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梅止渴式的安慰队员,并没有怀疑为何他会对这里的地势如此熟悉,甚至能够准确说出路线。 但是,王道长却古怪的看向负责人。 连他这个进过南溟山的,都因为黑暗和阴阳混乱,而算不出进入长寿村的准确路线。 负责人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不等王道长想出个所以然,刚刚的疑惑就已经消失殆尽。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救援队的状况,一定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是足够诡异的画面。 河水下一具具腐尸在波动的花瓣间若隐若现,甚至有腐尸缓缓从河底起身,腐烂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赤红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岸上的人。 而河岸上,众人却丝毫没有察觉的继续前行。 就算有人发现了河水里的异常,却在面色惊恐的想要示警同伴的下一秒,彻底将自己看到的画面遗忘,继续正常的往前走。 就连道长们也不例外。 他们看着河水,只是疑惑为何这里如此富有生机,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福地洞天。 却没有记住从水面上浮出来的一双双赤红眼珠。 一边是腐尸,一边却是活人。 像是阴阳两条线在此处混乱交织…… 众人在跟着官方负责人的脚步绕过山角后,远远的,就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看到了隐藏在层层树枝后的小木楼群。 长寿村已经近在眼前。 负责人竟然真的找对了地方! 王道长心中愕然。 原本神色紧绷的救援队员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太好了!节目组的人不会有事了。 但比救援队更加迫不及待的,竟然是官方负责人。 他的眼睛在摇晃的光亮中亮得惊人,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若是此时谁能站在他旁边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皮肤从脖颈处开始一路向下,全都像是进入了极度干涸的状态,如同干裂的大地一般显露出一道道皮肤纹路,从下面渗出点点血珠。 官方负责人率先大步流星的往长寿村走,甚至没有理会后面人的声音。 长寿村村口,一名老爷爷正笑着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待多时。 “客人们竟然如此性急,深夜也要前来。” 老爷爷在看到官方负责人的时候,侧身让出了通往村子里的路,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不过没关系,好在村里还有空房间招待你们。” 老爷爷缓缓抬起头,眼睛从下向上的看去,嘴角咧开的笑容诡异。 “上一批客人,很快就会把房间让给你们。” “我保证。” 官方负责人被蛊惑了一般,对老爷爷的诡异视而不见,反而迈开腿就要跟着老爷爷往村里走。 本来就在后面看得奇怪的王道长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官方负责人拽了回来,警惕的看向老人。 道教几乎是公认的会养生,长生一词常常会与道教联想到一起,而海云观里的各位老道长们也多是年岁过百,很多道长的面容远比实际上的要年轻很多。 像是海云观里现存辈分最大的李道长,他就是上上个世纪生人,亲眼见过数个时代。 但即便如此,李道长的身体情况,依旧不及此时站在这里的老人。 不过,正因为王道长见过李道长那样真正的长寿,所以他才能够准确的分辨出来,这个老人所表现出来的年轻和健康,不对劲。 就像是再精心呵护的花,却依旧会有些许不完美。 只有假花,才能做到无暇。 老爷爷将王道长的戒备看在眼里,但他乐呵呵的却并未在意,反而抬手指了指村里,向王道长示意,让他向村子里看去。 王道长狐疑看去,却在下一瞬间,眼瞳紧缩。 ――在长寿村里的村路上,竟然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具又一具腐尸。 它们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隔绝在村里,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老人。 腐尸那张青白肿胀的脸上神色狰狞,看向老人的神情充满愤怒,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从腐烂腥臭的口腔里发出,令听者胆寒。 