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站在马路中间转过身看着我，我也喘着粗气停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仰着脑袋看着她，觉得我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蹦出来了。 “小西，我求你了，你别跑了行吗？” “你终于承认你给有钱人当小三了？你是不是要还要给人家生孩子？你知道文然哥晓得这一切之后，他会怎么样？” 第60章 我腿软了又软，都快要站不住了。 我精疲力尽地回答：“文然哥已经知道了。” 小西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我：“文然哥已经知道了？” 一切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比我想象的来的要快。 我弯着腰看着我的影子被路灯照射成模糊的一团，投射在地上。 我已经疲惫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了。 “小西，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可以吗？” 我话音未落，只看到前面一束刺眼的灯光。 我抬起头来，一辆车从小西的身后开了过来。 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小西稚嫩的脸。 我惊惧地大叫：“小西，快让开，有车！”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砰!” 一个撞击重物的声音。 我看到小西被车撞的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落在地上。 我的嗓子忽然哑掉了，愣了好几秒钟才跑过去。 小西已经倒在地上，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我看见血从她的后脑勺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我腿一软跌倒在地上，想去伸手摸她，又不敢。 我忽然耳鸣，耳朵里有人在打鼓，有人在嘶鸣吼叫。 恍惚中，我听见肇事者的声音。 “怎么大马路上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我没看见，我哪里知道有个人在那？” 我终于回过神来了，回头向那个人咆哮：“快送她去医院！快！” “她流了好多血，会把我的车子弄脏的。”那人居然向后退了一步：“不关我的事，谁让你们站在马路中间？” 说着，他居然转身就跑上了自己的车。 我跟着追了几步，心里记挂着小西又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个人发动汽车，飞快地逃走了。 仓促间，我记下他的车牌。 我希望我能记得住，因为此刻我的眼前全都被一片血色给迷蒙了。 好在阿鬼跑过来了，他抱起了地上的小西上了他的车。 我蹲在后座上，手足无措的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小西。 阿鬼发动汽车之前，回头跟我吼了一嗓子：“用手按住她受伤的地方呀！” 我这才慌手慌脚的伸出手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她那里好像凹陷下去一个大洞，鲜血湿湿黏黏的流了我一手。 此刻我心里仿佛也有一个洞，呼呼的跟着她一起流血。 小西被送进了医院，我状若白痴的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理不清个头绪，为什么事情会忽然变成这样？ 变得我无法招架，也无法收拾。 我不敢想，如果小西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也不敢想文然会怎样？ 好像自从我选择了错误的方法之后，这一切就像是一节脱轨的列车，正在往我没法控制的方向驶去。 阿鬼在我的身后打电话，过了会儿电话放在我的耳边，从里面传出了周苏城的声音。 “楚颜，不要慌。” 周苏城的声音仿佛把我拉回人间。 “周先生。”我的声音像哭一样难听。 “你妹妹会没事的。”周苏城寥寥数语，阿鬼就把电话从我耳边拿走了。 我不知道后来阿鬼又跟周苏城说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好像停滞在那里。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我不敢过去，我生怕他跟我说一句电视剧上耳熟能详的台词。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只看到阿鬼走过去，医生在跟他说着什么。 我的耳朵里面似乎塞满了棉花，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阿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进去看看她吧。” 我茫然地回头看着阿鬼，莫名其妙的吐出几个字：“最后一眼？” “她撞伤了头部，不过送来及时没有大碍，现在人已经苏醒了，等醒了之后再做个脑部CT检查，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 浑身都是绵绵的冷汗，此刻还在从里到外不停地渗着。 第61章 在某一刻，我真的以为小西必死无疑。 不过老天对我还不算特别坏，医生说她是头骨破裂，能够马上苏醒就说明暂时没什么大碍，让我不用担心。 小西被送进了病房，看她头上缠着纱布的样子，我很心疼。 我走到她的床边，伸出手想帮她把被子拉好。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冷淡又平静地注视着我。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小西，你好好休息，别耍性子了。” “我不想看到你！”她忽然又激动起来，一只手支起整个身体跟我叫。 医生护士从门外冲了进来，把我给拉到一边去了。 医生说：“她现在不能情绪激动，你先走吧。” “我妹妹还小，她才16岁，她需要我照顾她。” “不用了，医生护士会照顾她的。”护士对我好言相劝：“她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你留在这里反而会影响她。” 我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每个人都不想见到我。 我记得以前小西最黏我了，每次送她去车站坐车上学的时候，她都要从车上跑下来好几次，搂着脖子腻我。 而现在，我从她的眼中看出了跟她年龄不相符的情绪。 憎恶，鄙夷，嫌弃。 我好像，被全世界嫌弃了。 阿鬼把我从病房里拉出去了。 我蹲在走廊里，一阵一阵的寒意包裹着我。 我说不清什么感觉，好像痛得麻木了，就感觉不到了。 阿鬼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漂浮：“周先生让你回桦城。” “小西这样我怎么回去？”我喃喃地说。 “她不肯见你，你留在这里有任何作用吗？” 我抬起头看着阿鬼，他也垂着眼眸看着我。 现在我忽然觉得阿鬼看我的眼神好像没有那么犀利了，跟文然和小西相比，他竟然温和了很多。 “可是我不放心...” “你放不放心都帮不上任何忙。”他重复着：“周先生让你回去。” 我站起身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医生走出来跟我说：“她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放心，她留在这里会有专人照顾她。” 我想周苏城应该会打点周全的，就跟着阿鬼回去了。 回到桦城的时候，刚好不远处的钟楼打了12点的钟声。 昨天是星期三，是我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天。 所有最不好的事情都集中在这一天发生了。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永远记住这黑色的星期三。 