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秦渊抬眸望了望屋檐,面不改色:“我的良心不痛。” “甚至想笑。” “而且,良心这种东西,我没有。” 第27章 悔恨的泪水留了一地。 “好啦好啦,”陈无咎当起了和事佬,顺带转移话题,“秦师弟,言归正传。” “既然是以工代赈,我们该做什么工程,多大的规模呢?” 陈无咎皱着眉头,疑问道。 魏无音也收起嬉笑的神色,凝眸道:“再过两月便要入秋了,恐怕得给这些灾民建点遮风挡雨的处所啊……” “否则,一旦入了冬,后果将不堪设想!” 陈无咎沉吟片刻,面露难色道:“可是数以百万的灾民,到底该安置在何处?总不能建一座新城吧?” “如若遣返原籍,正如秦师弟所说的,如今在京州什么都不用做也有饭吃,又有几个人肯回原籍呢……” 话音刚落。 “唉——”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配合得十分默契。 秦渊哪还不明白。 这是故意把他从家里弄出来,给他们出主意呢。 虽然,这以工代赈的事情,本来就该由他这位主管民生的京州通判负责的。 但是,两位好师兄对国事、对百姓如此上心,秦渊身为朝廷命官又怎么能忍心打击他们俩的积极性呢?又怎么忍心损害他们这份为国为民的情怀呢? 所以,这以工代赈的事情,就托付给他们了。 人生在世。 能动嘴就动嘴。 能摸鱼就摸鱼。 你摸鱼,我摸鱼,老板宝马换青桔。 你加班,我加班,老板年年换小三。 于是乎,秦渊坐到座位上,给自己沏了杯茶,轻抿了几口,缓缓说道:“我看不如修运河吧。” “修运河?”魏无音疑问道。 “嗯,修运河。”秦渊点头肯定。 陈无咎眉头紧锁,沉吟了几息之后,疑问道:“可是师弟,这样的话,灾民似乎还是挨不过这个冬天呐……” “不不不。”秦渊摇头,解释道,“师兄,此言差矣。” “以工代赈,给参与建设的灾民发放工钱,等他们挣到足够的钱之后,自然会带着家人回乡,或者留在京州生活。” “这样一来,京州府就不必再承担这部分人的生活问题。” “然后,随着工程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获取报酬,灾民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少。” “这样即便冬天到来,解决剩余人的生活问题,总比应付一百万人强吧?”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陈无咎二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秦渊笑了笑,慢慢解释道:“你们想,灾民拿到工钱,总会有人花出去吧?花出去就会在京州城里购买商品。” “这样一来,商品消耗量就会增加,商品的需求大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出现在京州,同样京州的本地人,就会有更多的人去生产需要的商品。” “发下去的钱,便在京州流动起来了,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获得了收益。” “若是操作得当,整个京州城,甚至小半个大周的民生都盘活了。” 话落。 “嘶!” 陈无咎和魏无音倒吸一口凉气。 秦渊所描绘的蓝图把他们俩吓到了。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子去想过这个问题,秦渊所说的这些,如同天方夜谭。 可仔细想想。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有了钱,肯定会花出去。 只要花出去了,就会有人受益。 如此一来,怎么也比躺在难民堆里,等着朝廷接济强啊? 只是自古以来,灾情发生,都是由朝廷赈灾,只负责喂饱灾民,尽可能的少死一些人。 晏子尝试过这种方式,结果却酿成惨痛的悲剧。 虽然,秦渊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赈灾和防疫是两回事,要分开看。 但震惊之余,仔细想想,两人的心里还是没底。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 昏君当政久了,百姓离心离德呐! 因此。 魏无音眉头皱成了川字,闷声问道,“可是,师弟啊!” “我们如何能保证灾民参与工程建设呢?” “要知道,现在什么也不做,就能有一口热粥喝,何必劳心劳力参加累死人的工程建设呢?”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在灾民的心中还有几分……” 魏无音不敢再说下去。 闻言,陈无咎也是点点头,沉声道:“不错,师弟,我们似乎没办法强迫灾民啊……” 秦渊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问道:“两位师兄,灾民现在吃的是什么呢?” 魏无音挠了挠头,不明所以道:“掺了沙子和米糠的赈灾粮啊,师弟你不是知道么?” 