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狱警面无表情地给他注射镇静剂。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陆郁川恍惚看见镜子里的人影。 头发干枯如草,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脸颊凹陷,脸色青灰,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换成橙色囚服。 这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让沈知鸢神魂颠倒的优雅男神? 铁门重重关上,黑暗吞噬了所有不甘的呜咽。 第二十二章 米兰设计周的酒会上,谢淮禹正与几位品牌方交谈,孟潭突然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介绍个人。” 他转身,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色礼服裙的女人站在水晶灯下。 她的轮廓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 “这是我妹妹,顾听澜。”孟潭眨眨眼,“刚从日内瓦调回国的国际法律师,专攻婚姻弱势方权益保护案。” “久仰谢先生大名。”顾听澜伸出手,指尖温暖干燥,“我看过你的‘涅槃’系列设计图,那些破碎重组的线条……很震撼。” 谢淮禹微微一怔。 其实绝大部分人更喜欢的是“星河”系列,很少有人喜欢“涅槃”系列,更别说能一眼看穿他设计里隐藏的隐喻——那些被婚姻碾碎又重生的岁月。 “顾律师对设计也有研究?” “只是欣赏美的事物。”她微笑着递过名片,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手腕内侧的伤疤——那是当年沈家祠堂里留下的鞭痕。 谢淮禹下意识要缩手,却听见她轻声说:“这道伤痕的走向,很像你作品里篆刻的工艺。” 酒会的喧嚣忽然远去。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带着怜悯或好奇看待他的伤疤,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三个月后,谢淮禹站在“淮禹基金会”的揭牌仪式上。 台下记者云集,顾听澜作为法律顾问站在他身侧,在他被刁钻问题围困时,总能用恰到好处的法律术语替他解围。 “谢先生,有传言说您成立这个基金会是为了报复前妻?请问你前妻公司破产的事是否也有你的手笔?” 谢淮禹刚要开口,话筒突然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接过。 “《慈善法》中有明确的规定。”顾听澜的声音不疾不徐,“基金会的成立需要经过民政部门严格审核,这位记者你的问题,是在质疑我国司法公正?” 提问的记者顿时哑口无言。 会后,谢淮禹在休息室发现一杯温热的柚子茶,杯底压着纸条: 他捧着杯子,想起今早助理说顾律师推掉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专程赶来。 茶水氤氲的热气中,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身影。 那双温和的眉眼下,总带着对他的肯定。 深秋的夜晚,谢淮禹加班修改设计稿时,办公室突然停电。 “别怕。”黑暗中传来顾听澜的声音,“我手机有光。” 微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她担忧望着自己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 “孟潭说你最近总熬夜,我想过来看看你。”她举起手里的保温盒,“阿姨炖的汤,养胃的。” 谢淮禹突然眼眶发热。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捧着汤,等一个永远不会按时回家的人。 “顾听澜。”他第一次认真叫她的名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黑暗中,她的手指轻轻抬起,又克制地放下。 “因为你值得,所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与此同时,北京某疗养院里,被遣送回国判定精神不正常的沈知鸢盯着财经杂志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报纸角落里的小字刺痛她的眼睛: 。 她疯狂拨打早已被拉黑的号码,直到护士夺走她的手机:“沈女士,您该吃药了。” 窗外秋叶纷飞,恍惚间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男人这样等她回头。 如今星河依旧长明,只是照亮的不再是她的夜空。 第二十三章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沈母倚在床头,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相册里谢淮禹刚和沈家联姻时的照片——那时他一身素雅,正弯腰给祠堂的祖宗上香。 “夫人,谢先生到了。”管家低声通报。 沈母猛地抬头,病房门打开,谢淮禹一袭棕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 一段时间不见,他眉眼间的讨好早已被从容取代。 “淮禹……”沈母挣扎着要下床,却踉跄着跪倒在地。 谢淮禹下意识上前半步,又停住。 沈母就着跪姿抓住他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妈对不起你……” 谢淮禹看着这个曾经用藤鞭抽他的贵妇人,如今像片枯叶般匍匐脚边。 他弯腰扶人,却被攥住手腕。 “这是沈家传给沈家女婿的……”沈母哆嗦着从手上褪下一个玉扳指,往他手上套,“当初没给你,是我瞎了眼……” 翡翠触到肌肤的刹那,谢淮禹却突然抽手,扳指落地,碎成两截。 “您忘了吗?”他低头望着那两块碎片,眉眼染上了一丝漠然,“新婚第三天,您说我小家子气,配不上这扳指。” 沈母的哭声顿住,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天自己当着全族人的面,把扳指给了来做客的陆郁川。 “都怪那个狗东西!”沈母嚎啕着拉住他的衣摆,“他骗了知鸢,把沈家害成这样……” “您真的觉得,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陆郁川吗?”谢淮禹打断她,“可所有的一切,您敢说您不知情吗?默许这一切的,不正是您吗?” 沈母剧烈喘息着,避开这个话题,从枕头下摸出份文件:“这是沈氏最后5%的股权……只要你肯帮知鸢……” “这才是您的目的对吗?”他将文件推回去,摇了摇头,“您用自己的命哀求我过来见你一面,其实是想让我看见你们惨状时心疼然后再帮助你们吧?” “可惜,沈氏窟窿太大,我不会管这个烂摊子。” “不,不是……”沈母赤红着眼,“谢淮禹,好歹你们夫妻一场,这么多年,你当真就没有心吗?” “我有没有,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谢淮禹整理大衣,转身准备离开,“医药费我已经结清,就当是感谢您三年对我的‘照顾’,够了吧?” 沈母只觉得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她强行压下去,拽住谢淮禹的包带:“淮禹……就当妈求你,至少……至少去看看知鸢……” “没必要了。” 他合上房门时,听见里面监护仪响起长鸣。 医护人员匆匆冲过来,他后退两步,却到底没有回头。 次日清晨,沈母咽气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 “淮禹,你要去看看吗?”顾听澜将一杯热茶递到谢淮禹手边,“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 “不了,没必要,我这件设计稿还剩最后一点,没时间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察觉到身侧的人安静下来,谢淮禹微微侧头:“听澜,你也觉得我太过残忍吗?” “不,淮禹,我只会觉得你很勇敢。” 第二十四章 “淮禹,你愿意娶我吗?” 满天的花海里,顾听澜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简约的钻戒,孟潭在一旁咧着嘴笑,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谢淮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突然?” “半年前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了。”顾听澜认真地说,“我确定了,我未来的伴侣是你,也只能是你。” “从认识到现在,我们永远那么契合,我们一起工作,喜好相似,也都深爱着彼此,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要等。” 谢淮禹微微偏头,眼眶泛红。 顾听澜说的没错,和她相处,总是很舒服。 每次他生病,顾听澜都会停止手头上的工作来照顾他;他设计遇到瓶颈时,她也愿意陪他熬到凌晨三点;会带着他四处采风收集灵感;会永远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淮禹,别发呆啊!”孟潭也被这氛围弄得有些紧张,“你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这次求婚是我非要跟过来的,但不是为了逼迫你,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 “好。” 