我回到别墅之后，周苏城已经回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我的坏脸色并没有让他心生怜惜，或者有多一句的寒暄。 他看到我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帮我放洗澡水。” 然后他就走进了书房。 我被唾弃了一天，现在才还得捡回自己的身份。 那就是有钱人的情人。 难怪文然和小西都唾弃我。 不管我变成这样出自何种原因，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了。 我回房间放了洗澡水，蹲在浴缸边看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如果我有勇气的话，一头扎进水里淹死，那也就一了百了。 可是，我贪生。 我发着愣，身后猛然传来了周苏城的声音：“洗澡水要溢出来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他大步走过来将水给关掉了。 然后，他半眯着眼睛站在我面前：“帮我脱衣服。” 第62章 我立在周苏城的面前没有动。 我的思绪在天上飞。 或者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能力抗下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当初接受文然的提议，跟他一起去死。 欠着文然的命还清了，可是小西怎么办？ 成了有钱人的生育机器，被妹妹，被文然唾弃，这些也不是我想的，可这刀是架在我脖子上，我不得不选择，我也很委屈 我不想在周苏城面前哭的。 但我还是没出息地哭了。 眼泪仿佛刚才我没有关上水龙头的阀门，不停地往下流。 一滴滴，一串串，掉在我的手上。 我哭得肩膀耸动，恍惚间听到了周苏城不耐烦的轻咳声。 我一边哭着一边帮他脱衣服。 他的衬衣纽扣滑溜溜的，我的手上都是水，怎么都捏不住，好几次都从我的手指间滑落下去。 我越是哭，越是解不开扣子。 几次三番之后，周苏城握住了我的手。 我原以为他会怜香惜玉，会握着我的手安慰我，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跟我说我还有他。 然而他眼中冷冷的寒光向我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就是我压根别指望从周苏城的身上得到任何温存。 “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如何伺候你的金主，如果你一直都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的话，你会被我赶出去，不过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和遭受的所有骂名都白搭了。” 周苏城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刚才自怜自哀的时候都忘记了我的身份。 他两根手指捏着我的手腕，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把我的手腕给折断。 “我从来不强迫别人，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唾弃，你现在大可以就收拾东西从我这里走掉，你男朋友的手术费用我会承担。” 我的脑子有点钝，没太听懂周苏城的话。 他的意思就是说此刻给我自由吗？ 他仿佛听得见我心里在想什么，重复了一遍说：“你不耻做我周苏城的情人，现在你就可以走。” “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喃喃地说。 “想生就生，想拿掉就拿掉。生下孩子之后我会让人接过来。” 周苏城一向言简意赅，他也不会给我考虑的机会。 说完了他就松开了我的手，走出了洗手间。 浴缸里的水太满了，已经溢了出来，淹没了我穿着棉布拖鞋的脚。 鞋子里面湿哒哒的，踩起来水就从鞋垫里面咕滋咕滋地冒出来。 我站在浴室里面愣了好久，直到阿鬼在门口敲门。 “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向他身后看过去，我的行李箱就放在那儿。 我木讷地走过去，鞋子里呱唧呱唧响。 阿鬼又递给我一张支票：“这上面的数字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刚才周先生跟你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楚颜，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不知道周苏城是对我大发善心呢，还是对我已经厌倦了。 我看向盥洗台上已经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的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活像一个鬼。 难怪周苏城对我失去了兴趣。 阿鬼直接将支票塞进了我的手里，提着我的皮箱就出去了。 他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外，将皮箱往地上一放冷冷地告诉我：“楚颜，你可以走了。” 然后他就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黑漆的雕花大铁门外仰着头看着，门太高了，我看不见里面所有的一切。 我站了一会儿，就一手提着我的箱子，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支票，转身走了。 我真难以想象，周苏城居然放了我自由。 第63章 我原以为，我离开了周苏城会很高兴。 因为我终于不用做令人不齿的小三了。 当我提着皮箱站在别墅外面的时候，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回头看看那栋别墅，周苏城的影子投射在玻璃窗上。 我发现，我居然有点茫然。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有自己的决策。 自己想办法拜师跳舞，自己想办法打零工挣小西的学费，自己想办法扛起文然的医药费... 但是，我现在居然没有办法让自己思考可以去哪里... 我在路边站了许久，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我的身边。 我上了车习惯性地说了医院的地址。 我拖着皮箱去了医院，但我不敢进去。 我在走廊里面碰到了值夜班的张护士，她看看我的样子，好心把我带进了她的办公室里，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你这几天还是别出现了，刚才文然醒了，情绪很低落，但是好歹还算平稳，你最好在他做手术之前都别出现。” 临走之前我去看了文然，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文然往窗外狠狠丢了一个东西。 我去楼下花园里找到了，那是他的日记。 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上面写满了对我的爱慕之情。 我也是从这个日记本上知道文然对我的心意。 而现在，那些文字都被文然用墨水涂黑了。 在日记后面的空白页上，他用红色的笔写着：“楚颜，我宁愿你死了...” 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心仿佛掉进了冰水里。 我能感受到文然的恨。 原来，背叛对他来说是这样不可原谅。 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想尽办法在救他。 可是，文然不是这样想。 我捏着那本日记，靠在一棵树上低低地笑了。 笑的我脸都疼，我揉揉脸发现我又哭了。 我想起我小时候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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