秦渊轻笑问道:“那如果现在,给你吃精粮,还付工钱,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魏无音一拍大腿。 “你瞧,这不就解决了。”秦渊微微一笑。 秦渊无奈地耸耸肩,又说道:“至于想要立信,那就更容易了。” “只要招募的时候当场发个十文钱,响应者定会云集,到那时候,哪还用担心什么没人呐。” 说着说着,秦渊忽然长叹道: “人呐,永远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 “看不见过去,看不见未来,只有眼前。”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 这突如其来的感伤,让陈无咎二人很懵逼。 怎么说着说着,还伤春悲秋上了? 魏无音尴尬地咳了咳,开口说道:“师弟,你这就不对了,历朝历代都修前朝史,为的就是记住前朝灭亡的教训呐!” “呵呵。”秦渊悠悠一笑,反问道:“可……真的记住了么?” “千年也好,万年也罢,不还是一样的轮回么……” 魏无音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无咎一个眼神制止。 陈无咎:老魏,咱俩跟人家不是一个境界,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魏无音:(━┳━_━┳━),老陈,你这话咋就这么伤人…… 陈无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师弟,老师对你以‘善心拍卖’的形式筹集赈灾粮款的想法赞不绝口。” “为了以示支持和重视,他还特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李太白的亲笔诗,来作为咱们这次拍卖大会的压轴商品。” “同时呢,还提议今晚在海月小筑举办诗词大会,所得的收入全都用于赈灾。” “这一提议还得到了师兄弟们的广泛响应,大家纷纷慷慨解囊呢。” “师弟,你作为发起人,今晚可一定得到场哦!” “我和老魏还得忙,赈灾的事情,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了!” 话落,便拉着魏无音走了。 秦渊一脑门黑线。 他最怕的就是参加诗词大会。 毕竟…… 记性没有穿越者前辈好。 没法把唐诗宋词元曲近代等等的诗词歌赋记得滚瓜烂熟。 在这种场合压根混不下去。 而且,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点乱七八糟的。 很多人愣是提早出现了。 比如,漩涡书院的两位客座教授—— 江湖人称诗仙的李青莲,诗圣的杜少陵,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了。 偏偏秦渊记得最熟悉的几首装逼诗,就是这两位的大作…… 唉…… 悔恨的泪水留了一地。 早知道会穿越肯定把什么唐诗宋词元曲,母猪的产后护理,军工大全,全都背个滚瓜烂熟了…… 恨…… 恨呐…… 技多不压身,悔不当初。 第28章 状元郎,要不跟我玩玩? 夏日炎炎,时值晌午。 京州城外各处的难民收容所,全都贴出了几份告示。 难民们闲来无事纷纷围了过来,翘首以盼,静静地看着墙上的告示。 虽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认识字,更别提看懂告示上写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那颗想要看热闹的心。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告示有问题。 因为以前的告示全都乱七八糟会盖好几个大印,但是今天这份告示,只盖了一个。 正此时,一个身穿薄衫,扎着发髻,一看就是寒门子弟的青年,走了过来。 “大家让让,读书人来了,让他给我们讲讲。” 此话一出。 围观的百姓迅速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青年很快就来到告示前,把内容一字不落地读了出来。 “为挖掘运河,现招募工人,多劳多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参与运河开掘工作的,每日供应两餐精粮管饱,报酬五文。” 随着最后一个字被青年读完,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起来。 “天呐!一天管两顿饱饭,还有五文工钱拿,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呵!这粥都淡出个鸟了,谁信这狗朝廷的话。” “就是就是,一群狗官,劳役都吃不上顿饱饭,谁信这鬼话?” “要不试试吧?反正每天也没啥事情,光躺着身子骨都不利索了,活动活动,说不得还能拿着工钱。” “……” 难民们讨论的很热烈,但雷声大雨点小。 没有一人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百姓们对昏聩的朝廷很失望,没人愿意相信这上面的话。 