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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在,这些鬼魂中即便再没有神智的,也没有贸然攻击燕时洵。 漫长的时间已经让很多鬼魂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许久不用的口舌,就像是锈死了的铁门,即便有诸多怨恨和苦痛想要说出来,却也只能憋在心里。 “不用着急。” 燕时洵看懂了恶鬼眼中的急切,他刻意放柔和了声调,带着足以安抚周围一切存在的安心力量。 “不论你们曾经是因为什么才被关押进酆都,但北阴酆都已死,旧酆都已被废除,有新的酆都会来接手你们的冤情。无需你们重述生前死后的一切,新的酆都之主,会审判你们的功过因果,然后送你们前往投胎。” 燕时洵的声音柔和,却无比坚定:“即便过了一千年,两千年……错的也无法成为对的,这份公理道义,终究要还给你们。” “旧酆都彻底毁灭之日,就是你们脱离这里,前往新的酆都接受审判之时。” 有的恶鬼静静的听着,张嘴想要说话,眼泪却先下来了。 它们站在燕时洵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围在其中,却没有任何鬼魂展露出恶意,反而乖顺的听着燕时洵的话。猛然垮下的肩膀和松懈下来的魂魄,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倾听它们怨恨不甘的主心骨。 驱鬼者对妇人的态度,被所有恶鬼看在眼里。 它们虽然因为心中愤怒而时常与其他鬼魂撕打,但千年时光孤寂,没有了鬼差之后,好像连曾经被带去受刑罚都成为记忆中的趣事,总好过无事可做时一遍遍又一遍回忆起生前。 不过也因此,这些鬼魂对附近其他鬼魂的情况,都大抵知晓。 当燕时洵向那妇人做出承诺时,又何尝不是在说给其余鬼魂听? 那些鬼魂也都感同身受,与妇人一并,感受到了那份直抵魂魄深处的撼动。 它们在此之前并未见过燕时洵,也不知道他是否会信守承诺。 但是,它们别无选择。 旧酆都等了千年,才等来了一个燕时洵。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它们不知道下一次还要多久。 千年又千年,它们……快要撑不住了。 鬼气越发浓重,侵占神智,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就越来越少,到最后,它们会忘记自己的姓名和来处,甚至忘记自己的仇恨,只成为旧酆都街道上的疯癫恶鬼。 而被它们牢牢记了千年的仇人,也再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仇恨被埋没于沙土中。 鬼魂不想堕落到那种地步,它还拼了命的想要复仇。 为自己的死亡和不甘,为自己的亲朋爱人。 为此,它们愿意相信燕时洵。 燕时洵将恶鬼魂魄中的动摇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的等待着,等恶鬼主动低头,向他求助。 虽然他有心救助这些恶鬼,不忍心看这些原本不应该在阴曹地府受苦的魂魄,被困在旧酆都不得解脱。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些是鬼,不是人。 他不知道这千年中,是否有魂魄支撑不住于是堕恶,也不清楚会不会有魂魄因为不愿离开旧酆都而又其他动作。 燕时洵在救助恶鬼的同时,也警惕着它们。 任劳任怨的付出从来不是燕时洵所擅长的,因果相抵才是他所认同的方式。 除此之外,燕时洵还想要从这些恶鬼口中,询问出有关李乘云和鬼婴之事。 既然它们一直都在旧酆都,那多少会听到些消息。 街道上能看到最多的事情,也是消息流传得最快最广的地方。 虽然它们已经是鬼魂,或许对外界并不感兴趣,只执着于自己的苦痛。但只要有一个鬼魂,告诉燕时洵一条线索,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助力。 燕时洵将鱼饵抛出去,然后习惯性的将底牌抓到手里,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如果他求着鬼魂,让它们允许自己帮助它们,那鬼魂必定不会珍惜,甚至狮子大开口,或者反手坑他一把。 但如果反过来,让鬼魂在看到希望之后苦苦索求,经历艰难才得到离开的机会,它们反而会格外珍惜。 虽然两种行事的结果看起来相似,但燕时洵并没有做烂好人付出一切的习惯。 