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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不能白受,必须从这个狗男人身上掏点好处出来。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官员? 非得自己这个大周天子,忍辱负重,才能套出点治国的好办法! 念及此。 燕姣然在秦渊的怀中安静躺了片刻之后。 立即挣脱了出来,开口问道: “如今的大周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藩王作祟妄图颠覆朝廷,地方上又有世家门阀割据听调不听宣,就连朝中的大臣也都是各怀鬼胎不肯尽心……” “这般岌岌可危的形势的之下,你觉得陛下若是想要励精图治,该从何处入手呢?” 今天绝对不能白来! “嗯?”秦渊眉峰一扬,有些愣神。 自家娘子的脑回路什么时候这么清奇了,怎么一下子就拐到朝堂形势上了! 这是想要考考自己? 秦渊微笑道:“娘子,你这是想要考考夫君我啊。” “对!”燕姣然点头道:“就是要考考你,你若是答得好,我就原谅你了。” 又答题…… 秦渊眉头一皱。 按照惯例,娘子提问,他装逼,然后就要…… 最近的频率有点高,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呐……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59章 推恩令,千古第一阳谋! 算了,见招拆招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 实在不行,先用手操作到斩杀线再说! 秦渊微微一笑,十分淡定,“娘子,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你夫君我嘛?” “娘子啊,你真是太不了了解你夫君了。” “这样简单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倒我呢!” 燕姣然也淡淡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咯。” “削藩。”秦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削藩?”燕姣然大吃一惊,闷声道:“怎么可能!若是削藩,恐怕各地藩王立马就要清君侧,起兵勤王了,你如何削?” “你就不怕惹得天下大乱么!” “就算是天下大乱也就罢了,可别给外族白白捡了便宜,如此一来,当真是千古罪人了!” 秦渊又一把将燕姣然抱在了怀里,柔声问道:“那娘子,依你看,该从哪儿下手呢?” 这个问题,燕姣然已经考虑很久了,毫不犹豫道:“攘外必先安内。” “不管是外族也好,藩王也好,相对朝堂来说都是外患。” “应该先安定朝堂,将整个朝廷拧成一股绳,再集中力量去收拾藩王……” 燕姣然侃侃而谈,胜券在握。 “不对。”秦渊摇摇头,“大错特错!” “哪不对?”燕姣然眉锋一扬。 她仔细考量了很久,跟慕容嫣然一起讨论了很久,这才敲定的策略。 如今被人全否定了,哪里肯服气?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你倒是说说,哪儿不对,错在哪里了,不然我只能认为你是胡搅蛮缠了!” 燕姣然撅着嘴儿,气冲冲道。 秦渊下意识捏了捏明栈雪的脸蛋,旋即就被燕姣然把手打开了。 “你有话快说,不要冻手冻脚!” 燕姣然很气。 得,自家娘子还在生气。 秦渊不再卖关子,当即开口解释道:“想解决朝臣的问题,远比削藩难。” “娘子,你想,如今朝堂上大多分为三派。” “其一,以左相孔令达为首的前朝旧臣、九姓世家。” “其二,以右相杨英广的为首的关陇子弟,军中将领。” “其三,科举入仕的寒门子弟,他们大多处在下三品,对朝政大局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如果想要重掌大局,就得先收拾左相和右相这两个党首,可她凭什么呢?” “她有兵吗?” “要不是你相公我提议让李药师组建神策军,她手上能直接控制的兵力,不过千余人,都不够给杨英广塞牙缝的,凭什么想动杨英广?” “她有人吗?” “可以掏心窝子能信的,撑死也就一个慕容嫣然,要是一下子罢撤的官员太多,谁来补空缺?就这样的情形,拿什么动孔令达等人?” “不把朝臣清洗一大半,她如何掌控朝局?” “想要兵不血刃,就将在短时间内掌控朝局,简直是痴心妄想,妥妥的吃力不讨好。” “我怀疑就这蠢娘们,还不够贾师宪、孔令达、杨英广等人玩的。” “就这局势,这手牌,没个三年五载,甭想把朝堂拧成一股绳。” 秦渊对此十分不屑,极为鄙夷。 燕姣然也沉默了。 确实如同秦渊所说,她什么也没有。 所以,只能弄险,先让两边起了隔阂和摩擦,然后再让两边往死里斗,她才能趁机浑水摸鱼捡点便宜。 但这事儿,确实旷日持久,等自己的力量足够强的时候,这两方人能否如她所想的再斗下去,便是一个未知数了。 弄不好就是一个三足鼎立,互相制约的形势。 收拾朝堂,确实如这个狗男人所说的一样困难。 