自打首辅张江陵死了,女帝亲政以来,那些官员就开始不当人了,只知道中饱私囊,贪赃枉法,从来没在乎过他们的死活。 这榜文上的话,他们是一个标点都不会信的。 指不定是哪个大官弄出来糊弄人的。 毕竟就盖了一个印,肯定不是朝廷发的。 到时候出力还讨不着好,上哪儿说理去! 毕竟,民不与官斗。 “散了散了,没啥新鲜事……” “走吧走吧,别给糊弄了,都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就是就是,万一被卖了,还得帮他们数钱呢。” “俺觉得也是。” “俺也一样。” “……” 围观的难民们已经有离开的迹象。 “大人,怎么办?”藏在暗处的小吏一脸担忧地看着魏无音,询问道。 魏无音满脸镇定,不慌不忙地微微抬起一只手。 登时,下一秒。 负责张榜的小吏大喊一声,“现在报名的每人发十文钱。” 紧接着,难民堆里突然蹿出来几个虎背熊腰、神采奕奕的演员,一个个瞪着眼睛,挤上前,嚷嚷道: “大人,我们要报名参加。” “大人,加我一个……” “大人,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围观的难民纷纷摇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帮人。 没被毒打过,太傻太天真。 当官的话能信? 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 然而。 等那些汉子们登记完,管事的小吏扯着嗓子嚷嚷道:“都排好队排好队,发钱了发钱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位报名的人都领到了十个铜板。 真的有钱拿?还是实打实的十文?有便宜不占的是傻子吧? 这一下可炸锅了。 几个贼眉鼠眼的瘦猴撒腿就奔到小吏面前,激动道: “大人,大人,现在报名还有嘛?” “有啊,快来报名啊,先到先得,名额不多叻。”小吏大声吆喝着。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一时间,应者无数,挤破了头。 嘿! 这小子还真行! 明明就二十来岁,刚刚当官。 就比我这熬了十几年摸爬滚打上来的老江湖还会操弄人心了。 这以后的日子可还咋活啊。 人比人气死人呐! 唉…… 魏无音表示很受伤。 …… 夜色降临。 山峦渐渐深沉,树影映照月光。 京州城的大多数地方都沉寂下去,似乎能听见星星闪动的声音。 平康坊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全京州城最繁华的地方,王侯、将相、商贾、胡人、昆仑奴日夜汇聚在此,歌舞升平,流连忘返。 而今夜。 海月小筑更是万众瞩目、热闹非凡,寒暄声,吹捧声,清谈声,问好声,大笑声连成一片。 近乎整个京州的达官显贵,士绅名流全都聚集在此! 只为了参加一场诗会,买一件传世文宝镇宅。 此时的海月小筑大咖云集,谁不想展现自己才能,赢得青睐? 所以,世家子弟,寒门子弟,三五成群清谈、对诗,很是热闹。 “才、性一同!品性高洁,才能自然非凡,才能出众,品性自高。” 一位年轻人手持一柄奇特的毛扇高声道。 这扇子柄部是白玉雕成,扇体则是毛茸茸的动物尾巴编成,底部平圆,前端狭长,顶端一根长尾毫毛雪白而柔软。 “非也!”坐在他对面的学子,高声反驳道:“才、性各异!有才未必有德,有德者未必有才!” 拿着毛扇的年轻人把毛扇向前一挥,扇尖充满弹性的白毫一阵摇荡: “才能由何而来?聪明天授,博学自成。” “《易经》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才、性名称虽异,无非顺应天道而已。无德之才,何以称才!” “非也!”又有一人反驳道:“才、性相合!” “人先天受气不一,秉赋天性各异,所以有贤愚善恶之别。” “虽然有才未必有德,有德未必有才,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兄台所谓君子自强不息,正是君子修德,乃使才性相合。” 持扇的年轻人接口道:“人道即天道,逆天而行事,有才而无德,于世人无善,其才不足以称才。是以才、性一同!” “……” 又是才、性之辨? 一天天的换汤不换药,说来说去有用伐?还不如干点实事呢。 没啥意思。 秦渊摇摇头,坐在角落里悠然品着茶水。 才、性之辨。 才,才华、即能力。 性,本性、即道德。 这场辩论是注定没有结果,毫无意义的。 纵观三千年的历史,青史留名的人很多很多。 但是,才德兼备的人太少太少,甚至可以说屈指可数。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有才无德,至于死后是忠是奸,全看处在一个怎么样的环境。 主圣,则是治世之能臣。 主弱,则是欺上之奸臣。 至于有德无才的人,说实话,骨头都剩不下,还拿什么留名呢? 所以说。 整天在这清谈辩论,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简直浪费生命。 