但是,当老人轻飘飘的投过去一眼的时候,那些前一刻还愤怒得恨不得生生撕开老人的腐尸,竟然畏惧般向后退了一步,摇摇晃晃的身躯上,还在向下滴着混着腥臭血液的水珠。 救援队和道长们看到这样一幕,都惊呆在了当场。 他们知道长寿村出了事,也在之前的直播镜头里看到了腐尸的形象。 但此时,当他们亲眼所见的时候,才发现现场远远比从镜头里看到的情况要更加严重,并且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腐尸发出的?O?O?@?@的声音回荡在群山之中,可家家户户亮着温暖灯光的长寿村里,却静默死寂。 除了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前来迎接他们的老人以外,在发出这样大动静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个村民从自家里走出来查看情况。 可道长们分明看到,在那些窗户上,隐约映出了黑色的人影。 就好像那些村人都站在窗户后面,一双双眼睛无声无息的盯视着来人。 王道长的戒备瞬间拔到最高,几十年前南溟山的惨状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对长寿村的态度谨慎戒备至极,没有直接进入村子。 但是下一秒,他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滚!给老子滚踏马的出去!有老子在你们这些死东西别想踏进来一步!” 怒吼声从远处遥遥传来,还伴随着几声尖叫惊呼,让人只能隐约辨认出其中一部分。 但王道长却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路星星的声音! “星星?”旁边的马道长也愕然抬头看去,想要从沉沉夜色中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道长们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传递着信息。 路星星和节目组的人在一起,看来是节目组遇到了危险,有可能是节目组所在的小木楼被腐尸闯入,所以路星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时,负责关注直播的救援队员也急急上前:“负责人,燕先生的直播好像是掉了信号了,现在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节目组那边的主屏信号刚刚恢复正常,可以看到很多死尸围在他们的小木楼外面。” 王道长沉下了脸。 看来……长寿村,是必须要进一趟了。 “唰!”的一声,王道长拔出了手中桃木剑,带头大跨步走向长寿村。 明明是木质剑身,却在空气中嗡鸣不止,令人闻之心惊。 老人却没有丝毫慌张,他咧了下嘴巴,从容而缓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村口。 而被老人震慑所以不敢上前的腐尸却失去了束缚,嗅到了活人气息后,从四面八方狰狞扑向众人。 沉沉黑暗下,所有噪音混杂在一起,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但是,在腐尸冲过来的一片混乱中,谁都没有看到,被腐尸冲散了队形隔离在外的官方负责人,眼睛失去了焦距,摇摇晃晃的一步步走向村边的河水。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让他前往没有苦痛的幸福之地。 官方负责人的眼珠慢慢浮现出猩红的光芒。 然后,一脚踏进了河水。 “噗通!” 巨大的声音响起,水花四溅。 王道长闻声回头,却只看到负责人一闪而过的背影,还有伸出河面抓住他的腐尸手臂。 王道长目眦欲裂,大吼:“负责人――!” …… 燕时洵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摇晃。 像是在乘坐绿皮火车一样,跟着车轮摇摇晃晃的前行。 没有彻底清醒的意识让他还有些纳闷,疑惑自己难道是在火车上,赶往委托人所在的地方去帮人驱邪吗? 难道是他睡了太久,所以连思维都混乱了? 但是很快,横在腰腹上的手臂,还有身边存在感强烈的结实身躯,都让燕时洵很快意识到自己并非在火车上。 ――毕竟以他的习惯,绝对不会让人睡在自己身边。 更别提火车的床铺根本挤不下两个人,以往他一个人都睡得勉强。 燕时洵眨了眨眼眸,放在身边的手掌下意识弯了下手指,便很快向旁边摸索去,想要搞清楚此时自己所身处之地。 因为他眼前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这也是他刚醒来时分不清自己是梦还是真实的原因。 而很快,从手掌下反馈回来的信息让燕时洵意识到―― 棺材。 他身下有木板,旁边也是围起来的木板,上下左右都是木板。 并且从手掌大概丈量出来的尺寸来看,就是棺材无异。 不过,他身边的一侧还是有些差别的。 