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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下,揭竿而起,打砸抢烧,劫掠富户。 此后战火连天,征战不止,举国上下哀鸿遍野。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周最后被推倒重来,再次被推翻的景象! 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她不想见到。 她更不允许,将来,自己跟这个狗男人的子孙后辈,走向这样的结局! 这个结果,是她绝对不能够接受了。 可是…… 她能做什么呢? 她该怎么改变这个情况! 她连朝堂上的世家大族、阳奉阴违的王公贵胄都搞不定…… 燕姣然根本无力逆转! 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一时间,燕姣然失魂落魄,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秦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这股寒意透彻心扉,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简直把她的世界观都击碎了。 远比之前听到那两个问题时,自己心里预期的结果震撼的多。 因为,此时燕姣然已经明白了这两个问题为何必然会发生! 大周为何必定会灭亡! 越想越是可怕。 越想越是无力。 人生仿佛一片昏暗。 燕姣然忽然惊醒过来,她感到自己脊背发凉,冷汗浸湿了衣衫。 这个狗男人会有办法,会有办法的对吧?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了,是了! 一定是了! 这个狗男人既然能看见这样的问题,抓住这样的本质,他肯定就有为大周续命的办法,肯定有解决的方案! 就算他不愿意做,不想做也没关系。 实在不行,朕就抢他进宫。 他要是不从就下药! 只要怀上他的子嗣。 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 这个狗男人,肯定也会努力让自己的孩子们摆脱这个宿命! 燕姣然顿时神采奕奕,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秦渊,激动地问道: “此前的历朝历代,有这么多俊杰,有这么多的风流人物,难道他们就没有破解,走出这个规律过吗?” “确实有很多聪明人看出来过。”秦渊缓缓回答道。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可秦始皇以后的每一任皇帝,他们虽然做了很多尝试,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远的不说,就拿前任宰辅张江陵执政时,采取的一条鞭法来举例。” “张江陵采取一条鞭法,本意是想抑制土地兼并,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燕姣然沉默了。 一条鞭法,重新核定田亩,只以铜钱作价计税。 可最终结果,还是富了手握大量资源,掌握了“议价权”的世家大族。 以至于亚父临终前,仍愤懑不平,叮嘱自己务必要变法,一定要变法! “为什么无人能破!” 燕姣然很是不服气,激动不已。 秦渊先是叹了口气,而后认真地解释起来: “其实翻阅下史书,就可以很明确的看见,自从秦皇一统中原,建立起大秦之后,历朝历代全都困在了这样一个历史周期里了。” “原因嘛,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历朝都是继承的秦制,是中央集权皇帝专制,皇帝个人意志,至高无上。” “若是遇上明君定能大治,若是遇上昏君,百姓的生活就会无比凄惨。” 关于这点,燕姣然身为天子自然能够理解。 所谓帝王心术,大抵就是靠着派系斗争,互相制衡,从而维护皇帝个人的权威。 但是跟人勾心斗角太麻烦了。 燕姣然亲政没几个月就心灰意懒,不想玩了。 然后不知不觉间,大权就旁落了。 想到这儿,她又竖起耳朵,继续听课。 “所以,历代王朝的专制体制直接导致了,任何王朝,都无法逃脱这个历史的规律。” “只因为,在这个帝国中,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 话落。 燕姣然整个人都颤了颤。 她总算知道,什么是屠龙术了! 这涵盖了‘气运’这玄之又玄的秘密的屠龙术。 原来屠龙术,是要屠掉帝制,这条大龙啊…… 她总算知道,屠龙术为何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试问,普天之下,哪位皇帝能够接受自己手底下,有一个想要杀自己的大臣存在? 即便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也不可能接受! 秦渊的话,不断在她的脑中盘旋着。 