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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回到冰冷的尸骸中,带着未曾完成的执念,想要看一眼自己以死亡守护的城池。 可邺澧和将士们看到,却只有城池里横倒满地凄惨死去的尸体,和燃烧后残留的余烬。 百姓们的脸上尚带着惊恐的神色,泪水冲开了脸上的灰尘,勉强辨认出他们的面庞。 有笑着为将士送过包子的妇人,有街头闲坐的大爷,有蹦跳跑过街头的孩童…… 但是他们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将士们听到,百姓们的魂魄在哭泣,想要问问天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鬼差拖着锁链前来,居高临下的蔑视百姓和将士们不甘的魂魄,说因为他们对死亡有所抱怨,所以他们有罪。 罪无可赦。 锁链绑缚魂魄,人们不甘的怒吼。 可他们能做的,似乎什么也没有。 人,如何能够与鬼神斗? 只有邺澧,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断剑,眼眸中怒火燃烧。 “你要去酆都吗?” 一道平静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邺澧赤红着眼眸缓缓回身看去。 那青年一袭长衫,长身鹤立,风姿卓绝。 他拢着衣袖,清隽的俊容上一派平静,似乎早已经知道邺澧会作何选择。 阎王静静看着眼前的邺澧,似乎重新回到了千年前那一眼。 遗忘了所有记忆的酆都之主,与千年前如出一辙的愤怒和坚定,是不曾改变过的坚守。 他浅浅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像千年前那样试图劝说邺澧,而是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西南的方向。 “你要找的酆都,在西南。” 阎王敛下眼眸,平静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语:“杀了北阴酆都大帝,,夺去死亡的权柄,你将得以重新规划死亡,使得冤魂复仇,平息愤怒,前往轮回。” 天空中有闪电划过,惊雷如怒吼,大地震颤。 鲜血从阎王的唇边缓缓滑落,可他咧开了唇,却笑了起来。 “对我而言,从来没有觉得北阴酆都大帝做的事情是对的。即便他是我的上司,压着地府动弹不得,我也依旧轻视于他。” “邺澧,我好像没有说过,在我看来,在你执掌下的死亡,才是死亡本该有的模样。有怨者报怨,有仇者报仇,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血液滴落在刺绣精美的衣衫上,洇开一片血迹。 阎王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依旧站在邺澧的对面,轻轻笑出了声:“我修行不够,做不到释然面对杀死我的仇人,抱歉,我只是个寻常鬼神,没有大道那样超然的境界。”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大道才不曾向我托付重任吧。不过,我不在乎。” 阎王耸了耸肩,笑道:“对我而言,因果循环,才是正道。” “所以啊,邺澧……” 他伸出手,拍在邺澧的胸膛上,轻轻将邺澧向后推去:“去杀死北阴酆都大帝,接纳过去的你自己,成为新的大道吧。” “你可以和千年前做出不同的选择,不要排斥身为战将的你自己。城破人亡不是你的错,你所做,已经远远超出凡人所能做到的极限,人事已尽。奈何,天命不放过你。” 邺澧错愕的向后倒去,身周的战场不断变化,黑雾翻涌,乌云低低压下来,惊雷怒吼不断。 但一切都好像是坏掉了的电视屏幕,雪花点不断上涌,模糊了本来真实的场景,让所有的尸骸和血色隐没在若隐若现的雾气中。 阎王却在笑。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① 在阎王看来,邺澧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即便令邺澧悔恨了千年的邺地屠城一战,也并非是因为邺澧的错误。 酆都之主从来只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却没有想到过自己。 从这一点上来,邺澧这家伙,和燕时洵还真像啊…… 阎王无声的叹息。 在邺澧戒备的注视下,阎王轻声道:“有罪者,不是你这个守卫者,而是加害者。正如燕时洵所说,真正有罪的人并不会反思,只有良善之人才会自责。” “过去的你不应该成为你的伤疤,而应该成为你未来的奠基石。你见过曾经的死亡,痛恨北阴酆都大帝高高在上的冷漠,所以你才知道,你想要的未来应该是怎样的……你的道,足够有力,足以将你带向任何地方,即便是大道。” 