可问题是,削藩必然引发藩王们的不满,那些藩王可都按捺很久了,保不齐就要当场谋反了! 因此,削藩绝对不可能。 至于世家门阀的问题,遗祸至今也有几百年了,除了屠杀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就不可能从这里突破。 想到这些,燕姣然理直气壮道:“就算此举威胁重重,旷日持久,那也不能直接削藩啊!” “那些藩王可等这么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很久了。” “娘子啊,你又错了,把藩王逼造反,那是方法不对。”秦渊忍不住又捏了捏自家媳妇的脸,哂笑道: “若是让我来削藩,只要一纸诏书,就能为朝廷解决心腹大患!” “如此一来,削藩岂不是最快最简单的操作了嘛?” “削完藩王,解决了外患,再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跟这些个各怀鬼胎的朝堂大臣慢慢玩。” “什么?”燕姣然一脸怀疑。 “一纸诏书就能削藩,开什么玩笑!” “到嘴的肉谁愿意吐出来?” “更何况还都是些野心勃勃的人,他们早就等着你了,只要你敢动手,他们立即就要造反!” 秦渊笑了笑:“娘子,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计?你不说出来,我也不会信,只会当你是在口嗨。”燕姣然根本不信。 秦渊淡淡地说出三个字:“推恩令。” “推恩令?”燕姣然疑问道:“什么是推恩令?” 秦渊解释道:“如今的大周是嫡长子继承制,藩王的王位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其他的儿子都没有继承的机会对吧?” “嗯,没错。”燕姣然木讷地点点头,依旧不明所以。 秦渊又问道:“那娘子,你想啊,那些儿子想不想继承藩王的王位呢?” 燕姣然虽然不解,还是回答道:“当然想了,普天之下,谁会不想要权力呢?谁会不想封王?” “对。”秦渊肯定道:“那这时候朝廷若是发布一条政令,要求藩王必须将自己的领地一分数块,然后分给所有的儿子继承,之后会怎么样呢?” 随着秦渊的话音落下。 燕姣然眼睛都瞪大了,颤声道:“他们会争起来,会打起来……” “对!”秦渊点点头,“这样一来,儿子越多,藩王的权力就越小,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领土分成了无数块。” “现在的藩王谁没有三四个儿子,这家到底怎么分,他可得头疼咯!” “他那些儿子们为了能多占一份,肯定要抢破头打起来了!” “他的那些妃子们,谁不想母凭子贵,衣食无忧?后院都要起火了,可别想再安生咯!” “这便是推恩令!” 燕姣然眼中精光涌动。 妙,太妙了! 这个推恩令实在是千古第一阳谋! 第60章 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这推恩令实在是太妙了! 充分利用了人性中的欲望和贪婪。 利用藩王的儿子们,轻而易举就将他们的权力分散了,权力一分散对朝廷的威胁就必然大减。 而且,推恩令一旦颁布下去,藩王就很难造反了。 即使他想要造反,他的儿子们会同意吗? 造反失败,倾家荡产。 造反成功,世子登基。 跟他们有屁关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没有这些儿子们的支持,藩王又能有多少兵力! 这些儿子们只会发自己内心地拥护自己,确保自己能分到一杯羹。 推恩令! 这就是推恩令! 妙不可言。 的确如这个狗男人所说,只要一纸诏书就能削藩。 她都可以想象,那些个叔伯看见这推恩令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 怕不是后院都要起火了,还能有几个人有能耐造反? 就算那些公子哥中有明智之士,知道这是个坑,也会乖乖跳进去的,是个人都无法拒绝权力的诱惑。 就是他行,他的兄弟们也不行,必然要先把反对者暴揍出局。 只要推恩令一颁布,藩王割据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不愧是狗男人啊。 就是阴险狡诈,还能想出这样的离间之计。 现在,燕姣然恨不得立刻就回归自己的身体,下发诏书。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他们一个个都在唉声叹气,为什么要纳这么多妃子,为什么要生这么多的儿子! 分家难呐,分家难呐! 燕姣然眯起眼睛,美滋滋地笑着。 然而,秦渊却忽地话锋一转:“不过呢。” “这推恩令,却不是完美无瑕的,对国家而言还是会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什么?! 燕姣然目瞪口呆。 怎么会呢? 怎么想怎么完美,怎么想怎么好的计策,居然对国家也有损害? 不可能的吧! 骗人的吧! 她当即从秦渊的怀里挣脱开来,肃然道:“有什么后患?” 国家大事,容不得她马虎,必须问明白。 妻子跑了,秦渊懒洋洋地躺回床上,又指点起江山:“娘子,你饱读诗书,应该知道大周的藩王们,他们的封地大多在什么地方吧?” 燕姣然沉吟了一会,凝声道:“大多分布在北方,只有少数一些分布在南方。” “还有呢?”