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感。 他翻遍了整个皮影博物馆,没有找到燕时洵,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在皮影博物馆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推门出去后,外面就是苍茫茫一片如纸纯白,但那里没有生机,也没有死亡。 是真正的连天地都不存在的荒芜之地。 而邺澧本来身为鬼神的模样,却渐渐出现在他的身上。 原本与燕时洵同款的衣物发生了变化,旧时千百年高高立于神台上的鬼神,重新出现,就连酆都深渊里数不尽的恶鬼,都倒映在他的影子中。 像是,他的影子被真实的描述在了这里。 覆盖在身躯和神魂上的虚假被揭开,露出真实的魂魄与影子。 就在邺澧错愕愤怒之时,两位道长闯入了博物馆中,王道长像是一家人一样的关切和絮絮叨叨,也让邺澧在听到燕时洵名字的同时,重新恢复了冷静。 “弟媳你也看着也像是哪个流派的亲传或者祖师,连你都找不到燕师弟,再加上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黄符燃烧……” 王道长沉思着摩挲着下巴,低声道:“这次的邪祟,可真是令人头疼啊唉。” “我们先去找燕师弟和其他人吧。” 王道长笑着招呼着邺澧:“我懂,你们新婚的小两口都这样,一分钟看不着对方都想念,还害怕对方出了什么事开始胡思乱想。爱情嘛哈哈哈,就是患得患失。” “不过你别担心,燕师弟是什么样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多相信相信他吧。” 王道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道:“你们毕竟和普通情侣不太一样,总有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我觉得应该是遇到燕师弟的鬼怪更害怕,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燕师弟。他不会有事的。” 以王道长的经验来看,遇到燕时洵的鬼怪实在是运气不好,说不定要哭着喊着质问老天,为什么要让它们遇到燕时洵呢。 虽然他理解邺澧丢了爱人的急切,但是倒是不太担忧燕时洵的安危,反而同情起那个遇到燕时洵的倒霉鬼。 ――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个最不能惹的。 小心老巢都给你掀喽! 听到王道长的安慰,邺澧的眼眸中浮上清浅到近乎于无的笑意,之前锋利愤怒的冷肃缓和了下来。 王道长笑着向邺澧说着话,却慢慢发觉,今天的邺澧好笑和他往日看到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同……就像是之前一直都是隔着磨砂玻璃看人,虽然眼睛看到了,但大脑却只觉得模模糊糊的不真切,也记不住。 但是现在,他却好像能够清晰的看到邺澧了。 而王道长在看着邺澧的面容时,却慢慢觉得,这张面容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见过? 王道长苦思冥想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马道长眼神复杂的看着王道长的背影,觉得这人怕不是天天操心燕师弟的婚事操心傻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黄符燃烧的事是和燕时洵的爱人有关啊! 马道长没有直接将这话说出来,只是看向邺澧的时候,眼中带上了戒备。 邺澧感受到了,却没有在意。 倒是他脚下的影子中,恶鬼惊恐。 竟然有生人敢这么称呼酆都之主! 弟媳…… 这个道士到底什么来头! 第249章 晋江 邺澧在对着除了燕时洵以外的人,几乎没什么温度。 即便是海云观的道长们,他也没有那么多话,只是简略的说明了皮影博物馆的情况。 而这在了解外界情况的道长们听来,却是另外一重没有人见到过的场景。 甚至,如果嘉宾们此时在场,听到邺澧所言,就会错愕的发现,这与他们所经历和看到的,也不同。 就像是,只有邺澧站在了高于幕后操纵皮影之人的位置,看到了最真实的一切。 坐在戏台下的看客,幕布后被操纵的皮影,操纵着皮影的匠人,以及……站在匠人之上,俯瞰这一切发生的邺澧。 在邺澧看来,整个皮影博物馆都是皮影的戏台,燕时洵的离开,触发了某种条件,使得幕布被揭开,露出了藏在皮影幕布后的一切。 