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雷少煌脸上透出亢奋的血色,嚷道:“魏大人,我保证你输定了!” 两人张弓搭箭,嗖嗖嗖! 又是好几名军士倒在地上。 吴大刀上前来,说道:“两位大人,这几箭够他们乱一阵的,咱们还是赶快后撤,要比试有的是机会!” 谢万石不愧是陈郡谢氏的嫡子,竟然也学过统兵。 短暂的混乱之后,大声呵斥着重新整顿军士,又调来十几架蹶张弩,攻击树上的护卫。 魏无音见吴大刀将护卫分成三列,每隔五十步设一道防线,全以弓弩远射,阻滞州府兵的追击。 等州府兵稳住阵势,第一道防线的护卫开始出现伤亡,吴大刀立即下令撤退,由后面第二道防线的护卫接着掩护。 州府兵击溃第一道防线,前进五十步又被弓弩射住,不得不重新列阵。 就这样,吴大刀带着护卫连战边退,不过二百余步的距离,硬是拖延了府兵大半个时辰。 由于避免近战,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伤亡十几人。 谢万石越来越急躁,一边喝骂,一边命令军士强攻。 时不我待啊! 正面对敌,那些护卫还是不及长期操练的军士,很快就溃败下来。 但谢万石没有高兴太久,军士刚越过最后一道防线,就看到前面的营垒。 鹰愁峪四周环山,中间是一片密林,西边有一处两三丈高的山丘。 这时林中被清出一片百余步宽的空地,数百棵刚被砍下的树木被拖拽到山丘下,堆成半人高的木垒。 木垒呈偃月形,两翼前出,高度升至一人多高,中间略低。 如果强攻两翼,势必付出巨大的代价。 木垒中段以两道木墙前后相隔的形式留出一个隐秘的缺口,前面木墙稍低,后面高及六尺,中间的通道可供马匹冲锋。 那些护卫躲在木垒后,只露出一排寒光凛冽的箭头。 府兵如果进攻,必须经过面前的空地,没有树木遮挡的军士将成为绝佳的射击目标。 谢万石心头升起一丝寒意。 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在半个时辰内设置出如此严密的营垒? 第98章 战争贩子陈无咎 陈无咎不知何时策马奔了回来,看着这处营寨啧啧称奇: “李将军的手下真不简单,短短的半个时辰里,竟然能布置出这样的一处营寨!” “这营寨比我在书院中所学的高明多了。” 魏无音笑道:“依我看,你不如好好学学小师弟吧。” “咱们两这一大把岁数全都活成狗咯。” 陈无咎拍了拍魏无音的肩膀:“老魏,你且在这里休息下,我再出去玩两圈。” 说罢。 陈无咎大剌剌走上前去,从一名不认识的护卫手里夺过一杆长矛。 然后跨上木垒,叫道:“对面府兵的娘儿们!是汉子的!来跟陈爷比一场!” “我去!还单挑?”魏无音急眼了:“老陈,你不会是想玩个过瘾,故意把我往沟里领的吧?” 陈无咎脱下上衣,露出了一背的腱子肉:“老魏,你不会真把我当文臣了吧?” “仲夫子一脉的威名,可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这些年压抑太久了,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让人怀念啊……” 陈无咎神色亢奋。 “陈无咎,你这会充什么英雄!”魏无音急赤白脸地骂道。 陈无咎嘿嘿一笑:“挫挫他们的锐气,他们不敢打,咱们就赢了这场;要敢打,咱们就赢大了。” 那些护卫都是好勇斗狠的汉子,当即鼓噪起来,“陈大人,好样的!” “当兵的!来打一场!” “死丘八!装什么孙子!” 谢万石沉着脸,与旁边的指挥官商议几句。 然后一名披甲的军士翻身上马,提着一杆长槊,冲出阵列。 雷少煌伸长脖子,看着陈无咎从垒上跃下,徒步奔去。 离敌骑还有丈许,他两足一点,长矛蛟龙般刺出。 那骑士槊锋一摆,与陈无咎的长矛硬拼一记,长槊顿时弯曲着荡开,槊锋刺进泥土。 骑士反应极快,立刻甩开槊把,摘下鞍侧的马刀。 刚握到刀柄,胸口突然一凉,接着身体横飞出去。 陈无咎一矛将敌骑刺落马下,随即夺了马匹,在场中奔驰示威。 那名骑士扑倒在地,背后鲜血狂涌。 雷少煌叫道:“陈大人好身手!” 垒后的护卫也高声鼓噪叫好。 魏无音板着脸道:“陈无咎!风头出够了吧?还不滚回来!妈的!没看到他们正在上蹶张弩吗?” 随着谢万石的喝令,府兵的弩手两足踏着弩臂,双手拉住弩弦,用腰力扳上机括,接着举起弩机。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号令,“嘣”的一声齐响,数十支弩箭同时朝陈无咎飞去。 陈无咎正盘马示威,空地上就他一个目标,躲都没地方躲。 眼看就要被射成刺猬,他身体一侧,突然消失不见。 