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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布,箭矢丛生,几名黑衣人尸横遍地。 秦渊仿佛听见血液滴落的声音。 应该是横在缺口处的这人受伤了。 在几人身后,身着宫装的慕容嫣然玉颊雪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喃喃道:“援军还没到么?” 慕容嫣然的嗓音如同出谷黄莺一样婉转悦耳,只是语气中透出入骨的凄凉。 “都是朕的错,朕……”燕姣然眼中波光流转,露出一丝决然。 “放心吧,援军马上就要到了。”秦渊出声安慰道。 他揉了揉额角,看来是不能再藏拙了。 光等着,就是慢性死亡,谁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不如带着燕姣然跑路算了,沿途利用这些护卫纠缠,想要杀出重围未尝不可。 再不济真到了绝境,还能把燕姣然丢下跑路…… 正迟疑间。 天边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几名骑手奔驰而来,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局。 此刻,浓雾消散,清冷的圆月总算是显现出来。 月光洒在骑手们的脸庞上,分外耀眼。 他们脸膛大多被烈日晒得黑红,眼神却像刚淬过火的刀刃般,锋利无比。 在这些铁打的汉子中,有一张面孔出奇的白净,看来较其余同伴年轻,手背上覆盖着软甲,与同伴一样,除了一柄便于马背击刺的长剑,再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 只是不知道,是援军还是敌人。 这名年轻人一骑当先,娇叱道:“保护陛下!援军马上就到!” 剩下的四名骑兵齐声应诺,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声震四野。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音。 不由得,精神大振! 只见骑手在混乱的人群中冲杀一阵之后,杀出了一条通道,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燕姣然。 秦渊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这名年轻骑手的面容。 他长得……很俏。 双眉长长伸出,贴在洁白的脸颊上,仿佛飞翔的燕翅,眼睛明丽之极,抿紧的嘴唇嫣红动人。 很美,很惊艳——如果她是女人,一定是个很美的女人; 如果是男人,那么一定是个很不幸的男人。 这名骑手显然对秦渊没什么好感,他狠狠瞪了秦渊一眼,翻身下马。 什么情况? 无辜躺枪的秦渊一脸懵逼。 她也顾不上行礼,径直开口说道:“长话短说,我是李药师麾下的先锋官,陛下安好否?” “咱们先找个屋子躲进去,就地驻防!” “李将军带着援军马上就到!” 话落。 便带着众人沿着杀出来的通道,且战且退,找到了一间作坊,藏入其中。 而后,又紧锣密鼓,指挥着众人就地布防修整。 临危不惧,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 秦渊也乐得清闲,接着摸鱼。 刚一进屋。 一直用身体死死卡住缝隙的那名护卫,身形一软,倒在地上。 “金莲!” 燕姣然娇呼出声,神情无比焦急,脸色惨白一片。 第48章 事急从权,外科手术。 原来这名女护卫叫金莲啊。 就是不知道姓不姓潘? 看见金莲倒在地上,慕容嫣然也是焦急万分,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翻出几支蜡烛,又找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借着烛光,秦渊瞧见金莲的腰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流如注。 若是再不处理,恐怕危在旦夕。 很显然她是听到了秦渊的呼喊声,拼着重伤也要赶来救人。 “金莲,你醒醒,你醒醒!” 燕姣然将她的脑袋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慕容嫣然更是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地大叫道:“御医!快去找御医来!” 那年轻的骑手整顿完屋外的防务,听见呼喊声,当即快步走了进来,娇叱道:“御医?现在哪还有御医!先让我瞧瞧,别着急!” 秦渊不由自主地又看了她一眼,原来是个美女。 虽然脸上还沾着血污,但是容貌完胜前世里那些光彩照人的明星。 秀美的双眉直入鬓角,眉宇间英气逼人,这样勇武不凡的女将军实在是别有韵味。 女将军蹲下身子,瞧了几眼,便摇头道:“这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血流不止,只能希望等爹爹率军赶到的时候,还来得及。” “爹爹?”秦渊疑问道。 女将军又瞪了秦渊一眼,没好气的解释道:“我是李药师之女,李银环!” 