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高塔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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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过这孩子总算是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沈珍珠有些受宠若惊，甜甜地喊着：「奶奶，我刚刚查了成绩，664分。」语气中甚至有些骄傲。奶奶冷着脸扫过他们几人。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招手让我到她的身边。我立即跑过去了。「你们要把谁送去精神病医院？」她一开口，透着不怒自威。爸妈讪讪着，「妈，姜贱女成绩差也就算了，可是她鬼话连篇，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们怀疑她疯了，才想着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姜贱女？」奶奶直视着爸爸，念着这三个字。爸爸张了张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说不出话，额头已经开始冒细汗。我哥站出来，颇有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奶奶，不是爸爸不给姜……妹妹改名字，实在是因为临近高考了，忙着操心珍珠的事，没有时间给她改名字啊。」爸妈在一旁连忙附和：「对。」奶奶看了眼沈珍珠，又看了眼爸妈他们，露出失望的眼神。她摩挲着我的手，我却摇摇头，表示着我没事。以前只有高中班主任疼我，而如今，多了奶奶，是我的幸运。「请问，这里是沈家吗？」有几个人走进来，问道。那几人确认后，一眼锁定爸妈，一句「恭喜你们家女儿高中省状元」后。争先恐后介绍自己：「家长你好，我是华清大学的老师，你们一定要让你们女儿去我们学校，我们保证让她专业任选，奖学金任拿，还奖励……」另外一个老师声音盖过他，「家长我们是北大的，我们可以开出的条件比他们更丰厚……」那些平时文质彬彬的大学老师们，此时宛如在菜市场。爸妈和哥哥以及沈珍珠，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几个人不可置信，面面相觑，打断了一个老师的话，「你是说，我们家女儿考了省状元？」老师连忙点头，眼珠子一转再另一个老师开的条件的基础上又加了条件。爸妈和哥哥盯着沈珍珠半晌，才道：「珍珠，你考了省状元了！」沈珍珠也有些困惑，但是很快又扬起笑脸，「看来是今年题目太刁钻了。」妈妈甚至激动地一直抹眼泪，嘴里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家珍珠是最棒的。」那边正在吵个你死我活的老师们齐刷刷停了下来，「家长，你们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妈连忙回：「沈珍珠。」几个老师目露疑惑，挠头，「可是，省状元不叫沈珍珠。」一霎见，沈珍珠脸色煞白。爸妈还不信，「老师，你们这是开玩笑呢，我们珍珠一直都是天才少女，除了她，还能有谁考省状元。」「总不能是那个不争气考零光蛋的姜贱女……」老师们眼睛一亮，「对对对，状元就叫姜贱女。」「不过，你们看起来像是书香世家，怎么给考生取一个这样的名字？」沈珍珠发出了尖叫声，脸部扭曲，「不可能！姜贱女怎么可能考第一！她明明是考了零分！」此时，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一千万。弹幕疯狂刷着：「反转了？姜贱女真的考了全省第一？她不是零分吗？！」「楼上的，前五十名一开始是查不到分数的，所以才显示零。」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我，笑了下，「沈珍珠，你不会不知道，前五十的分数会被屏蔽吧？」「也是，你都没考那么高，不知道也正常。」老师们又开始把我当宝一样围在中间，一直加筹码。条件已经达到我想要的了，我便直接对清华的老师说了我的要求。然后礼貌告知其他老师，说我还有家事要处理。他们临走前，还在挣扎：「姜同学，不要一头热啊，我们会一直等着你！」送走了几个老师后，沈家那几个人，看我的神色各异。沈珍珠再一次发出尖叫：「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个贱人能考省状元！你一定是作弊得来的！」爸妈他们像是瞬间找到了个支点，对我失望至极：「我们宁愿你考零分，也不宁愿你作弊。你这是要把我们沈家的脸丢尽啊！」「家门不幸啊！」爸爸看着奶奶，摇摇头：「妈，你说这样的女儿，我把她接回来有什么用？」奶奶沉稳有力地开口道：「哼，在你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在你知道珍珠并非你亲生女儿，找到我亲孙女儿时，你第一时间不是心疼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而是嫌弃她成绩差，你就是这样为人父母的？」爸爸老脸一红。从我有记忆起，姜家人就没有一个喜欢我的。甚至还给我取名叫「贱女」。而我的作用，也只有等我长大后好嫁人给姜家大儿子蒋栋梁换取彩礼钱。我第一次意识到要藏拙时，是我一年级期末考试考了满分。我以为我终于能换来父母的笑脸时。而姜栋梁语文和数学加起来都没有突破两位数。我遭了一顿毒打，姜母嘴里念叨着，「就凭你一个贱蹄子，也想读书？」「我今天打死你！」她不允许我比她儿子聪明。之后的每一次，我都会考得很差。后面，我苦中作乐，发现了控分的乐趣。就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我的成绩奇烂无比。到了中考时，我班主任找到我，她说，其实我很聪明，但还是希望我能好好考试。我第一次向她求助，说我即使考上了家里也不让我读。她居然托关系，把蒋栋梁那坨烂泥塞进了重点高中，前提是我也必须进去。姜家父母这才让我去念高中。但是我知道，为了活着，我继续藏拙。我知道我是沈家真千金时，是因为他们偷偷来学校看过我。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我成绩差得不行时，他们又偷偷回去了。我胸中的希冀全部灭了。只有把命运寄托于自己，只要高考完，我就可以摆脱那家子烂人了。直到高三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了，沈家突然又把我接回去。原来是沈家奶奶做梦，说自己的孙女流落在外，我才被接回去。我到了沈家后，他们并没有与我亲近。只是说快要高考了，他们要全身心投入到沈珍珠的身上。把我随意扔到一个班，从此便不再管我。而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我也正常发挥，考得很烂。他们更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都换了一所好学校了，却没有一点儿进步。直到高考，他们都是亲自接送沈珍珠。而我，无人在意。他们心中对我有偏见，所以才认为，我不可能考省状元。只有奶奶，我回来后，看到我瘦弱的模样，以及我那不能叫出口的名字，拉着我的手手，泪眼朦胧。她立即就派人去调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连同我每一张卷子，她都如同珍宝一样仔细地看。聪明的奶奶发现了，我在控分。她立即让我做一套卷子，扣分没有超过五十。她仍然不是很满意，立即给我请了名师辅导。因为她觉得，我可以更好。奶奶怒不可遏看着我爸，「我理解你们和珍珠十八年的感情，可是我孙女儿是你的亲女儿啊，你居然从来没有想过，她被掉包后，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你甚至，为了珍珠的前途，明知道姜家人是犯法的情况下，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把人给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