无论是嘉宾们还是燕时洵,都像是与皮影人物置换了位置,他们上演皮影戏,而原本被匠人提在手中的皮影,却反而成为了看客,观赏着嘉宾们的惊慌失措,为此而开怀大笑。 四合院里空无一人,所有人的气息全部消失。 但是,在屋檐廊下的每一处影子里,却时刻晃动着,藏着一声接一声的笑声。 同一时刻,邺澧也发现了这里对自己的影响。 生人或恶鬼,都不可窥鬼神真身,否则承担不起那份威势,只有灰飞烟灭。 因此,邺澧在行走人间时,都会将自己的形象从生人恶鬼的脑海中抹去。 没有人能一直记得住他的存在。 除了燕时洵以外,即便是常与他接触的节目组众人或张无病,也只是一次次的遗忘,再一次次的在看到他的时候重新记起。 在此之外,邺澧本来的形象也被掩藏于常服之下。 当他与燕时洵站在一起时,常常会被听说了传闻的工作人员们,惊叹一句情侣装般配。 即便他一人独立,也与现代都市青年无异。 而不是应该被供奉于高高神台之上的神像。 但是现在,邺澧却仿佛刚刚走下酆都。 他的影子,言明了一切。 邺澧微微垂下眼睫,冰冷的目光从地面上的影子扫过,顿时黑暗瑟缩后退,重新回到廊下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没有什么恶鬼深渊,也没有群鬼哭嚎欲逃。 安静的四合院里,只有从不知名的角落中传出来的细碎笑声,轻得像是错觉。 “弟媳你是说,燕师弟他们,可能被拽进了另外的空间吗……” 王道长摩挲着下巴,一边习惯性的跟着邺澧的脚步,向第三进院子走去,一边陷入了沉思。 “会是哪里,画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同样也不在原本的天地中。” 邺澧低沉的声音平静道:“从你们走进建筑的范围开始,就跨出了天地。而时洵他们,在更深的空间中。” 王道长错愕:“啊?” 他看了旁边的马道长一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邺澧所说是真的,那根本就不是留在外面的道长出了事。 出事的是他们。 恐怕那道长还会看到他们两个凭空消失,就像是他们看节目组众人那样。 两人搞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奈何这是一条单行道,跨出了天地也就与外界隔绝之后,他们连将真相传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马道长无奈的叹了口气,颇觉棘手。 很少有驱鬼者愿意往西南地区来。 即便有人请驱鬼者来此解决鬼怪之事,就算看起来是一样难度的事情,要价也远远比其他地区的价格要高。 大师们闻西南色变。 对于驱鬼者圈子而言,有几个公认的危险之地。 往北走的雪山,往西北走的沙漠,中央的昆仑,东南的密林,以及……整个西南地区。 这些地方,要么就是鬼神封神成圣之地,本就与天地相连同,至今仍有神力残存,属于四方神位。 要么,就是如东南那样蛊虫成行,防不胜防。 而西南地区,却是另外一个维度的艰难。 ――在传闻中,西南是鬼域之城。 因为常年干旱无雨,地势险要而条件艰苦,所以在以前,这里并没有太多人居住,地广人稀,常常奔波数日也见不到人烟。 而也有传说流传下来,说是半夜露宿野外时,常能听到群鬼呜呜咽咽,寒风刺骨。 不过后来,这条传说倒是被搬上了荧幕,靠着《走近科学》成功得以辟谣。 所谓的鬼声,只是因为干旱使得岩石沙石化形成了孔洞,夜晚风从其中吹过,风声呜呜,乍一听便如鬼哭。 对于民众而言,这不过是以前愚昧又认知不足才导致的误解,解释清楚原理之后,也就只哈哈一笑,当做以后与友人谈起的趣闻。 但对于驱鬼者而言,却从未敢对西南地区放下戒备。 真正入了法门的人,或是真有实力能够吃阴间饭的,或是天生阴阳眼可以不依靠符咒手段就直接看见鬼的,他们在身处西南地区的时候,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地面以下传来的阴森鬼气。 那些迷途而没有阴差接引的鬼魂,即便浑浑噩噩,却都本能的在往西南地区走,像是遵循着古老的传说,认为这里就是所有亡魂的最终归处。 但是,这里早已经没有了它们的去处。 于是,千百年之中,越来越多的鬼魂滞留于此。 它们逐渐忘记了生前的一切,甚至忘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和所作所为,但却还是执拗的停驻于此,呜咽哭泣于自己的无所归。 西南地区的鬼气,远比其他地区浓厚,就连天地也像是对此默许,不加理会。 因此,当驱鬼者身处西南地区的时候,即便是符咒和所有驱鬼术法,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对于鬼魂而言,西南是它们的主场。 