他可以救,但恶鬼不可以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燕时洵的心思转过几圈,对之前白师傅口中有关李乘云的叙述又回想了几次,更加想要尽快找到李乘云。 还有那尊失踪在海云观的乌木神像。 没有让燕时洵等太久,鬼魂们互相对视着,达成了某种共识。 其中一名老者被推举出来,鬼魂们自发的向两侧挪动让出通路,让老者从鬼群中走到燕时洵面前,向他说明群鬼心意。 老者对突然到来的希望还有些不真实感,连连问了燕时洵几遍,确认燕时洵是否是真的要帮助它们。 旧酆都数千年来堆积的千万鬼魂,有进无出,全都被困在这片废墟中,想要一个个审判因果然后送往投胎,谈何容易! 况且,老者印象中的酆都,是北阴酆都大帝的酆都,纯粹的死亡里没有因果一说。 它乍一听得邺澧口中所言的审判,先是觉得荒谬可细究之下却是惊喜,反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样好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实现。 燕时洵郑重的点了头,给予了老者肯定的答复:“您所顾虑的一切,对我们而言都不是难事。” 老者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此时,燕时洵又做出迟疑的神情:“只是……” 燕时洵的声音不大,但短短两个字,却让刚刚兴奋起来的群鬼都不由得屏住呼吸,齐齐的向燕时洵看来,忐忑又迷茫。 “这件事确实有一些我们难以完成的地方。” 燕时洵面容上的神情是真切的担忧:“想要让你们离开这里的一个前提,就是旧酆都必须消亡。否则后续的一切,都是空谈。” “我学艺不精,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实在无法对抗旧酆都这样的庞然大物。” 燕时洵叹气:“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顿时就有不少鬼魂急了。 比起永不见光亮,最无法忍受之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光亮消亡。 那一瞬间的痛苦,甚至比千年来的折磨还要更难受。 于是,很快就有鬼魂小心翼翼的出言询问,有没有什么它们能帮到燕时洵的。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让燕时洵成功,它们都愿意做。 短短时间内,在燕时洵等人进入旧酆都时还冷眼旁观,对外界的变化漠不关心的鬼魂们,立刻就转变成了燕时洵忠实的拥簇者。 那一张张原本了无生气的浑噩面孔看过去,此时却群情激奋,比他们这一行生人都要更关心破除旧酆都这个目的。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展,心中涌现无限惊叹。 官方负责人看向燕时洵的眼神复杂又敬佩。 如果不是他亲眼见到,他真的很难相信会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散沙一样的敌人,转化成了拧成一股绳的助力。 而且那些鬼魂看起来很是急切,生怕燕时洵反悔离开,主动搜刮着自己知道的消息,纷纷将底牌亮给燕时洵看。 是真切的有求于燕时洵的架势。 官方负责人只觉得心绪复杂,就算那些鬼魂在千年前是错判,但它们毕竟在酆都苦牢中经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很难说它们还维持着千年前最初的模样。 毕竟再好的人,监牢中走一遭,都多多少少有些变化。 从此堕恶的也不是没有。 但就是这样的鬼魂,却在燕时洵面前乖巧得像是猫咪,争先恐后的要追随燕时洵。 官方负责人好久才找回自己游离的神智,同时也庆幸,幸好燕时洵站在他们这一方。 他甚至摸着下巴在思考,要不要等回去之后,问问燕时洵对特殊部门的工作有没有兴趣? 五险一金,工作时间灵活,对于已经成婚的员工,还分房子――特指某一对。 本来只是个玩笑般的想法,但当官方负责人回神后再看去,却见群鬼拱卫着燕时洵,争先恐后的为他出谋划策,主动说出有关于旧酆都的秘密时,也不由得有了几分认真。 他打定主意,等回到滨海市,一定要争取把燕时洵留在特殊部门。 ――要是实在不行,那退一步,让燕时洵成为特殊部门的常年合作大师也行。 而其他的救援队员,人都已经傻了。 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试图确认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障眼法。 队员:“感觉我好像回到了上数学课的时候……” 旁边人:“是说燕先生像数学老师一样恐怖吗?” 