秦渊问道。 “还有?”燕姣然想不明白。 秦渊当即从床上起身,点燃蜡烛,又翻出了笔墨纸砚。 燕姣然紧张兮兮地看着秦渊,发现他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秦渊路过镜子时,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他没有瞧见。 有了烛火,她是真的不敢看秦渊了,生怕自己笑出声…… 只见秦渊在纸上,画了三条线,然后指着其中一条,侃侃而谈道:“娘子且看,这是长城防线吧?” “在长城边上,太祖分封了多少藩王,共计多少个,有多少兵力?” 燕姣然接过笔,将藩王的领地和大致范围都画了出来。 身为大周天子,对此,她实在是太熟悉了,轻而易举地就将当前地形势默了出来: “长城边上一共有十二个藩王,几乎是沿着整个长城一字排开的,在这些年来,他们抵御匈奴入侵,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中以燕王燕霸天部最是骁勇善战。” 说完,她看着纸上那像“几”一样的线,疑问道:“这是黄河对不对?” 秦渊点了点头。 燕姣然当即精神一振,自信满满道:“在黄河边上,分布了六个藩王,其中秦王燕策天所部最为骁勇。” “他麾下的西凉铁骑,竟然能与匈奴人打出一比一的交换比。” “再就是长江边上了,一共有四个藩王。” “……” 秦渊点点头,又问道:“不错,娘子,你想……” “如果你是匈奴,想要冲进中原消灭大周,你有什么办法吗?” 闻言,燕姣然一声不吭,又开始思考起来。 办法? 没有办法! 只能硬碰硬! 想要侵占中原,只能一点一点翻过长城,跨过黄河,一步一步将所有的藩王领地都打穿,硬凿过去,才有希望统一整个大周! 而长城也好、黄河也罢,自古以来都是易守难攻的天险,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过去的? 再加上,藩王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匈奴人作践他们的领地,鱼肉他们的子民,必将会殊死抵抗! 如此一来,匈奴人想要入侵中原,何其难也! “看来娘子是想明白了。” 秦渊继续说道:“其实我很佩服太祖皇帝,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虽然还有些时代的局限性,但确实是抵御外族之患的最好办法。” “藩王守国门,同时又让藩王们互相制约,保护了中央。” “长城周围重兵把守,兵力最为雄厚,直接面对匈奴。” “长城与黄河之间的区域,就由朝廷直接管辖。” “如此一来,既能防着藩王谋反作乱,又能作为后援直接抵御匈奴。” “同样的,黄河边上的兵力虽然少,但依托天险,既能抵御匈奴入侵,又能抵挡叛乱的藩王……” 不错,听到这儿,燕姣然连连点头。 燕王燕霸天,秦王燕策天,蠢蠢欲动密谋造反很久了,但谁都不敢率先发作,正是因为互相忌惮着对方。 生怕自己在前线舍生忘死,老窝扭头就被对方掏了。 他们虽然没把燕姣然这个女娃娃放在眼里,但对各自可丝毫不敢小瞧。 毕竟是几十年的兄弟了。 一撅屁股,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燕姣然沉思间,秦渊又继续补充道: “这样一来,就算是大周天子昏庸,朝廷羸弱,外族也别想轻易就能进入中原,残害百姓。” “他们必然会遭到节节抵抗,蒙受巨大的损失。” “如此一来,便能给大周留下足够多的时间,早晚有一天,匈奴人会虚弱,到时候大周的机会就来了。” “我想张江陵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大权在握,藩王们被打压的连狗都不如,张江陵却始终不动手削藩的原因。” “毕竟,只要削藩,就会让这个太祖燕傲天的布局彻底失效。” “若是几十年后,大周孱弱军队废弛,而匈奴如日中天,必然会犯我大周,大周必亡!”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燕姣然直接陷入了呆滞。 她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大大咧咧,好像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老爹,居然也有如此的智慧。 那个白发苍苍、无比严厉的老人,居然还有如此的苦心。 午夜梦回,她也曾埋怨过。 为什么那位老人手握重权不动手削藩。 为什么老爹要封这么多叔伯为王,手握大权。 现在,她全都明白了。 只要不削藩。 只要这三条防线存在一日,大周就永远不可能被异族灭亡,而异族更不敢将自己的老巢搬空,倾巢而出。 所以即便丢失了一些领土,即便后世的子孙再无能,也总有挺住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自以为聪明,自诩睿智,没想到竟然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没看出来。 