孟潭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猛的扑过来,死死抱住刚准备伸手给顾听澜带上戒指的谢淮禹:“太好了淮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听澜拿着钻戒的手僵在原地,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自己冒冒失失的哥哥,随即又看向谢淮禹,那双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婚礼当天,孟潭替他整理西装突然红了眼眶:“淮禹,一定要幸福啊……” 谢淮禹笑出声,眼眶却也微微泛红:“怎么?我娶你妹妹你还不放心吗?” “我,我就是太开心了……” 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时,他看见顾听澜在圣坛前微微发抖的手指。 当神父问“是否愿意”时,她飞速说出“我愿意”,速度快的让宾客们哄堂大笑。 抛捧花的环节,谢淮禹和顾听澜故意往后一扬。 花束划出抛物线,擦过教堂最后一排的立柱,那里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佝偻身影仓皇躲闪。 “怎么了?”顾听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谢淮禹低头吻住新娘,“我看错了。” 几天后,北京郊区的疗养院里。 “沈女士,您的账户余额已经不足了。”护士递给他一张账单,“如果明天还不能缴费,我们只能请您离开了。” 沈知鸢木然地接过账单。 自从沈氏破产,母亲去世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曾经的商业精英,现在连最基本的疗养费都付不起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疗养院大门时,街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星河’系列创作者谢淮禹近日高调宣布结婚,公司估值再创新高……” 屏幕上,谢淮禹笑容明媚,手上的钻戒闪闪发光,而站在他身边的顾听澜温柔地靠着他的肩,两人看起来那么般配。 沈知鸢呆立在街头,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她想起了很久之前,谢淮禹也是这样看着她笑,可她却从来没有珍惜过。 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沈知鸢知道,那个曾经深爱她的谢淮禹,现在才真正拥有了属于他的幸福。 而她,也永远失去了最爱她的那个人。 我从小没有妈妈,只有爸爸。 爸爸是半个聋子。 我是他从水里捞回来的。 村里人劝他说:「捡来的野种养不熟。」 但爸爸始终没有扔下我,直到他重病,姑姑要花三万块把我「娶」回去给傻儿子当老婆…… 1 爸爸有时喝多,就会讲当年捡到我的事。 「你是从上游飘下来的,当时嗷嗷哭了一嗓子就没声了。 「是水把你给淹了,哭不出来了。寒冬腊月我跳下河把你捞起来,要不是我,你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他捞起我,拎着我的脚挂在背上赤脚狂奔两里地。 我总算又哭了一声,活了过来。 小时候我体弱,不是发烧就是咳嗽。 爸爸经常半夜背着我去敲赤脚医生的门。 那时夜路黯淡,星月无光。 天地间只有他烦躁的大嗓门: 「早知道你是个娇娇小姐,就该让你淹死算了!」 赤脚医生犯难,附在爸爸耳边大声喊:「得上贵一点的药,便宜药对她没用了。」 爸爸以前做工时遭遇爆炸,耳朵受伤。 跟他说话必须靠得近,用大嗓门才行。 爸爸点了根相思鸟,狠狠剜我一眼:「我怕是上辈子欠你的。」 「上吧上吧,钱先欠着。」 吊完水,天色已经亮了。 爸爸一晚没睡好,回去的路上一直训我。 「老子给你花了多少钱多少心思,等你能赚钱了,得给我养一辈子老。」 因为弱听,他说话也很大嗓门。 每每听上去都像是在吵架。 晨光熹微,家家户户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有小贩骑着自行车,沿着乡间小路吆喝着卖包子馒头。 我昨天几乎没吃东西,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直勾勾盯着小贩看。 爸爸停下脚步,瞟我一眼:「想吃啊?」 我赶紧摇摇头。 爸爸身体不好,赚钱的机会不如别人多,连看病都总是赊账,我得懂事些。 爸爸叫住小贩,给我买了个肉包。 「这包子鸟蛋大,要六毛钱,他怎么不去抢?」 包子其实有我两个拳头大,肉馅也很足。 咬一口,香气四溢。 我递到爸爸嘴边,他摇头:「我不爱吃这!」 我坚持递过去,他咬了很小的一口,很嫌弃:「不好吃,你吃吧!」 可明明村里办酒席,他一口气能吃五个肉包。 肉包很香,我慢慢吃完后,把手指都嗦了一回。 爸爸笑话我:「就这么好吃?等我以后有钱,天天给你买十个,让你吃到腻!」 赤脚医生说我的身体需要营养。 那段时间,爸爸天天晚上出门。 捉鳝鱼抓泥鳅抓龙虾摸田螺摸河蚌,还抓过好几条菜花蛇。 也不卖。 就煮熟逼着我吃。 到了八岁,我的身体渐渐好起来。 很少生病了。 那时我已经念小学,个子也抽条了,是整个村里最白的孩子。 那天爸爸在给村里人修新房,放学后,我特意绕路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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