队员的表情一言难尽:“不,有种大学上复变函数课,一走神漏听了一分钟,结果老师讲完了一个宇宙的感觉……你刚刚看清楚燕先生是怎么操作的了吗?怎么这些恶鬼都对燕先生这么热情了?” 简直像是见到了青天大老爷! 旁边人:“……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大学只要是数学就全挂科的学渣,感觉受到了伤害!干什么用数学举例,戳我肺管子! 众人愣神的时候,唯有邺澧眼不错珠的注视着燕时洵,看那道风姿卓绝的身影在群鬼中游刃有余,风轻云淡的几句就让鬼魂迫不及待的吐露秘密。 他的唇边克制不住的勾起笑意。 可爱……想摸一把。 邺澧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不自觉摩挲,觉得自家骄傲又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实在是吸引着他想要去摸一把那身顺滑光泽的漂亮皮毛。 这份好心情,甚至压过了邺澧走入旧酆都之后,就一直极低的气压。 而燕时洵也迅速在一片高低交杂的鬼语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你刚刚是说,在城里还有鬼差的存在?能详细说说吗?你是在哪里,什么时候看到的?那鬼差既然在,又为何不理会城内事务?” 被点了名的鬼魂点点头,知无不言。 据这名鬼魂所说,千年前它们虽然没有离开酆都苦牢,但也多少意识到了酆都应该是出事了。 因为很多鬼差都在仓皇逃离。 就像是城池将破的时候,那些抱着钱匣逃离城池的富人。 以往颐气指使的鬼差,那时却狼狈得顾不上周围的鬼魂,拼了命的在往外跑,很快就留下了空荡荡的城池,只剩下恶鬼们面面相觑。 也有恶鬼试图跟着一起逃离酆都,想要前往人间复仇。 但不等它逃出城,就在靠近城墙的时候魂飞魄散,只剩下一颗头骨,增加了城墙的一分高度,也震慑住了其余蠢蠢欲动的恶鬼,让它们知道只要是死亡后进入酆都的魂魄,就别想再离开。 群鬼本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光景,却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一名鬼差回来了。 恶鬼们瑟瑟发抖,惧怕鬼差找它们算账。 但那鬼差无视了所有恶鬼,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行走在旧酆都城池,没有理会任何鬼魂,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履行鬼差的职责。 它很快就消失在了群鬼的视野中。 从那之后,就好像过起了隐居生活,很少有恶鬼再看到那鬼差出现。 “不过,您要是找它的话,我知道它在哪里。” 有鬼魂接过话,殷勤的向燕时洵指了个城池深处的方向。 “这里的构造与人间传闻多有相似,是倒斗型九层结构,您现在所在的,是第一层,也是传闻中十八层地狱关押罪孽最轻鬼魂的一层。” “若是想要找那鬼差,需向下走。” 燕时洵皱眉追问道:“那向下面几层走的入口在哪里?” 几个鬼魂互相看了一眼,浮现出善意的笑容,却反而让本就狰狞的面容显得更加骇人。 “这里是酆都,虽然一应风貌看似与阳间相同,但它并不属于阳间,而是诸多魂魄聚集之地。” 那老者点了点头,躬身道:“想要向下,需愤怒与罪孽。” 与燕时洵曾经亲自走过一遭的地狱不同,在那里,十八层地狱就如字面意思,是一层层相扣,有着具象的体现。 但是北阴酆都起于天地生发之时,对于死亡更加纯粹。 这里没有肉身,只有魂魄。 也因此,它的九层结构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而是取决于魂魄中裹挟的愤怒和怨恨。 那怨恨越深,就会坠入越向下的地狱。 燕时洵在听到鬼魂的解释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才嗓音嘶哑着,问出了自己心里最不愿意触及的那个问题。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名白衣居士?” 燕时洵缓缓抬手,在身边的空气比划着高度和身形:“他大概这样高,长这样的模样,与我相似……” 随着燕时洵一字一句的描述,李乘云的形象,也重新在他的脑海中生动起来。 那个一直不敢回首的初春,他终于还是主动靠近,让那个已经逐渐模糊的身影,重新被自己牢牢记住。 他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混杂在很多问题之中,不让鬼魂发现他的脆弱之处。 