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即便举荐之事颇有风险,恐怕也会有不少执法弟子、长老前来与你联络,但你若是以此法进入不非山中,与那池藏锋应当也是一个结局。要知道,给人留下一个印象,和彻底扭转一个印象,其中难度差距自不可斗量。” 赵莼深以为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继而拱手谦卑道:“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亥清定了定神,将手指往赵莼额上一点,其脑海内顿时浮现出几幅游动的画面来,便听她道:“擎争性情古怪,稍有不慎就会受其冷眼,你出了内门,到问仙谷络宁坊市的西北巷口,去打上几百斤的桂江酒,再从谷口离去,直接行至北山竹幽池去找擎争本人,莫要说你是为了不非山而来,就说你想一试紫竹林试炼,若通过了试炼,擎争便有十之**的可能,会让你进入不非山。而若试炼失败……” 她微微摇头,其中之意赵莼自然明会,若试炼失败,擎争这一处的办法就走不通了,且返回去以举荐之法入内,还会更叫其心生厌恶。故而这一办法,成则进入不非山,败则须得另寻它处了。 似是不忍见到徒儿失望,亥清又将大手放在赵莼肩头,笑道:“莼儿也不必太过烦忧,以你资质,要通过紫竹林试炼本就不难,若实再不成,就以举荐之法进入又何妨?此为不非山设立以来就有的规矩,并不算徇私枉法,要是擎争敢找你麻烦,为师就打上不非山去,反正为师与他早就相看两厌了,又不差这一架!” 知晓这是安慰之语,赵莼遂欣然一笑,若真是相看两厌,又怎会晓得对方喜好西北巷口的桂江酒呢?这两人应当是关系极佳,才会互相切磋比斗,一同攘外安内。而擎争本是看不惯背景雄厚之人的,却又愿意和掌门嫡系出身的亥清为友,只怕也是桀骜慕强之辈,如此倒比心中弯弯绕绕居多的人更好接触。 她起身行礼,待辞别了师尊,才往羲和山行去。 冬玲做事麻利,只用了赵莼拜见师长的功夫,就已将余蓁等人给安置了进来。其中主峰乃赵莼所居,余下又得许多高低不一的大小山头,冬玲遂领着她们在主峰东南角择了一处,把赵莼收取而来的置宝阁、藏经楼等建筑先安放了,正好周遭早已修缮完全的院落,便可成为余蓁等人日后起居修行的处所。 不过余蓁境界已至圆满,须得集齐五气才能突破,而像她这类的外门客能在昭衍兑换除功法、神通以外的灵物,其中正好就有五行地脉之气。赵莼是意在游历,才自行外出觅气,她倒是没有必要再白白耗费年华,自当是越快突破越好。只可惜凡俗地界太过荒僻,导致妙贞观内的宝物加起来,都不够换上一道地脉之气。 赵莼遂转念一想,如今摆在面前的大抵就只有两个法子,一是直接由自己取了五行地脉之气来,让余蓁先突破了再说,她毕竟是投靠自己而来的门客,襄助一番自也无可厚非。二则是让她以妙贞观的名义,进入十六道界路收集宝物,以换取地气突破,只是这法子过于危险,稍有不慎就有殒命之嫌…… 倏而,她摇了摇头,考虑到余蓁久在妙贞观中,并不善与人斗法,而进入十六道界路的,又都是些南北两地的宗门弟子,此番入内,倒无异于白送性命,还是先叫其安心修行,将实力增进一番吧! https:///book/17/17887/12505453.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网手机版网址::,,. 章九三 酒巷深意通竹幽 问仙谷,络宁坊市。 