血液从阎王的耳边流淌了下来,他喉咙间的鲜血更是让他的声音逐渐嘶哑低沉。 可他依旧笑得轻松,好像丝毫都不在乎自己这副七窍流血的虚弱模样。 从他介入大道对邺澧的试炼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下场。 但,那又如何? 阎王绝不会留下一丝会让邺澧魂飞魄散的可能。 就如他向燕时洵承诺的,即便是最艰难的局面,他也一定会把邺澧平安带回去。 从百年前他逃脱了诸神死亡,硬生生割裂开神名与力量镇守地府,却自己强撑着一缕残魂转世轮回,寻找生机开始,他就没打算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他理解并敬佩大道,但是,他不信任大道。 正如他曾经并不相信北阴酆都大帝。 即便他不过是大道之下的小小鬼神,但是,他依旧有自己的力量和自由,去选择自己信任的大道和天地。 邺澧和燕时洵,让阎王看到了这份希望。 所以,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邺澧会做出和千年前一样的选择,他也绝不会让那种可能发生。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啊……你不是知道吗,又为什么这么生气。” 阎王低低笑着呢喃,似乎在向大道对话。 但他笑着笑着,却被喉咙间的血沫呛到,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颤抖着捂住唇的白皙手掌中,是鲜红到刺眼的血迹。 阎王却只是以扇掩唇,笑眯眯的向邺澧道:“换季感冒,失礼了。” 但失去了一切鬼神记忆的邺澧,却已经被身后的黑雾包裹,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消失在了战场上。 刚刚还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随着邺澧的消失,瞬间清扫一空。 没有满地的尸骸血河,没有残破的城池和燃烧后的余烬,鼻尖也不再缭绕着血腥硝烟气息。 只有一望无际的旷野,以及翻滚着咆哮怒吼的黑云层层压下。 天地四合,像是想要杀死阎王。 阴冷的风烈烈吹卷起阎王的长衫,血液滴落在精致的刺绣上,山河日月都染了血。 可他却眯了眯眼眸,站在原地缓缓仰头看向阴沉天幕,不曾有半分动摇和畏惧。 血液从阎王的眼底涌出,顺着清隽俊美的脸庞滑落,像是血泪哭泣。 但他的唇边,却依旧噙着不曾更改的笑容。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吧?” 阎王的声线沙哑,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愉快笑意道:“难道邺澧不是你想要的大道吗?难道燕时洵不是你想要的生机吗?你该不会以为,如果邺澧死亡,燕时洵会像从前一样继续撑你的天地吧?” “燕时洵啊,对感情迟钝得要命,可一旦真的爱上,就不会有任何抛弃爱意的可能。” 阎王轻声叹道:“如果邺澧身死道消,那燕时洵最可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掀了你,换一个大道来,天地依旧在。” 他耸了耸肩,轻松笑言:“我救了你,不过不用谢了,反正我也没想要为了你,只是为了万物生灵罢了。” 阎王背手而立,任由狂风吹刮过自己的脸庞,刀割一样的疼。 发丝缭乱了他的视野,让他看不清远在北阴酆都的邺澧,此刻是何种模样。 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阎王相信,邺澧绝不是固步自封的人,他只是一直掩藏着自己的伤疤不肯示人。 即便千年过去,但邺澧的神魂,其实一直被困在邺地的城池上,为当年百姓们的死亡耿耿于怀。 邺澧需要的,只是其他人的一句话,点醒他。 然后,他自己就可以看清这辽阔天地,从樊笼中挣脱出来。 大道的试炼,也是为了这件事。 可大道不肯明说,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一切,想要让邺澧依靠他自己的力量做出正确的选择,成为足够强力的存在,甚至能够将大道替换下来。 不过,阎王却很不喜欢大道的这副“我不说,但你要懂”的做派。 他是个实干派,既然如此想,那就如此做。 为了这一句话,即便压上这缕残魂又如何? 他本就是个在百年前就该和诸神一起殒身的鬼神,应该随着旧的地府一同坍塌。 如今,有燕时洵在,地府有了新的阎王,以后的天地,也有邺澧支撑。 已经在没有什么,会令他挂心了。既然如此,身死又何妨? 阎王笑吟吟的看向天空,无所畏惧的准备迎接自己越界的惩罚。 “轰隆――!!” 惊雷劈下,大道震怒。 可刺眼的光亮中,阎王却笑得开怀。 “这天地啊,不是你一个的天地,而是众生的天地!” “鬼神的时代已经过去,苍生不再需要鬼神,他们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鬼神只需要守卫阴阳,不使鬼魂侵扰人间。可你,大道,你让我觉得讨厌……” “苍生,自立!” 阎王手中的折扇直指向天空,贯穿神魂的剧烈疼痛让他的笑容减弱,可他眼眸中的光亮,却锋利如刀,雪光明亮。 下一刻,一直被阎王紧握在手中的折扇脱手,坠向地面。 阎王却直到最后一丝力量耗尽之前,都没有露出半分折服之意,只是轻笑着呢喃:“谁让你给我留了机会骂你呢……” 然后,阎王终于失去了全部力量。 他缓缓阖了眼眸,张开双臂,微笑着任由自己向后倒去。 如云鹤展翅,清脆啼鸣。 击长空,制大道。 第330章 晋江 在阎王出现的时候,邺澧看着对方平静清隽的眉眼,刹那间好像有闪电劈开记忆,让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容颜俊美不羁的青年,拼杀于群鬼之中的身影,懒洋洋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瞥来的一眼…… 那是只要稍稍想起,就会令他怦然心动的场景。 即便他很确定,身为将军的自己并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人物。 但还不等邺澧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阎王推进黑雾之中,一切归于无形。 当他在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于另外的战场。 没有城池和满地的尸骸,只有漫天风沙,以及对面黑压压覆盖过来的军队。 ……不,那并非他身为战将时所熟知的士兵。 而是,鬼差阴兵。 邺澧觉得自己应该会感到诧异,毕竟他一向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比起鬼神更相信自己的将士们,从未接触过与鬼邪相关的事情,更遑论了解。 可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一片平静,甚至对眼前形容狰狞可怖的鬼差,连半分惊奇也无。 就好像他早就已经非常熟悉这些厉鬼一样。 邺澧甚至发现,面对着对面铺天盖地而来,数不尽的鬼差,他仅剩的情绪,竟然是厌恶。 尤其是不远处还有身穿道袍的天师,在苦口婆心的劝他。 “您身为将军时的功绩,所有人都认可并且尊敬,但是如今您已身死,就该放下执念仇恨,安静的去投胎不好吗?如果您再执迷不悟,就是在扰乱人间的秩序,践踏死亡!到那时,不仅人间大乱,就连您自己也要面临酆都的震怒。您,您真的想要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吗?” 天师焦急的看了眼身后逐渐靠近的鬼差,急得看起来像是想要冲过来,自己动手将邺澧从将要到来的战场上拉走。 “将军!您何苦?为了几个庶民,就要搭上您和将士们的魂魄吗?酆都绝非您可以战胜的,您不了解,我却是知道,自古以来,哪有生人或鬼魂能够战胜鬼神的呢?更何况是酆都这样的存在。这是注定会败落的一战啊!” 天师说干了嘴巴,伸开双臂挡在邺澧面前,想要将冲过来的酆都鬼差拦下。 “如果您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您只需要离开西南,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平息酆都的愤怒。在您的庇佑下,无数人得以安稳度日,您和将士们不应该落得个酆都苦牢的下场。” 在天师身旁,还有不少穿着其他制式衣袍的人,他们手执法器利刃,隐隐躁动,对天师的作为不耐烦起来。 “和他说那么多干吗?都到这个份上了,如果酆都真的生起气来连累我们该怎么办?” “要我说,直接杀灭了这些鬼得了!不管生前做过多少事,死后就都是鬼,本就不该逗留人间。” “对,不能留!” 群情激奋。 却和邺澧的冷静漠然,对比如此鲜明。 邺澧冷眼看着那些驱鬼者,却只觉得可笑,甚至连一丝怒气也生不起来。 只有失望在他的心中层层累加,直到耳边传来的话语压垮他对于驱鬼者的认知,彻底没有了期待。 邺澧抬眸,向被天师挡在身后的战场看去,却只是伸手将天师拂开到一旁。 “将军!” 天师大恸,眼中带着不忍。 “你以为,鬼魂为何践踏死亡?” 邺澧侧眸,冰冷的投过去一眼,神情厌恶:“执掌死亡的鬼神做错了,使得怀着怨恨死去的人,就连死后的公道也得不到,无法为自己复仇平息怨。既然旧的已经腐朽,那就要有新的正确出现,取代已经无法成形的规则。” “你们维护的酆都,在我来看,才是最应该杀的恶鬼。” 邺澧仰了仰首,声线低沉而眼神坚定:“天地不给我这份公道,那我就自己来拿。那些屠城而亡的百姓……他们该有属于自己的下一世,而不是因为怨恨死亡,就要接受惩罚。” “我不愿,就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他们的魂魄,擅自妄为。” 