霎时间。 燕姣然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局之中,状若疯魔,眼中满是血丝。 不经意间,杀意毕露。 第159章 燕姣然的进步,这话怎么好刺耳!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秦渊很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家娘子的变化,这才出言询问。 这温柔的亲昵声,将魔怔的燕姣然迅速惊醒。 屠龙术又如何?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只要把这个狗男人招进宫,不就没问题了么? 毕竟,他要屠龙,也不过是屠他自己而已。 这样他还怎么屠得下去呢! 燕姣然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想通了这个关节。 燕姣然嫣然一笑,像一朵花在夜色间柔柔开放,“相公,我没什么事。” “就是对刚刚的内容感到很震惊而已。” 秦渊用指腹抚着妻子脊骨嶙峋的细滑玉背,轻声道: “娘子,你可不要钻牛角尖,走进死胡同哦!” “你再听为夫给你从头到尾,重新总结一下,你就会豁然开朗了。” “王朝周期律的核心——就是土地兼并与人口增长之间无法调和得矛盾。” “换句话说就是——人地矛盾。” “有的人饿肚子,吃不饱了,就会造反了,就会导致国家动乱。” “国家动乱了,王朝自然也就会发生更迭。” “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历朝历代的有识之士,都在想办法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减缓土地兼并的速度,以此来延长王朝的寿命。”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现象,王朝前中后期的土地制度大多是不一样的,甚至于说南辕北辙!” “如此一来,娘子,如果你想给大周续命的话,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怎么样才能抑制土地兼并,缓解这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激烈的人地矛盾呢?” 秦渊原以为自家娘子的思绪被绕进了死胡同。 会回答说:“她怎么知道云云。” 然后傲娇地看着自己,让自己说出答案。 却没想到。 自家娘子竟是罕见地动脑子思考了,还认认真真地回答起了自己的问题。 虽然磕磕绊绊,但是逻辑十分清晰。 “相公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最本质的就是人口和粮食产量的问题。” “因此要解决这个人地矛盾,就必须要提升粮食产量。” “只要尽可能地让粮食产量越来越多就好,自然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那人地矛盾也就被缓解了。” “这天底下能种的地,抛荒的地多的是,再不济还能到山上去种地。” “也就说土地的总量,肯定是不会缺的。” “这样看来,引发矛盾的主要原因,还是人能吃的粮食变少了。” 燕姣然偶一抬眸,忽然瞥见秦渊面露赞许,整个人一下子就亢奋起来,更加大胆地说了下去。 “想要通过改进农业技术,来提升亩产其实是很困难的,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个人做到。” “因此,我以为这条路肯定不好走,不太实际。” “但是,之前相公你说过,‘生产关系’是可以进步的啊!” “也就是生产粮食的全部资料归谁所有;生产粮食与拥有粮食的人相互间处于什么地位;粮食最终归谁分配。” “因此,只要围绕着‘生产关系’的这三个方面。“ “结合大周的实际好好地改一改,肯定就可以缓解人地矛盾了!” 听到这儿,秦渊很满意。 虽然上回说起这事的时候,自家娘子装傻了,但很显然背地里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然很难有这样清晰的逻辑,层层剖析,将土地政策的改革方向,给点了出来! 秦渊点点头,夸奖道:“不错,娘子,你说得很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燕姣然抿着红菱似的唇瓣浅浅一笑。 这夸奖,她很满意! 果然这些日子的苦没白吃,这些日子的罪没白受! 这个狗男人终于夸自己了! 终于不用听这个狗男人的垃圾话了! 然而。 很快,燕姣然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听秦渊笑呵呵地问道:“那娘子,你觉得该怎么改呢?” 他铺垫了一晚上,为的就是这一刻! 燕姣然脸色一垮,无可奈何地道:“至于怎么改,一时半会我也没什么好的主意……” 没主意就对了! 