呃…… 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跟我有仇一样。 不能啊,我跟你爹李药师是好朋友啊! 秦渊一脸懵逼。 很快,屋外喊杀声再起。 李银环俏面含霜,雪白俏丽的瓜子脸上英气凛凛,“陛下,你们安心呆在屋内,最多两炷香,我爹爹的大军必到!” “到时候就安全了,希望军医能有办法救她。” “我先去外面瞧瞧,有我在,贼人绝对进不来,陛下大可放心。” 话落,风风火火地出屋巡视去了。 明明已经暂时安全了。 燕姣然和慕容嫣然的神色却极为难看,眼眸中黯淡无光。 看起来是在担心金莲的安危,十分自责。 先前,金莲也是拼死保护两人的安危,这才让自己重伤到了这个程度。 三人的感情令秦渊有些感动,叹了口气,说道:“让我试试吧?” “你……你能救她?”燕姣然眼眸中顷刻间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慕容嫣然也是欣喜若狂,语无伦次道:“秦渊,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只要能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渊凝声道:“你帮我去找些针线,还有一把剪刀,一根木棍来。” “我之前看了看,这里刚好是个绣坊,肯定有这些东西的。” “好!” 慕容嫣然不疑有他,当即四下搜寻起来。 虽然不明白秦渊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但是只要能救金莲就好! 而后,秦渊又对燕姣然说道:“咱们把她扶桌上去,侧身躺好。” 两人刚到金莲扶到一张方桌上,侧身摆好。 慕容嫣然便回来了,急声道:“你看这样行不行?” 秦渊点点头,又道:“把剪刀和针放油灯上烤。” 然后,又把棍子丢给了燕姣然。 额……这棍子是做什么的? 燕姣然接过棍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愣在原地。 秦渊拿过烤了好一会的剪刀,将金莲腰间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剪开,把伤口全都露了出来。 紧接着,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在蜡烛上反复烤了好一会。 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外翻出来的部分肉割开。 “嘶——” 燕姣然只觉得好像是在割她的肉,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慕容嫣然更是快步上去按住秦渊的手,质问道:“秦渊,你干嘛?” “别捣乱!撒手!” 秦渊恼怒,像看傻子一样瞪了她一眼。 慕容嫣然整个人一震,悻悻松手。 秦渊又解释道:“不把这些肉割了,伤口恶化以后,一旦高烧不退,就等着准备后事吧!” 燕姣然有些怀疑:“这样子,行不行?” 不知何时,李银环也走了进来,紧紧盯着秦渊的行为,大为诧异。 “你居然还懂医术?” 秦渊正聚精会神忙着处理伤口,压根没功夫搭理她们。 三人识相闭嘴,紧紧地看着秦渊。 “一会她要是痛醒了,你拿棍子给她后脑来一下。” 燕姣然怔了怔,什么意思? 只见,秦渊清理好伤口,竟然拿起银针,开始穿针引线。 接着就像缝衣服一样,一下一下地去缝合伤口。 眼前这一幕,燕姣然三人无比震撼,简直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人。 恐怕是医圣扁鹊复生,也想不到能用针线去缝合伤口吧? “唔……” “原来,还能这样子处理伤口?” 李银环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久经战阵,自然清楚这样做的好处。 在战场上,很多士卒就是因为伤口得不到及时的处理。 或流血过多而死,或感染外邪而死。 若是能将这样的方法推广到全军,不知道能救下多少士卒的性命! “哎呦……” 剧烈的疼痛似乎将金莲痛醒了,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而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立即便想要挣扎,却被慕容嫣然和燕姣然死死按住。 秦渊冲着燕姣然大吼道:“还愣着做什么,拿棍子啊!” 燕姣然条件反射般拿起棍子 秦渊又吼道:“快,看准她后脑,打一下!” 危急关头,秦渊十分焦急,哪还顾得上礼数。 马上就要收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把肉和皮缝合在一起这疼痛,一般人哪扛得住? 古往今来,也就一个人和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能不用麻药,肉身硬抗做手术、刮骨疗毒。 偏偏秦渊又对生化一无所知,对麻药什么的根本毫无了解。 事急从权,只能用这种物理的方法了。 燕姣然举起了棍子,有些犹豫。 “陛……陛下如何了……” 金莲迷迷糊糊地依稀间掠见慕容嫣然满脸血污,当即追问道。 同时手脚又剧烈挣扎起来,秦渊已经无法动针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啊!” 