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黎清和沈成林依依不舍的对她挥手道别。 许斯晴没有告诉两人自己其实不是她们真正女儿的事情。 温黎清虽然做了些不对的事情,但也是真心爱着原主,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女儿,正常人肯定都接受不了吧。 许斯晴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她还会回来的,毕竟顶着原主这个身份。 赵若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站在马车旁等待着她。 见她过来,他掀起马车帘子,温声道:“上车吧。” 之前被赵若渝甩开的那些皇兄安排的侍卫,因为许斯晴暴露身份后,全都找了过来,现在正守在马车旁。 许斯晴眯了眯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段,路过一个街道时,另一辆马车紧跟在赵若渝的马车身边。 许斯晴掀开帘子查看。 宋云亭刚好探出头,笑着冲她打招呼。 许斯晴一脸冷漠,放下帘子,转头问他:“他跟着我们做什么?” 赵若渝轻搁茶盏,淡淡道:“他跟我们一道赶往京城。” 闻言,许斯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也是,宋云亭这个年纪要是想做官的话,早该去京城了。 赵若渝握拳咳嗽了几声,脸颊染上一枚薄红。 许斯晴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为何不晚些在回京城,你的病好不是还没好吗?” 赵若渝身体向来很强健,这四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身体竟然弱成这样,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赵若渝缓了缓,看向她:“没事,老毛病了。” 他又道:“况且神医已经将药方写给了我,按照他的方法调理,暂时……还不会死。” 许斯晴无语,谁管你死不死啊。 去往京城的这一路上,很多时候,赵若渝都是沉默的坐着或者站在一处,静静的望着她。 那怕许斯晴发现了,他也丝毫不怵,显得异常淡定,搞得许斯晴才像是那个偷看的人。 这天,回京的车队停在路边休息,京城就在不远处。 从远处看,京城雄伟妆观的气势丝毫不减。 许斯晴掀起帘子跳下马车,懒懒的伸了伸腰。 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风一吹,野花伴随着野草随风轻轻摇摆。 清新的空气钻入鼻息,令人心情舒畅。 宋云亭走了过来,站到她身边,打开双臂:“走了半个月,京城的风景真是不错,沈小姐觉得呢?” 许斯晴没说话,闭上眼,静静感受。 再次回到京城,她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情,但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怕对她来说只有短短数月,但这四年确实是过去了。 宋云亭收起折扇,故作委屈道:“沈小姐似乎很讨厌我?就算沈小姐不想嫁我,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 许斯晴瞥了他一眼,语气犀利道:“宋公子这是在哪学的矫揉造作的模样?” 宋云亭瞬间哽住,清了清嗓子道:“我可是真心的。” 许斯晴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好的,宋公子开心就好。” 这半个月,宋云亭时不时就找机会凑到她身边,找她聊些有的没的,对她很热情,丝毫不知道避嫌,显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刚开始她不想经常跟赵若渝待在一起,便待在宋云亭身边,听他唠叨。 可久了之后,她才发现,宋云亭这个人有点神经,和寻常的世家子弟的作风很不一样。 不然也不会在原主强烈反抗两人的婚事后,还能笑着说,他就欣赏原主这样不屈的性情了吧。 “知柔。” 一道轻缓的嗓音顺着风清晰的传了过来。 许斯晴一怔,转头看去。 赵若渝一手掀着帘子,正坐在马车看着她。 他神色沉静,漆黑的眼底浓的像晕不开的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许斯晴攥紧手,压下心里的那抹怪异:“有事吗?” 虽然她现在这个身体也叫沈知柔,但赵若渝这么叫她,这个感觉……有点奇妙。 赵若渝勾唇一笑,温声道:“快上马车吧,一路上舟车劳顿,我们早些进京休息。” 许斯晴不可置否,抬脚走上马车。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赵若渝看向宋云亭的眼神一片冰冷。 一炷香后,马车平稳的驶近京城。 街道上,商贩的吆喝声和路人的说话声传进耳朵,嘈杂又心安。 在路过下一条街道时,宋家的马车往南巷驶去。 宋云亭掀起帘子,探出头道别:“沈小姐,回见。” 说完,他又朝赵若渝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对比前者,就显得格外冷淡了。 许斯晴懒懒的摆摆手。 赵若渝坐在马车上悠悠的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无理。 许斯晴有些意外,她认识的赵若渝可不想现在这样好脾气。 毕竟是大临皇帝最宠爱的弟弟,从小养尊处优,对于别人的轻视,那怕脾气再好,多多少少会感觉到一点不爽。 可赵若渝却表现的事不关己。 察觉到她的视线,赵若渝抬起头,神色柔和:“怎么了?” “……没什么。” 一路沉默,马车终于停在赵王府。 下车前,赵若渝说:“你要是不想住在赵王府,我可以派人给你安排其他住处。” 这话说的就有些奇怪了,只要别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是赵若渝带回来的,如果是为了不破坏她名声的话,完全是多此一举。 许斯晴眯了眯眼,勾唇道:“不敢劳烦王爷,我住哪里都可以。” 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不足以让许斯晴产生心里阴影,反而让她有种故地重游的轻松敢。 况且京城对于许斯晴来说,美好的回忆还是有很多的,她的生活又不只是围着赵若渝一个人转。 赵若渝浅笑道:“好,那走吧。” 赵王府外的下人赶紧搬过来一个小阶梯,许斯晴顺着楼梯慢慢下去。 她伸手放在额头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抬头朝赵王府看去。 