秦渊得意地说道:“娘子,你看哈——” “其实你已经说到根上了。” “土地政策,其实归根结底,就是生产关系在土地上的体系。” “因此,重点还是那三句话。” “因此,重点还是那三句话,也就是生产关系三要素。” “第一,生产粮食的全部资料,如耕地、耕牛、种子这些归谁所有。” “第二,生产粮食与拥有粮食的人相互间处于什么地位,是两者一体,还是互为主奴,亦或是雇主和佃农。” “第三,粮食最终归谁分配。” “自秦代以后,农业技术并没有发生过根本性的改革,粮食的产量并没有提升。” “如此一来,历朝历代,改革土地制度,缓解人地矛盾,延长王朝寿命的思路,也就只剩下那三条路。” 秦渊见自家娘子听得十分认真,于是提问道。 “娘子,我想问问你,依照现在大周的实际情况来看,你是如何理解这三点的呢?” “或者说,在大周现有的土地制度下,这三点关系是如何体现的呢?” “与先代而言,又有什么具体的区别呢?” “只有通过这个角度,逐条梳理下去,你才能真正理解历代以来到现在,所有土地制度的改革方向和原因。” 燕姣然是大周天子,对于大周的土地制度,自然很了解。 于是开口说道:“太祖皇帝开国鼎业,继承的是前朝的土地制度——两田制。” “即把大周的土地分为官田和私田两种。” “其中官田约一百二十余万顷,大概占所有耕地的七分之一。” “私田约七百二十余万顷,大约占所有耕地的七分之六。” “基本上可以说官田占的比重并不高。” 燕姣然瞥了眼秦渊,见他听得津津有味。 当下更加起劲,顿了顿,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官田的主要来源,其一是继承自前朝的官田,其二是对平定地方割据势力时籍没的田产……” “比如说平定前朝吴王张诚士叛乱的时候,就没收了吴王统治下权贵所有的土地划分为官田。” “还有江南地区一些顽固的士大夫家族,抵制大周统治的富绅,他们的土地家产也都被没收了。” “除此之外,皇室、藩王、勋贵的田产也属于官田。” “另外军屯、商屯、民屯,也算在官田之内。” “全国各地的军屯,太祖高皇帝规定每亩收租一斗,其他的都用于卫所官兵。” “私田则由鱼鳞册统计,分总图和分图两种。分图以里甲为单位,再以若干里的分图汇总为乡为单位的总图,每十年更新一次。” 燕姣然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按第一点,生产粮食的全部资料,如耕地、耕牛、种子这些归谁所有来算的话……” “大周的官田属于朝廷所有,分给皇室、藩王、勋贵、军队使用,而私田则属于农夫或地主。” “第二点,生产粮食与拥有粮食的人相互间处于什么地位,则是地主与佃农,以及自耕农,两者皆有。” “第三点粮食最终归谁分配,也根据第二点而产生。” 秦渊点了点头,自家娘子说得很详细,很显然进步不小。 自己那个举一反三、聪明过人的娘子又回来了! 因而,秦渊夸奖道:“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家娘子!” “娘子,你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看来这些日子没少用功啊!” “脑子这东西就得多用,用进废退,不然早晚生锈!” 明明是夸奖的话。 可燕姣然听起来怎么感觉很刺耳,这是什么情况?! 第160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朕要睡了这个狗男人! 燕姣然也来不及计较了,毕竟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可别听课听到一半就给自己送走了。 那她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此,她略有些撒娇地催促道:“夫君,你快继续说嘛!” 这夫君是越叫越顺口了。 秦渊也不卖关子:“那好,娘子,我就给你简单讲讲历朝历代的区别吧。” “娘子你不妨对比着看看,相信你就有思路了。” 秦渊顿了一会,缓缓说道:“大糖早期的时候,权力主要掌握在关陇集团手里。” “对于关陇集团而言,维持现状利益更大,因而,在土地政策上,继承了前朝的均田制。” “同时由于战乱,人口锐减,又重新回归了平衡。” “而到了中后期,关陇集团破灭,内部又发生了大的叛乱,导致藩镇做大。” “中央为了收到更多的税,同时减少百姓的负担,于是就将税制改为了两税制。” “总而言之,大糖的土地制度是从朝廷所有,逐渐过渡到大地主所有,税收制度也随着土地制度的改变而改变。” “而到了大怂的时候,情况又不一样。” “他们采取了较为宽松的政策,并不抑制私人土地兼并,因此,国家所有的土地大幅减少。” “土地制度基本上也就围绕地主展开了。” “同时呢,也正因为土地制度比较宽松,地主会竭尽全力进行土地兼并,于是就使得大量农民破产,沦为佃户。” “所以,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危局,王半山实行了青苗法,试图从从‘生产资料’方面补助自耕农,抑制土地兼并。” “但是很可惜,王半山遭到了整个地主阶级的反对,所有的一切都被否定了,回家养老去了。” “他仅仅只是触碰到了地主阶级的利益,就在强大的阻力之下,使得改革以失败告终。” 