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视着我，他的目光深沉，我忽然觉得我撒谎说我不记得他的这个谎言很可笑。 因为周苏城一直穿插在我的生活当中，我没道理记得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单单忘掉了他的。 那也就是说，我应该不记得自己坐牢。 因为我忘记了周苏城，没有了坐牢的原因，我怎么会坐牢呢？ 但是那我为什么要认识阿猫呢？ 因为阿猫就是我在牢里认识的。 所以我的谎言经不起推敲。 我想周苏城应该早就知道我是骗他。 我窝在沙发里不作声，周苏城看了我一会儿继续说：“其实你记不记得我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曾经希望你把我忘掉，不记得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这样至少我们重新再认识的时候，你不会恨我。可是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恨，所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粉红色绒布拖鞋的鞋面。 这是以前我在阿鬼家住的时候，阿鬼给我准备好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蠢事？” 我听到他用蠢事这个词，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是的，很蠢。我把对你母亲父母的恨全部转嫁到你身上。的确当年我妈跳下楼的一刹那问过你，你和你妈妈比谁更漂亮？你说是你妈妈，当时我在旁边听见了。我也该明白，这怎么能怪你呢？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我却把这个恨转嫁到你身上。其实对你是不公平的，我对你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那时我好像疯了一样。” 他忽然人从沙发上站起来靠近了我，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居然是冰冷的。 “我恨你的父母，恨我父亲，但是我不应该恨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的父亲，但是我却善待他，让他在疗养院里颐养天年，可对你却这么残忍。” 他垂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他低下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缠着的纱布。 上次我烫伤他，不知道他怎样了。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良久，他的声音才沉闷地发出：“楚颜，对不起。” 第379章 也许周所长疯了。 他居然对我有这样的悔过。 他后悔了，后悔曾经对我做的那些。 可是在我心里，周苏城并不是那种会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的人。 我诧异的，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他忽然伸出手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周苏城的怀抱令我不安。 他的怀里仿佛有千根针万根针在扎着我一样。 我奋力的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像个傻子一样。 “周先生，你恨我吗？我说的是以前。” 他皱着眉头思绪了半天。 很少一件事情能让周苏城这么纠结。 恨一个人也好，爱一个人也罢，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不知道周苏城曾经爱过什么人，但他恨过的人一定不少。 等了很长时间，我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 “我以为我恨你，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恨你，但其实...” 我紧盯着他，他忽然苦笑着摇摇头：“你说恨一个人痛苦还是爱一个人痛苦？” 这个问题我不懂得回答，我摇摇头。 “这辈子我没有特别痛恨过一个人。” “那我呢？”他眼中燃着希冀的光。 我也摇摇头，努力笑着跟他说：“我已经把你忘了呀，周先生，没有情绪怎么会有爱恨呢？” 他自嘲的点点头说：“是啊，其实不管爱恨，只要有投入了感情都会痛苦。” “所以你恨我的时候是痛苦的？” 他苦笑着：“恐怕我对你的恨并没有那么纯粹，包含了很多东东西，所以才痛苦。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看起来一气呵成，但是每一件都是我咬着牙才能完成的。我现在是不是在给自己洗白？” 我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以前我和他在一起，我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我是爱是恨。 于是我狠狠心问他：“周先生，现在你是一如既往的恨我还是...” 他深深地看着我。 周苏城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缓慢，每一句话似乎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如果真的是纯粹的恨的话，那就根本没有痛苦。” 周苏城的话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那他的意思是说他对我其实不只是单纯的很，还有爱？ 我吃惊的看着他。 周苏城今天说了很多话。 的确他今天说了很多，但是我却不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周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忽然觉得以前我对你做的那些都没有意义我你母亲对我母亲做的那些全都投射在你身上，这有什么意义呢？我妈妈会复活吗？我爸会爱上我妈吗？不会，这一切都不会。我只是进行一个很无聊的报复，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完长长地出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沙发里，半阖眼睛：“楚颜，我错了。” 第380章 能让周苏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一件多艰难的事情。 我也差不多了解了周苏城的意图，他告诉我报仇没有意义，他觉得我选择和阿鬼在一起还是出于报复。 但他想错了，不是这样。 我摇摇头：“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就算我把你忘了，我也稍微记起来一些。我们这些爱恨情仇足够写一部小说的。” 周苏城笑了：“是一部很烂的小说。” “不管烂不烂，这一切都结束了。” 周苏城看着我，我点点头说：“不是吗？难道你还要继续？” 他摇摇头：“我没这么想。” “那既然这样，周先生，不论你现在是恨我也罢，还是别的什么，这一切就当做过去吧，我们以后可以做陌生人，也可以做在路上看见打个招呼的普通朋友，你觉得呢？” “所以你和阿鬼...” “我和阿鬼真的跟我们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肯对我放下以前对我妈妈的仇恨，我感激不尽，但是我们以后的人生不可能再有交集。阿鬼对我很好，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我希望一个有一个很正常的人生。以前我和你的那段过往，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也就当做不认得我，放过我和阿鬼。” 周苏城又是半天没说话，他应该想不到，他跟我说了这么久，我一句让他放过我们，他就哑口无言。 