正街宽阔,法器嗡鸣与人声吆喝不绝于耳,待绕过两扇老旧轩窗,才看见一只两尺长宽的三角旗支了出来,其上写着桂江二字,巷内隐约能嗅到酒香。周遭推推挤挤站了不少人在,修为参差不平,但也大多以筑基、练气为主。 桂江酒取桂江水而酿,此江横贯问仙谷外,并不算如何荡阔,因周遭遍植丹桂,故才有此名号。水不算好水,酿酒所用灵米,亦是田地中每季采收的寻常货色,是以三两枚灵玉,就能打上个十余斤,对于身家不丰,却又馋那一口杜康之妙的人,便成了首选。 赵莼对口腹之欲无甚要求,故在此些外物上不大通晓,只是见识过各般筵席上的美酒后,今日到了这巷口时,便觉察出此酒应当颇为粗劣,灵米内本就不算充裕的灵力,更被糟蹋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微微有些刺鼻的酒气,叫人一时生出由奢入俭难的感慨。 她敛了气息,在人群中并不张扬,只待店家小二上前询问,才抛了袋灵玉出来,意欲打上五百斤酒去。这也算是近来少有的大生意,小二向后房吆喝一句,便趁着打酒的功夫,殷切地和赵莼聊了起来。 “我店的酒,虽是不如那些名声在外的佳酿来得香,却也有不少老主顾,听闻有位客人,在我家老掌柜的祖宗还在襁褓时,就常来打酒喝,到如今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四百年了,想来应是仙宗内门弟子,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寿数。”店家小二只是一介凡人,而似它这般,家中先祖曾踏入修行,后辈却逐渐沦为凡身的,问仙谷内也有不少。 他瞧不出赵莼的底细,只把她当寻常客人看待,神态洋洋得意,似乎有内门弟子看上此酒,也是他与有荣焉的事情。赵莼见状,不由低头一笑,若他还知晓堂堂不非山执掌大能,都独独对此酒钟情的话,恐怕就要插上翅膀,翱翔九天去了。 “那位客人喝酒也是厉害,每月都要打上两千斤去,若他有事来不得,我等还要遣人送去北山,倒真是酒瘾十足。”小二顾自嘀咕几句,便看见有人提了酒坛来,这坛与旁人的不同,内里布设有储物小阵,故而看上去只得巴掌大,实则却能容纳百千斤酒水。 赵莼伸手接过,五百斤的东西小二提不动,对她而言却是轻盈若无。不过适才小二之言内,又提及到了北山一地,难道那位客人,就是擎争大能不成?且那地界十分广阔,并不止竹幽池一个去处,若能有提前问得具体位置的可能,倒也能省些弯路走。 店家小二听她问起客人居处,只道自己不是送酒之人,故而并不清楚此事,而方才提酒出来的魁梧汉子,却憨实一笑,告诉她每回送酒去的地方都不一样,要先等客人告知了才行,不过店中伙计前日才送酒回来,听说那路走得艰难,便想是去了北山较为蜿蜒险峻的地方。 赵莼将这些记于心头,方提着酒往北山行去。 使得缩地成寸后,看似遥远的路程,便再不像从前那般须耗费良久,只不过降下神识探查一番,却半点不曾觉察出那竹幽池在何处,亥清避世两千载,与擎争也有多年未叙,当年二人似乎为了此事大打出手过,缘由无非是擎争刚硬,觉得亥清不可为一时之失意,而过于沉湎悲恸。 乃至于到了赵莼拜师之际,这位大能都不曾拉下面子到场。 故而那竹幽池究竟在什么地方,恐怕连亥清也说不清楚。 她循着店家伙计的说法,一路只往蜿蜒险峻的地界走,四处山头或苍翠,或荒僻光秃,只是都不见竹林幽深的景象,更消说有擎争身影了。