细斟酌,该以何物为见面礼了。 “师姐突破分玄了?” 赵莼抽出思绪回来,定睛向柳萱一看,其绰约身影周遭,有一层浅浅淡淡的光晕,正是真元化光,进阶分玄的征兆! 见她噙着笑点头,赵莼又问:“何时的事?” 柳萱答道:“你得了魁首的那日,我正好出关,未能看到你与寂剑真人一战,实在可惜。”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赵莼引入殿内:“因你得了魁首,声势大涨,我又正好破入分玄,之前尚在负隅顽抗的三处宗门这才俯首称臣,甘心为我栖川门所统率,啃下这些硬骨头,剩下的那些便不算什么了。” 章四百五一 相议横云 若是借助以随行而来的两位真婴修士之力,荡平烟溪岭自然轻而易举。 可是这般行事,非但容易引起仙门注意,还会致柳萱全无历练之机,思来想去后,她便安心经营起宗门来,意图逐渐将烟溪岭蚕食殆尽。 此中未有分玄修士的宗门,要拿下当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只是门中有分玄坐镇的几处,眼瞧着柳萱修为低微,便不大愿意俯首陈臣。 一来二去又逐渐察觉栖川门背后的强者出手不便,数年来竟消减了不少忌惮之心,暗中窥视着栖川这边的动静。 毕竟栖川虽是依附在昭衍那位剑君名下,而剑君本人亦不过凝元修为,且昭衍不会肆意出手助弟子镇压他等这些不入流宗门。到最后,已有不少宗门以为,那真婴强者实是昭衍剑君遣来监察栖川门的使者,而非甘愿听栖川门任命的供奉长老之流。 却不料消息接连到来,先是昭衍剑君夺了天剑台魁首,声名大振,后又得知栖川门掌门顺利进阶分玄,从前因她修为不够的理由再站不住脚。 经得柳萱一番威逼利诱,终是松了口。 而就像柳萱所言,最强盛的几处宗门被打压了下去,其余宗门见此杀鸡儆猴之举,自然也便难生抵抗之心了。 “那我就提前向师姐道一句恭喜。”赵莼微微拱手,含笑道。 然而柳萱只是点了点头,改换一副端凝神色道:“不说这个了,我更听闻当日有邪修潜入天剑台中,还在两大剑尊眼皮子底下夺了十六剑子之名,那人……可是她?” 语中何意,不言而喻。 赵莼沉沉一叹:“就是她。” “我等不去寻她,她还敢主动出现在人族三州之境,真是胆大妄为!”柳萱声含愠怒,脸颊酡红。 此还是赵莼首次见到她怒意上脸。 “秋剪影修习剑道,即便手段残忍,可向道之心却是坚韧无比,天剑台乃剑修盛事,她隐姓埋名前来赴会……我早该想到的。” 只可惜其背后还有人在,使了高深障术蒙蔽探知,不光是她,连两大剑尊也没能看破。 还是因顿悟中再见崔兰娥,与昔时灵真间的因果再度浮于心头,又正好从秋剪影掌心窥见郑辰清模样的扭曲人面,这才反应过来。 若非如此,只怕剑道运势都会被她全数拿走! “我本想着,等实力再精进些,便托尊者掐算出她所在之地,趁早消了这桩祸事,可今日看了你,却觉得你另有想法。”柳萱这世修了人身,人族气运越盛,对她自也越有好处,剑修入魔不是小事,更别提秋剪影还与她有关,心生杀意也是自然。 便除了她,要不是赵莼与秋剪影间有恩仇因果牵连,正道宗门亦不会坐视不管一个十六剑子级别的剑修堕入魔道,必是要早日诛除的。 不过柳萱因借运而生的缘故,因果尽在灵真,还得天妖尊者以续接天路之举借以偿还,到了此时,已然不比赵莼、江蕴身上的恩仇因果来得那般重,她的杀念,只为除魔卫道而已。 “我欲加紧进阶分玄,亲手将她斩于剑下……如此也算了却掌门托付,与对祖师的承诺。”赵莼并不遮掩,将心中想法全盘托出。 