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宗母说,“可他清醒的日子也没多起来。” 汤小光放下带血的棉球:“质疑他,情况会更差。” 宗母怅然:“那还是顺着他吧,成天的在墙上地上乱划,不知道划的什么,一个字都看不见。” “看不见不是坏处,知道得越多,不一定就是好事。”汤小光笑道,“我每次来都带了很多药,他对我很反感,说要把我写进鬼魂的世界,怕是给我安排了阿猫阿狗的角色。” 陈子轻凑近打量唇红齿白的汤小光:“不是,你是厂里唯一的大学生。” 他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个时空的汤小光可能是宗怀棠对自己另一种人生的投射。 有智慧,有文化,乐观,向上,永远敞亮。 陈子轻走神的功夫,宗怀棠的手已经被包扎了,手背上也扎了一针。 根据宗母的透露和他自己的分析推断,宗怀棠的情绪是一阵好一阵坏的,时而平稳清醒时而疯癫魔障,他不知怎么能让五几年的鬼魂们在八零年初的时空继续生产,上班。 启明制造厂是宗怀棠给他们建的。 陈子轻任务失败以后厂里所有的电都在闪,抽离前一秒听到的是爆炸声,明显已经进入了二次循环。 等到清明扫墓,原主向宁的名字就会动起来,他磕到头死了,陈子轻进去。宗怀棠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说还没到时候。 说不定在他来之前就有过循环了,一到事故发生就从头开始。 陈子轻见汤小光坐在桌前写方子,他瞟了瞟宗母的衣着打扮,从小儿子的相貌和她如今的样子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老了也很有气质,只是让命运摧残得厉害。 宗怀棠能见到那些鬼,他妈妈见不到,也看不到他房里的那些字,只看到儿子嘴里念,筷子划刻,那确实是疯子样。 小儿子半疯,大儿子半活…… 陈子轻觉得房里闷,他出去了,又不知道能去哪,就在几个房间里走了走。 最里面那个房间像灵堂,陈子轻再次看见了那张黑白合照,这次全是清晰的眉眼,他找到了好些个熟人的面孔。 合照旁边还有单人遗像。 陈子轻的视线从宗父的遗像上经过,瞅到另一张,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那是李科长! 陈子轻盯着熟悉的李科长,所以名单是真的,他确实没有死在那场事故里,活了很多年才死的。 李科长的遗像怎么会在宗家呢。 陈子轻试着猜想,事故之后,李科长跟宗家一直都有保持联系,他没有后代,身体快不行了就来宗家见他们母子三人最后一面。 宗母看李科长是孤魂,就留他在家里了。 死后的李科长鬼魂进入了那个时空,所以他是正常衰老的样子。 那个时空不止是过去,还结合了现实。 陈子轻发现灵堂的角落有个瓷盆,盆里装着没烧尽的木炭跟纸钱,他按了按快速跳动的眼皮,匆匆对着遗像们拜了拜就出去。 这会儿宗母在院里送汤小光,陈子轻跟着他穿过一大片林子,走了一条土路,坐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刚在副驾坐好,陈子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余光,他刷地转头看驾驶座上的人,这家伙能看见我! 汤小光开着车,无比淡定:“我天生阴阳眼。” 陈子轻:“……” 汤小光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伸向他:“幸会,轻轻。” 陈子轻听到他说出的称呼,脸色变了又变:“你是我知道的汤小光?!” “我是。”汤小光笑出一口白牙。 陈子轻用脑过度,头有些昏,他借着东张西望冷却一下澎湃的心绪。 车里有一本英文原版书籍,就是汤小光在宿舍里翻破烂了的那本,他看不懂,不清楚对方在钻研什么,现在知道了,是跟医学有关的东西。 陈子轻握了握汤小光的手,开门见山地说:“你不是化工厂的工人,为什么也在里面?” 汤小光比他更直接:“我是活死人。” 陈子轻目瞪口呆:“为什么?” “体质原因。”汤小光把与他交握的手松开,勾起他脖子里的玉佛,“家里人给我准备了很多这个。” 陈子轻说:“还你吧。” 汤小光打方向盘:“不用了,送出去的,哪能收回来。” “可是,哪有鬼带玉佛的。” “哪有鬼正常走路,还有影子的啊。” 陈子轻哑然,他安静地坐了片刻,扣了扣手指,小声说:“那个制造厂是假的。” “什么是假,什么是真,要看谁来定义。”汤小光不那么认为。 “也对。”陈子轻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观点,“你每次请假是怎么回事?” 汤小光简明扼要:“我的灵魂不能在那里停留过久。” 陈子轻不着四六地说:“性格差得很远。” “远吗?”