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再告诉他。 我已经将他这些年包养女学生、潜规则女职员之类的一系列事情和证据,都打包交给了娱记和警方。 心率检测仪开始疯狂尖叫。 我凑近他耳边,最后轻声提醒他: 「你听,警车来了的声音。 「滴、滴、滴……」 他的瞳孔放大,呼吸越来越粗沉艰涩,直到身体开始抽搐。 疯狂起伏波动的心率监测屏幕上,终于慢慢拉成了一长条直线。 他真是病糊涂了。 他那些事情,向来做得滴水不漏,我哪里找得到什么证据? 我离开了医院。 风一吹,脸上有些冰凉,才恍觉自己好像掉了眼泪。 我为什么落泪,好像我自己也不知道。 4 我接了我妹妹临死前的最后一幅画,去了精神病院看我妈妈。 那幅画,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 我突然想起,林柚也是因为那幅画,而彻底死心离开了我。 可我那天只是断定,当时车与她的距离,足够她自己离开。 场上的人只是拿她试探我,并不敢真的闹出人命。 我在开车靠近她时,没人看出来,我踩油门的脚,松了些力道。 再在看着她快要离开危险区域时,我故意再加了油门,让车身擦到了她的脚。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相信,我是真的不在意她。 我只是真的害怕,有一天看到她,变成我妹妹或者我妈的模样。 精神病院里,我妈疯疯癫癫摔了很多东西后。 又突然凑过来,好奇地问我:「之前老是跟着你跑的那个小姑娘呢?」 我压住心底无边的钝痛,艰涩出声:「她走了。」 我妈抱着妹妹的画,“哦”了一声。 又问我:「上哪玩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看,连她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柚走了,不会是真的离开我。 离开精神病院时,我站在京都的白雪里。 突然想起,当初林柚最后一次离开,是在裴在洲别墅的院子里。 凌晨时分,也是这样大的一场雪。 我突然想,我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我真的,太想念她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害死我妹妹的女人,那个抛弃我母亲的男人,如今都已经死了。 我再不需要担心,有人会伤害我在意的人。 那么,如果我再去找林柚一次呢? 如果…… 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可能,我们还有一星半点,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带着如今已经快十岁了的裴安安,再一次去了那处海岛。 裴安安如今再不似当初那般玩闹,也极少跟我说话了。 但听我说,要去海岛找林柚。 他一声不吭,默默收拾了一大书包的东西背上。 我假装没看到,被他装进去的,这几年拿到的奖学金证书,奖状,还有竞赛奖杯。 他无声而又急切地,想要告诉林柚。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让林柚失望的,不听话的小孩了。 5 我们落地海岛。 却被林柚的邻居告知,她去了北方滑雪。 这几年来,她的旅行社越做越大,开了好几家分社,开始做全国各地的导游。 所以去了北方,也不奇怪。 我又带着裴安安,乘机回到了北边。 费力打听了好一番,才终于找到了林柚在的滑雪场。 到达时天都黑了,滑雪场里仍还有不少人。 我进去四处找,也没能找到林柚的身影。 很是失望地想,大概是我来太晚了,她该已经离开了。 我找遍了滑雪场里四处,再无奈朝外面走。 却在快走到出口时,恍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爽朗带笑的、男人的声音: 「那就推迟婚礼?往北走,我们再玩几天。」 那声音是陌生的。 我却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像是某种预感和本能,驱使着我。 我在人群里回头,猝然看到了林柚的脸。 和她身旁的男人,伸手揽着她,侧目低眸看向她。 光线有些昏暗,我却似乎看清了,男人眼底的纵容和笑意。 我一瞬甚至感觉,那不是林柚。 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五年,总是畏手畏脚的模样。 不会说话,似乎也没什么爱好。 好像永远陷在一种,无趣而阴冷的阴暗里。 我曾听林鸢说,林柚是狡黠而贪玩的一个人。 那时候,我下意识就会反驳。 而林鸢会轻叹说:「你从未了解过她。」 从未…… 经年之后的这一刻,我似乎在突然间,看到了林鸢口中的那个林柚。 我好像突然真正明白了,林柚选择的离开。 我看着那个男人,神色放松而愉悦地,跟她说话。 说到激动处,林柚眉眼叠满笑,抬手回应他。 