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全世界的性欲指数上升了一万倍，除了我》_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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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让他感觉轻松多了。他以前总是很怕自己做错事。怕自己说话吞吞吐吐，耽搁别人时间。怕身上穿的衣服不合时宜，引起他人不快。甚至怕自己过度紧张导致表情僵硬，怕自己勉强硬撑的笑容太过难看，让人厌恶。然而实际上，并没有人时刻不停地盯着他。第一天带着贴纸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来问他这个贴纸是什么意思。到了下午，他感到情绪放松，换成另一张贴纸时，他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人来问他为什么换贴纸了。 ……事实上当然没人来问。哪怕这几天他天天带着不同颜色的贴纸出门，人家也只当他是随着口罩更换新的贴纸。他也忽然间意识到—— 是啊。谁来管他呢。这么小的一件事情。而他竟然真的会为此感到困扰，因为怕被人问而提前感到焦虑。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心嘛！秦霜星为自己的过度担心感到好笑。他忍不住在对话框里输入三个字： …… 城市的另一边，消防中队，宿舍。荣锋看到这三个字，心里忽然一个咯噔。只觉得下一句就要出现“你是个好人”了。然而秦霜星并不是要给他发好人卡。秦霜星对他说出的下一句话，比发好人卡更加惊悚。秦霜星：荣锋：“……！” 当即眼前一黑。对哦，他差点忘了…… 他帮秦霜星做克服社恐训练的借口是……互帮互助！他们是“恐惧症互帮互助小组”啊！既然秦霜星已经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那么接下来就是…… 虫子大冒险！荣锋心里一咯噔未平，一咯噔又起。他深吸一口气，原地做了几个俯卧撑冷静一下。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充血，心脏重新有了点力量，荣锋勉强做好了思想准备。他闭了闭眼。荣锋视死如归地在手机里敲出这两个字。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 ……蚂蚁？荣锋有些意外。脑子里浮现出路边花坛里搬运食物的小蚂蚁形象。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 ——秦霜星的昆虫科普小讲座，刚开展一分钟，他习惯性的括号插入语就又出现了。荣锋看着括号里那句贴心的说明，嘴角不由勾起。荣锋：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荣锋：荣锋前面看到那一大段教科书定义，不擅长学习的脑子已经反射性地想睡觉了。结果眼皮刚耷拉下来，就立马看到了让他精神一振的内容。打仗？蚂蚁？ ——还战术？！荣锋眼前顿时浮现出小蚂蚁们支起上半身，手握各种冷兵器在战场上厮杀的场景。连蚂蚁直立握着号角吹响冲锋号的画面都脑补出来了。荣锋忍俊不禁，问：秦霜星：荣锋：“……” 有画面了。秦霜星：荣锋：“……” 脑子里的蚂蚁军队进化出了投石车。秦霜星：秦霜星：荣锋：“……” 嘴角不由抽搐。很好，booooom。这下不光有画面，还有声音了。秦霜星讲完几段蚂蚁战争，忽然停下来，问他：荣锋也冷静了一下，评估一番自己的心理状态。郑重点头。可以！扶我起来！我还能学！秦霜星：荣锋：荣锋的视线停留在秦霜星的最后一句话上。忽然觉得，他每句话末尾都喜欢带上的那个语气词“哦”，看上去好像幼儿园老师在哄小孩。有一种……穿着浅色围裙，蹲在小朋友面前安抚轻哄的温柔感。荣锋唇线一抿。眼神不由自主也变得温柔。然而下一秒，秦霜星的提问，瞬间打消了他脑内的柔光滤镜。秦霜星：荣锋：何止有，还被咬过！荣锋有时候会参与森林防火演习。森林是虫子的天堂，当然也就成了荣锋的地狱。荣锋对那些蜘蛛蜈蚣什么的已经够怕的了，也是没想到，区区大黑蚂蚁也能把他手指尖咬个对穿。当时他只觉手指一阵刺痛，低头望去，只看到一只大黑蚂蚁飞快地爬走。而他的手指却流血不止。留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洞。蚂蚁，恐怖如斯！荣锋把自己悲痛的经历告诉给秦霜星，对面询问了他当时防火演习的时间，地点，然后问道：荣锋略一回忆：秦霜星：荣锋震惊：蚂蚁还会抓奴隶？！秦霜星：荣锋：荣锋：是真的。不是夸张。荣锋已经忍不住搓起手指头了。秦霜星发了个“猫猫拍桌”的表情包。下一秒，却又撤回了。秦霜星：秦霜星：被撤回的“猫猫拍桌”表情包，在荣锋的视网膜上形成视觉停留。荣锋缓慢地眨了下眼，心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给我发表情包？荣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进步。于是他点开自己的表情栏，翻来翻去，勉强在系统默认自带的表情里，找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肌肉猛男，平常聊天对象都是队伍里的其他肌肉猛男。根本不会收集表情包。荣锋把“大哭”发出去。秦霜星给他回了个“捂嘴笑”。荣锋看着秦霜星回给他的系统表情，不知怎么，也跟着笑了起来。