时至今日,燕姣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居然还在仰仗着他们二人剩下的手段……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当这个皇帝? 安安心心修仙更好? 毕竟,她什么也不做,不也一样不会出乱子吗? 想着想着,燕姣然不由得心灰意懒,神色黯淡。 奇怪,娘子这是怎么了? 秦渊有些懵逼,这是被自己的话打击的无地自容了? 秦渊立即开口调解道:“娘子!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因为忌惮破坏先辈的布局和遗策就不削藩了。” “我以为,这藩必须得削!” “如今藩王势大,早晚要反,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若是有朝一日燕王,或者秦王能够一路畅通无杀到京州,那这防线又有什么用呢?” “后世子孙若是不争气,又恰逢草原人出现天骄,大周早晚还是要沦陷。” “而且就算陛下不削藩,后世子孙就不削了吗?” “一定会有人削的!” “想要靠这种方式拦住异族,无非是痴人说梦!” 秦渊很清楚,前世血淋漓的教训。 南北两怂,南萌,虽然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其结果,不过是苟延残喘等死罢了。 遇上蒙古,遇上女真,最终的结果还不是沦陷,受人压迫? 想到这儿,秦渊不由得热血沸腾双拳握紧,骨节咔嚓作响,掷地有声地嘶吼道: “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第61章 相公,我这是在哪儿…… “固国……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燕姣然樱唇轻轻歙动,如若梦呓般喃喃自语。 乜着水汪汪的明媚杏眼,脸色潮红,神情亢奋,深受感召。 一下子便从自怨自艾的境况中,逃脱了出来。 眼见自家娘子重新有了神采,秦渊又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后世子孙无能,就算是有地利又如何?” “守得了一时,守得了一世吗?” “被动防御,不过是等死罢了。” “比起依靠地利、依靠坚城被动防御异族的侵略,倒不如主动出击,打残异族,打断异族的脊梁,让异族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深入大漠追袭匈奴,封狼居胥,将匈奴赶出河套!” “这才是保住大周、保住中原不再受异族侵扰,安享和平的唯一办法!”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没有汉武帝,也没有卫青、霍去病这对追南逐北的大汉双雄。 面对匈奴帝国时刻不停的袭扰,这个世界的先辈们也组织了几次反击。 妄图给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一点教训。 在匈奴帝国强大的兵锋之下,结果都以惨败收场,损失惨重。 后人也就熄了跟匈奴人在大漠拉开阵势大战的想法。 只是依托秦代连通的万里长城,被动防御。 无人再敢轻易言战。 秦渊的这一番话,若是让别人听见必定把他当做是—— 不可一世的疯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但在燕姣然的耳中却浑然不同,她没有一丝怀疑,杏眸熠熠生辉。 正如狗男人所说。 若是后世子孙无用,别说三条救命线了,就是三十条救命线又有什么用? 早晚都会被异族蚕食殆尽。 既然守也守不住,为什么就不能攻出去呢! 这狗男人说得太对了。 削藩! 朕要削藩! 朕要让那个混账老爹,让亚父好好瞧瞧朕的能耐! 朕已经不是那个躲在他们的衣袖下的小女孩了。 朕,乃大周天子,燕姣然! 谁说女子不如男? 朕就要让天下人看看,朕不比任何人差,朕就该坐这个位置! 想到这儿,燕姣然偷偷瞥了瞥秦渊。 只见他的眼神里, 燃烧着浓烈的斗志! 他的双拳紧握,骨节咔嚓作响,整张脸也涨红了。 一种难言的兴奋感充斥在他的心脏,仿佛又重新看见了那段轰轰烈烈、悲壮沉雄的历史。 爆发吧,小宇宙! 秦渊嘶吼道: “寇可往,我亦可往!” “犁其庭!扫其穴!” “为后世子孙永绝后患!” 轰隆!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浑浊,却宛若惊雷,在燕姣然的脑海中炸响,不断徘徊,经久不息。 这区区十几个字,比起之前的那一番话,更加振聋发聩! 寇可往,我亦可往! 犁其庭,扫其穴! 为后世子孙永绝后患! 字字句句,惊天动地。 这是何等的壮志豪情! 这是何等的胸襟抱负! 光是听着,都叫人热血沸腾。 燕姣然美眸流转,抬起一双水盈盈的明媚杏眸,异彩连连,怔怔地瞧着眼前的男儿。 谁能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志向! 真不愧是朕的男人! 燕姣然俏脸绯红,含羞带喜,又一次问道:“那你为何不进宫呢?” “只要你大权在握,不出十年,定能一展抱负!” 说话间。 她的脑袋微微垂下,不敢瞧着秦渊,羞喜的模样极是可人。 呃…… 一不留神热血过头了。 我就是单纯的口嗨一下而已。 