嘭—— 正中金莲的后脑。 金莲白眼一翻,脑袋又垂下去了。 良久。 秦渊一气呵成,总算是将金莲的伤口缝合完毕。 就是针脚十分难看,一条伤疤宛如蜈蚣一样留在了金莲的腰间。 对男人而言,这样的伤疤宛若军功章,能让人更安心。 可对于女人来说,这样的疤痕就有些丑陋了,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秦渊松了一大口气,开口道:“这样便算处理好了,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第49章 细蛊与消毒,挽救士卒的大恩德! 就在秦渊做手术的时候,遮天蔽日的浓雾终于消散。 隐匿在黑暗中的圆月和星星重新显露了出来。 月光和星光大盛,璀璨耀眼。 绣坊外。 渐渐嘈杂起来。 “弦!” “望!” “灭!” 三声过后,遮天蔽日的箭雨席卷而来。 嗖嗖嗖—— 嘭嘭嘭—— 扑哧—— 呃……啊…… “将士们,保护陛下,杀啊!” 呼喊声,砍杀声,哀嚎声,甚嚣尘上。 李药师总算是到了,指挥着麾下的将士,猎杀这些身手不凡的刺客。 只见这些士卒十人一组,列阵而前,配合默契,进退有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刺客悉数歼灭。 纷乱的战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药师不敢停留,当即来到屋外,朗声道:“末将李药师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尘埃落定,燕姣然才回过神来,疑问道:“李药师?他怎么会来?” 秦渊幽幽说道:“是微臣通知他来的。” 燕姣然似在自嘲:“看来你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咯?” 秦渊耸耸肩:“微臣也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有备无患么……”燕姣然喃喃自语。 好一会。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添了几分自若,少了几分惆怅。 挥挥手,开口道:“进来吧。” 一个魁伟的身影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末将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燕姣然微笑道:“李卿家救驾有大功,何来罪过?” 李药师泰然道:“末将职责所在,陛下言重了!” “所有刺客都已经死了,末将未能擒拿活口,还请陛下恕罪!” 燕姣然笑了笑:“李卿家言重了,想来都是死士,何能留下活口?” “李卿家一路辛苦暂且歇息一会,便领军护送朕回京州府衙。” “遵命!” 李药师领命,退到一旁。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屋外又传来了一个呼喊声。 “臣皇城司指挥使贾师宪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燕姣然脸色大变,结上了厚厚的冰霜,挥了挥手让人进来。 不多时。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一顶乌角巾,须发犹如墨染,虽然年逾五十,但狭长的眼中精光闪动,显露出旺盛的精力和勃勃的欲望。 此刻。 男人满脸的血污,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衣服上还沾满了泥土与鲜血。 像是经历了无数场血战,拼死才赶到的绣坊。 “贾卿家,你来得好快啊!”燕姣然冷冷地说道。 贾师宪听到这话,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将近十米,一脸惶恐拜倒在地,说道: “臣有罪!” “陛下要杀要剐,臣绝无怨言!” 燕姣然双手握拳,身体颤了一下,显然是非常愤怒,冷哼一声。 这贾师宪是先皇的心腹,与张江陵一道被指定为托孤重臣。 在首辅张江陵执政期间,两人更是配合无间,转瞬间安定了动荡的大周。 燕姣然亲政后,更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是燕姣然最为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掉了链子,自己差点就被她害死了! 按照计划。 燕姣然带着梅花内卫和最为精锐的皇城司密探。 以身作饵,钓鱼上钩。 他呢,则带着大队人马,在不远处埋伏,一旦发现信号,立即率领麾下人马来援,瓮中捉鳖。 顺带给秦渊这个狗男人看看自己的手段——敲山震虎,让这狗男人放尊重点。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整整大半个时辰,自己都没见到他的一个援兵。 反倒是李药师带着人马赶到,把刺客都绞杀殆尽了,他这才带着人姗姗来迟,前来请罪。 很显然。 李药师不来的话,他怕是永远不会出现咯! 贾师宪之心,昭然若揭,路人皆知! 朕一片赤诚! 贾师你为何如此待我! 燕姣然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不过,目前恐怕还动不了贾师宪。 