秦渊很是嫌弃。 若非陈无咎和魏无音一下班就在府衙门口堵他,生拉硬拽,一人一边强行给他夹到这儿…… 打死他都不会参加这种商业互吹的集会! 还不如在家里,和媳妇两个人,关上门,探讨下人生和哲理呢。 唉…… 度日如年,痛不欲生!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怎么全是生面孔,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的记性已经差成这样了? 看来这几日亏的是有点厉害啊,得去找个老中医开点药补补了。 此刻,他正一个人默默地缩在角落里,胡思乱想,神游天外,数着时间等下课。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呦!状元郎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多没意思,要不跟我玩玩?” 第29章 我又走错片场了? “唉……” 秦渊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啊,这货怎么跑来了。 得,今晚又没法安生。 心累…… 秦渊不耐烦道:“石胖子,你怎么也来了?” 此人名叫石超,体态极其臃肿,活像一个巨大的肉球。 是大周开国九姓之一,金谷石家的少主。 石超脸上肥肉挤成一团,笑容满面,盛气凌人:“我若不来,如何看你笑话!” “此次盛会,名士云集,不知道状元郎准备得如何呀?” “可别被我这个榜眼给比下去了,这样的话,可真就贻笑大方咯,恐怕天下人都要嘲笑明楼有眼无珠咯。” 秦渊面无表情,完全不想搭理这货,淡淡地说道: “石胖子,希望这回你别又成了笑话。” 石超身后走出来一位老者,呵斥道:“可笑!我们少主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诗词一道,以至化境!” “汝等小儿,岂值一提?” 秦渊忍不住嗤笑道:“我说大爷,每次都这么一出,你累不累啊?” “这死胖子要是天才,普天之下恐怕没有蠢蛋咯。” 老者脸色阴沉下去,“好胆!来人!” 石超一步踏出,挡在秦渊身前,接着身体一抖,猛地散发出一股霸道的气息。 微微一笑,道:“普天之下能在我庞大的气势之下,寸步不让的仅此一人。” “本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哈哈哈……”秦渊绷不住,笑场了。 “笑什么!”石超退后一步,喝道:“秦渊,你现在是何等境界?” “本少出道以来,从来都是越级而战,永远都只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石超傲然道。 “上回科举,本少四品,你是三品的修为,越了一个大境界侥幸取胜。” “本少痛定思痛,花了重金请了二品和一品的大儒,联手做了上百首足可传世的诗词。” “这些诗词在手,本少也已经达到了三品之境,你可敢比上一比!” 我又走错片场了? 秦渊脑瓜嗡嗡的。 这个死胖子,脑子进水,中二晚期患者。 每次遇上这货,秦渊都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玄幻世界,可以修炼什么文气划分境界等级,举手投足便可开山倒海…… 然而,实际上,纯粹是脑补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说辞。 两人结怨是在科举考试上。 金谷石家,手可通天,除了主考官明楼,将考场上的所有人全都买通了。 请了无数翰林给他代笔答卷,就为了一个状元的头衔。 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秦渊,写得一手好文章,得到了明楼的青睐,又有女帝钦点。 愣是把这个死胖子挤到了第二。 自此。 石超就死死盯住了秦渊,时刻想要找回场子。 秦渊琢磨了一会儿,一脸向往地说道:“按你的说法,我好像才九品呢,以弱胜强,好像蛮刺激的。” “巧言令色!”石超身后的老者阴沉沉道:“以老夫的眼力,你少说也有二品的修为了,竟又胜过少主一个大境界!” 石超负手而立,冷冷道:“无妨,放马过来吧,本少只打越级的战斗!” 石超身后的侍从脸色都紧张起来,低声道:“少主这次只怕麻烦了。” “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我看败局至少占了九成九!” 一名汉子竟是紧紧握拳,眼含热泪:“我金谷石家宁折不弯,就是必败也必须搏上一搏!” “喂!喂!喂!”秦渊肚子都快笑疼了:“我说,我跟你们也不熟,没必要替我助威。” 众人同声嗤笑道:“井底之蛙!谁给你助威?我们是给少主助威!知不知道我们少主每次都是越级挑战,面对必败的局面!我们这样喊,他胜了才能给大家惊喜!让我们对他佩服得更加五体投地!” 秦渊挖苦道:“拜托,他找了一堆枪手代笔,我就一个人,怎么算都是我级别低好不好?” “不能打!”又窜出来一名老者,急忙劝说道:“少主!