男人似乎也很开心,索性也抬起自己的双手,迅速而清楚地,用手语回应林柚。 他不是哑巴,却那样自然地,用言语和林柚的手语对话。 也愿意尊重林柚的说话方式,学习她的手语,去更加靠近她。 6 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话。 「反正婚礼请帖还没发,晚些天回去再试婚纱布置场地。 「下月中推迟到下月底,没准还能赶上南方下雪,婚礼更浪漫。」 该是林柚提出,想再玩几天。 而男人自然而然地,替她找好了推迟回去的理由。 林柚不太放心地打着手语问他:「那你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男人摘下她头上的盔形帽,从背包里取出一条毛巾,温柔包到了她头上。 嘴上回答:「比赛推迟了,嗯……推迟三天。」 林柚打着手语神情狐疑:「我说想再玩三天,怎么就刚好推迟三天?」 男人用毛巾擦着她的头发,眼底都是得逞的笑:「因为,你运气最好啊。」 我藏匿在人群里,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同躲在暗处的窥视者,阴暗地看着他们幸福。 直到那对身影,渐渐朝前离开,消失不见。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才突然想起,裴安安还在我的身边。 他用力咬着下唇,怀里还抱着那只塞满了的书包,像是丢了魂。 我抬手要叫他,他突然猛地推开了我的手,冲到前面去了。 我知道,他掉了眼泪,讨厌被别人看到。 我急步追出去。 看到他跑到远处,独自站到了一棵树下,肩膀剧烈颤抖着。 我顿住步子,才恍觉自己也掉了眼泪。 路边拉长我们的影子,影子延伸向无边的黑暗。 我明白,我终于彻底失去了她。 (完) 第1章 躺在VVIP病房内的赵振国,已经做过了两次手术,但还是保不住命,癌细胞还是扩散了。 闭上双眼那一刻,他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悔恨的泪水。 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跟孩子。 貌美如花的老婆,要不是被自己设计,怎么可能在十八岁时就嫁给了一贫如洗的自己。 他设计让媳妇掉进了水库里,然后潜下去救了她,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衣衫不整,被他救了的样子。 她是为了名声,被迫嫁给他的。 媳妇自打从进了自家的家,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在生下女儿的第四个月,她无法忍受被自己酒醉拳打脚踢,加之饥饿导致无法产出奶水,孩子因此饿得日日啼哭不止。 最终,在绝望之中,她怀抱孩子,选择了跳水库自尽。 家里的大哥二哥还有三姐,因为自己逼死妻子,都跟自己断绝了来往。 村里的人避自己如蛇蝎,在埋葬妻女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小山村。 来到市里,一点点累积,在赶上经济大改革的潮流,一步步发家致富,中年间,已经做到了上市公司的老总,富甲一方。 即便是腰缠万贯,但却终身未再娶妻! 其实不是他不娶,而是自从妻子死的那天开始,他就不行了。 吃了很多药、看了很多医生,科学的,不科学的方法都试了,都不行。 直到睾丸癌病死,病床前守着的,也只有助理以及自己的私人律师。 赵振国觉得,自己断子绝孙,死于睾丸癌,真是活该,这就是报应啊。 他临死的时候,紧紧地攥着老婆的平安符,那是老婆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了。 再次睁开眼,脑袋阵阵作疼,使得赵振国发出一阵低吟,漆黑的眸子灼灼,盯着上方黑不拉几、破旧不堪的屋顶,愣了许久。 自己不是死在了医院吗?这怎么那么像自己以前的老房子? 带着疑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映入眼帘就是卷缩在床尾,一丝不挂宋婉清。 她鹅白漂亮的小脸,带着灰败,眼睛里透着死寂。 原本白皙无暇的身上,带着纵横交错的青紫。 赵振国顿时眼眶红了,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禁不住脱口而出喊道。 “媳妇儿。”声音透着嘶哑。 扑身想要抱她时,见她瞬间激烈的叫嚷了起来,手脚扑腾的厉害。 “滚啊,别碰我。”声音中透着凄厉。 看到她这样,赵振国停下了动作,看着她浑身颤抖不止的样子,脑子迅速的运转着,终于想起来了。 老婆这是拿着从娘家借来的钱,准备给孩子买米糊糊。 却被赌到输急眼的自己知道后,抢来拿去买酒喝。 更是喝醉回家后,在床上粗暴的折磨了她,还动手打了她,各种脏话都用在了她身上。 