贾师宪手握重权,担任皇城司指挥使二十余年,势力根深蒂固。 若是把他惹急了,搞不好旦夕间,大周就要分裂了。 看来只能慢慢算账了。 心中有了计较,燕姣然冷哼一声,“回京州府衙,把文武百官全都召来!” “喏!” 贾师宪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 路上。 李银环将秦渊缝合伤口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李药师。 李药师越听眼中的光芒越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好奇心,前来请教秦渊。 李药师拱手一礼:“末将,见过秦大人,听小女说,秦大人对医道也颇有研究?” 秦渊摊摊手:“略懂略懂。” 李药师连声道:"秦大人太过谦虚了!秦大人治伤的办法,李某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开医道之先河了!" “不知道秦大人能否允许,末将将此道在军中推广,挽救更多大周士卒的性命?” “自然可以。”秦渊点点头,叮嘱道:“李将军,此法还有一关键,还望牢记。” 李药师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道:“还请秦大人赐教。” 秦渊微笑着说道:“李将军,这个办法要做起来很容易,但是最大的关键在于要避免外邪入侵。”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肉眼微不可查的细蛊,一旦侵入人体,就会导致高烧不退,即称之为外邪入侵。” “而这些细蛊通常会附着在器皿上,因此,最大的关键便是消灭器皿上的细蛊。” 李药师疑问道:“敢问秦大人,该如何消灭细蛊?” 秦渊缓缓说道:“将针线刀具放在烈酒里浸泡之后,再置于火焰上反复炙烤片刻。” “我称之为消毒。” “这样之后,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外邪入侵,但是,究竟是死是活,还得看士卒自己和天意。” 李药师将秦渊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记在心里,又拱手行了个大礼。 “李某代大周士卒谢过秦大人救命之恩!” 秦渊连忙扶起李药师,微微一笑:“李将军客气了,秦某份内的事情罢了。” 说罢,扬长而去。 李药师看着秦渊的背影,心道:天下竟有此等之人! 老夫真是瞎了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先前竟然那样揣测秦大人,实在是汗颜,汗颜呐! 第50章 这女昏君不一样了!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府衙。 燕姣然特意将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秦渊一人。 她咬着嘴唇,蹙起蛾眉,望着秦渊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呃? 这女昏君又想干嘛? 若非我行事谨慎,搞不好就被她坑死了。 她又想干嘛? 良久。 燕姣然喃喃自语:“秦渊,你觉得朕做错了么?” 秦渊:“……” 好家伙,又给我整了道送命题,这是能答的么? 保不齐就秋后算账,咔嚓一刀把自己结果了。 成王败寇罢了。 哪有什么对错? 但女昏君问了,他又不能不答。 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了莫名其妙的话:“呃,陛下!” “微臣以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便是知晓自己的实力,了解对方的实力,设想好最差的情况,做足准备。” “正所谓,未雨绸缪,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故其无以有为天下知,遂曰,无为!” 简单来说呢,就是八个字。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当你考虑到了所有的突发状况,同时做了应对方案,把影响降到最低,对你而言,危机自然就少了,也就很难再有什么举世瞩目的作为了。 为政一方,不折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见她轻咬唇珠,眉头紧皱,沉默不语,陷入沉思。 秦渊又说道:“这世上呢,没有不败的武将。” “一名好的武将,不仅仅要能打胜仗,更重要的是会打败仗。” “只有善于打败仗,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的实力。” “有些将领号称百战百胜,一次战败就永世都不能再翻身。” “有些将领虽然屡败屡战,但无论败多少次,都能东山再起。”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便是这个道理!” “陛下乃万金之躯,身系家国天下,千万百姓,更当学会保全自己,不要以身涉险。” “陛下乃是大周天子,手握煌煌大势,天下何人可比?” “只消稳扎稳打,积蓄力量,徐徐图之,届时,天下谁人能与陛下争锋?