四年了,京城的街道历经时间的冲刷,全都变了一番模样,有些地面上甚至还长了些青苔,可赵王府却丝毫没有变化,和许斯晴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门口的侍卫一看到她,表情有点怪异,颤抖着声线道:“王……王妃?” 话落,里门口不远的侍卫全都看向她,挂上一样怪异的表情,小声议论道。 “王妃回来了?” “可……王妃不是死了吗?” “……” 一模一样的长相,瞬间让平日里严肃的侍卫失了分寸。 许斯晴转头看向身旁的赵若渝,用眼神询问着。 赵若渝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眼底深处却透露出一抹凉意。 “府上的下人不懂规矩,沈小姐莫怪。” 一个和赵王妃长大一模一样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王府,仔细一想也有些惊悚,她刚刚也只是做个样子。 许斯晴点点头:“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赵若渝轻笑:“那就好,走吧,先进去。” 两人往王府走去,赵若渝回头给了身后的凌风一个眼神。 凌风瞬间领会,看向之前说话的侍卫,肃声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许斯晴悠悠的跟在赵若渝身后,王府里面的陈设跟她离开时一样,熟悉的似乎一砖一瓦都没动过。 几个丫鬟行了礼后,低垂着头从他们身旁路过。 赵若渝停下脚步,回头温声问道:“这一路舟车劳顿,沈小姐要不要先去房间休息?” 许斯晴还好,精神气足,更应该休息的反而是他,赵若渝的脸色看起来可比她难看多了。 赶往京城的路上基本没怎么停过,赵若渝刚在白发老头那里养出来的一点精气神,脸色稍微好看点,现在全没了。 但休息一下也不错,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许斯晴欣然应允,点点道:“好,麻烦王爷了。” 赵若渝轻笑道:“不麻烦。” 说完,他立马伸手招来一个丫鬟:“将沈小姐带下去好好休息,沈小姐是贵客,你们要好生伺候着,不得有误,知道了吗?” 丫鬟头埋的更低,恭敬道:“奴婢知道了,王爷。” 这个丫鬟被门口的侍卫沉稳些,只是错愕了一下,很快便敛下眼底的情绪,专心伺候。 丫鬟朝她行了个礼,语气恭敬道:“沈小姐请跟奴婢来。” 许斯晴看向他,随口道:“王爷也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比我累多了。” 赵若渝一愣,随即笑道:“好。” 许斯晴跟着丫鬟走了。 赵若渝没有回房休息,他站在原地没动,安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许斯晴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转身朝前走去,看方向并不是寝殿的方向。 …… 另一边,丫鬟带着她来到一处雅致安静的院子。 将她请进去后,丫鬟欠身道:“沈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唤一声便是。” 许斯晴一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一边点头道:“好,麻烦你了。” 丫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奴婢不敢。” 许斯晴笑着摆了摆手。 丫鬟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许斯晴躺在床上,本来以为会睡不着,可刚躺在床上,眼皮突然变的沉重。 没几秒,许斯晴便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许斯晴站在一片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点光亮。 她心中一喜,快速朝光亮处奔去,冲出黑暗后,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有建筑物的地方,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让她看不太清周围的场景和不断在她面前奔走模糊人影,耳边是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不好了!王爷又出事了。” “里面好多血……”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怎么办?王爷不准任何人靠近。” “快想办法啊,王爷要是真的出事了,我们的脑袋就都别想要了!” 怎么回事? 她跟着几个看起来慌乱的模糊的人影,跌跌撞撞的朝屋里走去。 屋里很黑,偌大的寝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之前跟着的那几个人,一进来就消失不见了。 与外面不同,殿内安静的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 突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水滴到地面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似乎就在耳畔,但仔细一听,又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奇怪的滴水声出现在这寂静的寝殿内,显得十分诡异。 她控制不住朝那边走去,声音越来越大,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强势的钻进鼻间,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眼前的感受,就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她皱了皱眉,路过一个类似与柱子的东西后,她成功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床榻上似乎躺了一个人。 许斯晴眼睛接触到地上的一抹鲜艳的红,突然,被雾蒙住的视线逐渐被的清晰。 她眨了眨眼,刚适应就与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上。 那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冷漠而枯涩,像一口枯到干裂的深井,充满了绝望。 她怔住,只是一眼便被那双眼睛里的绝望震慑住。