他级别不如你,如果与他文斗,会坏了你的名声!” “与这样低级的人动手,虽然少主绝不会输,但即使赢了也没有加分啊!” “而且,这场比试一旦传扬出去,少主的追随者起码会少一半!请少主三思啊!” 石超沉声道:“王老,你有所不知,他岳父是大周文宗,乃是超品高手,万不可被假象所迷惑!” 老者应声道:“该死!险些被他骗过!” 秦渊捂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死胖子不到现代写网文真可惜了…… 大战一触即发! “诸位诸位,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回到座位上,莫要耽误了时辰。” 陈无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打断了这场可笑的对决。 “也罢,你我的对决,就留在擂台上。” 石超无奈作罢,带人离去。 而后,陈无咎走到台上,朗笑道:“诸君先前辩论言辞犀利,新意迭出,让人欲罢不能,陈某能够主持此等盛会,实乃三生有幸!” “本次诗词大会的目的是筹措粮款,赈济灾民。” “下面将有请各位才子上台赋诗售卖,所售的银两全作赈灾之用!” “同时,将在各位才子的诗词中,决出魁首!” “魁首将获得,李青莲亲笔所书的《将进酒》,以资奖励!” “现在,我宣布,诗会开始!” “接下来,诸位有什么好诗,快快拿出来,让大家品鉴品鉴!” 嗯? 题目呢? 秦渊眉头一挑,有些困惑。 头一次见论诗大会,是如此开放,不命题的。 玩呢? 这两货咋搞的,这么业余! 秦渊诧异间,陈无咎说完话,便笑呵呵的坐了下去。 随着陈无咎的话音落下,场中的氛围瞬间就热切起来。 各种自命不凡的才子都纷纷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甚至珍藏数年的诗词,拿出来大声朗读起来。 可谓是争相斗艳,群芳交相辉映! 这些诗词都是他们平时的点滴积累,不停的修改,不停的琢磨,最后定型,然后珍藏,只等在某个机会拿出来一鸣惊人,引起震撼,一飞冲天。 毕竟,参加这种大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要能够获得他们青睐。 到那时,就真的是一飞冲天! 顿时,场中的各种诗词乱飞,各种绝妙的诗词在场中争相斗艳,喝彩声,欢呼声自然也是不缺的。 每一首诗词,都有无数人叫价,但无一例外全都进了石超的腰包。 毕竟,金谷石家,啥都缺,唯独不缺钱。 只要有排名的比赛,就必须拿第一。 诗词要夺魁,捐款也得是榜首! 而秦渊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品着茶水,不住的打着哈欠,脸上满是不耐。 大周的这些学子,就这点水平? 幼儿园小朋友随便背几首都比他们苦思冥想作出来的强。 此刻,他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说是诗词大会,怎么到现在,却是一首像样的诗都没有! 实在是辣耳朵! 咦。 这些个叫价的土豪爸爸怎么都这么面生? 秦渊身为京州通判,达官显贵,乡绅富豪也是见过不少,但眼前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个认识。 我应该没这么脸盲吧? 秦渊一肚子的疑惑。 今天的这个诗词大会,处处透着古怪。 秦渊四下扫了一圈,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有蹊跷,大有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地逼近了尾声…… 第30章 石家在一日,大周无灾祸! “妙妙妙!” 石超不断鼓掌。 作为买下了全场诗作的土豪爸爸,自然不能失了面子。 朗笑道: “哈哈哈!今日的诗词大会,还是真是让本少大开眼界!” “得诸位的诗文相助,本少定可一举破开无上文境,一窥大道!” 听着这一番话,士子们一脸懵逼,眼神微妙,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傻蛋。 说话间,石超身边的扈从,开始挨个给人发金叶子。 等他们接过金叶子。 一下子就变得通情达理起来,皆是连连拱手。 “能助公子成道,在下死而无怨!” “石少主,您可是我们大周诗文之脊梁,没有您,哪有我们的诗文!” “少主乃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能助少主一臂之力,乃是我的福气!” “没错,今日能亲眼见到上官大学士,才是我们之幸啊,若能听得一两首诗词,那我们可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顿时。 一大堆人开始反舔,舔得石超尾巴都要乐得翘上天,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石超负手而立,霸气侧漏:“诸位错爱了,本少此次必然成道,为京州城外的灾民,开一方山河!” 