“ 这燕姣然,不会用人不说。 还特别作,自以为是。 这样的举止,完全是自掘坟墓。 秦渊拐着弯地劝了一下。 燕姣然听懂了秦渊的意思,唇角笑意展开,嫣然一笑。 颊畔绽出小小梨窝,顿如满室花开,令人目眩神驰。 谢谢你,狗男人! 朕摊牌了,不装了,朕要抢你入宫! …… 深夜。 朝廷的文武百官接到指令,全都快马加鞭赶到了京州府衙。 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京州百姓么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心中大为诧异,今天晚上,是出什么事了么,门可罗雀的京州府衙怎么这么热闹! 府衙内。 足够资格上朝的文武百官全都汇聚在这儿。 仿佛在乾坤殿上朝一般,让人看起来分外别扭。 秦渊和李药师两人更是格格不入,如坐针毡,显得很多余。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官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自然一清二楚,因而全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燕姣然同样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脸上布满了冰霜静静地瞧着堂下众人。 府衙内寂静无声,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僵持了良久。 燕姣然寒声道:“诸位爱卿,想来事情也都知道了吧?” “今日朕在京州城里遇刺,你们谁能给朕说说,这是谁干的呀?” 说着说着,燕姣然竟是瘆人的笑了出来。 百官登时颤了颤。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 却觉得身后阴风阵阵,瑟瑟发抖。 左相孔令达叹了口气,接过话茬:“陛下,您不该出宫的啊……” 燕姣然一拍桌案,腾地一下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一字一句,重重地重复道: “左相,你是说,不该出宫?” “荒唐!” “朕堂堂大周天子,为何不能出宫!” “朕若是不出宫,怎么能知道京州城里居然潜藏了这么多宵小之徒!” “朕若是不出宫,怎么能知道这些胆大妄为的谋逆分子,居然敢正大光明地在府衙行刺朕!” “你们都是大周的‘栋梁之才’。” “你们告诉朕,这还是大周的都城吗!” “你们告诉朕,大周还有王法吗!” “可笑!” “可恨!” “可悲!!!” 燕姣然勃然大怒,犀利地言辞犹如洪钟大吕在府衙内炸开了,震彻九霄。 陛下这回是真的怒了。 任谁被刺杀,险些丧命都会怒。 所有人的身子弯得更低了,汗水顺着面颊滑落,两股战战。 右相杨英广心念一动。 时机已到。 各路反贼都已经摊牌了。 是时候把水搅浑,浑水摸鱼攫取更多的资源和利益了。 于是,他开口呵斥道:“左相大人确实老糊涂了,简直不分轻重!” “这般恶劣的事情都发生在了大周的都城,发生在了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了,居然还在这儿问,陛下为什么出宫!” “左相大人,你扪心自问,这合适吗?” “陛下乃是大周天子,想出宫便出宫,何来为什么!”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胆大包天之徒敢刺杀陛下!” “微臣以为,应该先召集皇城司、千牛卫的人马,选几个主事的官员带头,好好地调查审问一番,将上下都捋一遍,看看贼人是从何而来,为了什么,有什么同党,为何胆敢要造反……” “呵呵!” 燕姣然冷笑一声,又打断了杨英广的话。 阴阳怪气道:“右相大人不觉得这也太复杂了点么?” “行刺朕的不就是乱臣贼子,妄图谋逆?对付乱臣贼子还需要知道他们的动机做什么呢?” “呃……” 杨英广一时语塞,接不上话,他明明是按流程办事,有什么错? 堂下的文武百官,也都看傻眼了,呆若木鸡,说不出来话。 他们可真是头一回见到燕姣然这样怼人。 一点儿都不给左相孔令达、右相杨英广留面子。 这女昏君的气场,今天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虽然之前这女暴君也三天两头呵斥怒骂他们这些人。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她爱骂随便骂,反正对他们这些大周栋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左耳进右耳出,连皮都蹭不掉。 毕竟,她还得仰仗他们处理朝政,治理百姓呢,如何敢掀桌子? 没了他们,燕姣然不过是光杆司令。 可今天不一样了! 这一番话,着实是震耳欲聋,令他们毛骨悚然,连后背的衣衫都在不知不觉间湿透了。 一时间,官员们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第51章 这狗男人,会懂朕的意思吧? 最近的事情,蹊跷啊! 女昏君不再沉迷修仙,一天到晚跟个丧家之犬一样无能狂怒了。 