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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打倒孔家店,火烧杨英广。” 燕姣然和慕容嫣然:“(⊙.⊙)” 第383章 火热的宴会! 打倒孔家店? 唔…… 多半是想让孔令达身败名裂? 火烧杨英广? 准备放一把火烧死杨英广? 一下子就期待起来了! 这个狗男人会怎么干呢? 这两人一个是左相,一个是右相,背后还有着无数党羽,在大周朝根深蒂固。 无论怎么操作,怕不是都会动荡一番吧? 燕姣然等了好一会,秦渊仍然没有开口继续剧透后面的内容,立即催问道:“后面呢?” “没了。”秦渊淡淡一笑。 “没了???” 燕姣然和慕容嫣然都急了。 感觉刚起来,你就出来了,你闹呐! 你这是剧透,还是钓胃口啊,太过分了! 秦渊瞥了两人一眼,笑呵呵道:“后面的内容,算超前点播。” “超前点播的价儿,你们俩都懂吧?” 说话间,一把将慕容嫣然扯了过来,抱在怀里。 见此,燕姣然有些生气,恼道:“什么价儿?” “得加码!”秦渊眉头一挑,舔了舔舌头。 燕姣然主动往秦渊的怀里蹭了蹭,叹息道:“你说吧,不管什么价儿,朕今天也超前点播了!” 秦渊顺势将燕姣然也揽进怀里。 很好。 小慕容和蠢娘们都已经习惯了适应了。 距离叠罗汉大计又近了一步! 秦渊一边上下其手占尽便宜,一边开始缓缓讲述…… …… 另一边。 客栈。 以客栈为中心方圆三里内,摆满了桌子,坐满了人儿,众人推杯换盏,满是欢声笑语。 赵日天惨白的脸上,酡红一片,端着酒杯,朗声笑道:“孔相、杨相,草民今日斗胆,再敬二位一杯!” “不敢不敢,赵圣言重了。”孔令达和杨英广两人连声道。 孔令达笑容满面,发自内心地与赵日天倾心交谈。 杨英广同样笑呵呵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背后总是觉着凉飕飕的。 危机感拉满了,感觉极为不对劲。 可问题出哪儿了呢? 他想不明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孔令达举着酒杯,兴起提议道:“诸位,光饮酒多没意思,要不每人作赋一则,助助兴如何?” 堂内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道:“敢不从命!” 气氛火热。 孔令达瞥了杨英广一眼,缓缓说道:“右相,老夫与你起个头玩玩如何?” 杨英广微笑着看着他,回答道:“不知左相,想怎么玩啊?” 孔令达掖掌道:“老夫与你对几个对子,暖暖场如何?” 莫非是应在这个老匹夫身上了? 杨英广心中暗暗盘算着,微笑道:“既然孔相都说了,本相敢不从命?” 孔令达笑容满面,胜券在握:“既然如此,杨相,你先出题吧?” 杨英广颔首道:“左相勿怪,下官得罪了。” 话落,用手指瞧着桌子,出起了对子:“天上月圆,地下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左相,请——” 话落,叫好声四起。 “好啊!” “妙,妙啊!” “这可不好对呐!” “……” 孔令达哈哈一笑:“右相客气了,此对易尔!” “诸位请听好——” “今年年尾,明年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又是一阵喝彩声。 杨英广也不禁掖掌称赞:“好啊,接得太妙了,左相,该您出题了。” 孔令达捋着胡子,缓缓说道:“东典当,西典当,东西典当典东西。” 话落。 众人顿时陷入了深思,这对子,难度那叫一个高! 杨英广心知这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皱着眉头,一边沉思,一边踱了七步,微笑道。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说完,雷奋开等人立即开始叫好。 这些个自诩腹有诗书的腐儒,在左相面前也不过如此嘛! 杨英广也不客气了,开始出难题,要为难为难这个老不死的。 “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为童生,童生考到老。” 孔令达脸色微变,这是在贬讽他们这些个科举出生的士人呐。 也站起身来,缓缓踱着步,悠然应道: “一人是大,二人是天,一人大过天,天大是人情。” 孔令达正想接着出题。 不想范同却站了出来,拦住了两人。 “左相,右相,你们俩都是饱学之士,一时半会间想来也分不出胜负了。” “不如把机会让给我们,也在赵圣面前表示表示不是?” 话落,赢得了众人的一致追捧! “是啊,两位相爷,让我等也玩玩吧?” 民意如此。 两人只得坐回去,意犹未尽。 范同急忙开始表现自己。 “诸位,现在是冬天,老夫便以雪为诗,献丑了!” “天地一笼统。” “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肿。” 他洋洋自得地吟完这首佳作,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这…… 这也叫诗? 辣眼睛啊…… 雷奋开一马当先,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范大人,你这也叫诗?” 