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在把一辆自行车往上捞。 河边的尸体上盖着块布。 陈子轻没有偷掀布角,水里泡过的,肯定比上次板车上那具要震撼,他在大片的工人里搜找宗怀棠,发现人在外围,就挤了过去。 人群里有个吃惊的声音:“昨晚我还看到孙师傅骑车带了个女同志,怎么就……” “哪个女同志?” “不知道长什么样,擦了很多雪花膏,腿上有白袜子,穿的皮鞋,坐在他大杆上面。” 这几点一出来,在场的人里面,稍微知道点情况的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小萍。 大白天的,瘆得慌。 他们没再说什么,也没再逗留,各自散了。 “小萍死前说要约会,就是去找孙二了。”陈子轻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吓人。” 宗怀棠不以为意:“吓人吗?不就是人鬼情未了,歌剧院放这类电影,成堆的人看,成堆的人哭。” 陈子轻说:“人鬼殊途,怎么能走一起。” “怎么不能?”宗怀棠捡起一块石头,抛出去,石头打出了一大串水漂,“他们不是已经一起走了?” 陈子轻看水漂看傻了,宗怀棠竟然还有他他怎么都学不会的技能,要不是嘴里总放箭,那真的完全符合他的……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就不揣测了。” 陈子轻正色:“反正如果是我,我不会那么做,爱一个人,是希望他过得好,即便阴阳相隔永不再见。” 宗怀棠拍掉手上的灰,修长的指骨在晨光下好似玉石:“向师傅觉悟这么崇高,吃过几个对象啊,没有八个,也有五个吧。” 陈子轻刚要澄清,宗怀棠就冷了脸:“不敢看尸体还要跑过来,现在就给我回去,我那屋的地还等着你扫。” “知道了知道了。”陈子轻踩着鹅卵石朝岸上走,钟明跟他擦肩而过,脚步凌乱呼吸粗重,随时都要哽出声来的样子。 师傅还在医院躺着,二师弟又没了,不好过。 钟明处理好事情就去医院找主心骨,他颓废地挎着肩膀:“师傅,孙二……” 刘主任的脸上带着氧气罩,里面一圈圈的雾气。 钟明狠狠咽下后面的话,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病房。 刘主任浑浊的双眼尽力追着大徒弟的背影,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二徒弟出事了…… 没过多久,白荣走了进来,他在离病床不远处说:“师傅,二师兄骑车掉进运河,淹死了。” 刘主任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急促喘息,两眼瞪直,惊恐渗满了整张老脸。 “师傅?师傅?”白荣掉头就去病房外面,向一个护士说,“同志,快进来看看我师傅。” . 钟明人都没到生产区就又被紧急叫回了医院,这次医生对他摇了摇头,他的脚上像灌了铅,抬起来吃力,放下去一样吃力。 “进去跟你师傅说几句话吧。”医生拍了拍他发颤的肩膀。 钟明在走廊捂住脸哽咽,他知道师傅的时间不多了,不敢耽误,努力平息得差不多了才进去。 刘主任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墙边悬挂的电线,干枯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 “小钟,师傅有个秘密,师傅跟你说啊,二十多年前的一场大火死过很多人,惨剧绝对不能重演。” 钟明震惊到忘了悲伤。 “守这个秘密守得苦啊,真的太苦了,每次看到墙上的电线都心惊肉跳。” 刘主任交代临终遗言,说得很流畅,明显早已准备多时,说不定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很多遍,他把大徒弟叫到身边。 “师傅的位置交给你了,以后你就是车间主任,你要把车间带好,遇事多跟孙,跟白三,跟小向商量,厂的电路你一定要重视。” 钟明跪在床前,双手握住师傅的手:“好。” 哪知刘主任不满意:“你发誓。” 钟明流下眼泪:“我发誓。” “你要是敢懈怠大意,师傅到了地下也会爬上来教育你,拿竹条抽得你哇哇叫。”刘主任的眼皮渐渐合了起来,虚弱地说着,不知陷入了人生的哪段回忆中,身子开始抽搐,“这个厂建得比较早,原先是化工厂,太久了……电路没有一个好的规划,改不了了,有时候会出一点小问题,你要小心。” 钟明:“为什么我从来没在厂里听谁说过这起事故?” 刘主任喃喃:“没人敢说……没人敢说啊……” 钟明不追问了。 