一来二去,找了许久也未有个结果,待昼夜交替翻转几个日子过去,赵莼终是从空中落下,直接踏上蜿蜒山路,亦不忘往周遭查看,是否有灵机充裕之处,可为隐蔽之阵的阵眼。 直走到尽无可走,她方蹙眉停下,却又不愿就此放弃,遂打算再行一遍,看有无遗漏之处。 赵莼自己倒还有些耐烦心,而待她转身后,顿时响在周围的少年声音,倒是充斥着烦闷之意。 “你这小姑娘停停走走在这里几天了,就是自个儿不烦,本座看得也是头疼,”那人似乎打了个哈欠,语调慵懒十足,“说吧,到北山来是干什么的。” 这声音自响起到落下,赵莼除了听入耳外,都未能觉察出其余东西来,即便说话之人不是擎争本尊,也当是位境界极为高深之辈,她神情微整,拱手行礼道:“晚辈欲往竹幽池一行,还望前辈能指条明路。” “你去那处干什么,”那人多了分警备,又瞧见她手上提着的酒坛,其上红纸为底,写了桂江两字,“是来送酒的?不是前些日子才送了两千斤来,倒不知这店变得如此慷慨了。” 他倒不至于真以为赵莼是那送酒的伙计,话中打趣之意更重,待赵莼将来意陈表后,却又少见地沉默了一阵,良久才道:“既然是真阳上清洞天门下,倒不好将你拦在此处,不过你且记好了,这竹幽池的主人脾气不好,自个儿小心些吧!” 说罢,赵莼便顿觉四周一暗,诸般景象开始游转变动,乃至于神识不得探查,唯余眼花缭乱之感萦在心头。 待回神后,才见自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置身于一片幽静竹林之内,周遭有些昏暗,但前头小径上,却又洒下一片光亮来,她便循着这光亮走去,视野亦逐渐开阔起来,只见前头现出一方小池,池边一处平滑石头上,仰躺了个身形魁梧,四肢修长的伟岸男子,其一身素朴衣衫,坡头散发若顶了头枯草,此时两臂交叠环在胸前,胸膛微微起伏,似是正在酣睡。 这四处并无旁人,赵莼神思一定,遂上前将礼数做足,喊了声擎争大能。 那男子却浑不动弹,一副听之不见的模样。 ------题外话------ 最近可能都要一更了。只能说期末的放肆现在都要还的,怨种作者因为疫情返家,现在要被提前抓回去集中考试了,还是要复习一下,拿到及格就算胜利…… 顺便多提一下,关于之前某个情节的争议问题:就人物设定而言,赵莼并不是个正派角色。我在写这段剧情时,就已经想到会有人说这样不好之类的话。对主角本身的塑造上,我不希望她是绝对正义的一个人,从一开始来说,赵莼的道德底线就并不算高,她所把持的是大义,而非正义。某种程度而言,她和秋剪影是类似的,只是秋剪影完全摒弃纲理伦常,走向了一种极端,而赵莼则更像是行走在善恶中央的灰色地带,只若大义不禁,即凡事皆可为。在不涉及自身时,她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会选择冷漠旁观,而不会主动牵扯进去。也就像禹山这段剧情带来的连锁反应一样,土地公复位后,极大可能不会放过三大家族,以及取走地脉之气后,灵矿的匮乏也会导致周边城镇逐步走向衰落,有成干上万的人受到影响,他们原本可以称得上富足的生活也被改变。而实际上,作为始作俑者的赵莼,对此态度也十分冷漠,甚至于根本不会多作考虑。我不希望读者们对她有太多的道德期待,还是那句老话,看书是为了开心,如果有一天看书让你感到不快乐了,及时止损就好。:,,. 章九四 初登门擎争为难 其中行走的仆役见她归来,便连忙将其迎入殿内。 赵莼入殿时,又正好见得一干身着赤红衣袍,头戴冠冕的弟子,个个手捧漆盘,其上置放了诸多玉简,正交予师尊亥清一观。 