她的行为举止,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先是米糠掺沙赈灾,巧妙地破解了赈灾粮不足的问题,缓解了沸腾的民怨,避免了动荡的发生。 而后,又从微末之中,发现了李药师这个人才,将城外犯上作乱的匪徒剿灭了大半,浇灭了不少人的小心思。 再接着,又不顾史书上的惨淡下场,毅然决然使用了以工代赈的办法来赈灾,不仅节约了民力,还白嫖了工程建设。 现在仔细想想,这往赈灾粮里掺米糠和沙子的行为,简直是以工代赈的先手啊! 正因为赈灾粮难吃,吃不饱,以工代赈发的工钱和精粮,才有了诱惑力。 如若不然,躺着就能吃饱喝足,谁会去卖力干活? 早晚激起民变。 而且! 负责以工代赈的人选得也很好。 没有交给左相孔令达。 也没有交给右相杨英广。 甚至连六部都没分到羹,直接跨级交给了京州府衙。 当时觉得,这是自掘坟墓,破罐子破摔的昏招。 现在看来,又是慧眼识珠! 京州府衙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籍籍无名的地方。 怎么就藏了陈无咎和魏无音这两尊大佛? 把事情办得那叫个好。 简直天衣无缝! 真是绝了! 群臣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这女帝脱胎换骨了啊! 至于今晚发生的刺杀…… 他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是个圈套! 也不知道是特娘的哪个蠢货,这么明显的圈套还咬钩了! 简直是丢尽他们的颜面,净给他们添乱。 说不准,这刺杀的事情,就是陛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借机生事,好好收拾下他们这群阳奉阴违的人。 再趁机扩大化,收拾下蠢蠢欲动的藩王…… 嘶…… 众人越想越是害怕,搞不好一切真的如他们所猜想一般! 不行! 得先把自己摘出去,保全自身。 孔令达如是想着。 老夫在这官场混迹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熬到快要退休,正是衣锦还乡,光耀门楣的时候,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 孔令达在心里冷笑着。 必须要借机打击下一直跟自己面和心不合的杨英广了,这人一直觊觎着自己的位置,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便开口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老臣简直错得离谱了!” “这些刺客胆敢在京州城堂而皇之地刺杀陛下,属实胆大包天,目无法纪,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老臣仔细询问过参战的士卒,这些刺客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进退有据,配合默契,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普天之下,能有如此之多死士的,必定是军方的人,可能是敌国渗透进来的细作,也可能是即将要叛变投敌的谋逆分子!” “老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不如就从拱卫京州城的左右千牛卫、左右威卫开始调查!” “老臣保证,一个月之内必定查个水落石出,还大周以朗朗乾坤!” 杨英广见状,当即在心中大骂一声。 老匹夫! 他是关陇一族出身,目前大周军中的勋贵大多都是关陇子弟,都是他的亲戚。 这老匹夫肯定是想借此打击他的地位。 除掉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从而独揽大权,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岂能让这老匹夫如愿? 连忙开口阻止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拱卫京州城的左右千牛卫和左右威卫,乃是大周的柱石,定海神针!” “自打建立起,就对大周忠心耿耿,在战场上更是奋勇杀敌,屡立奇功!” “此时若是不分青红皂白,贸然调查,无异于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怀疑左右千牛卫、左右威卫,这几支禁卫军的忠诚。” “此举必然会寒了普天下所有大周将士们的心呐!” “将士们忠君爱国,抛头颅洒热血,血战沙场,这才令大周赢得短暂的和平。” “陛下,可别让大周的勇士们,流血又流泪呐!!!” 说着说着,杨英广竟是泪流满面。 他言辞恳切,无比悲怆,对大周的一片忠心,满腔热枕全都抖露了出来。 闻者无不流泪,心生悲悯。 眼见一向热衷于给自己添乱的两个人吵起来,燕姣然的眼眸中悄然划过一道欣喜之色。 今夜的目的达成了。 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的人,总算是撕破脸,开始干仗了。 两虎相争,她才能趁机得利。 于是,她又加了一把火,开口问道: “右相拳拳报国之心,朕感同身受,确实不能从禁卫军开始查起,因而寒了大周将士们的心!” “右相以为是何处的奸佞作祟,又该从哪里入手开始调查?” 