几秒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师傅,当年有哪些人死在火里?” ??28 ? 启明制造厂 ◎满意了吗◎ 刘主任说了几个名字。 “祥桂, 王武,老何……周大龙……” 钟明听得不是很清楚:“师傅,你说大点声,还有谁?谁?” 刘主任说不了话了。 钟明踉跄着去找医生, 跪下来求医生再救救他的师傅, 他求老天爷,说是愿意用自己的寿命, 十年不行, 就二十年, 三十年,只要能让他师傅留出那口气。 大概是老天爷开眼了, 已经进鬼门关的刘主任竟然抢救回来了,只是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钟明先是失去二师弟,师傅又长久地陷入昏迷,他的头顶全白了, 状态苍老了许多, 一个人坐在水塔后面哭。 陈子轻出来找钟明,私心是有的, 他利用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往温暖上靠的本能。 以及对倾诉的渴望。 陈子轻开了个罐头递给钟明:“吃点甜的吧, 书上说吃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钟明没有接,陈子轻就把罐头塞到他怀里, 拉着他的手去握铁勺,他不握, 宽很多的手冰冰凉凉的。 陈子轻蹙蹙眉, 干脆用勺子叉了一块桔肉, 送到钟明嘴边。 钟明怔怔看他。 “吃啊。”陈子轻温声说。 钟明的腮帮子绷了绷, 他张嘴吃掉那块桔肉, 边吃边哭,大颗大颗的眼泪往脸上掉。 猛男落泪,令人动容。 陈子轻喂了钟明多久,钟明就哭了多久,哭得陈子轻都有点烦了,他嘴上还是一个劲的安慰。 皇天不负有心人,陈子轻终于让人止住了哭声。 这时他说的是:“憋着伤身体,你哭是对的,正确的排解方式,把难过都哭出来,明天会坚强的,明天不行那就后天,后天不行就大后天,第一车间都会等你的。” 钟明没有对陈子轻剖开自己的痛苦,他嘶哑地说:“二十多年前厂里起过大火,这事你清楚吗?” 陈子轻手里的罐头盖子掉了下来。 “看来你也不清楚。”钟明抹着脸,“过去了,我师傅让我多留意电路,哪里的电路他没说,我没来得及问。” 陈子轻暗示地说:“我猜是宿舍楼。” 他给出理由:“因为用电比较多,尤其是我们9号楼,走廊的电天天断,说不定不是让哪个同志破坏的,是电路问题。” 钟明说:“走廊第一次断电是你弄的。” 陈子轻尴尬:“那时我鬼迷心窍了。”他煞有其事,“可能就是我拉了次电导致哪里接触不良,后面的断电都是连锁效应,是被我害的。” 钟明没指责他,之说:“我明天就让电工来检查。” 然后两人就没了交流。 陈子轻在想自己的任务,他通过一窝鬼魂跟拉电线猜到了故障大火。 但猜测跟事实是两码事,差远了。 陈子轻面上平静,内心早就在钟明透露那件事的时候激烈沸腾,不过就算他确定鬼魂生前是被烧死的,还是不知道任务目标啊。 “你们在干什么?” 水塔一侧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 陈子轻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行动,他“嗖”地站了起来:“宗,宗技术。” “我在安慰钟师傅。”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慌张。 宗怀棠的神情跟轮廓都隐于暗中,只有说话声流了出来,像闷在陈子轻给钟明吃的罐子里。 他说:“要你安慰?” 陈子轻咳嗽两声:“我也知道我力量单薄,一个车间的,钟师傅遭了这么大的苦,我理应关心关心。” 宗怀棠走进暗淡的月色里:“少跟人不清不楚。” 陈子轻还没说什么,宗怀棠阔步迈近,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 钟明看了过来。 宗怀棠扣紧了指间的手腕。 陈子轻吃痛地大叫着挣扎:“疼疼疼,宗怀棠,你掐我肉干什么!” 明明是怪责,却有股子亲昵感,你说怪不怪。 宗怀棠冷绷的唇角松开了些,语气依旧很差:“小点声,还不够丢人的?” 陈子轻不挣扎了,任由他拽着自己回去。 进了宿舍,宗怀棠就把扣着陈子轻的手撤回去,在他埋怨前说:“明天我就告诉汤小光,你把他给你的罐头给别的男人吃了。” 陈子轻梗着脖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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