这真阳上清洞天,乃亥清一力所构筑,故而赵莼才入其中,就已然叫她察觉,便见亥清大手一放,将掌中玉简拍在案上,朗声笑道:“不错,比为师想得还要快些!” 阶下弟子目光微动,心道这人就是那赵莼不成,看她阔步走来,神态平和沉静的模样,又确实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味。当年亥清大能收徒后未过多久,门下徒儿就以寻觅五气为由离开了昭衍。宗门内实则并不缺乏此物,是以多数弟子都会选择在门中兑换获取,至如今已然极少有人还会外寻五气。 不过这徒儿是从下界而来,对须弥界恐多有好奇之心,如此离宗游历,应当也是目的之一。 而绝大多数弟子不愿自行觅寻五气的原因,也是此物愈见难得,叫他等不愿空耗岁月在其上,故而初闻此事时,昭衍之人都以为赵莼得在外逗留许多岁月,如今十年便得回返,则不得不说她机缘深厚了。 这七八个人凝神一看,见她业已成就归合境界,身上气息也颇为凝实,便晓得赵莼根基稳固,突破归合有水到渠成之意。待看过后,便都会心一笑,接连向赵莼道了声恭喜。 赵莼便一一应过,抬眼见亥清一整衣袍,含笑从阶上踏来,又低声嘱咐她几句琐碎之事,后微微扬首,道:“东西放下就是,待本座看过,自会遣人送去鸿青殿。” 弟子们听得吩咐,当即松了口气,把手中漆盘运气一推,就缓缓送到了矮案上,待做完这些,才屈身长揖,缓步退出大殿。 素日里宗门大事交由秦仙人决策,寻常事务便多为珲英大尊拟定施行,而这位新晋大尊素来和善,手段亦现怀柔之相,他等弟子见了,有崇敬之心,却无甚畏惧之感,只不过龙门大会将启,四面八方、南北二地的宗门修士皆汇聚而来,门中事务陡然增多,珲英大尊便亲至真阳上清洞天,请了亥清大能一并管派。 亦可将那些外来之辈震慑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先受震慑的,却是他们这些对接跑腿的弟子。虽说只与此位大能短短接触过数月,拢共合计不逾十面,但其雷霆手腕仍是可见一斑,素来以身家背景雄厚而为人称道的九渡殿弟子,此回便是因消极懈怠惯了,被亥清狠狠发落一顿,一个一个地遣回了十八洞天。后来听闻有人告状告到了秦仙人跟前,结局却是被亥清当面叱骂一通,此事最后亦不了了之。 只知道的是,一干该九渡殿置办的事务,现下已然被分给鸿青、得坤二殿,直至整改结束之前,此殿弟子的俸禄奖赐,都会分与其余两殿,如此恩威并施,倒是令诸多出身平平的普通弟子,都要暗暗叫上一声好。 他们这些受其恩惠的,便更是对亥清大能十足敬畏,以为其虽不苟言笑,但却对底下弟子十分厚道。 而今日这位大能的爱徒归来,才叫他们晓得,对方哪里是不苟言笑,只不过对旁人都不甚亲近罢了。这爱徒一进殿,她便立即展颜一笑,与之说话的语气比起对他们而言,真可谓和风细雨,叫人瞠目结舌起来! 莫说普通弟子,就连门中诸多长老对待徒儿,都是严厉多过和气。如今见到亥清大能视赵莼如儿女的模样,说不羡慕自然也都是假的。 这几人在长吁短叹中出了洞天,赵莼却与师尊的一问一答中,缓缓入座。 觅气路上有惊无险,亦不曾触动亥清留下的真阳印记,故而与孟平一战看似艰难,实则倒无多险况。亥清听完后,只颔首嗔怪几句,却没有真正责备于她,也使得赵莼心境更为洒脱了些。 “说起来,莼儿回来的也正是时候,一年半前灵机盈亏到达极点,我派与太元便送了消息出去,至如今正好也已筹备半载,等再过一两月,就能打通界路,设斗台启龙门大会了。”