此言一出,不论是天师还是其他门派的驱鬼者,全都错愕惊呆在了原地。 “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竟敢对酆都不满。” 驱鬼者惊呆了。 其他人看着越发躁动向这边前进的酆都鬼差,急得抓耳挠腮,气急败坏怒骂道:“你就不怕所有门派联合起来对付你吗!” 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威胁,邺澧却只是轻蔑的呵笑了一声,就彻底将视线从驱鬼者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对面的酆都鬼差大军。 当驱鬼者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在邺澧看来,他们就已经没有与自己继续对话的必要了。 道不同。 对于邺澧来说,被驱鬼者们不理解甚至看不起的那些百姓们的魂魄,正是他无法释怀的执念。 他没能保护好那些百姓们,使得邺地城破人亡,百姓们怀着怨恨痛苦死去。 那最起码,就让他为百姓们送行最后一程吧。 ――让他们可以复仇平息怨恨,然后顺利投胎。 如果天地连这份死后的公道也不肯给,那天地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既然酆都要苛待那些人们痛苦的鬼魂,那他…… 就杀了酆都! 邺澧握紧了手中长剑。 在他身后,十万阴兵旌旗招展,气势惊人,幽绿的光芒缠绕在鬼魂身上,将士们的英魂追随于他,疾驰千里诘问酆都,即便渺小无力,也当战死沙场,为死后的公道一战! 北阴酆都大帝不曾看到过人间众生,不过没关系。 既然北阴酆都大帝不想看,那他以后,也再也不用看了。 邺澧漠然的如此想着,凛冽目光如刀锋,直直看向风沙中冲杀过来的鬼差。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指酆都。 将令之下,十万阴兵士气高昂的带着满腔愤怒,疾速冲进战场中。 即便对手是酆都,将士们也没有半分退缩畏惧之意。 他们很清楚,如果没能赢过酆都,那他们的结局,很可能就是在战场上魂飞魄散,得罪了执掌死亡的酆都,只有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可那又如何! 既然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就自当竭力!为他们,为百姓们,为千千万万含冤而死的鬼魂们,诘问天地鬼神! 驱鬼者们被这支即便死后依旧神勇锋利的精锐之军,吓得面无人色,在激烈冲撞的战场上抱头鼠窜。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直面了酆都威势之后,这支军队却还能有勇气与酆都对抗。 可将士们却很清楚,执念化作不折的钢骨,支撑着他们的神魂,就算是远远强于自己的对手又如何? 执念不散,誓不休! 驱鬼者从鬼与神的战场上仓皇逃离。 邺澧却坚定向前,剑锋直指北阴酆都大帝。 这一战,天地变色,飞沙走石。 整个西南都成为了他们的战场,在生人不曾发觉的每一缕风和光里,压上一切拼杀彼此的道义,看究竟孰对孰错,孰弱孰强。 鬼差被打到心生退意,可将士们却越战越勇,一路策马向前,长驱直入。 最后一剑,重重劈下。 北阴酆都大帝不敢置信的看着邺澧,从未想到过一个小小鬼魂,竟然能伤到高高身居于神台的鬼神。 而他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这一点。 北阴酆都大帝,身死道消,酆都成为了被遗忘的旧酆都。 而大道垂眼,新的酆都在远方拔地而起,轰然巨响中,认可了邺澧的道。 鬼气缭绕的战场上,邺澧回转身躯,看向北方的大地。 涉澧水而过,行于邺地,而登鬼神之位。 只要他彻底抛弃曾经身为凡人的自己,就可以离开西南的战场,走向新的酆都,成为酆都之主。 可,就在邺澧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阎王的话语重新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有错的是加害者,而不是守护者,那些死亡的邺地百姓……不是他的错。 邺澧站在原地,却愣住了神。 他抬眸看向高远天空,垂在身侧的手掌却动了动,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长剑。 一直以来不愿回望的愧疚…… 其实,是他画地为牢吗? 邺澧难得陷入了茫然难以抉择的境地。 可他的视野中,却好像重新出现了之前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人单手插兜懒洋洋的斜倚在侧,挺括结实的肩膀撑起黑色的大衣,他咧着唇角,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一眼。 