客场的驱鬼者,天然就占据劣势。 驱鬼者们往往事倍功半,要花费远超于其他地区的心力,才能成功驱除鬼怪。 时间一长,也就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往西南走。 而各门各派也会告诫还没出师的弟子,没有那个能力,就别想吃西南的饭。 否则,小心饭没吃进嘴,却反而把命搭在这里。 也因此,被积压下来的西南地区的事情,往往都会被交给海云观来做。 其他大师不喜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但这里总归有人居住,有人需要帮助,海云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因此迫于无奈,也只好在圈内其他人软刀子的逼迫下,为了保护生命而接了下来。 像是王道长,他在刚出师那会,就经常被其他年长些的师叔道长带着往西南跑。 一个是因为人手不足,另一个也是为了让王道长迅速得到锻炼和成长。 ――说好听点叫“成长”,是年轻人应该得到锻炼。 实话就是这里要面临的艰难,远远超过其他地方。 马道长从今天听那去了观内的年轻人说,乌木神像是来自西南地区的时候,就颇觉得头疼。 这年轻人,别的不提,眼界是真的高。 道长要看就要看最厉害的,鬼怪要惹就惹个最大的,小一点的他都看不上眼。 而就算再如何有心理准备,马道长还是没有想到,从他刚下了公路开始,西南之行的艰难就已经开始了。 “在旧鬼域看见尸骨还敢上手,神像也敢拿……” 马道长摇了摇头,还没有结束的思维让他小声嘀咕出声,随后才看向王道长:“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的好消息吧,出事的是我们,不是留下来的那个。最起码,我们不用替他担心了。” 马道长:死贫道不要死道友。 王道长脸上露出笑容,刚想回答,却发现邺澧的目光看了过来。 “旧鬼域。” 邺澧沉声向马道长询问:“为何如此称呼?神像是什么事情?” 马道长疑惑的眨了眨眼:“道友不知道?一般门上在弟子出师的时候都会叮嘱弟子,还会将西南地区以前发生的事情讲给弟子听,以防止弟子粗心在西南地区出事。” 他觉得奇怪。 一直以来,他和其他道长都将燕时洵的爱人,看做是某些隐世不出的门派传人。虽然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门派祖师,但也因为邺澧过于年轻的相貌身形,而对这个猜测持怀疑态度。 但,就算再怎么隐世不出,再怎么修道有成得以延年益寿,那也不能活了上千年吧? 那根本就脱离正常的修道者能达到的极限,已经进入了神仙的范畴了。 在千年中一直流传着的传闻,甚至越往前就越清晰详细接近真相的叙述,邺澧都不应该一点没听说过吧? 怎么邺澧现在看起来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马道长疑惑的片刻,但还是如实说了,并因为燕时洵的关系而关切的叮嘱邺澧:“既然这里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更要多加小心,这里不比其他区域,是……” “酆都不愿涉足之地。” 邺澧抬起眼眸,沉沉无光的看向天空,锐利的视线仿佛穿透云层和夕阳,直直的在看向大道。 如果不是此次拍摄张无病定了西南地区,邺澧不会踏足西南地区一步。 从千百年前那一战之后,他浑身染血,头也不回的离开,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里的鬼魂,一直都是由地府在管理,酆都不曾涉足。 “酆,酆都?” 旁边的王道长错愕,颇为惊奇的上下打量了邺澧两眼,高兴的夸赞道:“看来弟媳的传承很完整啊,现在很多年轻道士都不知道酆都的存在了。” “说实话,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过酆都的鬼差了哈哈。” 王道长挠了挠头,颇为怀念:“我年纪小的时候,还见过一次酆都来人,就那么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我师父当年说,酆都是比地府更加冷酷严苛的存在,地府办理不了的案子,自有酆都出手。” “我师父年轻那阵,就喜欢用酆都吓唬鬼,只要一说要把鬼魂送进酆都苦牢,它们都吓得屁滚尿流,多穷凶极恶的鬼都能痛哭流涕的配合。” 王道长哈哈大笑:“其实我师父怎么可能请的过来酆都鬼差?就连地府阴差或者城隍力士,都要用重金香火贿赂,它们才勉强能答应,这还是实力强的大师碰到好说话的阴差才会出现的局面。