亥清说这话时,手指亦在拨弄着案上堆如小山的玉简。筹备如此盛事显然并不容易,即便是到了界壁薄弱之时,要完全打开界路,昭衍与太元都得提前做足了准备,近来她和珲英便是在此事上废了许多心神。 而说到这事,亥清脸色微变,面容上登时显了些怒态。 “彼时为师避世,从不理会这些俗务,师姐与秦仙人位高权重,底下人不敢拿细枝末节的琐碎事情前去烦扰他等,而珲英这孩子,那时又只得外化修为,实力与资历皆难以服众,久而久之,便叫九渡殿那群蒙得师门、家族荫蔽的弟子,养成了盘剥钱财、尸位素餐的劣性……”她长眉一横,一双凤眼疾射出凌厉的锐光。 “若不是珲英为着龙门大会一事,寻到了为师面前来,倒真不晓得仙人根脚下,十八洞天中,竟然出了此些蛀虫!” 赵莼闻言一叹,暗道昭衍根基深厚,山门内弟子数目难以数尽,即便是仙人,也难以自上而下监管透彻,更何况九渡殿内俱是长老高徒、强者后代,寻常人想要管都有心无力,亦只有亥清这般资历老旧,实力强悍且背景同样强大的人,才能插手一二了。 听她又冷笑着叱骂几句,转而望向赵莼时,心头又微微一动:“如今莼儿突破了归合,按宗门律例,便该为正式弟子,要在门中选一去处任职,倒不知莼儿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以亥清在昭衍的地位,今日只要赵莼一句话,何处便都是去得的。只不过此时正是对方大肆发落了九渡殿弟子的关口,若立即就要亥清以权徇私,即便亥清自己愿意,赵莼也不想因为此事,而污了师尊威信。 至于最终去向何处任职,她自己虽是青睐镇岐渊、不非山两处杀伐凌厉、处事果决的地方,只可惜这两处三十六载选一回弟子,如今尚还未到时候。:,,. 章九五 紫竹林中化无为 这些雷光来得又急又快,但若有稍稍懈驰,恐就要遭了雷劈之祸! 赵莼翻身便起,欲借力直登梢头,然而身形才动,就觉竹林间自有一股力量由上至下压来,困得自己难以轻身直上。她并不因此畏惧罢手,反是将长烬祭出,蒙蒙中,一股锐利难挡的剑意顿时迸现,虽未把周围紫竹斩切,但压制而来的阻力却遭生生断下。 阻力一消,她登时乘风而上,眼看最近一处的雷殛精气就要入手,四面雷光却霎时浓重起来,回环在那梢头降落,几有连绵成网的阵仗,叫来人不可插手其中。赵莼目中寒光一闪,当即剑气纵分,化了百道飞剑出来,向那雷光断去,银白锋锐的飞剑与雷光相触,须臾间震出爆鸣之声,却也为赵莼开出一条稍有空处的路来。 她催动真元一招,那雷殛精气便乖乖到了手中,只是这般施为委实费心不少,取得百道精气本不算什么难事,可前头若加上一炷香的时间限制,就显得有些严苛了。至少以现在的效率来说,能否在一炷香内取上百道精气在手,赵莼自己都有些说不准。 再是怀疑,也不当停足不前,她目光扫去,旋即又将眼神定在了附近一处梢头上,才见动身,那处雷光便轰然降下,甚至较先前还要强盛,似是觉察出赵莼有抵挡之力,便又添了几分气势来。 弹指间飞剑再启,向那雷光纵横斩去,虽是照例开出一路,但其上受到的阻力却尤为沉重数分,几乎要将她从天际压入地下,不绝不休! 忖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赵莼灵机微动,遂将剑意分出些许,去试那雷光一试。飞剑为剑气所凝,乃剑道第三境,而剑意乃五境显意而出,自是比剑气更为高深,故而才触雷光,就有将之消融的趋势,她心头顿知这是条明路,不由凭起剑意向前而走,直探梢头处的雷殛精气。 