荣锋：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秦霜星：荣锋：秦霜星：荣锋：秦霜星忽然又把前面的消息全部撤回了。从“奴隶制”开始。荣锋愣了一下，只来得及发过去一个秦霜星：秦霜星：荣锋：“……” 不知怎么，荣锋忽然心里一动。他好像忽然理解了……秦霜星为什么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因为怕伤害别人。像一个躺在柔软泥沙里的小河蚌。知道外面世界很危险，所以一直把自己蜷缩在坚硬的壳里。而当他把蚌壳张开，试图接触外界到时候，他轻轻伸出来的，就是那娇嫩柔软，无法对任何事物造成伤害的…… 呃，那叫什么？舌头？荣锋：秦霜星：秦霜星显然对他突然转换的话题感到震惊。但充沛的知识储备让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秦霜星：斧足？荣锋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措不及防，一大堆河蚌解剖图映入眼帘。 ……还好是河蚌不是虫子。还在接受范围内。荣锋仔细看了下河蚌解剖图，确认了。他想说的那个东西确实就是河蚌的“斧足”。但是…… 河蚌里面，原来是长这样的么？荣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翕开一道缝的、露出一截软红嫩肉的河蚌图片吸引。他盯着那一截嫩肉。喉结不由自主，滚了一下。 “……”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变态。荣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关掉浏览器。重新切回聊天界面。 ……等等，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聊天框的那一头，小河蚌对这边悄然发生的变化丝毫不察。天真无知地翕开缝，软嫩蚌肉探出了头。 ……太危险了。像这样，傻乎乎地把软肉探出来，是会被捕食者一口吞掉的。会被撬开外壳。会被吮尽汁液。会被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一点汁水都不剩地—— 吃掉。荣锋闭了闭眼。道德感倏忽上涌。强硬地压下邪念。荣锋的回答简洁果断。秦霜星：荣锋： …… 秦霜星对着聊天框里的内容，大感不解。烧、烧烤？他们前面不是在聊蚂蚁吗……怎么聊个蚂蚁还能把人聊饿了？哦！明白了！秦霜星头顶冒出一个灯泡。因为蚂蚁也能烤来吃，所以突然想吃烧烤了吧！确实，很多虫子都可以噼噼啪啪地烤来吃。而且吃起来很香，蛋白质丰富！既然如此，那下次有机会的话，让荣锋去尝尝虫子烧烤吧！于是。秦霜星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虫恐治愈计划”里，郑重记录下一个未来目标： ——。作者有话说：本章提及的蚂蚁知识，有关催泪瓦斯、投石、自爆的部分，参考了丸山宗利所著的《了不起的昆虫》，译者为柳永山、张辰亮。有关蚂蚁奴隶制的部分，《了不起的昆虫》讲述的是佐村悍蚁，但我查了下资料，这种蚂蚁可能指的是Polyergus samurai mandarin。下面摘自百度百科：“samurai”取自日语“武士”或“强盗”之意，“佐村”为错误译名。该名称虽已经在国内文献中广泛使用，但出于严谨，仍需更正早期谬误，故重译为“斗士悍蚁”。本种在日本和北京都较为常见；在日本，佐村悍蚁常奴役日本黑褐蚁，在北京则奴役掘穴蚁。第13章清晨松鼠翌日，清晨。早上六点钟，闹铃响起。秦霜星啪嗒一下睁开眼睛，按掉闹钟。满怀期待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二个任务已经开启。。非常简单的任务。晨跑就是单纯的晨跑，而且地点是他熟悉的小区。秦霜星麻利地换好衣服，在洗手池前刷牙。脑中回想起昨晚荣锋给他的发来的消息。秦霜星当时十分惊讶：而且只是在家里小区吗？荣锋给出的答案也很肯定：那么，难度在哪里呢？秦霜星感到一点点不可思议。 ——他不是没有看过心理医生。那些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也曾接诊过无数社交恐惧症患者。甚至就连秦霜星自己都研读过许多社恐方面的书籍。那些书籍里的训练任务，也都是循序渐进的。但都不像荣锋给他发布的任务，这么……这么…… 简单？真的，非常非常简单。他听到任务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不像他去菜市场或者食堂，去吃东西。那些对普通人来说非常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已经很困难。他需要不断给自己打气，反复自我暗示——甚至带着一点点强迫自己社交的性质。这样才能鼓起勇气去做。 □□锋给的任务完全不同。真的……特别简单。是他这种矫情废柴也能轻易完成的任务。秦霜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或者说，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渐渐地出现在心里。安心，感动，期待…… 是的。他甚至对明天的任务产生了期待。第一个任务已经让他产生意外之喜了。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呢？以前其他心理医生也有建议他锻炼过……但秦霜星下意识地觉得，不一样。荣锋给他的任务要求是，清晨六点钟，在家里的小区里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