秦渊所说的事情,燕姣然都知道,也都记载在史书之上。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关联。 在这样的思路之下,原先只是单纯记载在史书上的事件,其背后的意味,就有些发人深思了。 原来还能这样读书啊…… 燕姣然微微有些动容。 同样是经史子集。 在一些人手里,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事件,一句话。 可到了另一些人手里,却成了横贯古今的大道理,是施政治国的方针。 她眸子一转,带着顾盼生姿的媚态,嫣然而笑。 说完这些,秦渊摸了摸明栈雪的脑袋,微笑道:“娘子,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所以,纵观千年以来历朝历代的土地制度改革,我们就能得出一个简单得规律。” “土地制度(即土地所有得性质)决定了税收制度,地主阶级与农民得比例决定了王朝的税收情况,税收情况最终会决定一个王朝的寿命。” 对此,燕姣然表示很认同。 朝廷没有钱了,自然办不成事,遇上天灾人祸,就可能会灭国。 若非是上天庇护,让她和明栈雪交换了身体。 想来,城外那近百万的灾民,她就根本没法安顿。 等那些人饿得不行了,多半就要造反了。 到时候,自己只能在群臣的胁迫下,下令各地藩王进京勤王。 再之后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己最好的下场,恐怕也就是在道观里安心修仙了吧? 燕姣然很是动容。 幸好有秦渊,有这个狗男人。 听他一席话,对于治国理政的很多东西,一下子就茅塞顿开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把千年以来土地制度与税收制度之间的根由,鞭辟入里地阐释出规律。 同时还让朕理解,豁然开朗。 真不愧是朕的狗男人啊! 想到这儿,燕姣然顺着秦渊的话头,按照自己的理解,振奋道:“所以说,只要进行土地制度改革,控制地主阶级的比例不要太大,就能延续大周的寿命!” 秦渊闻言,不由得一时语塞。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跟你只要不生病衰老就能一直活着一样,完全是一句废话! 地主阶级进行土地兼并,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本性使然,如何能控制? 当一个佃农翻身成为了小地主,他苦了一辈子,只会更加疯狂地、更加勤奋地、更加不留余力地进行土地兼并,欺压农民! 蛋糕就这么大,总有人想多切一点,这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唉…… 自家娘子还是太天真了。 燕姣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渊的神色,而是沉浸在思绪之中,久久不能忘怀。 越来越想把你抢进宫了!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 燕姣然看着秦渊的面庞,不由得有些痴了。 眉俏目秀颇显妖娆,然又从中透出一股清爽之气,如露纯净,似泉甘冽。 忽然间,她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骚动着。 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狗男人吃干抹尽,先睡了再说。 燕姣然目迷如丝满面潮红,酥胸起伏个不住,两条白腿时缩时挺,揉得床单皱如水波。 但是! 现在还不行。 还不是沉迷于美色的时候。 国事要紧! 先搞到破局的办法再说! 现在不是吃了这个狗男人的时候。 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还是先做正事! 理性的声音不断克制着心里腾起的欲望,劝说着燕姣然。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等不了七天了,一刻也等不了了! 因而。 她按捺住心底想要把这个狗男人推倒的冲动。 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身侧,目饧面晕,软糯娇腻道:“那夫君……” “你觉得该怎么改变大周的土地制度,从而控制地主阶级的比例,不让他们过度膨胀,从而稳定大周呢?” 第161章 燕姣然悔不当初! 这个问题,解决的思路其实很容易。 无非是把蛋糕做大点,又或者改变切蛋糕的方式。 但想要真的做起来,或者落实下去,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嘛。 因为有着两千年的经验参考,对秦渊来说,就没那么困难了。 有很多现成的例子可以采纳。 因而,秦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反问道:“娘子,刚刚我们说了大周的土地制度。” “那么大周的赋税和徭役制度是什么样的呢?” “要知道土地制度、赋税制度、徭役制度,三者是分不开的。” 