只是她心神两分,身上剑意既要抵抗上方压制而来的阻力,又得向前破除雷光,如此纵是比之前快上些许,却也始终不见得心应手般的轻松。 何况雷光遇到剑意后,自然而然变得愈发强盛,有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态势,她一连游走四处,亦不过才取了二十多道雷殛精气在手,而此时一炷香也已燃到了三分之一处。 赵莼将真元与剑意同出,向四面八荒席卷而去,在狂风中摇曳不止的雷殛竹林,因此般气息的弥漫,也逐渐笼罩在漫漫金光之内,她本想一试能否同时夺取周遭数道雷殛精气,但剑意弥散出去后,识海心神却猛然膨胀而起,欲要融进剑意一般,在识海内翻腾涌动。 剑意无形而无神,借由心神操纵,才可纵横四方,听尽剑修吩咐,故能展其威能。但剑意本身便是意化之物,与法术神通圆满所凝真意不同,待剑修会无为即有为的真谛后,此般剑意即会自行御走,成为修士的第二道神识。 赵莼困于剑意第二境求败,只怕已有三十余年,而这都还算短,天下剑修期图无为之境,向来要以甲子为刻,一二个甲子不算长,三四个甲子亦有许多,她所见的剑修中,天资卓越若池藏锋、裴白忆之流,也不见能够轻易攀得此境。 且无为之境号称剑意自然,凡是悟得剑意在身之人,皆知此境强求不得,乃是需要一个契机,是以赵莼这么些年来,虽有攀登此境之念,却也不曾耗费多少心神在其上,而今朝陡然化了契机在身,她自是要紧紧握住,不能容其溜去! 若是既定时辰内试炼不成,那也不作如何,毕竟区区不非山弟子的名额,又怎能与自身渴求已久的剑道境界相比! 她当即作下取舍,在雷光中停了步伐,反倒虚虚入定,将心神御出,与剑意试作勾连。 在外瞧着这一切的擎争,与竹幽池之灵虬牵同时一顿,并不知晓赵莼为何作此举动,神识向雷殛竹林一叹后,便不由讶然。 他乃一方洞虚大能,自能瞧出赵莼岁数尚浅,连归合境界都才达成不久,虽素有听闻亥清此徒乃剑道奇才,却不想今朝竟能见到其冲击无为之境的场面。这才多大年岁,只怕旁人困在此境的岁月,都要超过她始得道途的时年了! 擎争纵是不喜那等借助身家背景之流,却愿对自身实力强悍的人高看一眼,不然也不会被亥清生生给打服气了。此外,不非山中亦有出身修真世族,或是十八洞天的弟子,只若他等德能配位,可顺利通过大小考核,擎争对其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何况他身为执掌,下有一干执法长老,三阶弟子层层分明,寻常弟子恐是见他一面都难。 故而今日见赵莼有突破之相,无论是凭着其自身天赋,还是亥清与他的交情,若雷殛竹林有助于她,擎争自不会小气藏私。 一炷香的时辰很快便过去了,赵莼面色微见凝重,此刻身上剑意亦有自然圆融之态,正在自行向周围弥散,无须心神操纵,只是她这剑意御走之势始终有些迟滞,并不如何自然,在触碰雷光时,须得由她引导,才能将之消融殆尽。 突破契机稍纵即逝,她心头有感,若再试不成,这难得的机会只怕就要从手中溜走,赵莼定下心神,将急切之念摒除,奈何总有一层屏障挡在身前,迟迟不得破去。 擎争发觉她早已蕴势完备,却一直不见出手,当即念头一转,暗道这雷殛竹林的迫力还不足够,遂再唤虬牵,令他陡增雷光万千,使得偌大紫竹林摇曳震动,陷于一片轰鸣之内! 赵莼突见雷光大作,因阻碍之相愈见强大,方才弥散的剑意开始有回收之势,此兆显然应是人为,而擎争自无甚缘由加害于她,这般施为应当另有用意在其中。