说话间,从袖子里掏出一打票证,丢给陈无咎,朗声道: “这是京州城外的八座盐山,是本少给灾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让他们吃一顿饱饭。” 陈无咎手舞足蹈地接过票证,登时便笑得合不拢嘴。 秦渊见状,恍然大悟。 陈导、魏导,好算计啊。 合着你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让这兄弟过瘾? 我说怎么非得把我弄来不可呢,合着我不来,财神爷不掏钱啊。 我说这些士子作诗怎么都这么拉胯呢,合着都是你找的演员啊。 我说今天怎么作诗不限定个主题呢,合着纯粹是瞎胡闹啊。 我说这些叫价的土豪怎么都这么眼生呢,合着全是陪跑啊。 这布景。 这选角。 连自己这老江湖都给骗过去了。 陈导、魏导,牛逼! 你们不去拍悬疑电影真可惜了。 秦渊不禁冲陈无咎竖了竖拇指。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石超的视线。 石超面上一怒,认为是挑衅,身子一抖,大喝道:“秦渊,你可敢一战!” 他要当着天下士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击溃秦渊,以正金谷石家之名。 啊这……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我是上还是不上呢? 陈导,给个准话。 秦渊冲陈无咎眨了眨眼睛。 陈无咎使了下眼色,意思是说:别急,再挣点。 秦渊心领神会。 在众目睽睽之下。 慢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慢慢悠悠地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石胖子,你的修为还差不少啊,我其实已经超品了。” 石超夷然无惧,从袖子里掏出一打票据,“诗来!再助本少成道!” 哗啦啦—— 石超又收到了一大堆诗词助力。 秦渊摇摇头,“不够,不够,差得远了,超品之下皆为蝼蚁!” “呵。”石超冷笑一声。 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叠钞票氪金强化。 金谷石家,就是钱多! 很快。 石超又收到了一箩筐的加持和祝福。 不够,得加钱。 氪之力! 不够,得加钱。 氪之力! 加钱。 氪! 加钱。 氪! …… 一连十次,估摸着已经把他暂时掏空了。 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陈大导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到了陈导的指示,秦渊哪还能不配合? 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稳稳地登上擂台。 站在了石超对面。 负手而立。 泰然自若。 眼神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丝毫不把已经晋入超品的石超放在眼里。 石超也负手而立,冷冷道:“准备好便放马过来吧。本少从来不先动手,但本少警告你,一旦动手,怎么收场,只有本少说了算!” 话落。 石超带来的气氛党又开始烘托气氛了: “少主这次只怕麻烦了。” “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我看败局占了九成九!” “我金谷石家宁折不弯,就是必死也要一拼!” 秦渊:“……” 服了。 大写的服。 这些人台词都不会换换吗? 你们整个:石超老仙,法力无边,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也比这些陈词滥调强啊……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也不推脱了,那就我先来吧。”秦渊面无表情地说着。 而石超的眼中: 只见秦渊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像是使出了什么阴谋诡计。 石超登时戒备起来,如临大敌。 秦渊从脑子里挑了首还没在这里出现过的诗。 缓缓开口道: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静! 场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相信。 正在清点收入的陈无咎也是瞬间呆住,脑海中不断回味着这诗,嘴中更是念念叨叨:“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好诗! 好诗,好诗啊! 绝了,真他么绝了! 这意境,这味道,这画面,简直绝了啊! 秦师弟干得漂亮啊,果然没让我失望,等这些钱花完了,又能再宰一次冤大头了! 师弟,你可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哇。 石家真是生了个蠢……不对,大善人! 以工代赈,真香! 看来在金谷石家破产前,大周将再无灾祸咯! 