想到如此,暗骂自己是畜生,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十几个大嘴巴子,黑俊的脸颊,很快红肿了起来,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宋婉清眼角挂着泪痕,静静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讽刺一笑。 已经记不起来,他这是第多少回了! 酒醒后,回回都会下跪,痛哭流涕保证自己会改,耳光也没少朝自己脸上招呼,可从来没见他改过! 她可以屈辱的忍受他在床上折磨自己,谩骂自己,但却忍受不了娃儿饿的没东西吃,饿的天天哭闹不止。 可是她没奶水啊... 娃娃嗷一声啼哭,引得宋婉清漂亮的凤眸中有了一丝生机。 她慌乱的披上衣服,简单的遮住了身体,下床抱起破旧小床上的女儿。 吸不出奶水的小家伙,又嗷嗷大哭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赵振国,炯炯有神的眸子,看着自己老婆跟孩子,如此鲜活,还是觉得不真实。 难道是那块护身符? 他死之前,恍惚中觉得那东西好像亮了。 上一辈子,他孤单了一辈子,此刻眼睛都不敢眨眼下,贪婪的盯着眼前的一幕,生怕一眨眼就不复存在。 孩子再次放声啼哭,赵振国再也不敢就这么干瞪眼的看着了,立即迈腿下了吱哇乱叫的床。 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穿在身上,哄着默默掉眼泪的老婆: “清清你等着,我这就去给咱妞弄点米糊糊。” 说着弯腰撩开布帘,走出破旧的卧室。 迈着大长腿,健步如飞的去往村头唯一的一家小卖铺。 重活一世,感叹年轻的身体就是好,走路虎虎生风,也不会感觉身体各个关节难受不适。 膀胱癌两次手术加上化疗,把他的身体折磨的不成样子。 说起来也是报应。 小卖部的老黄头,看到来人后,一连褶子的脸上漏出笑容道。 “又买酒?这次要啥酒?” 上辈子,身为大老板的赵振国,身价早过了几十亿,早早实现了金钱自由。 别说买米糊了,一句话,能买一个奶粉厂。 可此刻的他,囊中羞涩到连给孩子买米糊糊的几块钱,都拿不出来。 只能羞愧的开口赊账。 “二...二叔,我想赊账给孩子买点米糊糊,钱明天就给你。” 老黄头听他又要赊账,焦黄浑浊的眼睛睁大了,盯着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旁人都近不了他的身,这脸不晓得是不是在家酒后犯浑,自己抽的。 这小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他这样硬朗结实的后生。 只是太不是个东西了,常年净不干人事,要不是他姐姐换婚,就凭那点救命之恩,能得了这么一个高学历的俏媳妇? 想到他家里那对可怜的母女。 什么话也没说,从货架上,给他拿了袋米糊糊。 拿到米糊糊的赵振国,感激的道了谢,片刻都不敢耽误,匆匆又回了家。 还没走进土堆垒砌来的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孩子猫叫似的哭声,透着有气无力。 快步走了进去,来到屋内。 见到自己老婆,还是出门时那样,赤裸着身体。 自己真是个禽兽啊,喝醉酒就打老婆,难怪上辈子老婆被欺负的投河自尽。 她浑身上下,仅披了一件自己破旧的外衫。 看来她从城里带来的那几件好衣服,也被自己拿去换酒喝了。 看到这里,心再次忍不住一阵绞痛,哑着嗓音说:“那个,米糊糊买回来了。” 听到他话,宋婉清瞧见他手里果然拿着一袋米糊糊,顿时警惕了起来,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苍白的小脸带着惊恐。 “我警告你赵振国,不准卖我女儿,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我诅咒你赵家断子绝孙。”声音中透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赵振国僵愣在原地,依稀似乎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想把女儿卖给镇里一家四十好几不会生的夫妇,好换钱买酒喝。 想到这里,感觉此刻心都在滴血。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死不足惜! 难怪会死于睾丸癌,真是活该啊! 弯下腰,将手里的米糊糊放在破旧的小床上,那床缺了一条腿,是拿石头垫着的。
相关推荐:
莫求仙缘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主角周铮宫檀穿越成太子的小说无错版
地狱边境(H)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和徐医生闪婚后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花花游龙+番外
回到仙尊少年时[穿书]
他是斯文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