未过多久,剑意便聚集在了她周围三寸,见其畏首畏尾,始终催促着赵莼以心神引导它消融雷光的模样,她终是觉察出问题出在了何处。 旋即一鼓作气,以真元一挡,将剑意尽数逼向四方,见心神不动,此剑意只能自行抵御雷光,逐渐在四周弥漫御走开来。 如此,便是无为之前的最后一道有为,无凭无仗,故成自然!:,,. 章九六 竹令开得执法路 剑意自入了无为之境后,便似有若无般萦在周身,令赵莼对四面八方的感知骤然深切许多,诸多事物无须御出神识,也能轻易探得。 又待些许功夫,等她将气息尽数敛下,那本萦绕在外的剑意,亦像完全消失一般,彻底隐匿不见,而寸寸传递而来的感知力,却昭示着此剑意并未消散,反是彻底融进周遭气息,叫人不得察觉了。 今日有此突破,赵莼已是满意至极,睁眼回望那一炷香,果不其然,只剩下香灰堆积出一处小丘,意味着此般试炼业已宣告终结。 人之诸事有舍有得,这结果早在她作出取舍,当即准备突破无为时,就已落定。好在如今剑道有成,此收获比不非山弟子名额只多不少,赵莼心头自是喜多过忧,遂淡然行出紫竹林,乘一道清风再度移步至池畔处。 擎争此刻正负手而立,一双炯炯虎目向她视来,在赵莼开口前夕,即抬臂甩了一道玄光过来。 “拿了这东西,明日到不非山报到,此后你便是不非山的执法弟子了。” 赵莼伸手接下玄光,东西入手是一块竹木令牌,其上曰:法贵力行,谨言慎为,存仁恕济慈悲,摒哀矜镇恶狞! 以此为不非山执法之宗要,教诲弟子对待同袍,本应有仁爱宽容之心,但若遇见忤逆律例之恶行,便也得摒除哀怜同情之感,不可偏袒存私。除此之外,执法者更要慎重于自身,不可知法而犯禁,否则罪行升等,刑罚更甚。 如此告诫自不非山设立之初,便存在于昭衍内,至如今仍旧叫弟子们深切敬畏,与每届执掌的雷厉风行,恐也不无关系。 不过法有弊漏,一经改动则牵一发动全身,宗门欲要修正一条律例,从不可轻易为之,故而才有法理是死人是活的俗话流传,到了判定是非,辨赏拟罚的时刻,就要看这些执法弟子,怎样调节法理施用的力道了。 此些尚按下不表,赵 莼接了令牌在手,神情顿见一敛,不由问道:“晚辈并未通过紫竹林试炼,前辈……” “这紫竹林试炼从来就和不非山没有半分关系,”擎争双手一抬,改为环抱于胸前,他双目中含带几分狡黠,似乎从一开始就瞧出赵莼是为什么而来,不过却并未点明,“只是我不非山要的,向来都是昭衍最精锐的弟子,能过这紫竹林即算是达到要求,会得我酌情荐入不非山内罢了。 “怎的,你以为一个剑意无为的弟子,我不非山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不成?” 赵莼心中大霁,遂拱手言谢,又见擎争面上端正整肃,蹙眉道:“你虽因我荐入不非山,可那大小两考亦不能免,而若考核失利,再是真阳上清门下,我不非山也不能容你,听明白否?” “晚辈谨记于心!” 他神情这才缓和,眉头一挑道:“好了,以后莫要唤我前辈,若再遇见,须以执掌相称……虬牵,送客!” 交代完这些,便见擎争开口唤一声虬牵,即有清风拂动,将赵莼送出了竹幽池,她渐也明了,这虬牵应当为自己一直听闻的少年声音,而其身份,只怕就是这竹幽池的洞府之灵了。 擎争为洞虚修士,自开拓得有洞天在身,而这竹幽池应是随身洞府一般的法器,故才蕴出真灵,如此一位闭了洞天,只以法器栖身的大能,确是有几分桀骜不驯之处。 她取了竹制令牌在手,便掐起法诀,先向师尊道喜,那厢亥清听闻赵莼突破无为,亦是展颜一笑,取得不非山名额之事,倒是相形见绌,与剑道突破比起来不算如何了。 