念及此。 一股热血瞬间从陈无咎心口喷涌而出,直冲脑海,脸上瞬间瞳孔,狂喜之色冲上脸庞。 而在石超眼中,则是另一番画面。 随着秦渊的话音落下。 竟是凭空生成了一首诗,浮现在虚空之中。 金光闪烁,亮瞎了他的眼睛。 这……这是……天道之力! 这首诗竟然获得了天道认可,天道之力自行凝聚成诗,此诗足以成就千古绝响! 由于被天道之力所伤,石超先前所积累的威势顷刻间消散。 石超一手紧紧捂着眼睛。 另一手从袖子掏出打票证扔在地上。 冷笑道:“呵呵!” “果然垃圾就是垃圾,再多的垃圾堆积到一起,也没法助本少破开无上文境,达到超品……” “秦渊,这次算你好运,又侥幸胜了一筹!” “从今日起,本少要自己突破超品,再来找你一战——” 话落,便被扈从们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一出好戏,就此落幕。 秦渊看着他远处的身影,若有所思。 或许,他真的处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或许,是我真的走错了片场…… 石超走后。 陈无咎和魏无音再也按捺不住,贱兮兮地笑着,合不拢嘴,足可以塞进一个大苹果。 “师弟,干得漂亮!” 两人冲秦渊竖起大拇指。 呃…… 您二位才牛逼! 秦渊上当受骗,无话可说。 第31章 女帝茶饭不思 靠! 越想越气! 万万没想到,老实人陈无咎也会使阴招…… 真是大开眼界。 终究是错付了。 秦渊瘪瘪嘴,别过脑袋去,完全不想搭理两人。 陈无咎整理了下衣冠,拱手一礼,闷声道歉:“师弟,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你若有什么怨气,只管说出来,师兄认打认罚,绝无怨言!” 魏无音也赶紧拱手一礼:“师弟,这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让老陈说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陈无咎,道:“不,师弟,我是知府,我一人承担。” 魏无音也道:“不,师弟,我是主使,你怪我就行。” “怪我。” “怪我!” “……” 两人争执不休。 秦渊:“……” 这两个魂淡! 道歉就好好道歉,能不能不要秀恩爱! “你们不该瞒我。”秦渊冷冷地说道。 魏无音的腰弯得更低了,“都是我的错,我担心你不来,这才出此下策。” “老陈一直想告诉你,跟你商量商量,是我拦着他不让的,我怕你不来,毕竟这人脑子是真有点问题,大家伙都避之不及……” 陈无咎也把腰深深埋下去,“我也有错,不该想着捉弄一下你,师弟,你就不要生气了,师兄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认打认罚,你们俩都没有怨言?”秦渊看他们态度还算诚恳,冷冷地说道。 “绝无怨言!”陈无咎二人齐声道。 秦渊抬头看了看天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身为京州通判,这以工代赈还有好多细节要……” “全都包在我的身上了!” 秦渊话还没说完,魏无音便开口抢白道。 秦渊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朝廷又把平叛的任务交给我,这后勤辎重一大堆……” “也全都包在我的身上了!” 魏无音又抢白道。 秦渊慢慢把头低了回来,目光停在两人身上,玩味道:“府衙里事情太多,我老是累得犯困……” “师弟,你放心,老陈再吵你睡觉,我把他第三条腿打断!” “只要有师兄我在,你只管放心睡!”魏无音把胸脯拍得老响,保证道。 第三条腿? 陈无咎愣了愣,他只有两条腿啊,哪来第三条。 老魏就这样子糊弄秦师弟?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秦渊居然点头同意了,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认错了,我只好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们了。” “记住,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三人击掌为誓。 “对了,师弟,现在钱已经筹够了,粮食也从石超那儿弄了不少,这运河怎么个修法?” 陈无咎面露凝重。 秦渊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懒洋洋地说道: “历代以来,江南的粮食想要运到京州大多走水路。” “可是随着先代开凿的漕渠干涸堵塞,水路只剩下渭水一条,而渭水大小无常,流浅沙深,非常难走。” “因此,想要将江南的粮食运进京,只能走陆路。” 秦渊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两人。 魏无音很识趣地补充道:“可惜陆路不仅旷日持久,而且沿途人嚼马吃,又会损耗一大批粮食。” 陈无咎有些为难,疑问道:“师弟,你的意思是说,开凿一条从京州到江南杭州的运河?” “是的,京杭大运河。” 