十几支弩矢破空飞出,其他的都射在战马身上。那匹战马来不及嘶鸣便当场毙命,弩矢强大的冲击力使马匹像被重木撞倒一样,翻滚过来。 鞍旁人影一闪,却是陈无咎。 他以高明的骑术一脚踏着马镫,身体整个躲到马匹后面,不仅毫发未伤,还趁机一扭身,掷矛射杀一名弩手,然后趁着弩手上弦的机会狂奔回来。 山丘上下欢声雷动,纷纷叫道:“陈大人!好汉子!太凶残了!” “真不愧是三眼神将下凡!” 护卫们在灾民的营寨里生活了几天。 关于陈无咎的传说可没少听。 如今看来,果真是名副其实。 陈无咎这样的凶人,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州知府。 这大周的女皇帝,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难怪会有人谋反! 陈无咎跃回木垒,一手高高举起,中气十足地喝道:“万胜!” 魏无音理都不想理这个逼,只是盯着对面咬牙道:“靠!这谢万石心真黑,这么多人!” 陈无咎笑道:“从旗号判断,进来的军士有六百左右,峪口还有二百多,加起来有八九百。” 号角远远传来,众人望向远处的军阵,声势异常惊人! 魏无音忙问道:“咱们还有多少人?” 吴大刀叉手道:“这里一共有二十七家,除去死伤,还有一百二十四个人,大部分公子哥已经全安放到山上去了。” 魏无音心有余悸,嘀咕道:“一百多张蹶张弩,这谢万石可真舍得下本钱。” “不用担心。” 陈无咎指着山下的空地解释道:“吴大刀他们把木垒前一百步内的树木全都砍干净了,那些弩手如果在林中发弩,只是白费弩矢。” “如果出来,就暴露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魏无音有些怀疑,不解道:“蹶张弩射不到的地方,弓能射到?” 陈无咎笑着调侃道,活跃气氛:“老魏啊,夫子上课时候肯定溜号了吧?” 魏无音怒骂道:“我又不是战争贩子,哪有精力学这么多战阵之道!” “肯定要合理休息,把更多精力放到其他科目上!” 陈无咎笑着解释道:“弩以平射为主。” “弩矢一般长六七寸,用机括发力,速度比弓箭快十倍,力量也强劲十倍。” “不过弩机射程有定数,一旦超出射程就威力锐减。” “老魏还记得‘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吧?” “换了弓箭就没人这么说。” 接着,陈无咎拿起一张弓,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 “箭的长度可达弩矢的三四倍,份量更是弩矢的五倍以上。” “远射时一般朝天曲射,仅靠箭支落下的重量就能穿透盔甲。” 说着,陈无咎搭上箭支,朝天射出。 箭支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轻易飞出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将州府兵一面战旗射落。 “好家伙,箭法这么好!难怪喜欢射猎……” “嘘!”陈无咎嬉笑道:“你可别到处嚷嚷,若是让别人知道我的底子,以后可没人陪我玩了。” 魏无音这才知道,这个十几年的好兄弟,居然是这般腹黑。 难怪他每次跟人出去打猎,都是以微小的差距险胜…… 原来是在控分啊! 这一出藏拙的手段,少说有秦渊三分之一的功力了! 府兵的惊呼,与山上的欢叫响成一片。 就是不知道是谁射出的箭。 陈无咎从容放下弯弓,接着道: “弩机五十步内堪称无敌,蹶张弩力量再强一倍,也只有一百步的威力。” “嘿嘿,幸好秦军的强弩失传了,据说秦弩拉力强达十二石。” “这些府兵用的不过是八石弩。” “谢万石如果明白点,就别让那些弩手白送命。” “你输了。”魏无音拍拍他的肩,“谢万石还就要跟你玩对射呢。” 第99章 大事不好啦! 秦渊三人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夹道而行,俱是欢声笑语的灾民们。 妇女们在溪边捶洗衣物有说有笑,孩童们在草地上奔跑、嬉闹。 他们衣着整洁,神完气足,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有神。 不过一个月,在他们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儿受灾的痕迹。 仿佛他们原本就不是灾民,而是世代生活在京州城外,安居乐业的百姓。 李德謇甚异之! 百闻不如一见。 在市井里听人们说的再多,也没有亲眼所见的这般震撼。 “这便是以工代赈么……” 李德謇一时失神,喃喃自语。 “怎么样,不错吧!”秦渊双臂搭在窗子上,很是得意。 “你得意个什么劲!” 李银环瘪瘪嘴:“这些不都是陈知府和魏司马的功劳,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渊乜了她一眼,问道:“带兵打仗是运筹帷幄的统帅重要,还是冲锋陷阵的斗将重要?” 李银环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都重要了,二者缺一不可。” 秦渊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不结了。” 李银环娇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那运筹帷幄的统帅?” “不然呢。”秦渊摊摊手。 “开什么玩笑!”李银环瞪大眼睛清叱道:“论辈分,陈知府是师兄,你是师弟。” “论官阶,他是知府,你是通判。” “都比你大,凭什么听你调配?” 秦渊摇摇头,嘲笑道:“你不懂了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你……” 李银环忽然安静下来,不再和秦渊斗嘴。 秦渊见她燕眉振翅,目光凝重,不解道:“怎么了?” “这附近有军队行军的痕迹。”李银环翻身下马,细细查探起来。 “会不会是京州城中的禁卫,又或者是府兵调度?”秦渊问道。 “不会,正常行军调度,没必要清理痕迹,这支军队显然是在秘密行军。” 李银环肯定道。 “姐,多半是你神经敏感了吧,我怎么没出什么痕迹。” 李德謇也跳下车,仔仔细细地探查了很久。 李银环当即娇声厉叱道:“让你跟着莫斯、吴大刀之类的老行伍,好好学学,你不乐意。” “现在连这点东西都瞧不出来了吗!” 李德謇理亏缩了缩脖子,眉目间还是很不服气。 秦渊沉声道:“这支军队往何处去了?” 李银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这支军队大约有多少人?”秦渊问道。 李银环回答道:“至少六百人,不到一千人,而且身穿重铠,多半不是京州本地驻扎的府兵。” “他们过去多久了?”秦渊追问道。 “唔……瞧不出来,我估计最少一个时辰了!”李银环有些不确定。 “不好!”秦渊神色大变。 李德謇疑问道:“大哥,怎么了?” 秦渊苦笑着解释道:“正常的军队调动并没有遮掩行踪的必要。” “既然隐匿踪迹,行踪可疑,多半是要图谋不轨。” “那个方向远离京州,同时又是重兵集结,值得这样大手笔的目标只有一个——” 李银环和李德謇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陈知府和魏司马?” 李银环急声道:“那还等什么,快找人去救啊!” “两位大人要是出了意外,这一百五十万灾民可怎么办?” 话落,当即翻身上马,要回老爹的营地搬救兵。 “慢着!”秦渊呵止道:“时不我待,你这样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咱们去这最近的一处工地上。” 说话间,秦渊为马匹卸下车架,一跃而上,狂奔而出。 李银环打马追上,只留下李德謇和一副车架在风中凌乱。 “欸!你们等等我!” 李德謇急得跳脚,只能撒丫子狂奔。 “你想调灾民里的青壮去救人?” 李银环看着前面的秦渊,问道。 秦渊点头道:“不错,大周实行府兵制,青壮大多接受过训练可堪一用,壮壮声势。” 随后扭过头,问道:“你能带吗?” “可以!”李银环脱口而出。 “只是……” “你确定他们会去做这种要命的事情么?” “会的。”秦渊很确定。 …… 河道工地。 李二虎如一如既往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糊口。 忽然,听见一阵暴吼。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有人要杀陈知府了!!!” 李二虎先是顿了顿,想知道出什么事儿,紧接着神色大变。 拎起一把锄头,就朝秦渊的方向赶来。 没多久,整个工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群情激奋。 秦渊也不废话,朗声道:“走,去鹰愁峪。” 哗啦—— 所有人齐齐转身,开始狂奔。 “欸……等……等我!” 李德謇刚到,又被抛下了。 李银环和秦渊两骑当先,在前方引路。 