赵莼折返羲和山,又妙贞观弟子口中听闻,余蓁业已闭入关中,正在参悟她给予的几门法术,恐要等些时候才能出关。幸而赵莼也并非身有要事,便嘱咐弟子几句,凌身跃入主峰之内。余蓁不是昭衍之人,不可兑换修习门中法术,赵莼给她的,便是这 些年从他人处所获之物。 亡于她剑下者,宗门弟子与散修皆有,而各方宗门的法术,又都有其独特的撰写之法,多是藏头匿尾,玄之又玄,如此施为下,非本宗弟子外,旁人便没有法子盗修。故而此等法术一经外传,即成为废品,如今余蓁所修的几门法术,都是赵莼从散修身上得来的。 其天资不凡,只苦于身处偏僻地界,妙贞观中并无分玄境界的法术传承,才叫她空有一身浑厚真元,却没有将之施展出来的凭仗,赵莼便选了一部《凝形显相手》,并上些淬炼真元、控元纵气的基础法门给她,此都是中正平和,不见阴邪的法术,又多以真元为本来施为。 日后余蓁突破归合,亦能从中获益,继续修习,届时实力增进,于赵莼也是一股助力。 至于五行之气,此物倒是可在得坤殿中兑换,只不过昭衍主宗不与分宗相同,在重霄昭衍内真传弟子可随意取用资源,翻阅功法,而到了此处,一干弟子皆一视同仁,不管是寻常内门弟子,还是洪泽域内的真传,乃至于长老大能门下,均以修为分俸禄,视功绩兑取资源。 而赵莼虽进入主宗已逾十年,但大半时间内都未曾步入归合,因此就算拜得亥清为师,名义上她也只是预备弟子,未有任职不积功绩,是以如今命符上,功绩一格还是空空如也! 此规乃宗门律例,门中弟子自当遵从守纪。赵莼只得长叹一声,等到在不非山领了职务,才好开始积攒功绩。 次日,她循着擎争所言,御剑直往不非山去。 苍山以西,进六千九百里为不非山所在。方靠近这地界,就见浩然正气,并着通天威武气势压来,十三座巨峰直入云霄,一旁低矮的丘陵在其衬托下,更愈见渺小!倏地,赵莼眼神一顿,只见巨峰下立着一只惊天大鼓,看其模样与得坤殿的穿浪龙鲸鼓一般无二,但却大了不知多少!:,,. 章九七 三堂四司大小旗 穿浪龙鲸鼓共有十二只,得坤殿那处为最小的,便不知道这不非山的龙鲸鼓,在那十二只中大小几何了。 而此鼓立于不非山,即被赋予了另外一重意义,正如俗世衙门有击鼓鸣冤之法,宗门内若有执法弟子判罚不力,致冤情不得伸张,弟子便可来到此处,敲响龙鲸鼓以唤长老出面。但除非是冤情重大,否则胡乱击鼓,或是冤情不实者,都将添责重罪,是以击鼓之人须得事前斟酌,此事究竟有无必要请示执法长老。 许是不非山执法严苛,又或是另有缘由,多年来击鼓鸣冤者寥寥无几,而宗门内亦少有祸事生出。 赵莼御剑而来,见此处除却身着黑袍的执法弟子外,甚少见得其余弟子身影,待一番细思后,她便了解了其中缘故。执法弟子中有巡逻、出勤之任务,若需判罚,则大多是就地解决,不会特地将弟子擒来此处,唯有事情大到须得关押受审,才会一路扭送至不非山。 至于寻常弟子无事时,亦不会随意来此处来闲逛,这也是为何不非山虽有蔽日干云之相,却比旁处来得冷清的原因。 她目力过人,一眼就辨出虽同为黑袍,但各执法弟子间的打扮又不相同,有人肩背纹绣尤显繁复矜贵,有人则纹样简单,袍服素朴。宗门对弟子平日里的穿着并不加以管制,只是规定了在履行职务,或逢重大典礼时,须得穿着正式。其中不非山与镇岐渊均着黑袍,博闻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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