却令邺澧心神震动。 那一瞬间,来自青年的那一眼,劈开了天地对邺澧的限制,让他原本被压制剥离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重新涌现了出来。 而第一个冲进邺澧心中的名字―― 燕,时,洵…… 邺澧低声呢喃着青年的名字,唇齿间旖旎缠绕,仿佛这个名字有着玄妙的力量,可以抵过人间一切。 即便邺澧失去一切记忆,他依旧在看到燕时洵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对燕时洵的爱意和渴望,让他得以冲破一切束缚樊笼,奔向他的爱人。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眼眸中不再如刚才一般冰冷肃杀,而是带着温暖如春水般的笑意,看向爱人的目光极近温柔。 邺澧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去。 他向自己的爱人许下过诺言,说他会立刻赶回去,而他不愿失约。 有人在等他,等他回家。 那是他好不容易放进怀中的珍宝,怎么可能随意忘记? 阎王的提醒在邺澧的神魂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得以在失去记忆的混沌中,始终保留着一丝局外旁观的清醒。以阎王的话语为引子,邺澧终于找到了发力点,足以敲碎自己千年来亲手画出的牢笼。 对燕时洵的爱意,以及因为燕时洵而重新生发的对人间的期待,终于使得那道被掩埋的伤口,重新开始缓缓愈合。 在邺澧想通一切的瞬间,身边的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剧烈的震动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寸寸崩塌。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禁锢邺澧的神魂。 广袤天地,无所不至。 “即便是最不愿意回首的过去,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啊……” 邺澧抬眸看向邺地的方向,眼神悠长带着叹息。 但他的唇边,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时洵还在等着他,他要尽快回到时洵的身边。 他不想与他的爱人,分别一分一秒。 …… 燕时洵在与邺澧和阎王分别之后,就继续向溶洞深处走去。 即便有手中的光团照亮脚下的路,但溶洞中地势复杂,怪石嶙峋暗藏危机,稍有不注意就会出现差错。 这使得燕时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紧抿着唇,专注于身周的环境。 正如他之前在看到石壁上被凿出的楼梯时所猜测的,从最初一代的村民们将尸骨运到溶洞中的时候,村民们就没有想过再让谁进来,打扰到在此安眠的将士们。 也因此,村民们并没有在溶洞中留下任何标记,可以让燕时洵作为参考找到通往埋骨地的方向。 这就极为考验着燕时洵本身的判断,意味着他必须要从溶洞中石壁和地面上的任何细微之处,尽力找到曾经有人走过的痕迹,试着跟随曾经村民们踩过的脚印,找到埋骨地。 但这谈何容易。 千年的时间足够覆盖掉所有人类留下的痕迹,即便曾经留下过线索和路标,也早已经在千年间被磨灭殆尽。 更别提溶洞本身就在变化着,无论是地势还是结构,都很有可能与千年前不尽相同。 难上加难。 作为驱鬼者,燕时洵虽然并不自傲,但也一直认为,很少会有自己不会的东西。 无论是风水堪舆还是算命占卜,六爻梅花二十八星宿,道家经籍诸多流派,虽然他平常并不显露这些方面的才能,走街串巷也只是帮人驱邪捉鬼,哪怕只需要一分钟也不愿帮他人算一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擅长。 相反,燕时洵对于风水卜算一道,很有造诣,在年轻一代的驱鬼者中,无人能出其左右。 即便是宋一道长或是李道长那的辈分中,能够胜过燕时洵的,也只有李道长一人而已。 毕竟是恶鬼入骨相,天赋卓绝,世间难有人与之比肩。 可即便如此,在溶洞这样的复杂地势中,燕时洵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溶洞不比在地面上,如果实在看不出地势走向,还可以试着从上方向下观察,也可以借助天象星宿,或者卜算方向。 在这里迷路或走错了方向,很难再回到正确的路上,更有可能是顺着莫名的岔路越走越深,不知走向了通往哪里的路。 而靠近鬼神的埋骨地,一切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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