身后是浑身湿透,光着上半身,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的青壮。 四五百青壮在这样的日头下急行军。 不仅没有一个人掉队。 还陆续有人扛着铁锹,扛着锄头,拎着扁担,拿着棍子从四面八方赶来。 队伍越滚越大。 如若波涛般一浪接着一浪,络绎不绝。 不到一盏茶功夫已经有三千人之多! 李银环美眸中异彩连连,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陈知府会在鹰愁峪?那可是死地,只有一条窄小的隘口可以通行。” “陈师兄师从仲夫子,传承自孔圣弟子子路一脉,最是好战。” “如果我是他,在那样的情形下,也会选一处适合藏身的绝地,固守待援。” 李银环疑问道:“可若是错了怎么办?” “不会错的!”秦渊很肯定,“这个方向,他只能在那儿。” “你别看他好像文文弱弱的,其实弓马娴熟,经常约人去那儿围猎,对鹰愁峪的地形了如指掌……” “快瞧——” 李银环纤手一指,忽然惊呼道,“陈知府果然在鹰愁峪。” 秦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瞧见在一处树干了刻着一个标记。 标记藏得有些隐密,不仔细很难发现,即便发现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们的暗语么?”秦渊打马加速前进。 李银环也加快了速度:“是的,爹爹为了确保消息不被敌方截获,编了一套暗语,紧要时刻,我们都会用暗语传信。” 第100章 最后一博 鹰愁峪。 重新编伍的府兵终于开始行动,放了两支弩箭测试距离之后,盾手首先从林中出来,接着是弩手。 他们手持上好弩矢的蹶张弩,在盾手保护下缓慢地朝木垒逼近。 木垒后,莫斯和吴大刀从马背上拖下两个草袋挥刀割开,“哗啦”一声,里面装满的箭支散落出来。 世家的护卫是陪主子出门散心的,又不是要去找谁拼命,基本上只带了一、两匣的箭。 刚才的对射已经耗去不少,剩下的每个人不过一、两支。 眼看突然间多了两三千支利箭,不禁欢声雷动。 魏无音也微微有些怔神,你们出门看项目带这么多弓箭的??? 吴大刀一刀砍到土中,凶巴巴道:“别乱抢!大伙自己掂掂份量,够数的过来每人拿十支!射艺不精的趁早一边去!” 众护卫认得他是陈无咎两名贴身护卫之一,那把大刀一瞧就很能打,谁也不敢逞强。 四十多名射箭的好手过来拿了箭,莫斯带着二十余人分别守在木垒两翼,剩下的沿着木垒散开。 陈无咎拿了张白桦弓,十分亢奋,十几年没上战场了,这热血沸腾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深吸一口气,叫道:“使弓的爷儿们!别让那些玩弩的孙子靠近!听我号令!弦!” 众人挽弓,将箭支扣在弦上。 “望!” 来自各家的护卫同时举弓,瞄向对面的府兵,弓弦拉成满月。 陈无咎紧盯着府兵脚步的移动,忽然大喝一声:“灭!” 二十余支羽箭呼啸而出,州府兵停下脚步,用盾牌护住身体。 两军对射时,精度还在其次,主要靠箭支的密集度覆盖敌军,造成杀伤。 这二十余支羽箭在偌大的战场中,显得毫不起眼。 但区别在于,这些护卫都是善射的江湖好手。 他们与府兵的差别,好比健将级射击运动员与警察的差别。 除了被盾牌挡住的几支,二十余支羽箭倒有一半准确射中目标。 而陈无咎的一箭,直接将弩手的指挥官送入地府。 失去指挥的弩手混乱了一下,随即匆忙放出弩箭。 弩矢呼啸着飞来,将木垒射得木屑纷飞,却没有命中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在没有指挥官命令的情形下,弩手纷纷放下弩机,用脚踏住弩臂匆忙上弦。 陈无咎刚才少说了一点,弩机装填时间比弓箭更长。 即使一个训练有素的弩手,在战场上发射两弩的时间,也足够对手放出三箭。 那些弩手刚装到一半,第二轮羽箭便从木垒后飞出。 府兵的将领大声下令,命令后面的盾手迅速向前,保护缺乏防护的弩手。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快这些士卒就为此付出代价。 莫斯布置的木垒是偃月形,两翼前出,州府兵的弩手一踏进空地就处于三面受敌的境地。 刚才他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侧后方的盾手前移,使弩手侧面暴露出来。 木垒两翼同时伸出十余张弯弓,以近乎百分百的准确率,射倒了近二十名弩手。 弩手抛下装填一半的蹶张弩,拼命逃入林中,随即又遭到第三轮羽箭的袭击,这一次伤亡率更高。 