更别提远远比这两处更神秘的酆都了……” 说着说着,王道长却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话语猛地卡了壳,错愕的看向邺澧。 “弟媳你……” 王道长犹豫的看着邺澧,一副察觉到了什么又不太敢确定的模样。 三人已经走到了燕时洵失去踪影时的第三进院子。 察觉到王道长的视线,邺澧漠然回望,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动,任由王道长打量。 毕竟是强烈鲜明的支持他与时洵婚姻的道士,他还是愿意容许这些小事情的,没有将直视当做冒犯。 马道长看着这两人的对峙,心脏不自觉提到喉咙眼,紧张的看着王道长,莫名有些害怕王道长说错什么话。 虽然他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来自魂魄的求生本能在告诉他,如果在燕时洵爱人面前说错了话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会迎来远比死亡更可怖的事情。 而王道长思考片刻,才迟疑的开口道:“怪不得我从刚刚就觉得莫名的眼熟,说起神像我才反应过来,弟媳你好像和神像有点像啊。” 乌木神像? 马道长精神一振,急急的也朝邺澧看去。 在与邺澧直面相对时,马道长觉得头疼如针扎,连同魂魄都被火焰炙烤得疼痛。 邺澧掀了掀眼睫,脚下的影子蔓延,不动声色的将马道长笼罩其中。 马道长这才得以喘息,觉得比刚刚好受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是邺澧将他直面鬼神的回馈一并承担了下来,否则他会死于此处。 而他现在也顾不上去思考那么多,只是赶紧将邺澧的面容与乌木神像相对比。 也许是有了王道长那么一说之后,他先入为主了,但他却也是越看越觉得有些像。 尤其是那种阴森锋利的气息。 但邺澧看上去,还是与神像有很大的不同。 那神像浑身缠绕着浓重鬼气,不知已经度过了几许岁月,却鬼气愈加浓厚,从来没有因风雨而被磨圆了棱角,反倒每一道线条都锋利无比。 刀刻斧凿,莫不如是。 并且,那乌木神像身披盔甲,腰间挎刀,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将,手中长刀收割过无数性命,带来死亡。 但在两位道长面前的邺澧,却墨色长发披肩而下,旧式长袍曳地。 虽然有别于现代的打扮,却如旧日帝王,威严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恣肆,再没有能让他付出一切的强敌。 而邺澧本身的气场虽然阴冷如鬼神临世,却也带着正统之气,与鬼邪有着截然不同的沉重气场。 马道长仔细辨认了一番,最后还是失望却又庆幸的摇了摇头:“王道长,你应该是看错了。” “乌木神像既然能镇得住白纸湖诸多害人邪祟,就说明神像要么是哪里供奉的鬼神,要么就远远比那些被震住的邪祟还要危险。” “那些害人邪祟可不是能够被感化的好东西,就因为那三个孩子动了祭祀礼器,报复心重得让他们挨个被形似礼器之物杀死,还让他们的亲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死亡却无法施救……这可不是寻常鬼怪会有的手段。” “要说起来,甚至可能当年白纸湖附近村落发生的事情,都那些邪祟有关。但即便如此,还是统统被乌木神像镇了这许多年。要不是那几个年轻人意外拿走了神像,可能还会继续镇守下去,不会出任何事情。” 马道长失笑道:“如此看来,就能看出乌木神像阴诡厉害至此了。又怎么可能与燕师弟的爱人是同一存在?” 王道长被这么一说,也觉得马道长的话颇有道理。 人毕竟总是无法保持自己的思考,很容易就会被旁人带走思路。 常人如此,喜欢人云亦云,用他人的结论假作自己的想法,常常会越想越觉得他人说的有道理,是正确的。 而王道长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说出这话的,还是他信任和交好的马道长。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试图挣扎。 “弟媳,我看你做这身打扮,是之前为了救燕师弟做了法事吗?” 王道长看着邺澧与寻常不同的形象,问道:“你那个门派,供奉的神明是不是与鬼神地藏一类有关啊?或许你见过类似形象的神像,或是有什么头绪?” 邺澧看了王道长几眼,便收回了视线,不发一言的推开近在咫尺的房门。 既然时洵是在陪张无病关闭光碟机的时候失去气息的,那触发皮影博物馆突生异变的事件,很可能就与光碟机有关。 