柳萱亦并不意外此言,倒是仿若猜中赵莼心事一般露了个笑出来:“你有这想法我不意外,此回邀你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她面上凝重之色顿时散去,亲切地眨了眨眼:“帖子递去很有几个月了,你现在才来,必然是已在宗门中作出一番尝试,却不合心意,师姐我说得可对?” 被戳破心事,赵莼讪然一笑,把近日所得尽数道出。 “那蟾妖见识不浅,”柳萱也不由为金守善的阅历暗暗咂舌,后听得秋剪影一事,眉头又紧,言道,“你说她杀人夺宝,有紫罗琼枝在手,已然凝聚回转生灵宝光在身……” 她思忖片刻,即对赵莼言道:“你我同门一场,我也不愿瞒你。 “当年选定灵真作我托身之处,一是刚好天路断绝可偿因果,二则是横云本身就有种种异处。 “你也知晓,尊者有推算之能,可却观不出横云究竟因何凋落,且还能以几乎破碎的世界,承载她外化分身降临,这一切的一切都难以解释,唯一能敲定的,是横云中的世界之灵早已消散,这才无法自行修补,致横云逐渐走向凋零。” 天道与世界实则为两方,有天路相接,被大千世界层层辖制者,自然以天道意志为尊。 似河堰那般失落,与上界离散者,便是世界之灵更为强大。 横云至少是数万载前就断碎了天路,连世界之灵都随之灭去,却能强撑到赵莼这一代,不可谓不离奇! “那滴泪……”赵莼一时默然。 “无论传说是真是假,横云都因此得以存续下来,甚至还在世界中诞育了紫罗琼枝、岫灵玉髓这般的天地灵物,”她顿了顿,接着言道,“我只是借运而生,可横云一处小界,却在一代中有你,有戚云容,江蕴,乃至从前声名不浅的几位天才一齐出世。 “你切莫觉得其它未登三榜的人不算如何,我专去打听过了,宋仪坤、薛筠等人虽不能与三榜英杰相比,在宗门内也胜过寻常弟子不少,可堪为天才、天骄一类。 “古往今来,小千世界中能出一位三榜英杰就已算少见,何况还是英杰天骄同代而出。” 经由柳萱解读,赵莼却心沉如水。 这样凋落着的横云,这样几可说是残败的世界,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对它怀中生灵倾注着一切,它究竟意欲何为呢? 讲完这些,柳萱微微一叹,从袖中取了一方晶莹剔透的长匣出来:“师妹请看。” 匣中之物借清透的四壁可一览无遗,赵莼垂目而视,内里有一截女子藕臂一般柔润的美玉,隐隐显出粉白光彩,只看上几眼,就觉心头暖融一片。 她登时目露惊愕:“岫灵玉髓!” “此为尊者在横云中所得,一直留至今日。”柳萱道。 “师姐你……” 柳萱一眼便猜出赵莼欲问何事,却是摇头道:“此物于我无用,亦或者说,于我族无用。” 她玉手纤细而秀美,抚在长匣之上:“尊者令我带来岫灵玉髓,亦不过是为告诉你,一法不通,她也总是为你备了后路,令你不必烦忧。” 后路? 赵莼心头一动,依照此言,有岫灵玉髓在手,回转生灵宝光却不是首选不成? 章四百五二 举头三尺 “三种异光不同于寻常元光,乃是因其来处独特,修成后在强韧等方面远甚于其它。”柳萱声音缓缓,笑意融融,“从前修成异光的修士,实力总胜过常人一截,然而随着仙道愈发兴盛,往日成就异光的方法或失落,或再难寻得,此也是为何修真界协力同心,也要将功法尽数改良革新的原因。” 赵莼听得仔细,迅速便将其话语中的细节捕捉。 再难寻得,指的自然是诸如紫罗琼枝这等灵物,而失落二字的由来却不由令人深思。 大御天地玄光以天地自然之力为源,自不可能用失落来概括,那么最合适的,便只能是记载最少的造化神通法光了。 天地之法不可行,灵物之法为后路,赵莼双唇微抿,直言道:“尊者之意,是想让我一试造化神通法光了。 “此法记述甚少,我在昭衍中翻阅典籍众多,也不过初初知晓其重在神通二字……” 柳萱眼中浮出几分赞赏,含笑道:“这种异光,如今已是少数天妖才能修成, 人族中自然记述甚少了!” 