汤小光听出了他的想法,眼睛一弯,“这是我,那是我和他安排的我的结合体,听起来有点绕,但我想你能懂,是吧,轻轻。” 陈子轻点了点头:“宗怀棠为什么要建那个时空?他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汤小光笑着说:“他没告诉我,我想他能告诉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既然来了,那就等等他吧。” 陈子轻不说话了。 到了街上,陈子轻让汤小光把他放下,他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去了马强强的家。 就是那个时空的地址,邻居老太太在院子里编竹筐,马强强他爹在床上躺着,这回他们竟然见不到他了。 陈子轻更加确认,那个时空混入了现实的东西。他回忆了一下马强强带他去钟菇家走的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那条胡同。 钟家老两口就在胡同里坐着,周围是街坊们。钟母怀里有个小簸箕,她在织毛衣,老伴则是看别人下棋。 老两口十分沧桑,儿女都不在了,膝下无人。 陈子轻看也看了,就准备走了。 有个大妈问钟母嘴角咋个不拉着了,是不是老伴会疼人了。 “一只脚进棺材的人了,哪还能变,不就那死样,一辈子都那死样。”钟母嘴上指责,脸上是在笑的,老伴吹胡子瞪眼,她回瞪过去,把人瞪得没脾气了才说,“前段时间我不是给我儿子找了一门亲吗,他托梦给我们,说不喜欢那个姑娘,我们只得找道士做法给拆了那门亲事。” 那大妈笑她:“这就高兴啦?” 另一个大妈说:“能不高兴吗,儿子终于到梦里来了。” “梦里见见也是好的。” “没变化,还是老样子。”钟母很欣慰,“就等闺女了。” 陈子轻匪夷所思,钟明怎么还有阴亲啊。 宗怀棠不会也编进去了吧,。 钟母提起儿子女儿,话题就自然扯到了多年前的制造厂上面,扯着扯着,活着的难免就被拎了出来。 “听说了吗,宗家小儿子还疯着呢。” “他后来又给了家属们一次补贴,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是在外面怎么赚的。” “说是做生意。” “那得多有出息啊,可惜了。” 陈子轻抿嘴,二次补贴的事老太太也讲过,是宗怀棠给的啊,他叹了口气,心里头空落落的。 回宗家吧。 这么想着,陈子轻就朝着胡同口走,他的越来越快,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胡同里的气氛就大转变。 原因是一个大妈突然来了一句:“不过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咋还能托梦,不是该早就投胎到别人家当娃了吗?” 钟母手里的钢针掉在了地上。 立马就有人怕她多想,吼了一嗓子:“阎王爷安排的事儿,咱能清楚吗,不能,没啥好说的!” 钟母并没有被安慰到,她织不动毛衣了,脸色难看地拉着老伴回了家。 “你说咱儿子跟闺女去投胎没有?” “肯定投了。” 老伴叫她别多想,她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发呆,双手合十求了求老天,希望儿女真的投胎了。 . 陈子轻回了宗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宗怀棠疯狂的吼叫。 “他出来了,我没有疯,他就是出来了,他跟我说话了,还握我手了!握我手了!” “妈,你不总是让我快点谈对象吗,我谈了,你小儿媳来过我们家了,他真的来过了。”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那是井,你跳井干什么,你快下来!” “怀棠——” 陈子轻用力撞开了院门。 在宗母眼里,院门莫名其妙发出了被撞开的巨大声响,她拉小儿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儿子反手拉住她,流着泪的脸上是疯癫的笑: “妈,我就说我没有疯。” “他又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了。” 宗怀棠松开母亲,他把踩在井口的脚放到地上,瘸着腿走到门口,想碰碰陈子轻,又
相关推荐:
吃檸 (1v1)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差生(H)
凄子开发日志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天下男修皆炉鼎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
烈驹[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