范同瞥了他一眼,轻蔑道:“无知匹夫,有辱斯文!” 雷奋开见他这样子,直接出言挑衅道:“老匹夫,你读书多,可敢跟老子玩玩?“ “怕你个甚!”范同也瞪眼道。 老夫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还怕你个文盲了? 雷奋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出题刁难道: “一二三四五!” 范同脸色一沉,恼道:“你这叫什么!“ 正欲上去理论,却被孔令达一把拉住袖子,只见孔令达端起了一杯茶,轻轻地晃了晃。 范同登时灵机一动:“清茶用水煮!” 众人扑哧一笑。 这两对活宝倒也有点意思。 范同弯腰拱手,正欲向孔令达致谢。 耳边却冷不丁响起了一个语声:“弯腰是虾仁(下人)。” 好家伙! 这是在内涵老夫啊! 范同怒不可遏,径直冲上去,死死瞪着雷奋开,眼中满是凶光。 你,几个意思? 雷奋开端着酒杯,晃晃悠悠道:“怎么?范大人对不出来了?” “咕噜咕噜——” 一饮而尽。 范同暴怒,紧紧握着拳头。 赵日天一瞧这气氛剑拔弩张的,赶紧出来做了和事佬。 时候差不多了,他也该动手了。 “诸位,诸位,以和为贵!” “老夫也心痒,想要作赋一篇。” “哦?!”孔令达眼前一亮,“既然是赵圣之作,我等自然洗耳恭听!” 赵日天端起一碗酒,一口干了,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走到楼上,拿起一个喇叭,高声道: “我辈读书人,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第384章 苟利国家!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好装逼的四句话啊! 孔令达的身子开始微微颤动,激动地望着高处地赵日天。 忍不住击掌道:“妙!此至理也!” 杨英广也开始倒吸凉气,惊愕的抬眸看着赵日天,眼神中多了几缕肃穆和恭敬。 短短四句话,简直将他一生的追求都给抖落了出来。 刚开场就这么劲爆,这篇即兴而作的赋不会又是一大传世经典吧? 杨英广干了一杯酒水,兴致更盛。 只四句话,就将客栈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众人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面色潮红,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处的赵日天。 赵圣,简直是我辈文人的嘴替! 越发地期待他接下来要讲述的内容。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众人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赵日天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才情横溢的演说,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的发言却让人锥心刺骨。 “致诸君一言……” 赵日天以一种哀痛深沉的语调,读完了一篇感人肺腑,令人扼腕痛惜,怒不可遏的小作文。 该文痛斥了孔令达、杨英广一党等人对外媾和匈奴的投降卖国行径。 对内结党营私所犯下的种种罪恶,从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图谋不轨、杀害无辜。 可谓世间万象,无所不包,且真实可信,字字见血。 这篇小作文辞意激切,格调高昂,肝胆毕露,正气浩然。 士子听完,无不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天。 原来朝廷的左相和右相,竟然结党营私干下了这么多祸乱朝廷的事情! 他们还以为是女帝昏庸,这才累得大周糜烂至厮。 原来…… 原来! 全是这两个欺上瞒下、独断朝纲,陷害忠良的大奸臣干得好事啊! 他们彻彻底底错怪人家女帝了。 是了,如果女帝是个昏君的话,天上的仙人怎么会降下赐福? 士子们不禁有些羞愧,自己竟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一切都怪罪到了女帝的身上。 原来陛下是好的,只是办事的人是坏的啊…… 都是这些大奸臣的错!!! 客栈内。 孔令达和杨英广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听着。 随着赵日天的演讲,他们的表情刹那间就僵住了,再之后,脸色越发的难看,后背全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这是要拿他们做替罪羊啊! 这是要拿他们开刀啊! 好一个笑面虎! 老夫掏心掏肺,待你一片赤诚,你竟当着天下人的面,捅老夫的刀子?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两人的身子越发的颤栗。 他们很清楚这篇讨贼檄文的威力,这是要让他们俩遗臭万年呐! 