燕姣然稍愣了一下,并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这些问题怎么会难住她这个大周天子呢? 旋即自信地说道:“赋税制度自然是两税制,分夏秋两季缴纳。” “夏不过八月,秋不过次年二月,基本上是夏征麦,秋征米。” “税率方面呢,太祖高皇帝也有规定:官田每亩税五升三合,民田三升三合,重租田八升五合五勺,没官田一斗二升……” “当然了各地的赋税也有差别,比如江南地区田赋一般比起其他地方较重一些。” “一方面呢,是为了抑制江南地主阶级的势力,另一方面呢,江南也的确富庶,是大周赋税的大头。” “至于徭役,则分为里甲和杂役两种。” “里甲,是以里甲为单位而承担的徭役,方法是‘岁役里长一人’,即由这位里长带领一甲十户应役,为期一年,职责主要有管理本乡的人丁事产,协助衙门维护地方治安,以及到各级衙门听候调遣。” “杂役,则按服役对象可分为京役、府役、县役、王府役,按服役性质可分为官厅差遣之役、征解税粮之役、仓库之役、驿递之役、刑狱之役、土木之役等等。” 秦渊静静地听着自家娘子说话,等她全部说完之后,立即又反问了一个问题。 “娘子,你要知道,涉及国家的基础制度,绝对不是脑袋一拍就定下的决策,而是结合了大周需要,严格考订,这才最终确立的。” “现在呢,你撇开自己的身份,不如换位思考看看。” “假如娘子你现在是大周最普普通通的一个农民,每年都有上缴赋税,同时完成朝廷规定的各项事宜。” “在这么多事情中,你最不愿意面对,或者说你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呢?” 燕姣然顿时陷入了思索。 她的眼眸内异彩连连。 换位思考么? 假如她是个普通农民的话,肯定是不想给朝廷交税呀,本来就挣不了三瓜两枣。 还得交一部分出去,小吏还得通过各种手段剥削一部分。 这谁顶得住? 想要不交税,这是不可能的。 朝廷派人驻守边关,为大周百姓提供保护,交点税合情合理。 这个狗男人说得肯定也不是纳税的事情。 否则的话,朝廷还怎么运转。 如果不是交税的话,那就是徭役了! 她记得亚父张江陵曾经说过。 大秦因徭役而亡。 身为皇帝必须汲取教训,牢记要轻徭薄赋,积蓄民力。 对百姓来说,徭役是最痛苦的事情。 因为底层官吏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无限制地驱使百姓服徭役来折磨人,借此索取好处。 他曾经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没办法。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朝廷不可能给县级衙门雇佣大量的正式人手。 因为朝廷压根就没有这个钱。 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是全年都需要的,只是在特定时间才需要人手来完成。 譬如,在夏秋两季征解税粮需要的解户、贴解户、巡拦、书手,这只有夏秋两季收税的时候才会需要。 平常的时候没必要,也更不可能养着这么多吃闲饭的人。 再譬如,冬日里需要的民夫、柴夫,春天江河解冻时需要的闸夫、坝夫、浅夫,更是特定季节需要的少量人手,有时候甚至在特定季节都不需要,比如冬天暖和柴火充足,亦或是春天融雪太少,堤坝不需要额外人手来守护。 综合以上种种的因素,以徭役制度来白嫖百姓,对于朝廷而言是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 就是作为税收缴纳的粮食,这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比如说大斗进小斗出,大秤进小秤出,这都是底层的官吏惯用的伎俩。 除此之外,还有以粮仓失火,粮食成色太差不合格等等借口,额外征收一部分粮食。 这些手段,都会让自耕农的负担更加沉重,上缴远比朝廷规定的更多的赋税。 而多出来的这部分差额,全都被地方的贪官污吏和地主阶级联手瓜分了。 她的父王燕傲天曾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吏。 但是,收效甚微,只能作罢。 想到这儿,燕姣然有了思绪,缓缓开口回答:“对于百姓而言,最折磨人最痛苦的肯定是徭役了,不止给他们带来很大的负担,而且还很容易耽误农事。” “再有就是缴纳的粮食很容易被做手脚,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有能力找人申冤呢?最后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最后,便是耕牛和种子这些东西,会有自家置办不起,青黄不接或者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找地主高价借贷,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为奴为婢的下场。” 