这娘子怎么又借机发挥,给我挖坑! 秦渊捏着自家娘子吹弹可破娇嫩的脸颊,讪讪一笑: “娘子,你相公我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我呢,是不会进宫滴!” “权力与我如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燕姣然:(゜-゜) 目瞪口呆。 这狗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说的话又不认账了。 简直是浪费她的感情! 男人心,海底针。 搞不懂,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谁能告诉朕,这个狗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秦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躺回到床上,淡淡地说道: “娘子,这回你可没话说了吧?” “咱们该就寝啦。” 话音刚落。 燕姣然的俏脸刷地一下涨红,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 她记得。 记得很清楚,每次聊完正事,这个狗男人都会…… 色心大作…… 缠着自己要发生关系,要做那种事。 而这次,显然也是一样。 那句就寝就是暗示。 她该怎么办? 虽然她对这个狗男人很有好感,可是也不代表她要白给啊! 就算要白给,也应该是以燕姣然的身份,而不是明栈雪! 这点很重要! 她可是大周天子耶! 可一会,这个狗男人,他要是缠上来的话,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在线等,十万火急…… 另一边。 秦渊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几天,天天下副本,一下就是好几轮,这身体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可一会,娘子要是贴上来,他也不能禽兽不如呐! 男人,不能说不行! 还得迎战,杀她个人仰马翻! 秦渊等了好一会。 只见明栈雪也缓缓躺了下去,在安安静静地躺在秦渊的身边,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来了! 秦渊心念一动。 按照往日的惯例,千娇百媚的明珠雪立时就要腻过来,投入他的怀中了。 与此同时。 燕姣然也是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狗男人什么时候会发难,自己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等啊等啊。 两人都在等着,静静地等着。 燕姣然想着:“怎么还没来。” 秦渊也想着:“怎么还没来。” 两人并肩躺着,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心中既害怕,又期待,都在等着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这个狗男人怎么回事! 今晚怎么这么消停! 不会是要突然夜袭朕吧? 嗯,嗯! 很有可能…… 前两次似乎也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极度复杂,忽而耳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呼噜声。 朕…… 无地自容! 不一会,眼前一黑,晕眩感再度袭来。 …… 皇宫。 “相……相公!” 明栈雪一翻身,不想扑了个空,半睡半醒之间,呢哝道。 许久,迟迟未能听见,秦渊的声音。 明栈雪彻底慌了神,倏地睁开双眼,轻吟道:“相公!你在哪儿……” 第62章 这推恩令,归朕了! “这……” “这怎么可能呢……” 明栈雪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此刻,她正躺在红色的花梨木榻上,木榻上的被褥雪白,浅红的纱帐上散发着淡淡香气。 她的眼前不再是那个小巧精致、充满了温馨回忆的闺房。 而是…… 大气磅礴、金碧辉煌的宫殿,四周还有香炉和蒲团,有金色的龙凤雕刻。 “我这是在哪儿……” 明栈雪青黛般的弯眉微微颦起,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异常恐惧。 屋外,传来了一个急迫的询问声。 “陛下,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明栈雪的异常,还是把慕容嫣然惊动了。 陛……陛下? 是在喊我么? 明栈雪的眼中无比迷茫。 我成了天子? 不会吧…… 或许这只是一个梦? 恍惚间,她的眼前忽然一黑,又沉沉倒在了枕头上。 “陛下……陛下……” 屋外的慕容嫣然连唤了好几声,却没有回应,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陛下!