鬼魂果然没有发觉燕时洵的真正情绪,只是在听了燕时洵的描述之后,认真的思索回忆着。 但是其余听到燕时洵话语的人,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道长不忍的侧过脸去,眼中有难过的情绪浮现。 谁都没有先说话,打破这一片平静。 阎王侧过头,无声的向邺澧做着口型:你不担心你家的驱鬼者?他看起来快要哭了。 邺澧垂在身侧的手掌已经紧握成拳,指骨被他捏得泛白。 他想要上前,将心爱的驱鬼者拥入怀中,告诉他从此不会再有离别,任何的死亡他都会一力承担。 他想要为心爱的驱鬼者撑起一片天地,若时洵喜爱这人间,那他也如此。只要是时序希望,那大道就永不倾颓。 他想让他的驱鬼者可以从此安心的欢笑,不会再遭遇任何危险。 但是邺澧却很清楚,他的燕时洵,自己就能为需要保护的生命撑起一片天。 燕时洵需要的不是安慰,他不会走在任何人身后躲避危险,也不需要邺澧来帮他挡下一切重任。 他于风暴中成长,守卫阴阳,匡扶乾坤。 邺澧惊叹于燕时洵坚定而璀璨的光华,自然也就不会做出会让燕时洵不快的事情。 即便他再想……也不行。 阎王视线下滑,注意到了邺澧泛白的指骨。 他轻叹一声,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就算他此刻身死,也可以安心赴死了。 酆都已经重新与人间链接,那座牢不可摧的桥梁,就是燕时洵。 阎王可以肯定,不管以后如何,有酆都在,最起码阴阳不会失衡,死去的魂魄得以被公正的审判善恶因果,然后投胎前往下一世。 生与死重新达到平衡,大道将会重新恢复生机。 至于鬼道…… 阎王的眸光暗了暗,看向燕时洵。 在燕时洵描述过李乘云的形象后,群鬼苦苦思索,还真的有鬼魂见过。 “应该就是不久前的事情,那位驱鬼者确实走进了这里。因为他一身白与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所以我多看了两眼。” 那鬼魂犹豫道:“具体的去向和目的不清楚,但是看那个方向……他似乎在向下走。” 向下? 燕时洵皱了下眉,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那鬼差也是在下面某一层。 师父来这里,会不会就是去找那鬼差? 毕竟若说谁曾见过千年前的战将,那就只剩下旧酆都的鬼差了。 如果那鬼差在回到旧酆都后,将当时的所见雕刻成木雕,倒也说得通。 就是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得知的此事,又准确的找到了旧酆都。 燕时洵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放在一旁,抬手便唤阎王过来:“小病,过来。” 阎王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不等他走到燕时洵身边,很快就想明白了燕时洵要做什么。 ――刚刚那鬼魂说,想要向下走,就必须检验魂魄中的罪孽和愤怒。 而很显然,燕时洵在这个评判标准下,很难通往下面几层的地狱。 要是比功德还差不多。 燕时洵直接间接救下的生命数都数不清,让他去地狱有点困难,立地飞升更有可能。 还很容易。 ……而这一行人里,要说谁的罪孽最深,那就非他和酆都之主莫属了。 阎王想起自己投胎时的每一世。 因为他从前与死亡打交道,经受过无数鬼魂,所以当他隐瞒身份残魂投胎时,大道都会把死气判断成他的罪孽,因此,他总是会遇到旁人一生都遇不到的危险。 然后总是早早就死亡。 “……你是想,让我当导航吗?” 虽然阎王想通了燕时洵的意思,但他并不怎么高兴,无语的道:“人间有句俗语,杀鸡焉用宰牛刀,你用阎王当导航,是不是……” 话没等说完,就见燕时洵平静的转头向他看来。 想起之前生人张无病与燕时洵结下的因果,想想以后还要拜托燕时洵拯救大道之事,阎王沉默了。 然后,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行。” 不然呢,难道我有得选? 没看到旁边酆都都在看着他,大有只要他拒绝就要出手的架势? 旧酆都本就败在邺澧手里,如果邺澧释放出魂魄中积累下的杀孽,怕是会立刻惊动旧酆都,原本能到达下层的地狱,现在都要捅穿个洞了。 只是想想那种场面,阎王就坚定了想法,绝不能让邺澧随意出手。 阎王:唉……最终还是我承担了一切。 他叹了口气,然后微微垂下眼睫,口中快速而低沉的念诵着地府印,同时双手结印。 那一刹那,被记录在阎王残魂中的所有死气,尽数喷薄而出。 而众人所站立的地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大地碎裂。 