传说在上古时期,各般修行体系未定, 皆在不断摸索之中, 后仙神万族携手创三千世界, 便一同将各种修行体系界定下来,无论族类和道统, 左不过都在境界与修行方式上有所差别,本质上都是蜕凡升仙的道途,而随着人族道家仙道越发兴盛, 积蕴灵气,转化真元的方法也开始影响到其余体系。 其中当以妖修影响最大,如今与人族修行体系的相似亦是最多。 一路到如今赵莼这一代,绝大多数妖修已然与人族修行体系无异, 筑基为始,渡劫成婴,再成就尊者、大尊之位。 而自诩血脉尊贵的天妖各族, 随着代代传承更迭, 体内血脉亦在随之逐渐削减,族中后嗣从早前生而真婴,到如今生而筑基, 甚至生而凡胎, 已是肉眼可见的一代不如一代。 此种衰败, 也不得不叫他们从坐等修为随寿数自行进境,到主动修行,以摆脱越来越短暂的寿数之限。 故而天妖修行道家之法, 已然不是什么逸闻。 “少数?” 见赵莼开口询问,柳萱便拂袖探出手掌,白嫩掌心之内, 一团真元缓缓凝形,其色为青, 最内层有星点黑芒,点缀其间。 “神通法光!” 在博闻楼阅过诸多典籍,赵莼哪还认不出各般真元化光的差别。 以新法成就的元光,色与真元相同, 且呈现光晕模样, 笼于外层。而三种异光则十分耀目, 形如芒点, 位于真元中间,其中生灵宝光色如羊脂白玉,天地玄光虽有玄字,却是厚土之相的明黄,至于神通法光,才是色深且重的玄黑。 “我虽为人身,却是六翅青鸟族后嗣转修,有部族传承神通在身,天生就有七成几率修成神通法光。”柳萱翻手将真元散去,见赵莼面有异色,便又将金乌三族与天妖各族之事讲与她听。 赵莼这才恍然大悟。 原是天妖中有少数仙神后嗣,会生而继承先祖的血脉神通,六翅青鸟便传承当年金乌大神的三项神通之一。 而神通法光本就是以神通为基础,衍化至真元之上,是以天生就有神通在身的天妖血脉,便更为容易修成法光。 柳萱讲过这些,即闭了嘴,她不曾告诉赵莼的是,如今的天妖族群中,因血脉逐渐稀薄的原因,部族后嗣继承圆满神通者甚至不足十之一二,剩下的即使有神通在身,神通本身也出现了各般削减式的变化。 “既如此,我要修成神通法光,就必须寻找一门神通法术来修习了?” 这话却被柳萱否下。 谷槊</span>“非天生神通,不可成就法光。” 得坤殿内积蕴的各般神通法术皆是人为编纂创写,自然是后天之物。 天生神通? 赵莼不由犯了难。 “你忘了,人族也有天生神通在身。” 柳萱笑着出言点拨。 人族的天生神通? “凝元时,有袖里乾坤,归合期, 有缩地成寸,成就真婴后, 则习得掌破天地, 至于往后的身外化身, 别有洞天之术,人族已然将其尽数融入修行之中,实际上,这些都是先辈们传承下来的天生神通!”柳萱之言霎时叫赵莼豁然开朗起来。 “天妖重血脉,是以神通以血脉相传,人族重修行,神通便自然兼容入了各般境界,只若修成到了固定的境界,神通就自然而然地浮于心头了。”细想想,诸如袖里乾坤这般的术法,从没见过修行方式,凝元修士却可施用自如,以天生神通解释,方才合理。 见赵莼举一反三,柳萱更欣然一笑,循循善诱道:“那师妹,就不曾觉出不对吗?” 有何处不对? 蓦地,她心中一跳。 忍不住眉头蹙起,疑道:“分玄境界,为何没有神通?” 一向直言的柳萱,此时却讳莫如深地住了口:“此事我也不知,便是你需要去寻的了。” 她从座上起身,浅笑着指了指上面:“尊者令我告知于你,答案在举头三尺。” 便再无它话,只是让赵莼实在无法可施时,前来栖川门寻她取用那截岫灵玉髓。 …… 琅州,定仙城。 茫茫沃土远望无尽,虽未有巨城之名,但城墙环抱地界,已然占据琅州境内三分之一的区域! 