一百多名弩手,在三轮射击中丢下近二十具尸体,付出了半数受伤的代价。 谢万石摸摸腰间的折扇,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这次是来杀陈无咎和魏无音的。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是这么鸡贼,不仅准备的如此充分,还把京州城内大大小小的世家子嗣全都拉上了。 简直就像专门在等着他出手一样。 不,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人能料事如神到这般地步! 谢万石不信邪,重新整顿府兵后,再次发动攻势。 他们换上两排盾手,与近战军士一同排列成密集队型,朝木垒靠近。 为了保持阵形的严密,士卒们走得极慢,这使他们穿过空地的时间变得更长。 失去弩手的威胁,那些被金钱鼓动的护卫汉子索性半身露出木垒,一个个弯弓搭箭,朝盾牌的空隙射击。 不时有甲士中箭倒下,阻碍阵列的移动,导致州府兵行动更加缓慢。 不过这支将近三百人的战阵还是顶住箭雨,越过五十步的距离,离木垒越来越近。 陈无咎扔下弯弓,取矛跃上马背,叫道:“儿郎们!踏碎这些孬货的龟壳!冲啊!” 护卫们轰然叫好,五十多名汉子提刀上马,随着陈无咎从木垒的缺口闯出。 五十步的距离,坐骑一个冲刺就到跟前,府兵的矛手匆忙从盾牌后挺起长矛,抵挡骑手冲锋。 陈无咎一马当先,举矛将一面盾牌击得粉碎,担当盾手的军士重重向后倒去,口中鲜血狂喷。 后面五十多骑奔腾而至,跟随领头的陈无咎,将州府兵严密的阵列硬生生撞碎一角。 军士和护卫双方狂呼接战,鲜血横飞,护卫的坐骑一匹匹被长矛戳倒,府兵的士卒也被利矛长刀接连斩杀。 短短一刻钟的交锋,双方都伤亡惨重。 一半护卫的坐骑都被刺死,十余人带伤,府兵的伤亡更加惨重。 但先退却的还是那些护卫,金钱虽然诱人,总要有命去花。 看到府兵主阵依然坚守,剩下的护卫纷纷驰回。 若不是陈无咎两次回马踏阵,阻挡州府兵的追击,这些溃散的护卫只怕多半都回不到木垒。 陈无咎浑身是血地驰回木垒,魏无音接过他的长矛,说道:“有必要吗?脸色这么难看?” 陈无咎一脸不服气,狠狠啐了一口道:“要是北疆的老兵,刚才那一冲,就能把府兵的王八阵从中间冲开。” “别看他们有三百多人,在这样的地形地势上遇上骑兵全是白饶!” “要是不能留下他们一百多条人命,孔圣都要跳出来揍我!” “这帮孬种——我呸!” 魏无音道:“行了,都知道是乌合之众,能打成这样就不错了。” 虽然击退了护卫骑手的进攻,府兵也无力再战,带着死伤的军士缓缓向后退却。 莫斯笑道:“没想到陈大人行军布阵如此精通!” 陈无咎微微一笑:“低调,低调!” “年少时候弃笔从戎在边军待过几年。” 吴大刀眼睛一亮,“西边还是北边的?” “谢万石那货又动手了!”魏无音打断他们的交谈,“这回是骑兵。喂,骑兵是怎么弄来的?各地藩王州县长官都是吃干饭的吗……” 陈无咎眯眼观察对面的军士。 他握了握矛柄,“能不能顶得住,就看这一次了!” 府兵一百余骑在林中列阵,然后同时冲出,步卒紧跟其后。 那些骑手乘的都是军中健马,坐骑身高腿长,几个呼吸就掠过战场,木垒后的弓手只放出一两箭,骑兵便杀到面前。 “兄弟们!拼啊!” 护卫们吼叫着起身,依靠木垒的防护伸出长矛,不过他们没有受过训练,仓促中多半都是刺向马匹。 最前面几名骑兵同时一拉缰绳,马匹跃起,包着蹄铁的马蹄跨过半人高的木垒,冲进阵后。 陈无咎立在垒上,长矛左挥右舞,将马上的骑兵刺下马来,一连吼道:“往前看!握紧矛!杀!” 第101章 谁敢动我的两位师兄! 眼瞅着几名骑兵即将冲破防线,杀进木垒。 陈无咎叫道:“五百贯在这儿呢!来啊!” 登时,就有几名杀散了护卫的骑兵,拨转马头,径直朝陈无咎奔来。 见状,陈无咎立时弃矛拔刀,立足未稳,一骑就冲到面前,尺许长的槊锋寒光凛冽,朝他胸口刺来。 陈无咎展臂拔刀,双刀交叉,“咔”地架住槊锋。 那槊有一丈多长,槊杆是用一整根枣木制成,前细后粗,骑手握的槊把足有铁罐可乐粗细,打磨得滑不溜手。 陈无咎双臂一震,知道自己挡不住骑手连人带马的冲势。 他左刀拼力抵住长槊,旋身将槊杆挡在背后,向前一步跨出,右刀旋风般挥起,将骑手握槊的手臂齐齐斩下。 后方顿时响起一阵喝彩:“陈——大——人——好——刀——法!” 又一名骑兵冲来,陈无咎眯起眼睛,蓄势待发,在骑兵举槊的刹那,挥刀斜劈。 “铛”的一声,槊锋被钢刀劈得歪斜。 陈无咎一招饿虎吞羊,双刀齐出,将骑手砍翻在地。 两骑同时奔来,陈无咎二话不说,提刀就走。 雷少煌叫道:“陈大人!我来助你!” 