杨英广不假思索直接开口说道:“臣以为,定是前朝的余孽作祟!” “太祖皇帝仁德,建立大周之后不仅没有清缴前朝皇室,甚至就连官吏也大都沿用。” “臣近日得到密报,前朝余孽寻到了流落民间的皇子,正准备拥立起为天子,起兵谋反,乱我大周!” “而且,前朝的乱党还与我朝中的大臣往来密切,多有勾连!”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施展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技。 “陛下被刺一事,有一重大的蹊跷!” “陛下的行踪乃是绝密,这些刺客如何得之?” “而且,还在沿途精心策划,连拒马都搬了出来,布满了街道,这岂是一些余孽能够办到的?” “此事必定有朝中重臣参与!” “臣以为应当调动禁卫军,严密监视一切可疑人等,缉拿乱臣贼子!” 杨英广虽然没有明说。 但矛头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指到了,孔令达这些个身居高位的前朝旧臣身上。 他想要借此将在朝中身居要职的老不死,全都赶出权利中枢,换成他自己的人,巩固权威。 然后再把这个没什么前途的燕姣然卖个好价钱。 风浪越大,鱼越贵! 孔令达哪能任由杨英广这样泼脏水,当即开口逐条反驳起来。 表面上一向无比和睦的左相和右相,现在竟然在这京州府衙当众吵了起来。 不仅如此,两者麾下的官员们也都开始互相攻讦。 燕姣然对此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水搅浑了,她才能浑水摸鱼。 只是眼下,可不能让双方互相攻讦,骂到第二天早上,陷入死循环。 还得趁热打铁。 这个狗男人一向机灵,应该懂朕的心思吧? 念及此,燕姣然眸光一凝,突然说道:“都给朕闭嘴!” “你们这样子吵到明天,也吵不出个结果。” “朕只想知道行刺这件事情,后面该怎么做!” “左相、右相,你们俩有结果了吗?” 两人一拱手,同时开口。 “臣以为当从禁卫……” “臣以为当从余孽……” “够了!”燕姣然寒声道,显然已是很不耐烦。 忽然话锋一拐:“秦渊,你身为京州通判,此事与你关系密切,你认为该怎么办?” 第52章 秦渊,你想进宫吗? 呃…… 怎么又是我? 这蠢娘们没完了是吧! 秦渊恨不得当个小透明,安安静静地吃瓜看戏。 没想燕姣然这个蠢娘们又点他的名字,简直是无语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眼瞧着两拨人一下子就把目光全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秦渊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口说道:“微臣以为……” “大周的禁卫军都是精忠为国的猛士,不可能做出刺杀陛下这等不大敬的事情!” “朝中的文武百官也都是一心为国、造福百姓的贤能之臣,不可能做出勾结前朝余孽这样大不敬的事情!” 秦渊开始和稀泥,打太极,两边都不得罪。 孔令达和杨英广听了也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小子识实务,是个可造之材。 当个小小的通判屈才了。 但是下一刻,秦渊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微臣以为,刺杀陛下一事实在是罪不容恕,此时大逆不道,必须要严加查办、以儆效尤!” 燕姣然本有些失望,听到这话,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急忙问道:“秦爱卿以为该从何处查起?” “不查!”秦渊朗声道。 什么? 不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这大哥葫芦里卖什么药? 燕姣然疑问道:“秦卿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渊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有胆量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绝对是盘踞在京州城外的一些土匪!” “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因而根本没必要查!” “哦?” 燕姣然眉峰一扬,还是没明白秦渊的意思。 城外的土匪经过李药师清缴,不是已经不足为患了么? 狗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秦渊一脸激愤,慷慨激昂地说道:“陛下!” “京州城外盘踞的匪徒,实在是乃我大周的心腹大患,必须以雷霆之势剿灭,方能解陛下心头之恨,方能还大周子民以青天白日。” “可是,李将军手上可用之兵不足千人,剿起匪来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并且,左右千牛卫,左右威卫身负保卫京州的重任,不可轻动。” “微臣以为,不如令有救驾之功的李药师李将军组织一支新军——神策军。” “从左右千牛卫、左右威卫中选拔将士,补充到三万人,继而迅速平定京州城外的匪患!” “同时大开城门,将这些刺客的尸首悬挂在京州城的四个城门之上。” “让大周的百姓好好瞧瞧乱臣贼子的下场!” “让这些土匪好好看看大周将士的神威!” 