秦渊连连点头,予以肯定。 自家娘子虽然多少沾点何不食肉糜的肉食者思维。 但总归还是接受过良好教育,谈起这些问题来头头是道。 “娘子,一切正如你所说的。” “在制订适合一个国家的政策制度时,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做‘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 “现在,你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那你觉得朝廷应该怎么改制,才能解决你刚刚所说的三点问题呢? “你再想想,地主土地兼并,压迫百姓的主要手段,是不是也是从这三点出发的呢?” 燕姣然忽然若有所悟。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开窍了,是真的开窍了。 燕姣然奋然击节道:"所以只要从这三点切入,就可以合理地设计出新的土地和税收制度,进而抑制地主阶级的扩张,减少他们的比例,以此达到稳定王朝税基,延续王朝寿命的目的!" 说出这些话,燕姣然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狗男人,真是个天生适合教书的! 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引导到了正确的答案上。 而且,这似乎都是她自己在这个狗男人的指导下独立想出来的,而不是狗男人硬塞给她的长篇大论。 此刻,燕姣然心中无比兴奋,扫平了一切的阴霾! 秦渊先是从历代王朝土地制度改革的方向,归纳出了土地决定税收,比例决定税基,税基决定寿命的规律。 而后,又基于这个规律,根据现在大周百姓在交税和土地兼并面临的问题,引导自己归纳出了徭役、粮食、耕牛与种子这三点难题。 最后,只要针对徭役、粮食、耕牛种子这三点难题,自然可以提出最合理的解决对策。 这一番清晰的逻辑推导下来,便是她都能想出几个办法来,更不用说精于此道,有着绝世大才的狗男人秦渊了! 照着秦渊的一贯表现,他肯定已经成竹在胸了。 有着一个让让自己无比震惊、震碎三观的思路,来制定出一个新的土地政策,延续大周的国祚! 真不愧是朕的狗男人啊。 燕姣然的心中无比的期待,同时也愤懑不已。 不知怎的,总感觉便宜明栈雪了。 早如此,在科场上看见那些让自己眼前一亮的文章的时候,就该把这个狗男人给招进宫里睡了拉倒! 如此一来,自己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修仙,让这个狗男人在后宫垂帘听政了嘛! 哪还用折腾这一大圈花里胡哨,有的没的。 哪还用如此患得患失,想尽法子掩盖自己的身份呢? 燕姣然悔不当初! 第162章 方案外包,找个背锅侠! 在燕姣然期待的眼神之下。 秦渊略微沉吟,缓缓开口说道:“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逐一提出解决办法就好了。” “咱们先讨论徭役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燕姣然竖起了耳朵,精神振作,认真地听了起来。 她是大周天子,自然知道民心与徭役之间的厉害关系。 她可不希望,大周因为徭役过重而引发动乱。 想当年。 秦始皇为了抵御匈奴入侵,修建万里长城。 最大的依仗其实便是大秦通过统一战争获得的廉价人力,可以通过严刑峻法和强悍的秦军来压制六国役夫,无节制地挥霍民力。 但很可惜,大秦还没彻底完成万里长城的修建,便因为“戍卒叫,函谷举。”,沦为了一片焦土。 虽然大秦亡国了,但秦始皇确立的各项国家制度却保留了下来,发扬至今。 现如今,在秦渊的一通神奇操作下,原本岌岌可危的大周焕然一新。 她已经逐步掌控了朝堂,掌握了话语权。 但若是想要做到像大秦那般当世无敌,横推天下,就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强横如大秦,都免不了因为徭役过重而亡国。 那大周就更不行了。 所以,燕姣然满心期待,很好奇秦渊又会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来解决徭役的问题。 只听见秦渊说道: “作为一个老百姓,没有报酬自带伙食去服徭役,不仅耽误自己务农。” “而且在服徭役期间还会受人奴役,被人敲诈勒索,甚至还可能出现得罪官吏而被认定为不合格,导致赔钱赔到倾家荡产……” “这还不算完,最惨的是还可能出现因为无法顾家而使得家中的妻儿被人欺辱!” 燕姣然闻言沉默了。 这虽然听起来很不好听,十分凄惨,但这却是底层的百姓所遭遇的事实。 徭役之苦,远胜于赋税。 可是秦渊直白地戳穿这个事实之后,却并没有开口讲出他的解决方案,反倒是问道: “娘子,你有没有想过,朝廷为什么要设立徭役制度呢?” “自然是因为官府人手不足,需要各种役夫来完成所需要完成的事情。”燕姣然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秦渊蹙紧了眉,继续问道: “那娘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官府人手不足的情况呢?” “是因为没有人可以雇佣吗?” 