魏无音大声嚷道:“弟兄们,一起帮老陈一把!” 几个带弓的子弟纷纷举弓,朝陈无咎身后的追骑射去,连瘫软在后方的子弟也拍着车窗大叫:“陈大人!杀了他们!” 两骑越奔越近,丈许的长槊并排举起,槊锋直逼胸口。 陈无咎深吸一口气,一招虎战八方,双刀瞬息间在身体前后左右劈出八刀,将两杆长槊同时荡开。 一声惨叫响起,左边骑手肩头中箭。 雷少煌终于找到自己的箭,三翼六棱的箭头撕开皮甲,仿佛苍狼的利齿咬在骑手肩上,凶猛地吸食鲜血。 陈无咎翻过手腕,左手刀背压住一杆长槊,右刀手起刀落,将一握粗的槊杆劈成两截。 马背上的骑手身手不凡,长槊断落的同时已经拔刀在手,马刀斜劈下来,在陈无咎刀锋上溅出一缕火花。 那骑手借着马匹的冲势,力量极大,陈无咎手臂发麻,接连退了几步才找到一个破绽,刀锋劈开骑手的战甲,在他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 背后忽然一痛,却是那个中箭的骑兵单手握槊,槊锋刺进自己肩头。 陈无咎反手握住槊锋,被推得栽倒在地。 眼看冰冷的槊锋就要透肩而过,一个身影鬼魅般闪出,带钩的长刀钩住骑兵手臂,将他手臂的血肉、筋腱一并撕开。 洒落的血雨中,莫斯横过身,一脚将骑兵蹬下马背,然后扶起陈无咎爬上山丘。 “嘶……”陈无咎咬紧牙关,从齿缝中吸着凉气。 莫斯在陈无咎肩上推拿几下,止住血,一边利落地敷好药,将伤口包扎起来,一边道: “双拳难敌四手,陈大人的安危攸关京州城外上百万的百姓。” “还望陈大人在后方好好休养,莫要再前去冲阵了。” 说罢便提刀而出,加入战局。 陈无咎见他们以寡敌众浴血奋战,哪还坐得住? 当即提起一把单刀,振声一呼:“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随我杀!” 将者,兵之魂也。 主帅悍勇,不惧死亡,其他人也大受鼓舞,愈战愈勇。 山丘下的木垒虽然是草草堆建,但在没有重兵器的州府兵面前,足以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攻垒时,州府兵无法再保持阵形,那些护卫的好武艺正派上用场,尤其是李药师派来的护卫几乎顶住州府兵一半的攻势。 在损失近三十人后,州府兵终于丧失锐气,开始退却。 谢万石神情越来越严峻,从峪口打到这里,州府兵已经伤亡一百余人,一般军队伤亡率在十分之一以下就开始军心动摇,极少有军队能够承担三分之一伤亡。 这些军士虽然是秦王麾下的精锐,在付出六分之一的伤亡之后也无可避免地士气大挫。 尤其是那道木垒,在找不到破解的方法之前,再勇敢的战士也不肯去白白送死。 陈无咎已经使断了两把刀,满身是血,身侧是几十具尸体,宛如魔神下凡一般,轻轻一眼,便能夺敌心魄。 莫斯和吴大刀紧紧护在他的两侧,守在木垒中间,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近二百名护卫这时战死五十余人,伤重无法战斗的也有三十余人。 不过接连打退州府兵两次进攻,这些汉子都士气大振,兵士们来不及抢回的尸体都被他们砍了首级,等着领赏。 陈无咎拨了拨地上的浮土,画出木垒和州府兵的位置,说道:“此处州府兵还剩四百多,峪口有二百。刚才咱们打退他们两次,这些残军已经失了锐气。” 莫斯接口道:“刚下过雨,林子还湿着,不怕他们火攻。” “没错。”陈无咎一乐,“但待在这儿挨打,两位能忍得住?” 莫斯点了点头,“咱们马多,冲一把是个好主意。就是这些护卫太孬种,恐怕没这个胆量。” “人不用太多。” 陈无咎道:“挑十几个好手,从侧面绕到他们背后,远远放几箭,只要他们一乱,老莫你就从正面攻过来。两边夹击,说不定还能胜一场。” 莫斯指着峪口的位置道:“连这里一起打!你守垒,我带人去!有机会就往外闯!” 两人都是打过仗的,细节一提就透,彼此越说越投机,也不用废话。 陈无咎拍了拍手,“李将军手下竟然有老莫你这样的人才!好!我来守垒!” 忽然对面传来一声低吼。 陈无咎和莫斯同时起身,只见一个身影从对面林中缓缓走出。 那汉子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衣,他身材虽然强壮,但腰背微微佝偻,在猛士如林的州府兵精锐中并不起眼。 那汉子走出密林,然后一挺身,身形铁塔般挺直,仿佛换了个人般,刹那间变得高大威猛,霸气毕露。 他戴着一顶兜帽,野兽般的下颔生满钢丝般浓密的络腮胡子,浑身肌肉像岩石般一块块隆起。 “峪口的生力军?”陈无咎道。 “没有看到旗号移动……妈的!”吴大刀叫道:“他要自己冲垒?” 那大汉大吼一声,然后挺起身,一步便跨出丈许,以疾逾奔马的速度朝木垒冲来,身形越来越快。 