秦渊慵懒地声音听起来都快睡着了,可这短短几个字却无比地振聋发聩。 魏无音震惊万分,倒吸一口气:“师弟,你可真敢想!这个工程之大牵扯近乎大半个大周,远远超过咱们京州府的职权范围,单靠咱们根本不可能办成!” 陈无咎也是面露难色:“是啊,师弟,这个工程量之大骇人听闻,远超秦灵渠,单靠我们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般大工程,需要找专人设计图纸,规划路线选址,非一年半载不可能完工的。” “再者,即便是各州县都愿意配合我们,图纸也已经设计完成。” “单凭目前筹到的粮款,在这般大工程面前也是九牛一毛……” 秦渊笑呵呵地说道:“师兄,你们又错了。” 陈无咎和魏无音二人目光灼灼,盯着秦渊。 秦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先完成工程的一部分,这既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又能调动灾民,切实的造福京州百姓。” “至于后续的工程,完全可以上报朝廷,交由朝廷定夺。” “我估计完成这整个工程,恐怕历时至少二十年。” 魏无音若有所思:“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陈无咎像变魔术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地图,摊开了在桌子上,疑问道:“师弟,你觉得这运河如何开凿合适?” 擦! 您老随身带地图的? 袖子里是怎么放下这玩意的? 秦渊惊了。 陈无咎讪讪一笑,解释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服! 秦渊是真的服了,用手指在地图上一比划。 “引渭水从京州开凿一条运河,直连潼关,大约三百余里,应当三个月就能完成。” “你们看这里,有先代的旧漕渠,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再开凿一条运河,至于具体的工程设计,陈师兄,就得有劳你去找工部帮忙了。” “而魏师兄呢,你先带着人,把这些漕渠疏通下,做点先期的准备。” “这样黄河西上的运船,就可以直达京州了。” “好,时不我待,咱们现在就分头行事!” 陈无咎点了点头,带着魏无音风风火火的走了。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 就喜欢两人办事这爽快劲。 以前还得想尽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现在好了,正大光明的偷懒。 回家抱媳妇去咯。 …… 皇宫。 十几道热气腾腾、色彩鲜艳、香气扑鼻的菜整整齐齐的摆在燕姣然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菜全都是宫里的御厨花了大力气,精挑细选,精心烹饪的。 但是,她却闷闷不乐,无精打采,愁眉苦脸的。 连筷子也不曾动过一下。 她吃不下饭了。 自打那天,被秦渊这个居心叵测的狗男人! 强行喂了几块火锅肉之后。 她就吃不下饭了。 御厨做得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在火锅面前,连狗粮都不如! 起初还能勉强吃点东西。 到了现在,日思夜想,茶饭不思,食欲不振。 已经害了相思病。 她很痛苦。 她是修道之人,不该有口舌之欲。 燕姣然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道行,已经全被秦渊这个狗男人祸害没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仙飞升啊! “咕噜噜——” 燕姣然的肚子又一次不争气地叫了。 “啊啊啊啊!” 朕要杀了秦渊这个狗贼。 还朕的道行来! 慕容嫣然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额角沁出冷汗,颤声说道: “陛下,要不要让御膳房再换一批?” “换!” 燕姣然愤然道。 朕还就不信了,御膳房里几十个御厨,天南海北,还比不上一个狗男人了? 以工代赈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办得怎么样了。 朕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要不要现在给他个旨意,让户部配合? 这个狗男人现在是不是又一个劲在背后骂朕? 啊啊啊啊! 一想到这个狗男人就来气。 不想了,不想了! 不要想! 不知不觉间,燕姣然的脑海中,挤满了秦渊那张贱兮兮的脸,甩都甩不走。 很快。 燕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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