燕时洵伸出去的手掌只摸到一具微凉结实的身躯,在他疑惑的摸索下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低低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时洵,痒。” 邺澧无奈却真诚的道:“可以等出去再说。” 这一刻,燕时洵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是在黑暗中,所以脸上腾起的高热不会被人看出异常。 燕时洵假咳了一声,状若从容的收回手:“你也把手臂从我身上拿开,很沉。” 邺澧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棺材太小了,很挤,没地方放。” 他又真诚的接了一句:“我连腿都没能伸直。” 说着,邺澧还动了动自己的长腿,让燕时洵体会一下,他此时被迫缩在尺寸不合适的棺材里的窘迫。 “我倒不介意睡棺材,窄一点也没关系。但是,能做一个长一点的棺材吗?” 邺澧说话时的气息,尽数落在了燕时洵的耳廓上。 让燕时洵忍不住偏了偏头,觉得耳边发痒。 不过,因为棺材太小,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所以邺澧将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燕时洵,而他高大修长的身躯,却只能以一个极不舒服且窘迫的姿势侧着身躺着。 所以,当邺澧抬腿又落下时,恰好落在了燕时洵的身上。 这让燕时洵黑了脸,低沉着嗓音让邺澧把腿收回去。 邺澧无奈的叹了口气:“怪我,我要是瘦弱矮小一点就不至于这样了。” 燕时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所以,我为什么非要和你睡一口棺材?” “唔……” 邺澧眨了眨眼眸,在黑暗中泛起一丝笑意:“死同棺?” 燕时洵:“……滚!” 邺澧见好就收,在试探了燕时洵忍耐的极限后,从边缘从容后退,认真道:“时洵你还记得,在你进入梦境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燕时洵回忆道:“我看到,南天被扔进了棺材……等等,所以可能当时我也在棺材里。” 不等邺澧给出肯定的回答,燕时洵就疑惑道:“但我之前并没有看到你――你哪来的?就算睡棺材也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对。” 邺澧笑道:“恐怕是因为,我们是一起从梦境中出来的吧。” “我比你早醒一些,棺材在被人扛着走。” 燕时洵无语:“既然你早就醒了,为什么我们还在棺材里?” 邺澧心里想,因为我一睁眼,就发现你在我怀里睡着,离开棺材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自然要珍惜。 不过,以邺澧对燕时洵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燕时洵一定会生气。 所以邺澧眨了眨眼,委婉的换了一种说法:“我在等你醒来。”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蹲在燕时洵分屏前的观众们几乎喜极而泣,一直高高吊起来的心总算是能落地了。 有些人在松了口气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我快要被吓死了,燕哥分屏突然就黑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键是连主屏那边都好半天没有画面,虽然视频平台说信号正常,可能是断电产生的影响。但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真的快要急死了。] [啥?等等,按照燕哥说的话的意思,我们刚刚看到的根本不是黑屏,而是因为燕哥睡在棺材里??] [!!离谱!这是我听过的最恐怖的理由了。] [住宿舍的人瑟瑟发抖,赶紧拧开了小夜灯。晚上熄灯之前我还和朋友调侃,说我每天像是睡在棺材里……啊啊啊!!] [之前就被吓出了一身热汗,现在又被吓得汗毛直立,孩子人快没了。] [哆哆嗦嗦从被窝里爬出来,把自己抻成一长条去够台灯开关。呜呜呜好可怕,妈妈我能和你睡一个被窝吗?] [默默抱紧了喵子,反复催眠自己这只是自己没开灯,不是我也睡在了棺材……啊啊啊啊妈妈!!] [等等,还有人和燕哥在一起?谁?该不会燕哥在和鬼说话吧……] 棺材里没有一点光亮,让即便在夜间依旧能正常工作的分屏镜头,也拍不出一点有用的画面。 一片纯然的黑暗,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到之前燕时洵梦境的观众们,更加惶惶不安。 但是,即便阴冷的山风从棺材的缝隙里透进来,燕时洵依旧没有觉得寒冷。 反而还有点热,连额头都起了细密的汗珠。 