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黯淡的眼眸升起一抹光亮,他急切又激动道。 “阿晴?” “是你吗?你回来看我了?” “还是说,你是来带我走的?” 见她不说话,床上的人又道:“带我走吧,我好想你……” 她回过神,这才发现这里是赵若渝的寝殿。 而躺在床上的赵若渝正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此时正不停的往外冒血,凑近还能看见里面翻滚的皮肉。 不止是手腕,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旧的新的全都有,还有些时间久的,已经形成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看见这一幕,她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惨不忍睹’。 这也让她忘记了,赵若渝竟然能看见她?! 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那边,赵若渝踉跄着朝她走来,嘴角挂着一抹苍白的笑容,他伸出手想抱住她。 “阿晴……” 许斯晴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躲开,可根本不用她躲。 只见,赵若渝的手直接从她身体里面冲过去,他碰不到她。 赵若渝愣愣的抬起头,再看之前那个地方哪里有人,他脸色瞬间惨白的犹如白纸。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低声喃喃道:“又是幻觉吗……” 许斯晴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 这算怎么回事? 这时,坐在地上的赵若渝眼角流出眼泪,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正准备插进自己的心脏。 许斯晴瞳孔一缩,她张了张嘴,字音还没吐出。 突然,她从梦中惊醒,猛地的从床上坐起身,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湿。 许斯晴缓了缓,转头看去,此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睡意全无,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刚打开门,之前那个丫鬟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您醒啦?” “用晚饭的时辰已经过了,但王爷吩咐让厨房把饭菜温着,等您醒了,随时可以用膳,沈小姐要现在用膳吗?” 丫鬟盯着她,等待着她的指示。 许斯晴一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瞬间没了胃口,她摆了摆手:“不用了,暂时没胃口。” “好的小姐。”丫鬟乖乖的退到一边,继续站着。 她深呼一口气,朝院子外面走去,她得出去走走。 走了一段路,许斯晴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丫鬟。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不用跟着我,回去吧。” 丫鬟朝她行了一礼,听话的退下了。 许斯晴一个人在赵王府闲逛,府里值守的侍卫看到她,只是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便继续认真的巡查去了。 应该是赵若渝吩咐的,回想之前那个丫鬟对她的态度也变的恭敬了许多。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脸,府里的丫鬟侍卫私底下都根据王爷对许斯晴的态度在猜测,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任赵王妃。 许斯晴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她以前住的院子,都怪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她往四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值守。 许斯晴心一动,轻轻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 本来以为没有人,谁曾想,赵若渝竟然坐在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椅上饮酒。 周围没有点灯,全靠天上射下来的月光照亮。 赵若渝俊美的脸庞笼罩在月色里,他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的披风,柔软的发丝随意垂在脸侧。他端起酒杯,仰头喝酒,长睫垂下淡淡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如死水般的沉寂。 许斯晴莫名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心绪微乱。 她回过神,刚想走。 赵若渝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小姐竟然来了,就过来陪我坐会儿吧。” 被发现了许斯晴也丝毫不慌,一脸淡定的走了出去。 她坐到赵若渝对面,盯着他手里的酒杯,淡淡道:“王爷身体差成这样,竟然还在这独自饮酒,真是不怕死。” 赵若渝放下酒杯,勾出一抹笑:“沈小姐这是在担心我?” 许斯晴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道:“王爷说笑了,就算您真死了,也影响不到我什么,我又为何要担心你。” 赵若渝丝毫不恼,轻叹道:“好吧,不担心便不担心吧……” 对比刚才仿佛失去魂魄般的模样,赵若渝在跟她说话时,总算是有点像个正常人了。 两人突然开始沉默起来,赵若渝继续小酌,许斯晴则是悄悄用余光看他。 看着他包的严严实实的身体,她想起了刚才做的梦。 厚重的披风下面,会不会也和梦里一样,身上到处是狰狞的伤疤? 只是想了一会儿,便被她否定掉了。 在洛阳时,她不小心撞见赵若渝施针,他身上分明不想梦里那般,有那么多伤疤。 罢了,只是个梦罢了。 可许斯晴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后背,她不知道的是,被衣服和头发遮住的地方,全是她在梦里看见的,狰狞的伤疤。 “赵若渝,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许斯晴了吧。”许斯晴突然道。 赵若渝手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许斯晴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所以才一直没说。 而她之所以突然挑明,是因为她不想装了,演来演去怪累的。 许斯晴淡淡一笑:“你太明显了,我认识的赵若渝,可不会平白无故对别人好。” 赵若渝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你带我回京,到底想干什么?”许斯晴的表情变的有些凝重。 赵若渝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我没想干什么,你也想回京城看看不是吗?” 许斯晴嗤笑,她是想过要回京城看看,但是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有打算。 她冷声道:“如果你做这些是想得到我的原谅,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所以我们没可能了。 闻言,赵若渝心底的苦涩蔓延至全身,他苦笑道:“我做这些不是想得到你的原谅,只是想尽全力弥补你而已。” 说完,他又道:“就仅此而已,我没有想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这句话是真的,赵若渝没想真的将许斯晴强行留在身边,只是心里的贪念,控制不住的希望自己能在看着她久一些。 许斯晴冷笑道:“弥补?你觉得我需要吗?” 许斯晴当然不需要,伤害她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该痛的也痛完了,事后再怎么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赵若渝喉间一哽,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斯晴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外,阳光正好。 许斯晴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盯着池塘里四处游动的鱼,有一下没一下往里面扔鱼食。 她还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洛柳妍和许家人面前。 算了,她还有一大把时间,慢慢来吧。 许斯晴喂了会儿鱼,觉得有些无聊,便放下鱼食,转身离开。 她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廊,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路过书房时,她脚步一顿,偏头看去。 书房有被火烧的痕迹,看样子还有些年头了,这么大的王府显然不会放着一个被烧毁的书房不去修缮。 许斯晴摸了一下烧到漆黑的墙壁,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着的丫鬟低下头,有些迟疑道:“……这里之前起过一场大火。” 许斯晴挑了挑眉道:“那为何不修?” 丫鬟头埋的更低了:“王爷不让。” 赵若渝不让,为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许斯晴干脆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让?” “奴婢不知道。” 许斯晴没在追问,看着面前的书房,随口道:“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会起火?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王爷亲自放的火。”丫鬟有些颤抖道。 许斯晴一愣,亲自放的火,为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他亲手为洛柳妍雕刻的木雕。 虽然不知道这四年发生了什么,但也不用烧掉书房吧? 许斯晴看着眼前这扇门,轻轻一推,门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到处是被烧焦的痕迹。 许斯晴抬脚想进去。 丫鬟阻止道:“沈小姐先等等,王爷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许斯晴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进去。 “我就进去一下,马上就出来,你站在外面帮我看着。” 说着,许斯晴抬脚走了进去,绕过地上的障碍物,朝密室走去。 她还没有去过赵若渝日录里记录过的,那个放满了木雕的密室。 许斯晴推开密室的门,里面也是一地杂乱,地上堆放了各种被烧坏的木雕,满目狼藉。 唯有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地方,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像木雕安静的立在上面,不染尘埃。 许斯晴愣住,盯着那个木雕看了许久。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惊呼声:“王爷……” 许斯晴回过神,转身想出去,刚好与进来的赵若渝撞上了。 自从那次挑明身份后,这几天赵若渝都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 本以为赵若渝会发难,却听见他温柔的说:“出来吧,这里很脏。” 许斯晴默了默,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书房烧了?还有那个木雕……” 赵若渝沉默着,没说话。 他应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自诩聪慧,但活了两辈子,到最后连自己真正爱的是谁都搞不清楚吗? 他想烧的也不是书房,而是那个放满了木雕的暗室,里面清清楚楚的证实了自己有多荒唐。 而暗室里摆放的那个很像许斯晴的木雕,正是赵若渝因为许斯晴思绪十分烦乱时雕刻的。 他本想雕洛柳妍的脸,可是雕完才察觉,自己雕的竟然是许斯晴的脸。 他有些气恼,本来像扔掉的,后来不知怎么留了下来,最后被赵若渝摆放到这个暗室里。 夜幕降临。 