陈无咎弯弓搭箭,箭矢流星般射出。那大汉身体一纵,箭矢落在砍伐过的木桩上,箭羽不住颤动。 护卫们纷纷放箭,却没有一支射中。 陈无咎提刀跃上木垒,叫道:“兀那汉子!留下姓名!” 那大汉恍若未闻,几个纵跃已经掠到垒前。 陈无咎暴喝一声,长刀挥出。 那汉子抬起头,兜帽下血红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露出恶毒的神情,然后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死!” 大汉双手一抖,一柄西瓜大的流星锤从腰后飞出,“砰”的一声巨响,将两层树干并起的木垒击出一个六尺宽的缺口。 垒后一名护卫来不及闪避,被折断的树木击中,顿时胸骨尽碎,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木屑纷飞中,陈无咎腾身而起,人刀合一,大吼着朝大汉头顶劈去。 “呼”的一声锐响,流星锤呼啸着从大汉肘后翻起,重重砸在刀上。 再锋利的刀也经不起这样的重锤猛砸,陈无咎手腕微翻,避开锋刃,长刀仍像被击碎一样发出震耳的响声。 “死!”那大汉嘶声吼道。 流星锤猛地横击,将一名护卫连人带盾砸到树上,破碎的骨骼和血肉同时飞溅。 莫斯猱身上前,带钩的双刀蝴蝶般飞起。 他身手稳胜吴大刀一筹,在护卫中是数得上的好手,但那大汉流星锤盘旋飞舞,不时破开刀网,将旁边的护卫接连轰杀。 莫斯额头大汗淋漓,忽然叫道:“你是谁!你是谁!” 大汉狞然一笑。 “死!” 流星锤呼啸而出,砸中莫斯的钩刀,莫斯双刀同时折断,断裂的刀身被流星锤撞到胸口,身体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魏无音等人都张大嘴巴,脸色呆滞,望着下面的木垒。 抵御了数百军士猛攻的木垒此时像纸扎的一样被砸出六七处缺口,十余名护卫尸横就地。 在这样的战局之下,一个万夫莫敌的猛将意义非凡。 州府兵们见状士气大涨,登时结阵推进。 莫斯背依一棵大树,面如金纸,不断呕出鲜血,性命垂危。 二十名李药师派来的好手七死六伤,剩下七人都守在丘下。 只有陈无咎和吴大刀还在拼死搏杀,苦苦支撑。 那大汉的流星锤沾满血肉,眼神犹如噬血的饿狼,旁边那些平常如狼似虎的护卫这时都露出恐惧的神情,被他眼神一扫,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 “叮”的一声,陈无咎长刀脱手而出。 那大汉流星锤如影随形,朝他背后袭来。 陈无咎一个筋斗闪躲开来,接着左闪右躲,靠着身法,苦苦支撑。 魏无音苦笑道:“没想到谢万石手里还藏有这样的高手……” 陈无咎仓皇逃窜,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陈无咎落败,州府兵士气大振,己方立刻就要一败涂地,在场的众人全都难逃一死。 在场的世家子弟大多瘫软在地上,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这一边倒的屠杀战局,再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静静等死。 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等死的等死,已是危在旦夕! 正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振奋人心的暴喝。 “呔,谁敢动我的两位师兄!” 第102章 这李大妞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峪口!” 魏无音豁然大叫道。 鹰愁峪口,近百名州府兵溃散过来,接着几个身穿重甲的士卒,手持弩机列阵而前。 他们身后是一群光着上身,手持各式工具的农夫从峪口涌入,摇旗助威。 他们奋力追袭着,溃散的州府兵,领头的军士们正手持弩机挨个点杀逃兵。 秦渊和李银环带人赶到峪口,正好遇见从大营里寻来的些许将士。 在他们的指引下,轻轻松松就击溃了守在峪口的州府兵,杀了进去。 “援军!是援军!” 看到军士的衣甲,丘上的世家子弟们顿时狂叫起来。 绝处逢生,有些甚至喜极而泣。 魏无音也是激动的落泪,感慨万千:“想不到关键时候又是秦师弟来救场啊……” 只见李银环一马当先,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杀入了军阵。 