别看邺澧的体温偏凉,是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是刚从冷库里走出来的程度。 但当他抱着燕时洵睡棺材的时候,源源不断的鬼气渗入燕时洵的经脉中,却反倒让燕时洵获得了充足的力量,之前被消耗一空的经脉重新充盈。 燕时洵不自在的皱起眉,用手肘顶了顶邺澧:“让开点,我要掀棺材了。” 话音落下,燕时洵的手臂就伸出向上,有力的撑住了上方的棺材盖子。 邺澧也配合默契的将自己向后面靠去,他的手掌落在了身后的棺材板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同时发力。 瞬间“砰!”的一声,原本被长钉死死钉住,又用铁水封边,被谨慎的封得死死的棺材,竟然瞬间四分五裂。 断裂的木板向四周飞去,木屑纷纷扬扬。 而燕时洵在瞬间将自己平躺着的姿势调整好,敏捷的在木板碎裂的时候长腿下落,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双腿微屈卸力。 但是,当燕时洵直起身抬头看去时,却猛地对上一张青白僵硬的面孔。 燕时洵瞳孔一缩,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与燕时洵面对面的,正是之前他在长寿村里看到过的众多提灯村民中的一个。 村民手里依旧提着惨白的灯笼,眼神木楞发直,像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却没有自主的思考能力。 即便原本扛在肩上的棺材碎裂,他依旧维持着一手提灯一手扶棺的姿势,甚至没有停顿的继续按照原本的步调往前走。 沿着山壁而成的小路盘旋而上,宽度却不足一尺,只能容一人通行。 燕时洵避无可避,眼看着那村民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快要到脸贴脸的程度,连村民身上腐臭潮湿的气味都清晰可闻。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村民到底是什么,魂魄还有没有救的情况下,燕时洵在将村民踹下小路和自己避让的选项之间,无奈选择了避让。 刚刚才掀棺而出,思维还在惯性向前运行思考着之前想的事情,下一秒就又要面对选择,并且避让的动作也因为这样狭窄艰险的小路而变得困难。 燕时洵甚至看到从自己脚边的棺材木屑,就滚落向山崖之下。 他迅速抬手向上,一跃而上拽住上方一块凸起的石块,修长的身躯腾空而起,在万丈悬崖之上荡开,像是展翅欲飞的鹰。 跟着分屏视角看到了这一切的观众们,也跟着燕时洵体会了一把腾空的感受,把很多人吓得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起飞了!!!] [这特么的是无敌旋转大摆轮吗??能拿世界纪录的那种高度??] [卧槽!卧槽啊啊!!] 在失重的感觉下,燕时洵却迅速平稳下心境,又在半空中调整好了姿势,然后在那村民刚走过去之后,就重新落向下面的小路。 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刚刚在上面的高度看到的景象,依旧让燕时洵的心脏紧缩。 ――在整条蔓延向盘山尽头的小路上,到处都是像这样的村民。 他们提着灯,扛着棺材,毫无神志的向前走。 如果他不彻底避开这些村民,相似的选择只会每间隔几秒钟就重演一次。 这对他的体力明显是个不理智的消耗。 燕时洵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忽然就感觉一道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有力的环住他的腰身。 然后,抱起他倒向小路旁边的山崖。 燕时洵能够感觉到自己向后撞入了一怀抱,坚实的胸膛和微凉的体温让他知道身后的是邺澧。 阴冷的山风从万丈之高的悬崖下吹上来,从燕时洵耳边呼啸吹过,也将他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在一片涩意的生理性眼泪中勉强眯着眼眸,强撑着向上看去。 在一盏盏惨白灯笼的照耀下,燕时洵能够看到,山壁和小路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些扛着棺材的村民也是。 他的视野角度,在向下变换。 邺澧……竟然抱着他一起跳了崖。 失重的感觉让燕时洵心脏不自觉加速,眼眸微微睁大。 但是因为是邺澧,他没有任何挣扎和惊慌,而是静静等待着。 燕时洵不知道邺澧这么做的意图,但他很清楚,邺澧是可以被他信任的人。 两人迅速向下落去。 邺澧伸出手,一手单臂环抱着燕时洵,牢牢的承受住了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一手猛地扣向山壁,将他们下落的趋势稳住的同时也迅速调整好了角度。 下一刻,燕时洵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就在落地的瞬间,燕时洵也迅速伸出手抓住旁边的山壁。