在天下修士眼中,此处甚至隐隐有“人族第四州”的美誉,只是忌于仙门威名,不敢妄自宣之于口。 戚云容上界数年以来,亦甚少进入此间地域,一是修为不足,无有游历四方的实力与闲情,二是定仙城,乃彻彻底底的散修势力,对宗门修士有天生的敌意与排斥! 若单是如此,尚不至于令两大仙门久持旁观之态。 定仙城敢单独盘踞一方的缘故,除却其中有数位尊者坐镇,实力不次于超级大宗外,更因为三千世界从不缺少散修身影,即便在须弥大千世界内,也有定仙城的存在。 身后有倚仗,自身有实力,散修与宗门修士的矛盾又常年隐而不发,即便定仙城在仙门大派眼中是处名副其实的灰色地带,但于散修而言,却是少有的自由欢快之地。 () 。:,,. 章四百五三 定仙城 因鱼龙混杂之故,定仙城向来也是邪修藏匿的首选之地。 戚云容细细琢磨着出行前,巫蛟这句语重心长的话,心头不由一沉。 仙门要想集结众修,除灭三州内潜藏的邪魔道修士,就决计绕不过定仙城。 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遣派弟子随浑德阵派的阵修提前入内摸查,在此时便成了必行之事。 她心中了然,如今定仙城共有五位外化尊者,论实力,连月沧门、一玄剑宗之流都不敢出手硬撼。 不过这五位外化尊者在定仙城中各据一方,素日里隐有矛盾纠纷,并不怎么和睦就是了。 也是因此缘故,仙门大派并不惧怕定仙城有所图谋。散修趋利而来,逐利而往,能齐心协力御敌,乃是心知肚明定仙城一毁,自身亦无丝毫好处,至于其它,则各有算计与忌惮之处,难以同心。 “外化尊者多在闭关清修,久不出世,就算是真婴上人之辈,亦是在城中出现大变故方才现身。故而定仙城内行走往来仍是以低阶修士为主。 “而散修之辈又不似我等宗门弟子这般,互相之间有同门情谊,在外自然结成同盟,一致对外。他等重于自身利益,或有心怀大义者,却终究属于其中少数,是以师尊才会说,定仙城内久不安定,要我小心自身。”戚云容于心中暗暗道。 巫蛟素喜逍遥自在,在昭衍内只挂名当了个长老,寻常不是找谢净把酒话事,便是四处游历了解世情,亦因此见多识广,各地情况都有所涉猎。 “戚道友,前头就要入城了。” 随行的浑德阵派弟子,是位才入凝元境界,模样极俊秀的少年,名作邵言生。身量大抵与她相当,体型稍显羸弱,观之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戚云容每次和他说话总不自觉轻了声音,生怕重喝一声就将其嚇如惊弓之鸟。 且她自己又是偏向刚直的脾气,两人一路行来更是少有言语。 “道友从前来过?”见他行事熟稔,已然从怀中摸出文牒来,戚云容不由问道。 邵言生遂温声答她:“从前家师经常来此修缮阵法,我等作为弟子便从旁协助,以积累经验。” 他知道戚云容身份不凡,不仅出自昭衍,为溪榜英杰,身后还有一位强大的真婴上人,自身实力天赋又甚于旁人多矣,故而也对其颇为景仰佩服。 “定仙城禁令,归合真人以下不许御空,戚道友,我等该下去了。” 有一位对城内规矩颇为熟悉的同行人引路,倒是颇为方便了。 戚云容一面随他下落,一面暗暗赞道。 两人才落地,前头不远便传来了喧闹声。 一个衣着狼狈的筑基男子面露惊惶地从城门内跑出,下刻便要抛出飞行符箓,意图迅速离开此地。 然而身后还有数人穷追不舍,口中叫骂连连:“哪儿来的贼人,胆大包天,敢偷到我家少爷的头上来了,今日不摘了你项上人头回去,便不算完!” 戚云容蹙眉看去,逃跑那人虽是筑基初期,修为低微,可身后追赶的几人却不过练气七八层,如此情形,后者反而大肆叫嚣,面目凶神恶煞,实是叫人一头雾水。 