失重感猛然袭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就感觉自己向下坠去。 第287章 晋江 燕时洵最后的视野,定格在一张张满是希冀的鬼面上。 与他刚进入城池时所见的浑噩截然不同,群鬼原本浑浊僵直的眼珠中,重新有了光亮,爆发出对生机和复仇的强烈盼望。 它们努力的张开嘴,在向燕时洵说:一定,一定要成功,然后回来救我们! 所有浑噩游走的鬼魂,在满怀怨恨而死之后,第一次心中生出柔软之意,虔诚的祝福着燕时洵一行人能够一切顺利。 摧毁旧酆都,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它们已经等待了千年,现在一刻都不愿意再多等了。 而燕时洵在迅速向下坠落,狂风从下面猛烈吹卷向上,将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眼前狂乱,缭乱了视野。 这时,却有微凉的手掌伸过来,轻轻握住了燕时洵的手。 不需要去看,燕时洵就已经在长时间的陪伴下,习惯了这份感觉,知道是谁在靠近他。 不等他反应过来,笑容已经先大脑一步,展露在他的唇边。 邺澧…… 燕时洵将他的名字轻轻碾磨在齿间,好像一个简单的名字,也因为是他,而重新被赋予了缱绻意味。 但是下一刻,燕时洵却猛地推开了邺澧,借力让自己坠落得更快,超过众人直直向下坠去,伸手向最下方的阎王,几次在狂风中错过后,终于拽住了阎王翻飞如云鹤的长衫。 邺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燕时洵会拒绝他。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燕时洵的意思。 ――利用因果,确定李乘云的所在。 鬼神真身,难以窥视。 即便阎王只剩下一缕残魂,但余威仍在,其余人等无法轻易的看到记录在阎王魂魄中的善恶功过。 邺澧对查看阎王魂魄这种事没兴趣,至于旧酆都……这座失去了北阴酆都大帝的城池,虽然还苟延残喘着,但毕竟只是当年的余威震慑, 没了靠山,旧酆都就算城池诞生了神智,却也不敢轻易窥探阎王真身,更遑论审判他魂魄中的罪孽。 所以阎王才用了地府印,主动将自己数千年来积攒下来的死气,全都展现给旧酆都。 这座城池之所以还能在北阴酆都大帝死亡后维持着运行,全靠着因为鬼神居所,而残留下来的鬼神之力。 城池就算再有神智,只要它不想眼睁睁看着旧酆都崩塌,就只能按照以往的规则来。 也因此,按照以往旧酆都的行事,阎王魂魄中的“罪孽”,足够他下到任何一层地狱。 燕时洵让阎王解开死气,也是为了倒逼城池,不得不让他们进入下层地狱。 ――在鬼魂告诉燕时洵,通往下层地狱的入口并非实际存在的任何建筑,而是单纯以罪孽论处之后,燕时洵就意识到了这座城池对他的恶意。 无形的通道,意味着燕时洵如果找不到真正进入的方式,那么任由他搜寻过整个城池,也只会徒劳无功的留在地面上一如千年前风貌的城中。 如果燕时洵没有想要救城中恶鬼的心,而是像正常驱鬼者会有的重重反应,漠然略过形象狰狞丑陋的恶鬼,那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路。 并且在给群鬼留下糟糕印象之后,他再想获得群鬼的信任,从它们那里得到李乘云和鬼差的去向,以及正确进入下层地狱的方式,就变得尤为困难。 而如果燕时洵没有使手段让群鬼信服于他,让群鬼唯恐他因为困难而放弃,所以竹筒倒豆子的主动说出鬼差的存在,那燕时洵连应该询问的正确问题都找不到。 又遑论得知鬼差和消息。 燕时洵若是无差别心软的好人,只会因为不够凶悍而被群鬼欺负。 至于主动亮底牌? 呵,想都别想。 也好在燕时洵早在与鬼怪打交道的这些年间,看透了这一点,深知就算对恶鬼怀有善意,但也不能随意就全然信任恶鬼。 主控权,必须始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否则,一旦被恶鬼发现没有它强,或是被它抓住了把柄,那对驱鬼者而言,就是死亡的灾难。 当燕时洵重新复盘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旧酆都城池,竟然在无声无息间,给他布下了这么多的陷阱。 只要这个过程中他走错了一步,都别想顺利通往下层地狱。 他只能被一直困在地面上,找寻不到离开旧酆都的出路,眼睁睁看着鬼道彻底取代大道,然后在之后的每一个日夜中反复悔恨自责,最终沦为其余恶鬼那副模样。 ――悔恨,是最恐怖的无间地狱。 不需要鬼差和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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