陛下!” “陛下,你怎么了?陛下!” “陛下!” “……” 声音优美而纯净,像溪间的泉水,却带着几分惶急。 正当慕容嫣然在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 只听得屋内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嫣然,朕没事,就是睡久了,有些乏了。” 燕姣然恰好回来了,恢复了意识。 慕容嫣然:“(⊙o⊙)…”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天的陛下格外的奇怪。 很显然,陛下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呢? 不会又跟秦渊有关吧…… 屋内。 燕姣然青黛般的弯眉微微颦起,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脱离她的掌控了。 这回的运气没有前两回好,明栈雪终究还是睡醒了,觉察到了异常。 好在,她应该没有清醒多久。 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下一次,交换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地跟狗男人和明栈雪好好谈谈? 燕姣然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情,真让人头疼。 算了,还是先解决藩王的问题吧。 …… 秦府。 刹那间,明栈雪又有了意识,骤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闺房,伸手一揽,很轻易地便找到了秦渊。 听着熟悉悠长的呼吸声,抚着不断起伏的胸膛。 她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呢喃自语:“刚才的一切是梦么?” 明栈雪嫣然一笑,像一朵花在黑暗中柔柔开放。 她手捂双颊,满面红晕道:“要死了……” “我怎么会做这么稀奇古怪的梦……” “都怪那个大笨瓜!” “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花样的……” 而后,又半侧着身子,枕在秦渊的身边,欣然入睡。 这一睡,便是天明。 秦渊悠然转醒。 小心翼翼地将明栈雪的手挪开,轻轻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又双叒叕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而后,便给明栈雪盖好被子,迷迷糊糊地走到梳妆台,正想洗把脸清醒下。 不想,铜镜里出现的却是一张大花脸。 秦渊:“!!!” 这是什么时候干的! 岂可修! 是可忍,孰不可忍! 晚上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了,不然哪还有点一家之主的威严! …… 皇宫。 燕姣然难得起了个大早,要来了笔墨纸砚。 她虽然沉迷修仙无法自拔,但她确实不是个笨蛋。 秦渊已经将思路说得很清楚了,剩下的只需要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将这个思路补充完善。 然后再与朝中大臣商议一番,如此便能下发到各个藩王的领地。 到时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至于,当秦渊这个狗男人,看见推恩令这套操作的时候,会是怎么一个反应,是否会被他看出破绽。 这些问题已经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当下,国事更为重要。 只要解决了眼前的心腹大患,她有的是时间精力跟这个狗男人慢慢周旋! 念及此。 燕姣然争分夺秒,废寝忘食。 连每日的修仙打卡都断了,一连两日,总算是将秦渊所说的推恩令彻底完善,整理出来了一个章程。 “很好,这推恩令归朕了。” 燕姣然满意地放了下笔,通读了一遍全文。 不仅仅是涉及藩王爵位,虚名的分封。 还具体到了地盘、军队、税收、治下百姓等等各方面的硬性规定。 这样一来,推恩令总算是可以推出了。 燕姣然又仔仔细细浏览了好多遍,每一条都细细斟酌了很久,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喊来了慕容嫣然。 很快,慕容嫣然便推门而入,行了个礼:“嫣然见过陛下,不知道陛下有何吩咐?”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燕姣然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地处理政务了,感觉有些陌生。 燕姣然微微扬起脑袋,淡淡地说道:“嫣然,朕若要削藩,你以为该从哪里下手?” “不可啊,陛下!”