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竭力维持一种平静的语调,像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泓那孩子现在还没上户口,他说如果我配合离婚的话,可以给我留这套房子。” 她说得很简单,按她的脾气绝不想这样轻易放过林泓,没想到后者比她更为决绝。只是林思弦没预料到她会哭,不知是不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他这一秒甚至明白她哭的原因——为她绝不承认的爱,彻底被屠戮的悲哀。 “林泓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吕如清继续说,“如果你求他他也许能继续供你,当作对我落井下石的一环。” 林思弦问:“你呢?” “卖掉所有东西应该不会饿死。” 林思弦问:“我是问你到现在也不想要我吗?” 吕如清停顿了很久回答他:“那天我说的气话,怀你的时候我跟他吵了很多架,他出去过夜了很多次,那时候还能做手术,我考虑过,但没有去。” 她最后说:“对不起。你要跟我一起吗?” 那是林思弦唯一一次听到她说这三个字。林思弦说:“我不会去找他。” 再年轻林思弦也能够预知到自己的选择会付出哪些代价,意味着他往后需要学习如何拮据度日。他有信心面对生活的变故,但在回学校的路上突然意识到,他做出的决定让他不再拥有命令陈寄的任何特权。 于是林思弦终于想好了给陈寄发的消息:“20号我有个表演,人手不够,你过来帮我录像。” “要是这次表现得好的话,以后就放过你了。” 一直到20号那天早上,陈寄都没有回过他,而林思弦也没敢再像以往那样,补充更多威胁的内容。 上台前佐伊夸他:“你今天这妆容绝了。美死我。” 林思弦跟她商业互赞:“你的更好看,显得你眼睛真大。” 有人在叫他俩准备,林思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演员的福利还真不错,学校给他们的家属席留在第三排。这是林思弦第一次面向大众当主演,虽然他后来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他跟佐伊都完成得很好,牵手谢幕时,他看见第三排右侧五六个人在热烈欢呼,他认出来有佐伊的父母和程序员哥哥,家属跟学校观众中间空出一个座位,是他申请的位置。 汇演结束后他换完服装,被佐伊拉着自拍,拍完后佐伊递给他一束鲜花:“Dear,帮我拿一下,我要去跟老公拍照。” 林思弦接过来,嫌弃道:“你别叫这么腻歪。” 不仅叫得腻歪,行为更腻歪。小情侣拍着拍着人不知拍哪去了。 林思弦在后台等到清洁工进来都没等到佐伊。他抱着花出门,在礼堂门口碰到给他化妆的学姐,对方夸他今天表现很好,林思弦说谢谢,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进行了一个比较局促的拥抱。 刚送走学姐,林思弦就看到了姗姗而来的陈寄。现在离演出结束已经两小时了,林思弦又从陈寄身上闻到非常淡的酒味——可能刚结束约会,甚至还小酌了。谈恋爱真能让人破例。 林思弦在这一刻倏然释怀。他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要容易满足,吕如清给了他一小部分亲情,他收下了;陈寄在这个夜晚留给他迟到的五分钟,他也决定收下。 “你怎么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林思弦说,“我都说了你表现好以后就放过你,你也不知道珍惜机会。” 陈寄说:“我晚上有事。” 我当然知道你有事。林思弦说:“那你也应该给我回个消息嘛,幸好今天有别的人帮我录像,不然就亏大了。” 没等对方回答,林思弦接着说:“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虽然你这次表现不好,以后也不会再召唤你了。” 陈寄看着他,良久后才问:“真的?” “不信啊?”林思弦冲他笑笑,“放心,学校规定大三之后能进组,我不一定一直待学校,而且我现在不缺跑腿的了,要能签公司,第一时间就会给我配助理。” 这次是真的。不会反反复复,不会出尔反尔,你真的解放了。 陈寄又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好。”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林思弦忽然察觉到这一点。于是他多看了陈寄两秒,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唯一一次亲过的嘴唇,不过也只能看两秒,再多就不太对了。 林思弦说:“拜拜,希望你以后别碰到我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也希望我总有一天能够彻底忘记你。 那一年的暑假,吕如清签了跟林泓的离婚协议。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妥协,为了林思弦还能有个住处——虽然这房子最后还是因为医疗费而出售。 林思弦在暑假里第一次尝试去便利店兼职,一开始不是很习惯,站久了有点低血糖,不过他适应得很快,还是顺利完成了工作。 大三上学期,林思弦正在托人问有没有进组的机会,学籍办的老师把他叫了过去。当他看到院长时,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师很委婉告诉他,学校有两位领导因为作风不正被查处,交代了之前他们一些公款吃喝和滥用职权的行径。