即便他知道邺澧的身份,但还是下意识的为邺澧减轻压力。 ……不,不是地面。 在晃。 燕时洵刚喘了口气,就立刻低头向下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被他和邺澧踩在脚下的,并不是什么地面。 而是一具棺材。 这具棺材贴着山壁横放,被深深夯进山壁的几根木杆承重。 褪了色的木板风化严重,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承受了他和邺澧两个人的重量之后,棺材连同下面的承重木杆,都在上下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燕时洵诧异。 “南和也用了特殊手段,一旦他感知到我的力量,应该又会逃窜,所以我暂时只能收敛力量,直到找到南和也的所在。” 邺澧平静的解释道:“正好小路下面有悬棺,可以供我们落脚。” “悬棺?” 燕时洵迅速抓住邺澧话语中的关键词。 邺澧抬手指了指远处。 燕时洵顺着看去。 然后在看清了那景象的一瞬间,燕时洵瞳孔紧缩,面容上不加掩饰的惊骇。 在一片黑暗的群山之中,一盏盏惨白的灯笼汇聚成一条盘山的灯带,在南溟山上绵延。 这让燕时洵得以看清―― 在对面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具接一具的悬棺。 第224章 晋江 燕时洵不是没有见过悬棺。 因为幅员辽阔,各地都有不同的风俗传统,出于对亡者的祝福,也都会对葬仪做出不同的解释,以此而衍派出了诸多殡葬形势。 而将亡者尸骨封棺,再由力士和家属抬棺而上,放置在早已经被固定在山壁的木杆上,让棺木高悬在半空中,不被野兽啃噬,魂魄也可得以顺利往生。 这样的殡葬方式远远看去,就像是棺材凭空悬在山壁上,放眼望去,像是亡者魂魄远离凡俗,极为震撼。 故被称为悬棺。 这代表了家人对于亡者最深沉的祝愿,希望亡者在死后的遗骸得以保全,希望亡者可以前往下一世轮回。 不过,因为悬棺而葬需要的技巧太重,如果不是熟练能手,很可能会连抬棺者带着棺材一起掉落山崖,或者因为承重木杆固定不稳而让棺材滑落。 所以,会这门手艺的人并不多,并且在传承中逐渐消失。 到了现在,这种古老而稀少的习俗传统,早已经绝迹。 燕时洵之前所看到的悬棺,也都是百年前留下的旧棺遗迹。 并且,他看到的悬棺,多是借用了地势,不仅让人可以在山壁上找到落脚点行走,也可以让棺材下面有所依靠。一旦承重木杆意外断裂,也不至于让棺材摔下山崖。 而即便是一个村落或种姓的悬棺遗迹,也不过是上百具之多,并且会随着时间流逝,木杆腐朽,再也支撑不住上面放置的悬棺,而让棺材摔下山崖,剩余下来的数量并不会太多。 虽然在第一眼看到时,会疑惑心惊于这些棺材独特的殡葬方式,并且震撼于从前工匠的手艺之高超,但毕竟数量不多,即便震撼也有所限度。 然而,燕时洵此时所看到的,却与他之前所见并不相同。 ――这是,在整片光滑而直上直下的陡峭山壁上,整齐悬挂着的上千具棺木。 翘头木棺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山壁上,放眼望去如行军列队,震人心魄。 燕时洵一手扶着身边的山壁,脚踩在悬棺之上,山风从身下万丈深渊吹拂而上,大衣衣摆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他被震撼在了原地。 上千具棺材,意味着……上千生命的死亡啊。 他的心脏沉沉向下坠去,只觉得这上千具悬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心上。 燕时洵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这样一幕场景。 更不要提分屏前的观众。 他们之前还因为燕时洵与死人脸村民正面相遇而紧张万分,有些胆小的人被那张青白死人脸吓得放声尖叫,又差点被燕时洵不走寻常路的避让方式,刺激得心脏狂跳到蹦出心脏,有些有恐高症的人甚至被那一幕吓得吐了出来。 可观众们万万没想到,比刺激更加刺激的事情,永远在下一秒等待着他们。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山壁。 上千具悬棺被惨白的灯笼勉强照亮,在微弱的光线和山间阴冷的薄雾中沉默无声,却依旧诡异而震撼。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顿时觉得头皮都麻得快要炸开了。 [日啊!这踏马是啥啊,是啥啊!!!别告诉我都是棺材啊!] [目瞪口呆,这是把棺材挂在山上了吗?咋做到的?孩子没见过这场面啊!] [卧槽,我一直以为公墓吓人是因为棺材埋在下面,我们看不到所以害怕。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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