听着这话,燕姣然有些欲言又止。 当然不是因为没人可以雇佣。 而是因为,朝廷出不起雇人的钱。 虽然朝廷也不想就是了…… 可这个话,怎么好直接说出口呢。 秦渊见自家妻子沉默不语,于是又问道:“怎么了娘子,你怎么不说话啦?”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呢?” 燕姣然无奈地回答道:“原因我自然是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秦渊逼问道。 “还不就是朝廷不想花钱!”燕姣然回答道。 然而,秦渊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而是刨根问底地追问道: “那么到底是朝廷不想花钱,还是地方官府不想花钱呢?” 燕姣然有些犹豫不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沉默了一会,艰难地做出抉择,将锅全丢给别人,干脆利落地说道: “那肯定是地方官府不愿意花钱!” 秦渊没有反驳,而是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娘子,咱们是否可以给‘徭役’下一个定义呢?” “徭役的出现是因为维护社会公共服务的工程需要群体劳作。” “而从成本考虑的话,官府的最优解就是无偿征召百姓服役。” “所以徭役的本质,其实是一笔经济账。” 秦渊开始总结起来,也不再等燕姣然的回答,而是滔滔不绝地说着。 而后,他坐直了身子,语气犹如金石,掷地有声! “暴秦征徭役,陈胜吴广愤声言:藉弟令母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何不举大事,诛暴秦?!” “徭役之苦,十倍于赋税!!” “你们不信,不妨去天下乡镇市渡挨个问问,哪家哪户的当家男丁,但凡有不去的可能,反而自己愿意抛下妻儿去服徭役的?” 听着这番话,燕姣然久久沉默不语,忽然抬头疾声问道。 “那该怎么解决?” 说着,她也坐直了身子,愤然道: “朝廷没有这个钱,地方官府不愿意花这个钱,可这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不苦一苦百姓,还能怎么办?!” 秦渊看着自家娘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道:“凭什么要苦一苦百姓呢?!” 自家娘子的话,忽然让他想起了一个“盛世”。 一群麻木的纤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拉着奢华宽敞的大船。 而朝廷送给西洋使团的礼品过多,很多猪和家禽在路上碰撞而死,于是西洋人就将这些已经发臭的动物从船上扔了下去。 而饿的眼珠子都绿了纤夫们疯了一样跳下水,马上把这些死动物捞起来,吃掉。 根本顾不上是否有细菌,是否会导致疾病。 因为他们如果不吃,以每日微薄的粮食供给和高强度体力劳动,压根熬不过两三天就要毙命。 等到了城池附近,有很多如同放江灯一样用木盆盛着的弃婴,顺江而下,浩浩汤汤。 这样的“盛世”,不过是达官显贵的盛世罢了。 或许,他可以为后世子孙做点什么,让那个“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大清,彻底湮灭在历史中,不再出现! 秦渊一时义愤,脑中忽然闪出一个想法:要不要给那个蠢娘们上道折子? 也算是自己这个幸运儿为将来做一点事情吧。 秦渊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尤其是变法图强这种与整个阶级为敌的事情。 到时候,无数的招数会如潮水般砸到他的身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神仙来了也得挨上几下。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了,他的一腔热血也全都激荡起来了。 真要是什么也不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历史步入一个又一个轮回与循环,让人如何能甘心! 不如找个背锅侠,把这个方案外包出去,不就把风险降到最低了? 可以,可以! 既办了事情,又给自己省了麻烦。 该坑谁呢? 秦渊在脑子里搜罗着合适的人选。 而后,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星眸湛似秋水、妖娆妩媚、风情万千的脸庞。 这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又或者是工作能力都很合适。 正好给她找点事,省得天天盯着自己。 就她了! 第163章 不装了,摊牌了,朕是天子! “凭什么要苦一苦百姓?” 秦渊的话,在燕姣然的脑中回荡着。 