秦渊的车技极其惊人,直接一个大飘逸急转弯。 将抓捕调查叛逆分子的事情,拐到了组建军队平定匪患上来。 燕姣然修仙的这些年,军权基本上丢了个干净。 如今大周的军队,除了藩王手里掌握的,防御外敌的边军。 剩下的有七成都掌握在杨英广的手里,卫府军的军头不是关陇子弟,就是他的嫡系。 也就是说,没有杨英广点头配合。 即便燕姣然这个皇帝下圣旨,也调不动任何一支军队。 秦渊的意思,便是借着这个事情,重掌军权。 而李药师有救驾之功,很合适。 “臣赞同秦通判的建议,这些山贼盘踞大周城外日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必须立即剿灭!” 孔令达想了会,便站出来力挺秦渊。 再跟杨英广纠缠下去也只是浪费口水,不如借这个事情打击下他的气焰。 只要能恶心下杨英广,给他添点堵,任何事情他都喜闻乐见。 杨英广军权在手,本来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 现在大家只是在提剿匪的事情,若是他开口阻止,岂不是反而留人口实,证明他心中有鬼?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他是决计不能做的。 而且,换个角度想一想。 女帝组建神策军,明面上看确实动了他的蛋糕。 但是,京州禁卫军的士卒,这些年来受了他们关陇杨家不少的恩惠,无不拥戴杨家,唯他马首是瞻。 禁卫军的将领,更加都是关陇子弟,不是他的亲戚,就是他的嫡系。 这神策军再怎么选人,不都是他的人吗? 这李药师不过是光杆司令罢了。 最终,这神策军不还得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让他的手上多掌控些军力? 于是乎,杨英广也开口道: “陛下,臣也赞同这个想法,这些土匪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必须严惩!” 孔令达和杨英广带了头。 其他人自然是连声附和: “陛下,秦通判的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陛下,臣深以为然!” “臣附议!” “臣附议!” “……” 见此。 燕姣然也拍板了:“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秦通判的意思办吧。” 妈的。 终于收工了,可以下班回家了。 饿死我了。 累死了今天。 必须好好搓一顿! 这蠢娘们真会折腾人。 简直服了。 秦渊正准备混在文武百官的队列里离开。 没想到,却被慕容嫣然拦住了。 只见眼前的佳人,咬牙切齿,怒目圆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陛下要见你,你等会再走。” 秦渊:“……” 我到底造得什么孽啊! 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纵有千般不愿,秦渊也只能跟着慕容嫣然去见那个蠢娘们。 到了屋外。 慕容嫣然恨恨道:“你进去吧。” 秦渊推门而入。 燕姣然坐在桌子后面。 十指交缠,柔腻酥白的手背托着腮帮子。 眸光盈盈,目光灼灼,笑吟吟地盯着他。 “微臣,见过陛下!” 秦渊躬身一礼。 燕姣然娇靥绯红,咬着唇儿,道:“秦渊,你要进宫么?” 进……进宫? 秦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卧槽! 这蠢娘们下手太狠了,竟然要老子当太监?! 第53章 你想不想要我? 阉我,为什么? 这不合理啊! 不会是因为先前占了她便宜的事情吧? 我靠! 这事急从权,能作数嘛! 根本就是不小心的啊! 不是故意的! 越想越气! 他么的! 老子一片忠心,为你献计献策,拼死保护你的安全。 结果就因为被占了点便宜,居然要阉了老子,让老子当太监? 天理何在! 天理何存!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昏君,都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杀了吧。 先女干后杀。 秦渊绷不住了,怒不可遏,再看向燕姣然时,已是杀气腾腾。 现在这屋子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经过一番大战,负责她安全的梅花内卫估计都在后面养伤休息。 确实是天赐良机。 退一万步讲,就算事发了,凭我的身手,冲出府衙也没什么问题。 要是善后工作做到位,少说能瞒半个时辰,这个时间足够我回家,带着媳妇儿跑路了。 等他们想起来,早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到时候再随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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