孔令达和杨英广两人对视一眼,顷刻间达成了一致。 合作。 共同抵抗女帝的暴政! 说什么也要把女帝拉下台! 曾经犹如仇敌的两个人,霎时间,便成了亲密的战友。 然而,两人可着实低估了这篇小作文的威力。 赵日天站在高楼上,振臂一呼道:“诸位!” “老夫错了,老夫错怪陛下了,竟是写出那般文章,诋毁陛下!” “老夫实在是羞愧难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今日,老夫要以这残躯,为国诛杀国贼!”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快步奔向孔令达和杨英广两人。 士子们的双眼一下子便湿透了。 内心无比震颤。 这便是赵圣么? 即便是死,也要为大周,为大周的百姓,为天下人再尽一份力? 赵……赵圣!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先高喊一声。 “诛杀国贼!” 所有人纷纷响应:“诛杀国贼!” “打倒卖国贼!” 所有士子暴喝道:“打倒卖国贼!!” “严惩孔令达、杨英广!” 众人纷纷吼道:"严惩孔令达、杨英广!!" 这排山倒海的声讨声,着实把孔令达和杨英广二人惊呆了。 紧接着,赵日天居然拿着匕首冲了下来。 真不知道那病怏怏的身子,是怎么爆发出这种力量的。 恐怖如斯。 …… 客栈外。 夜幕降临,寒风凛冽。 然而这却没人熄灭人们的热血。 “诛杀国贼,舍我其谁!”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顿时煽动了所有人,朝着客栈冲了过去。 大家都是大周的热血儿郎,岂能让赵圣一人为大周流血又流泪? 大家都是大周的大好二郎,岂能让赵圣一个人冲锋在前,藏在赵圣的羽翼之下? 愤怒的士子们,乱拳打跑了堵在客栈前的护卫,撞开了客栈的大门,只瞧见—— 赵圣倒在了血泊之中,伸手无力地指着孔令达和杨英广,声嘶力竭道:“诛……诛杀国贼……” 而后无力地垂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孔令达和杨英广两人,怎么都没想到,赵日天居然给他们玩这一手啊! 他从楼上冲了下来之后,似乎是用尽了气力,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而后,听见大门被士子破开。 便毅然决然地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回,杨党和孔党祸国殃民可坐实了。 两人一身的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愤怒的士子们,眼眶中喊着热泪,声嘶力竭地呐喊道:“诛杀卖国贼!!!” 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杀来。 “左相,你先走,下官上去与他们讲讲道理,为你拖延一二。” 范同奋不顾身站了出来,挡在了孔令达的身前。 孔令达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回家,回家! 回到了家,有家丁和护卫在,就彻底安全了! 范同迎上了人群,连声道:“诸位,诸位,且听老夫一言呐!” “不可,不可如此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愤怒的人群掀翻在地。 “这个狗官也是帮凶,打,往死里打!" “啊——” 范同惨叫一声迅速被愤怒的人群吞没了。 无独有偶。 雷奋开亦在此时高喊一声:“相爷,您快走,末将替你拦住他们!” “还请照顾好末将一家老小!” 杨英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人动他们一根汗毛!” 话落,脱掉一身显眼的衣服,翻窗跑路。 “哈哈哈——” 雷奋开大笑一声,迎着无穷无尽的人群冲了上去。 “来,让老子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他一拳一个小朋友,拳下没有一合之敌,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但,这并没有吓到愤怒的士子,反倒更加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前赴后继。 堆了几十个人,总算把雷奋开拿下来了。 可惜跑了两个罪魁祸首,众人仍不作罢,兵分两路。 高喊着“活捉孔令达”“活捉杨英广”的口号,向着孔府和杨府杀去。 第385章 叛乱! 远处的屋檐上。 “老陈,师弟真有点东西啊,这么一篇文章居然把士子煽动成这样?” 魏无音看着身边的陈无咎说道。 他还是很诧异。 自己和陈无咎憋了十天才憋出来的文章,怎么被师弟一改,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么强的煽动性。 师弟也太可怕了吧? 秦渊: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写小作文煽动人。 “师弟之能,你是第一天知道?”