然而下刻她便瞪大了双眼,只见练气修士们从怀里摸了火铳一般的器械出来,向着奔逃的筑基男子爆射出几团火焰,随之而来的,是迅速弥漫开的刺鼻气息。 谷痦而那筑基男子受火焰所击,猛地惨叫两声,便从符箓所化的飞舟上踉跄跌落。 几个练气修士遂迅速将他围住,手起刀落下,还在滴血的人头便被为首之人一把抓起,悬在空中示众。 城门外不乏练气、筑基修士来往,瞧见这般景象不由心中胆寒,只敢窃窃私语道:“这是哪家的家丁,行事如此嚣张。” 那嚣张二字半吞在嘴中,含糊不清。 抓着人头的练气修士狠狠往地上尸身唾了一口,向周遭高声道:“我等乃临方街褚家家丁,这贼人偷了我家少爷的宝物,现今将他枭首示众,以振我褚家威名!” 他随手一抛,那头颅就被挂到了城外林中一截高高枝干上,稀稀拉拉地血滴啪嗒落地。 “褚家,不就是——” “正是。”邵言生扶额苦笑,也是不曾料到,连定仙城都未入,就先看到了这幅光景。 他与戚云容此回目的地,便是临方街褚家,受家主褚振群相邀,为其修缮家中原有的几处阵法,并布设新的防御小阵与聚灵小阵。 “定仙城中,竟可大肆使用禁器。”戚云容微微惊讶。 方才那几位练气修士手中火铳,正是三州内多数城池都不许流通的禁忌法器。 此物对她这般的凝元修士自然如同鸡肋,然而对于底层百姓与修士而言,却实为一大杀器,通过往内安放灵玉,可借助法器上的符纹,将灵玉转化为爆炎,对筑基修士产生威胁。 人族三州内终究是凡俗百姓居多,修士对其有庇护之责,却不可肆意干涉百姓生活。而即便禁止此种法器流通,也时有恶人杀人越货,若有禁器在手,世间更是要生出大乱,故而仙门大派直接将此禁封,以利百姓和乐。 邵言生解释道:“仙门大派几乎从不插手定仙城的治理,且禁器本身利润不菲,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便越发肆意妄为了…… “褚家这般行事,甚至还不算妄为,有的人自恃背后有所依仗,敢公然在城中杀人,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戚云容心中一紧,对定仙城显然又多了分新的认知。 待褚家家丁进城后,四周才有人敢低声议论,皆道:“此人我认识,素日里也算为人老实的,怎会行偷盗之举?” “唉,褚家里那位少爷你们还不清楚么,月前才有人先其一步买到了他心仪之物,被废去丹田扔出城外……” 周围人遂面露凄色地暗暗摇头,虽不怎么识得死者,却有唇亡齿寒之感。 “道友知道褚家多少事?”戚云容眼神微冷。 邵言生微微一愣,应道:“从前只和家师一起,与家主褚振群有过来往,除他以外,还奉养有两位分玄散修,共得三位分玄,其它却是不大清楚。 “不过褚家主为人倒是谦和有礼,家中子嗣却这般……” 他微叹出声。 章四百五四 云容入城,谢净问事 途中忽生了这么一番变故,戚云容不由对定仙城更为警觉起来。 随邵言生行到城门处,便可见恢宏建筑在门内视野中起伏,驻扎在此处的修士亦不过筑基上下,间有数位凝元在不远处巡查四周,她不动声色御出神识查探,略感知到周围还有威压更沉的气息,只得立刻收了神识回来,以免惊动。 “两位前辈从何处来的,且将文牒与在下一看。”说话这人头戴纶巾,倒不像什么兵卫,反似书生打扮,修约约莫筑基中期,语气甚是客气。 不过戚云容才见过这人对前头修士颐指气使的模样,现下只觉得这般作态虚伪可笑,不由在心头暗骂一声。 好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左不过是看她二人为凝元修士,不敢出言不逊罢了。 