其实我不太明白，周苏城今天来找我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想告诉我，他做错了？ 想说他已经不恨我了？ 但是不恨我又能怎样，又不能爱我。 而且并不能抹杀他对我做的和我对他做的那些。 我们俩互相伤害这么久还不够吗？ 还有必要继续伤害下去？ 我摇摇头叹口气，对周苏城说：“周先生，请你放过我们吧，求你了。” 我这样言辞恳切，周苏城再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 “楚颜，你和阿鬼，你爱他吗？” “至少不讨厌，任何爱不都是基于在不厌恶的基础上吗？还有，我和阿鬼之间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我觉得我可以和阿鬼在一起。” 周苏城深深地看着我，我第一次在他的目光中没有退缩。 我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恨我了，我也不用担心他的眼神会吃掉我。 我静静的由着他看着，这时阿鬼从房间里出来走了出来。 他站在了周苏城的面前：“周先生，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楚颜。” “你闭嘴。”周苏城粗暴地打断他：“你跟了我这么久，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跟着楚颜发疯？有些事情楚颜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周苏城的语气暴怒，他猛的站起来揪住了阿鬼的衣领。 我很慌，我怕周苏城又对阿鬼动手，他的伤还没有好。 我错乱的伸出手想要去护着他，但是周苏城并没有动手，他只是揪住了阿鬼的衣领。 周苏城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无奈：“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找谁都可以，我都不会拦着你，为什么偏偏要是楚颜？你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第381章 最后这句话是周苏城怒吼出来的，我不知道他总是说阿鬼知道，阿鬼到底知道些什么？ “周先生。”阿鬼的面色微红，神色窘迫。 我看出来，他一定是知道周苏城的什么秘密。 “到底是什么？”我再也按压不住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苏城依然很暴怒，他揪着阿鬼的衣领不放，一迭声地问他。 “一直以来我对你从来都不设防，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我老早就知道你喜欢楚颜，我明里暗里都给你暗示过，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你喜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楚颜！” “周先生，你和楚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刚才我在里面听得很清楚，你说你已经不恨她。就说明你已经把以前和她的恩怨放下了，那么你就当做楚颜是一个陌生人好了，你不用再管她以后的人生，她和谁在一起，她喜欢上了谁，都不用管了！ 现在她把你忘了，不是更好吗？” “我和楚颜之间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对她的爱也没有过程。你明明都知道，从一开始你都知道我喜欢她！哪怕一开始我一直不停的告诫我自己，这样的女人我不能爱上她，可是事实上，我还是爱了，你都知道的！” 我惊呆了。 我居然从周素材的口中听到了爱这个字。 他居然告诉阿鬼爱我。 听到这个字给我的冲击，不亚于让我看到一只怪兽。或者是丢下了一颗炸弹，把我给炸晕了。阿鬼慌乱的看了我一眼。 阿鬼的脸刷了一下就白了。 他慌乱地说：“周先生，可是我记得你也说过，不论你对楚颜有怎样的感情，你跟她都不可能，因为你们两个之间有父辈的恩怨的这么一个鸿沟，永远都迈不过去。 既然你没有办法跟楚颜在一起那，为什么要阻拦我呢？ 现在楚颜愿意和我在一起，你也相信我能够好好照顾她。 难道你不能爱她，也不允许她过新生活？ 她去爱上别的人，也会有别的男人爱上她，一定要跟您纠缠在一起吗？ 其实这样不但她痛苦你也痛苦，周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当楚颜是陌生人。那你就说到做到了。” 也许是阿鬼最后一句话击倒了周苏城，他的握着阿鬼领口的手松开，然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这样的周苏城，有些无助，无助的让人心疼。 “周先生。”阿鬼低着头，长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既然你不能和楚颜在一起，那么不管是谁余生来照顾楚颜都一样。没必要纠结为什么那个人是我，只要以后能够照顾她，对她好，不就行了吗？” 周苏城低着头，我第一次在阿鬼的面前感觉他显得如此的弱势。 “周先生。”阿鬼还要说什么，周苏城没有给他机会再说下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的走到门口。 他的手都已经握到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我说。 “一直以来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对我来说都阻止不了我。楚颜，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起，我周苏城要你！不管我们之间的父辈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管我们两个有什么恩怨情仇，哪怕是血海深仇，只要我想要你，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382章 周苏城说完就拉开了房门。 他走出去的同时，他的话掷地有声的撂下。 “安阿鬼，我从来没说我不要楚颜，我只是不能要她。现在不管那么多，我要定她了，所以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门轻轻的关上，周苏城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只是他的脚步声还回荡在走廊上，逐渐消失。 我回头看看阿鬼，他灰白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了一层绝望。 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我拉拉他的衣角，他才低头木讷的看着我。 “阿鬼。”我开口。 他好半天才说：“我没想到周先生居然这么有勇气走出了这一步。我原本以为他永远都走不出这一步的，所以我才...” 阿鬼苦笑：“楚颜，刚才周先生的话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所以我是没有机会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 我也没有想到周苏城会对我们说那样一番话。 而且他说他要定了我，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可是又能怎样？ 他要定我了，我就一定会跟他在一起？ 他扔下了他的顾虑，但我呢，我还有我的顾虑。 我跟周苏城之间真的能够因为他一句以前的事情都算了，就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我爸妈和他爸妈的事情可能是已经是过眼云烟，但是我和周苏城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纠纠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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