陈无咎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 魏无音见着远处的喧嚣,皱着眉头道:“老陈,这动静是不是闹太大了,会不会不好收场?“ “咱们要不要拦着点?” 陈无咎看着疯狂的士人们,凝声道:“拦?拿什么拦?” “士子们已经疯了,不可能拦得住。” “姑且让他们闹吧,把心中的怨气全发泄出来。” “士子这么一闹,孔令达和杨英广二人可就彻底成过街老鼠了。” “崭新的明天要来了。” 陈无咎悠悠叹道。 两人在屋檐上一路潜行,目视着愤怒的人群,一路冲向孔府和杨府。 将两座府邸团团包围。 他们本以为这么大的动静,会惊动守城的士卒,却不想,没有见到一个巡防营的人。 想来是秦渊提前打过招呼了吧? …… 孔府。 孔令达急得满头大汗,在厅房里走来走去。 大声叫嚷道:“巡防营的人什么时候到?” “世家的人怎么说?” “朝廷的大臣可有借来家丁?” “怎么样?有消息了嘛?” “人呢?人呢?!” 孔令达的耳畔已经响起了士子们的口号声,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家主!”一位老仆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孔令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忙问道:“如何?如何?” 老仆叹了口气道:“家主,世家的人全都闭门不见……” “巡防营的人呢?京州十六卫呢?”孔令达急忙问道。 老仆摇摇头,默不作声。 孔令达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再也没有往昔的精神,老态龙钟道:“阿福,你走吧。” “家主……老奴背你走吧?” “走不了了,你走吧,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上,走吧。”孔令达挥了挥手。 阿福眼中泪光涌现:“家主,有暗道,放把火,能走的!” “老夫回去,还有何颜面见孔氏的列祖列宗?”孔令达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阿福,放把火,带着老夫的孙儿隐姓埋名吧。” “孔氏完了。” 一把大火,自孔府升起。 …… 校场。 虎贲军的驻地。 杨英广心知回府没用,决心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廖扶,参见主公!” 杨英广扶起了他,缓缓道:“廖扶,本相待你如何?” 廖扶拱手道:“恩同再造。” 杨英广开门见山道:"本相欲反,你待何如?" 廖扶笑道,“末将的命都是相爷给的,敢不从命!” 杨英广登时纠集了一大帮受过自己恩惠的士卒,杀出了营地。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不知为何,他的一切举动无比顺利。 几乎只是一个招呼,大家就纷纷反了。 眨眼间,虎贲军便反了。 很快,便与带着中垒军的李刚完成了会合,直奔皇城而去。 似乎是修文坊的事情太热闹了,百姓们都去瞧热闹了。 一路上冷冷清清的,莫说是百姓了,就连巡防营的人也不曾见到。 顺利的有些过头了,杨英广有些恍惚。 难道真这么顺利? …… 皇城前。 望阙上的期门武士发出讯号,已经能看到乱军的踪迹。 “来了!” “好快,好多人!” 李德謇和李银环对视一眼。 看来这杨英广早有准备,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儿。 乱军丛中,能看到一辆朱红色的双辕马车,青色的伞盖下立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正是右相杨英广。 杨英广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就带人杀到了皇城下。 “按计划行事。” 李银环丢下这话,便带人离去。 秦渊想把所有隐患一次性都拔了,真这么容易么? 她感觉不太靠谱。 虽然她爹靠着换防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驻守皇城的卫队都换成神策军中足以信赖的士卒了。 但主动把人逼反,让有野心的人都跳出来,彻底重组大周的禁卫。 这个计划总归是太险了点吧? 很容易玩火自焚呐…… …… 兵贵神速。 “攻!” 杨英广一声令下。 鼙鼓声震天响起,中垒、虎贲两军排成阵列,接着六辆蒙着犀皮的冲车从阵列中驰出,缓缓向前移动。 大周禁卫所藏皆是精品,这六辆冲车都蒙着三层犀牛皮,前面的冲槌犹如鹰嘴,重逾千斤,寻常的木门根本挡不住冲槌一击。 冲车距离苍龙门还有百余步,把守城楼的神策军便开始放箭。 但箭矢落在车上,连外层的犀皮都无法穿透。 紧随在冲车之后的,是三幢木制的移动箭楼。 数百名家奴喊着号子,将箭楼推到阵前。 箭楼高达五丈,比皇城的城墙还高丈许,上面的弓手纷纷弯弓搭箭,与城楼上的守军对射。 一刻钟后,一辆冲车终于冒着箭雨逼近宫门。 一声号角响起,震天的鼓声蓦然停止。