慕容嫣然当即出言制止,拱手道: “陛下,以燕王和秦王为首的藩王野心勃勃,蓄谋造反已经很久了。” “此时若是削藩,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若是借机起兵谋反,当下的朝廷根本拦不住!” “不仅如此,还把那些不想谋反的藩王,也都推到了朝廷对立面。” “陛下,削藩一事万万不可啊!” “嫣然以为,还是应该按照先前商议好的策略来,稳扎稳打,先掌控朝堂,同时积蓄实力,等待良机!” 慕容嫣然很是诧异。 她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先解决朝堂的问题积蓄实力,再慢慢解决藩王势大的问题。 可这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呢? 燕姣然微微一笑,很是自信地说道:“嫣然,你觉得这样子削藩如何?” “呃……陛下,不可削藩呐!” 慕容嫣然接过纸张,还想再劝。 燕姣然摇摇头:“朕意已绝,不必劝了,你且看看朕的削藩之策。” “这……” 无可奈何之下,慕容嫣然蛾眉紧蹙,看了眼女帝的削藩之策。 只看完第一句话,她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第63章 这推恩令绝对不是陛下的手笔! 推恩令?! 勒令藩王将封地分封给麾下所有的子嗣? 嘶—— 居然还有这样的办法! 越往下看,慕容嫣然的表情就越凝重,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这……” 慕容嫣然瞳孔收缩,胸口剧烈起伏。 看完一半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止不住了。 等她看完以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抖如筛糠! 双手死死地捏紧记录了推恩令的纸张,抬起头来震撼地看着燕姣然,颤声道:“陛下,这、这……” 她已经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潮澎湃。 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难怪陛下突然改了主意说要削藩。 有这样的好计策,想要削藩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推恩令实在是太狠了! 一旦下发到各藩王的属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瓦解他们的内部。 太可怕了! 这些藩王怕是还没动手,家里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自古以来,从来没人搞定过家务事! 可是,这推恩令当真是陛下的主意么? 陛下若是有这样的办法,为何不早点实行,何必苦撑到今天呢? 陛下若是早点拿出这样的惊世奇谋,又何必以身涉险,害得自己差点身死呢? 这真是陛下想出的办法吗? 有问题。 慕容嫣然有些怀疑。 可这些日子以来,陛下一直在宫中没有出去,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呀。 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计策? 当真是怪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事情的背后大有文章! 燕姣然笑靥如花,见慕容嫣然已经被自己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询问道:“嫣然,依你看这推恩令怎么样?” 慕容嫣然回过神来,颤声道:“好,太好了!” 就这? 燕姣然可不满意,又问道:“那依你看,现在能削藩了吗?” “能削,太能削了!” 慕容嫣然眼睛像星光一样璀璨,十分激动。 “有这推恩令在,兵不血刃定能削藩!” “这推恩令堪称千古第一阳谋啊,简直是无懈可击!” “就算是个别藩王想要造反,也很难再鼓动其他的藩王了,而且他的儿子们也不会齐心协力,反而会拖他的后腿。” “如此一来,一代接着一代,藩王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小,再也无力同朝廷抗衡,直至与普通人无异!” 说着说着,慕容嫣然忽然问道:“陛下,不知道这计策是何人所想?实乃国之栋梁啊!” 她摊牌了,开门见山,这绝对不是燕姣然的手笔! “当然是朕想的了!”燕姣然目光有些躲闪,理直气壮道。 秦渊这个狗男人只是提了个思路而已。 细节框架可是自己用了足足两天两夜、殚精竭虑才填充完成的耶! 那自然就是自己的。 原创! 慕容嫣然并不相信,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想。 两人一起长大,燕姣然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凭她对燕姣然的了解,是绝对不会想出来这么阴损、下三滥的计策的。 唔…… 这么一想。 好像之前往赈灾粮里掺米糠和沙子的策略也有些下三滥啊…… 不像是陛下的手笔啊。 当时还以为是陛下病急乱投医。 