她张大了嘴,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上下起伏着。 凭什么…… 凭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要是但凡有一点办法的话,谁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为了大局,总得牺牲一部分人吧…… 燕姣然缓缓抬眸,触及了秦渊灼灼的目光,忽然精神一振。 不对,不对! 狗男人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有办法! 今天学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顺着狗男人给的思路想下去。 徭役归根结底是钱的问题。 既然是钱的问题,那何必要再“苦一苦百姓”呢? 一个答案。 一个终极的答案。 隔着一层窗户纸,摆在了燕姣然的面前。 呼之欲出。 燕姣然试探性地问道:“那夫君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秦渊凝眸望着自家妻子,咧嘴一笑:“娘子,你觉得呢?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把你心中想到的答案说出来试试?” 燕姣然怯生生地对上秦渊的眼神,嘴唇轻轻蠕动着,良久才吐出了两个字: “加钱?” “对!”秦渊肯定道:“就是加钱!” 秦渊作势伸了个懒腰,而后又继续说道:“徭役嘛,说白了,就是地方官府雇人办事太贵了,没这个钱,只能依靠朝廷法度,白嫖老百姓干活。” “但在世上,免费的东西,都是最贵的,命运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自古以来,最难还得就是人情债。” 感慨完后,秦渊总结道: “今晚讲的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无偿徭役,完全就是在损害国运,缩减王朝寿命。” 免费的东西,命运在暗中都标好了价码? 确实! 燕姣然很认可。 虽然这些日子白嫖了秦渊,看起来她什么也没有付出,白白捞了很多好处。 但这世间的事情,不会永远没有代价。 兴许有一天,就得自食恶果。 道理她都懂。 问题是这钱该从哪里来? 如果取消了无偿徭役,朝廷该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呢? 总不能加税吧? 百姓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真要是取消了无偿徭役,又没有足够得钱,整个大周怕不是要乱套了。 饶是燕姣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狗男人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燕姣然郑重地看着秦渊,疑问道:“道理我都懂,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想要取消无偿徭役,就得加钱。” “可是如果花钱雇佣专门的人手的话,钱又从哪里来呢?” “若是没钱,朝廷又需要人手干活,最后不还是回到徭役的老路上了吗?” “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有人想过,但是也没人想出过一个妥善的法子啊,只能沿用徭役制度啊……" 燕姣然有些唏嘘。 题目她看懂了,解答的思路她也有了。 但是她不会做,那又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 眼见时机成熟,又到了自己装逼的时候了。 秦渊将自家娘子搂到怀里,贴在她的耳畔轻语道:“娘子啊,你相公我,还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燕姣然登时眼前一亮,这个狗男人,果然有办法! 急忙问道:“夫君,你快说说,快说说!” 秦渊轻笑一声,得意道:“很简单,摊役入亩!” “摊役入亩?具体该怎么做呢?” 燕姣然一边换着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秦渊的肩上,一边问道。 还别说,这种感觉针不戳。 真想每天晚上都靠着这个狗男人睡觉啊。 秦渊笑着解释道:“很简单啊。” “既然无偿徭役不可行,那就加钱呗,只要花钱雇人不就行了。” “朝廷要是出不起这个钱,那就加税呗。” “把朝廷每年所需要的徭役的开销,都折算出来,然后均摊到全国的每一亩田地上。” “这样子,无论是达官显贵、地主乡绅,还是普普通通的大周百姓,人人平等,都作为赋税的一部分来收取!” “从此,就可以永远取消徭役了!” 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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