其中一位之前在其他学校担任教授时得了吕孝棠一些好处,林思弦当年考试时,吕孝棠为确保自己的后代万无一失,委托他们进行了一些不当操作。 “经过调查,我们知道你是不知情的,但你的入学确实是违规操作,上面的处理意见是,对他们进行公开通报时不会提及你,”老师最后说,“建议你自行申请退学。” 窗外阳光正好,看得林思弦有些恍惚。 他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突然问道:“如果他们没有操作的话,客观来说,我的表现可以通过吗?” 老师没有出声,院长替他解答:“这个问题不太成立,他们是你的考官,从得到委托的那一刻起,他们看你就不客观了。” 一个月后,林思弦收拾东西从南门离开。学校没有提他的退学原因,但一路上还是有很多打量的目光。他目不斜视,告诉自己有手有脚,出门后依旧能重新开始。刚好离婚后吕如清身体每况愈下,回去还能多些时间照顾她。 林思弦提着拉杆箱走到地铁站,路过了陈寄的校门。这次他没有停下,没有等对方出现。 林思弦感到庆幸,他跟陈寄这辈子最后一面,他至少鲜花簇拥、光鲜亮丽,假使陈寄日后还回忆起对他最后的印象,至少是这一副体面的模样——虽然他对这个假设并不是很有信心。 第32章 布丁和啤酒 醒来的时候林思弦出了一身的汗,坐起身来,一度分不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呼吸平稳后,耳边传来一阵拖得很长的震颤,好似拉杆箱滚落碾过柏油接缝的声音,等到下一滴汗浸入眼眶才疼醒过来,明白那是楼下运输卡车经过的动静。 干坐了很久,他终于在床上摸索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是四点半——竟然才四点半吗?林思弦总觉得已经天黑了很久。 睡眠障碍的其中一个影响,就是醒来之后不知道是否睡着过,明明只是躺在床上,却躺得筋疲力尽;等到彻底清醒,林思弦才确认刚才是真的失去过意识,如果还能自控,他绝不会回想这些过去,回想他曾以为的、跟陈寄的最后一面。 刚拿到的手机震动两下,林思弦解锁,发现是扶满在群里说话。 “我靠,听到了吗,楼下谁在吼朋友一生一起走?” “祖宗你走个球啊,火车站都没开门你怎么走?让不让人睡觉了?” 很快小胖子也在群里回:“哥,我满哥,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本来没听见有人唱歌,你硬是把我搞醒了......” “哈哈哈哈,我的锅,我昨晚才回来,今中午请你们吃本地豪华大餐,徐大娘银耳汤锅。” 不过是半夜一场小闹剧,聊了几句又消停了。林思弦退出聊天界面,无意中又看到了下面与S的聊天框,最后的对话停留在简单的两个字——“过来”。 这两个字让林思弦有片刻失神,让他终于彻底意识到,七年前自己失算,他竟然再次见到陈寄,不是以带着助理、光芒万丈的姿态,而是以大言放过又转身求助的狼狈和厚脸皮。 他们不该见面的。这几年来,林思弦从来也都是这么祈祷的。 林思弦最后在床上躺到快十一点,被扶满电话叫出去吃徐大娘银耳汤锅。四个人坐了角落一个小桌,汤锅被上来后苏红桃连声称赞:“你这次选得不错,昨天喝了酒,今天吃点清淡的最好。” “你怎么又喝酒了?”扶满震惊道,“你胃不要了?” “没喝多少,”苏红桃摆摆手,“人家男一号过生请客,叫我我能不去吗?话说回来,我昨天算是开眼,你知不知道他代言那珠宝品牌,品牌方托人专门送了根项链过来,恁大颗红宝石。” 她怕说不明白,用手比了个圆:“恁大,你去斯里兰卡挖都挖不出这么大的。” “知道了,大,超大,大死了,”扶满无语道,“但我凭什么要去斯里兰卡挖宝石啊?要去你自己去。” 等到锅煮开后,几个人边贫嘴边吃,中途林思弦打了好几个呵欠,夹菜都有好几次没夹上来。 在跟一块滑肉作斗争的时候,林思弦听见小胖子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诶,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谁,就是换掉彭骁那个人,早期被导演潜过。” 好不容易夹出锅的滑肉“砰”一声跌回汤里,汤汁溅到苏红桃白色打底衫上。她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求你了哥哥,用不来筷子咱用勺,成吗?” 林思弦连忙说抱歉,给她递纸,扶满没理会他俩,斥责小胖子:“人家演技这么好,没根据的事儿少以讹传讹。” “我真不是,”小胖子替自己辩解,“当年网上传的时候我还点过踩,但我昨天真的看见那导演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故意不接,就他最出名那片儿,《留白》的导演,我才后知后觉,那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这么温和一个人,有可能就是上天不开眼,空有实力没有运气,只能另辟蹊径,”苏红桃还在用纸擦身上的污渍,“不过那导演长得还行。”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很重要的啊,”苏红桃说,“要保罗纽曼潜我的话我也愿意。” 扶满说:“你还是去斯里兰卡挖宝石吧。” 这个世界上一种奇怪的巧合是,一旦在背后说了某个人的闲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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