现在想来,大有问题! 有古怪! 不知为何,她的脑子浮现了一个人影。 这般惊世骇俗的奇谋,这般敏锐的洞察、对人心与人性的微妙把控,实在是太像那个人的手笔了。 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 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毫不相干的几件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这不讲道理的直觉串了起来。 果然,在有些事情上,女人天生就是侦探。 眼见慕容嫣然眉头微皱,沉默不语,似是陷入了深思。 燕姣然可不想被瞧出破绽,话锋一转,坏笑道: “嫣然,你觉得这推恩令一出,朕的那些叔伯堂亲表亲,还会不会生子啊?” 慕容嫣然的思绪一滞,捂嘴一笑,陛下怎么这么坏? “这些事情怕不是他们所能决定了,就算他们不想生,妃子们也会逼着他们生的,办法不有的是……” 燕姣然“咯咯”笑个不停,合不拢嘴。 好一会,她又开口问道: “嫣然,你觉得这推恩令,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么?” 慕容嫣然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陛下,嫣然以为是否给爵位定个下限呢?” “只要到了这个爵位就不再降了,他们毕竟都是大周皇室的成员,若是数代之后成了庶民,是否有些不妥?” “二来么,有个下限也更容易被藩王们所接受,推行的阻力便会更小。” “唔……”燕姣然点点头。 的确,这话有些道理。 毕竟都是姓燕的,若是削成平民,确实有些不人道。 有个下限,也更容易为人所接受,那些子嗣也会更加疯狂的拥护自己。 燕姣然沉吟道:“那依你看,这下限该定在哪级的爵位合适呢?” 慕容嫣然蹙眉道:“这个问题需要仔细运算过后,方可确定。” “宗室的俸禄需要由朝廷负责,若是定高了,多代以后,对朝廷的负担太大。” “可若是定低了,也很难保证下宗室成员最基本的生活。” 燕姣然点头道:“不错,嫣然你精通算学,这事情便交给你负责了,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 京州府衙。 一如既往。 秦渊托着脑袋,正在思考人生: 今天不困,不用补觉。 州衙的那些个政务也都已经外包给麾下的小吏了。 “唉,没啥事儿做。” “是去李药师的军营逛逛,还是去城外瞧瞧,或者去盐铺坐坐?” 秦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寻个由头,去外面逛逛。 陈无咎不在的日子,就是舒坦。 可不能让他再回来,努努力,让他高升,这样京州府衙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再想个办法,在这儿混吃等死一辈子,简直不要太完美。 秦渊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不想,刚出门,就遇上了慕容嫣然。 呃…… 她怎么又来了? 秦渊有些难绷,这丫头每次来准没好事。 慕容嫣然给燕姣然算完数,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州府衙。 她要验证一件事。 没想到,刚好在门口撞上了秦渊。 不用说,准是又想摸鱼了! “不知慕容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呐?”秦渊讪讪一笑,先声夺人。 慕容嫣然微微一笑:“嫣然遇上了难题,特来请教秦大人。” 第64章 实锤了,就是秦渊! “不敢,不敢,秦某只是个小小的京州通判,没什么能耐。” “朝中比秦某强的俊杰数不胜数。” “慕容大人真的是找错人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不好容易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享受了几天无比奢侈糜烂的生活,可不能把自己又埋进去了。 因此,秦渊拒绝地十分干脆。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 慕容嫣然对秦渊也很了解了,深知他的秉性,皮笑肉不笑道: “秦大人实在是太谦虚了,嫣然佩服。” “若是满朝文武都能如秦大人这般精忠报国,一心为公,大周的百姓应当早就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辣耳朵? 秦渊脸不红心不跳,拱了拱手:“下官还有要事在身,还请慕容大人在府衙里稍候,下官去去就来!” 想跑? 慕容嫣然眉峰一扬,笑嘻嘻道:“不知秦大人要往何处去?” “此事十万火急,秦大人要是不介意,咱们边走边说?” “呃,既然此事如此着急,慕容大人请,咱们进府衙里慢慢谈。” 秦渊垮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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