况且据那时候张无病所言,播放的光碟,是当年录制下来的皮影戏影像资料。 看来,邪祟躲藏于皮影之后。 而找回时洵的方法,也在皮影之中。 王道长本来还满怀期待的等着邺澧的回答,然后就看到了对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没搭理自己。 王道长:QAQ啊?我说错话了吗? “弟媳……” 王道长往前小跑了几步,想要叫住邺澧。 却被马道长一把拽住了手臂,拖了回来。 “关系再好,就算是一家人,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马道长无奈的说:“你非说一个活人和神像相似,人家不生气都是修养好的了,你还追问那么多……那神像恐怕与鬼神或西南供神有关,人家怎么可能见过?他又不是西南人。” 王道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时情急,一时情急,确实是我不妥当了。” 但走在前面的邺澧,却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了耳中。 他原本伸向电视机的手微微顿住,沉下来的锋利眉眼间阴沉如黑夜。 脚下阴影的恶鬼深渊中,群鬼瑟瑟发抖,无一恶鬼胆敢向上逃脱,反而争先恐后的往更深处跑,生怕酆都之主心情不好杀个鬼助助兴。 邺澧没有在意群鬼反应,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他见过类似的形象吗? 见过。 在哪里?是谁? 千年前的战场,将士横尸堆积如山,血流漂橹,土地浸透鲜血三尺又三尺。 唯有最后的主将,撑着长刀,在死尸中站起身。 眉眼间都是杀意,胸臆间都是愤怒的诘问,欲与天地争锋试长刀,争个对错道义。 为死去的将士们,求一个天地公道。 邺澧浓密纤长如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身后传来的对话声和关切语调,还有身前电视机被开启后逐渐响起的戏曲鼓点,两相融为一体,将他从过去血色死寂的记忆中拉回人间。 不过,为何千年前战将的形象会被雕刻成神像,还被用来镇守白纸湖? 邺澧皱了下眉,怀疑是否是那时有生人见过了自己,才会留下这样的形象流传。 但除了这一尊乌木神像之外,一直以来都并无其他的文字或图画流传下来,在此之前,邺澧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尊神像。 在邺澧漫不经心的思考回忆的时候,眼前的电视剧逐渐放映起刻录在光碟中的皮影戏。 但是邺澧却在看到了其中的某道影子之后,眼眸微微紧缩,震惊之余带上了怒意。 是燕时洵! 燕时洵和张无病,竟然出现在了皮影戏中。 他们不再是真人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皮影人物,带着明显的匠人绘画笔触,影子投映在幕布上。 但即便如此,邺澧早就在长时间的相处和专注中,对燕时洵了解得刻骨,就算燕时洵换了出现方式,还是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更别提被燕时洵拽在手里的、那个明显在哭嚎着试图抱大腿的傻子。 燕时洵拽着张无病,从村庄中疾速奔跑而行。 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鬼魂形象的皮影被操纵着追逐他们,而他们身边的村庄中,一道接一道身影,在夜晚村庄亮起灯光的窗口出现。 那些村民的眼睛只剩下空洞,嘴巴咧成弯月,像是在为这一场追杀而兴奋。 而在皮影的更远处、村庄上面本应该是月亮的地方,却被一尊神像的影子取而代之。 鬼神居高临下,注视一切,手中长刀染尽淋漓血色,身上铠甲寒光锋利。 邺澧隔着幕布,与那神像的影子相对视。 电光火石之间,邺澧意识到了自己为何无法察觉燕时洵的气息―― 他面对和交手的,是千年前的他自己! 遮蔽一切邪祟不让其逃向人间的,正是那乌木神像的力量。 燕时洵等人被拽进了秽气与鬼气之中,再次出现时,就是展现在幕布后的皮影戏。 身份置换,他们此时才是皮影人物。 对于乌木神像而言,皮影人物就是邪祟,是要阻隔在另外一重天地的。 因此,燕时洵等人被隔绝在幕布之后,外界失去了对他们的感知。 而邺澧…… ――当我与镜子博弈,我与镜子中的我,孰嬴孰输? 邺澧苍白的唇紧紧抿成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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