许斯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白天她与赵若渝站在书房内,赵若渝沉默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也没在追问,就这样安静的盯着他,但最后还是她受不了这个气氛先走了。 这四年来,赵若渝的性子变的很奇怪,让人搞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做的这些事情也很奇怪。 系统没有给她一个具体的期限,许斯晴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或许是几年,又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等到那时,她和赵若渝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许斯晴轻叹一口气,她强行让自己的脑子停止运转,不在想些有点没的。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 能让赵王府里的下人称之为大事的,也就只能是赵若渝出事了。 赵若渝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感觉随时一副要死的样子,而且他身体已经那么差了,也不见他有丝毫爱惜。 他要是出什么事了,也丝毫不令人意外。 但这跟许斯晴可没关系,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觉。 可屋外闹哄哄的,府里的丫鬟侍卫的奔走声和说话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许斯晴烦躁的啧了一声,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觉是睡不着了,那干脆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她打开门,屋外站着的丫鬟迎了上来。 “沈小姐可是被吵醒了?” 许斯晴点点头,询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神色有些慌张:“没事,沈小姐回房歇息吧。” 她指了指外面:“外面都吵成这样了,还没事?” 丫鬟神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道:“王爷他……他生病了。” 许斯晴挑了挑眉:“生病了?走吧,去看看。” 丫鬟脸色变了变,急忙追上来,劝道:“沈小姐要不您还是先回房睡觉吧,王爷他现在生病了,怕是有些不方便。” 许斯晴不为所动:“就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更应该去看看。” “那您等明日去看也行啊,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 许斯晴眼眸暗了暗,她只是想去看看而已,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笑了笑,道:“王爷这些时日对我很是照顾,就算很晚了,我也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说完,许斯晴不再理会,大步往赵若渝的寝殿走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许斯晴赶到寝殿时,刚好撞见一位白胡子大夫在屋外急的团团转。 她随便找了个丫鬟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也是急昏了头,脱口道:“王爷他不让人进去。” “王爷生病了,就连太医也不让进?” 丫鬟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低下头:“奴婢……奴婢不知道。” 许斯晴皱了皱眉,不对劲。 “我进去看看。” 说完,她也不管周围人的脸色,直接就闯了进去。 赵若渝躺靠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神色虚弱,眼皮无力耷拉着,呈现病弱之态。 他之所以会生病,有一半是他那天饮酒的缘故。 听见声响,赵若渝还以为是那个下人不懂事闯了进来,神色冰冷:“本王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准进来吗?” “王爷这是闹哪出啊?” 闻言,赵若渝一愣,猛的抬起头,声音软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要惊扰到许斯晴吗? 想着,他神色冷了几分。 每次只要他一生病,整个王府便开始提心吊胆,就算他真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许斯晴找到椅子坐下,懒懒道:“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 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赵若渝如此脆弱的模样。 曾经那个为了博得洛柳妍的欢心,意气风发的赵若渝,如今却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 想来还是有些唏嘘的。 许斯晴又问:“你这是怎么了?” 赵若渝坐直身子,轻声道:“小病,不碍事。” “你身体不是很强健吗,为何会变成这样?” 许斯晴实在是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身体竟然弱成这样。 明明前几天看起来还好好的,还有闲情在哪饮酒呢。 赵若渝垂下眼眸,扯出一抹笑:“之前生过一场病,然后就这样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她。 赵若渝身体向来很好,每月准时有大夫前来替他把脉,还会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病能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不想说实话,许斯晴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那我先走了,王爷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正想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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