这种人邵言生也见得多了,便不足为怪,又心知戚云容脾性率直,恐小人缠身,不得清静,于是不紧不慢从袖中取了张文牒出来,径直亮于那人眼前:“自浑德阵派而来,正要去城中为人布设、修缮阵法。” 那纶巾修士立时松了面皮,露了个了然于胸的笑容出来:“原来是浑德阵派高徒,失敬失敬。”、 若是其余宗门弟子,他还少不得担心一番,斟酌着向上通传,知道眼前人身为阵修,文牒上又不止一次入城的记录,便顿时放下心来。 定仙城确是不喜宗门弟子不错,但对阵修、丹修、符修,乃至于炼器师这类技艺在身的修士却颇为欢迎,毕竟散修中最为稀缺的就是传承,又格外缺少丹药、法器一类的资源,故而对这些个修士十分看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戚云容,见其不曾主动递上文牒,便轻声问询道:“这位前辈……是首次入城?” 除非是归合真人,否则进入定仙城必得有文牒为凭证,若为首次进入,还需自行办理,不过得盘查一番便是了。 邵言生知晓城中规矩,掌心一翻,就取了一件蜜合色锦囊在手,含笑向纶巾修士递去:“她为我友人,此回前来定仙城仅为见识一番,便不办理文牒了,你只记一笔,作个暂时停留即可。” 友人? 纶巾修士顺势接了锦囊,直将其握在手中掂量了数目,心中满意:“那我便为前辈记个暂留就是。” 总有人身份不便,不愿办理文牒,而又想进入定仙城内,他们说是记上暂时停留,实则只是打个幌子,拿财开路。 此种修士数量还不算少,一旦在城中惹上麻烦,被卫队盘查,却拿不出文牒,就只得被逐出定仙城。 当然,若有财力还可将卫队一并收买,便无后顾之忧了。 戚云容二人是哪种人,纶巾修士半点也不关心,心照不宣收了大笔横财,即陪着笑将二人迎入城门。 两人顺利过了关,心中松下几分,又听后头传来一声怒骂: “不见文牒不许入内,这可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本道怎可为你通融,还不滚远些,莫耽搁了后头人进城!” 声音甚是熟悉,正是先头赔笑的纶巾修士,此时却面露怒相,将一练气修士打得倒飞出去,手中还捏着一方灰扑扑的布袋,瞧上去颇为扁平的样子。 越是实力不足,便越有这些无奈。 戚云容眼神一暗,而后才抬脚向城中走去。 …… 举头三尺。 赵莼已然琢磨此言数日,仍觉一头雾水。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若单单以此解释,只是辨荣辱,讲慎独之理,是为修身之道。 而若不是这般摸索…… 谷劁她抬头远望,天穹辽远,青天白日一览无余。 是……与此有关么? 赵莼疑然一叹。 只冥思苦想,却不躬身实践,是无法证出真理的。 那我便向最接近天穹的地界一探! 她借力起身,方行出静室,却又驻足下来。 重霄最接近天穹的地方,必然是中州柱山,然而那处连接天路,山巅非归合境界不可靠近,光凭她自己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但若寻求他人相助,赵莼却又有异样之感,觉得此举只会将她和答案越推越远。 思索之际,外头有人通传。 是谢净到了! 她微微惊愕,旋即往前殿走去。 来人乌发高束成冠,身形挺拔颀长,着石青色劲装,英姿飒爽,器宇轩昂。 正是游珑上人谢净! “你来了!”谢净似乎有些急切,一见赵莼现身,便三步并做两步向前,迎了上来,“我正有些事情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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