秦渊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补几个漏网之鱼。 同时在嘴上喊道:“兄弟们,坚持住,援军来了,贼人的死期到了!” 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两个合格的苦力,可不能埋在这里。 谢万石身边的州府兵开始混乱起来,谢万石大叫道:“杀,先杀了陈无咎和魏无音!” 那大汉登时下手更狠了,陈无咎左支右闪,衣袖渗出斑斑血迹。 不多时,便力竭被逼到了死角。 流星锤一甩登时便向陈无咎的脑袋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 李银环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跃起,奋力将手中的长刀掷出。 “叮”的一声,将流星锤击偏,擦着陈无咎的肩膀狠狠砸到地上。 大汉旧力未散,新力未生,尚在喘息,拎不起沉重的流星锤,当即弃锤挥拳,朝陈无咎的面门上砸去。 陈无咎躺在地上,显然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反抗。 秦渊当即弯弓搭箭,想要射杀这个大汉。 可惜来不及了,沙包大的拳头已经落到了陈无咎的脑门上。 魏无音立即闭上眼睛,不忍在看。 好一会,却没听见一声惨叫。 老陈这么硬气的嘛? 魏无音哆哆嗦嗦地睁开眼。 只见大汉那沙包大的拳头,被一双纤柔的手掌轻轻托住。 即便那大汉面目狰狞,使劲浑身的力气,也压不下一分一毫。 而后,李银环另一只柔夷蓄势,看起来轻轻拍在大汉的胸膛,大汉立即向后倒飞了十几米。 秦渊惊呆了。 这李大妞这么凶残的吗? 那个大汉一瞧就是有一身蛮力的人,才能将这流星锤耍得如此出神入化,甚至都把陈无咎逼入了死地。 一力降十会。 秦渊扪心自问,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就算竭尽全力也没什么胜算。 若是手下有数百士卒,还可以靠着战阵配合,以一定的代价将这大汉累垮击杀。 可李银环呢! 就这样轻飘飘地就把这大汉拿住了? 然后又是一推,就将他击飞十几米…… 这是天生神力? 还是李德謇说的“内功心法”。 山丘上的世家子也傻眼了,如入无人之境,险些将他们团灭的绝世凶神,就这样没了? 愣了好一会,才欢呼雀跃起来: “好,好,好!” 谢万石带来的两营州府兵已经彻底溃败,那些农夫军士丝毫不留活口,像狼群一样将溃散的州府兵尽数斩杀。 谢万石心一横,大吼道:“横竖是一死,不如杀了陈无咎和魏无音,拉几个垫背的!” “你们的妻儿家人,自有王爷照顾!” 话落,激起了参与州府兵的几分血性,嚷嚷着朝着小丘杀来。 援军既来,护卫们虽然所剩无几,但无不精神大振,做着最后的抵抗。 不多时,屠杀结束,只剩下谢万石一人。 原先被李银环击倒的大汉,挣扎着爬起来,将谢万石夹在胳膊间,一跃跳下了山崖。 鹰愁峪一战,来袭的州府兵无一幸存,八百余人尽数被斩杀灭口。 看着眼前幽静的山林变成屠场,秦渊一手抚着额角,微微皱起眉头。 魏无音叹了口气,安慰道:“自古以来,叛乱都是杀得人头滚滚。” “这些人能葬身山谷,不用株连九族,已经是运气了。” “若这一场赢的是他们,现在就是我们在那儿引颈就戮了。” “胜负既分,师弟你不妨看开点,不要妇人之仁。” 秦渊没有答话,扭头看向陈无咎,问道:“陈师兄怎么样了?” 陈无咎呲着牙,笑道:“不妨事,都是皮外伤,师弟你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秦渊使了个眼色,陈无咎恍然大悟。 当即勉力站起身子,振臂喊道:“本官在此谢谢诸位乡亲们了!” “受伤了的烦请到府衙医治,一家老小的吃喝,都包在府衙账上了!” 而后露出一份悲痛的神情:“不幸身故的百姓,他们的全家皆有本官赡养!” “他们的子嗣,本官会亲自教导!” 轰隆—— 这些话语在民夫的耳中炸响。 在场的民夫,顿时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而秦渊则悄然凑到李银环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是修炼了内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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