除了箭矢破空的锐响,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冲车内数十名军士拽动铁链,奋力拖起冲槌,往绘制着东方苍龙的宫门撞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城墙下响起,每一次冲撞声传来,宫门外的乱军便发出一声高呼: “万胜!” “万胜!” “万胜!” 巨大的声浪震撼天地,朱红色的宫门上,用金粉绘制的苍龙高达丈许,气势恢宏。 然而此时,两条象征着皇权的苍龙正在冲槌的撞击下不断剥落、变形。 一辆又一辆冲车毫无损伤地靠近宫门,神策军的士气愈发低落,发出的箭矢也愈发软弱无力。 当箭楼移动到距离宫门三十步的位置,城楼上的神策军已经被完全压制,几乎稍有人露出头来,就被箭楼上的弓手射杀。 伴随着乱军高呼的“万胜”声,冲槌高高荡起,然后夹着沉重的风声,又一次撞上前去。 轰然一声巨响,不堪重负的宫门终于破碎,木屑四处纷飞。 乱军齐声欢呼,随即在鼓声的催动下潮水般往宫门涌去。 中垒军再立一功,李刚兴奋异常,拔出佩剑高呼道:“诛灭燕氏,就在今日!” 说着当先驱车冲入皇城。 很是顺利,看起来丝毫没有防备。 第386章 李刚:我舔得好啊 杨英广眼见苍龙门大门洞开,中垒军沿着皇城贯通东西的御道长驱直入。 登时,锁紧了眉头。 皇城的守卫似乎有点儿松懈啊。 虽然,大周的禁军荒废已久,战斗力不强,可也不该这样一触即溃吧? 而且,整个皇城的布防,不是都由李药师之女李银环负责的么? 怎么会如此形同虚设? 这其中多半是有诈啊…… 杨英广思虑间,廖扶朗声问道:“主公,中垒军已经杀进去了,是否要派人上前接应?” 杨英广皱眉问道:“廖扶,你怎么看?” 廖扶微微弯腰,拱手道:“末将以为,当长驱直入。” 杨英广疑声道:“若是有诈呢?” 廖扶意气风发道:“起事太过仓促,缺乏攻城器械,最是担心女昏君据城而守,消磨锐气。” “一旦攻城不顺,迁延个一两日,恐怕军心也就要散了。” “可现在对方主动放弃了宫城之利,无论有诈没诈,都该一鼓作气长驱直入!” “即便有诈,两军列阵对垒,末将的虎贲无惧任何人!” 杨英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朗声喝道:“廖扶听令。” “末将在!” “率军全力突袭,天亮前拿下整个皇城!” “喏!” 廖扶跳下战车,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杨英广抬眸,望着黑漆漆的一片的夜幕,心中叹息道。 可惜起事太过仓促。 若是能得到匈奴人的配合,威慑各地藩王些时日,自己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也不知道许杨那边怎么样了。 若是能说服匈奴人来年开春起事。 拿下皇城,继而控制住整个京州,只要坚持四个月,想来转机也就来了吧? 杨英广甩了甩头,将所有的疑虑全都甩了出去,带人列阵而前。 …… 李刚一路的攻杀顺遂无比,轻易便攻下了装饰性的建礼门,然后直扑崇贤门、云龙门而去。 除了偶有几名逃走不及的士卒,被中垒军追上斩杀,禁军就没完成过一次有组织的反击,几乎是望风而逃。 “酒囊饭袋,外强中干!” 李刚对风光无限的李氏父女下了句断语,然后整了整衣冠,命驭手驾车向前。 云龙门大门紧闭,城墙上连一盏灯火也没有。 但李刚知道,城墙上,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载之史册,流传后世,被后人激叹和赞赏。 这将是自己一生功业的巅峰,扶龙首臣,名标青史,就在此时! 李刚长声道:“吾乃中垒校尉李刚,奸佞作乱,京州城中俱是乱兵,今日奉相爷之命,领军入宫保护陛下!” 李刚一口气说完,自觉声如洪钟,铿锵有力,不禁志满意得,顾盼之际,雄姿英发。 忽然“嘣”的一声轻响,一点寒光飞掠而来,正中马首。 那匹驭马一声不响地仆倒在地,额头上只露出一截箭羽。 接着又一箭,同样正中马额,一矢毙命。 李刚还在愣神,前面的驭手已经跳下马车,伏身躲避。 李刚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自己驾乘的是单辕双马的大车,马首带着铜制的辔头,而两支羽箭不仅准确地射中马辔圆环状的络脑中心,而且轻易穿透额骨,无论准头还是力道,都堪称惊人。 那驭手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刚转身从车上跳下,还没有落地,一支利箭呼啸而来,从他左侧的太阳穴射入,穿透颅骨,从右侧的太阳穴射出。 那名驭手被长箭的力道射得一头撞上车厢,鲜血从额角汩汩而出。 紧闭的城门从内推开,李刚愕然张大嘴巴。 眼看着数以百计的军士从城中涌出,他们赤衣黑甲,背着黑色的箭囊,手持弯弓,腰侧佩着五支细长的竹管,里面装的是不同质地和编织手法的弓弦。 射声士!这些是射声士! 李刚脑子几乎糊涂了,射声军的驻地不是在城外,也没有听说调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城内? 他们难道是长了翅膀飞进来的? 闻声而射,是为射声。 大周是役兵制,成年男丁都要服兵役。 其中最为精锐的“精英”,能成为募兵,也就职业军人。 射声军有七百人,都是自大周境内千挑万选,万中无一的神射手,也许打仗不行,但是射术极为精湛,比起塞外的射雕儿也毫不逊色。 仗着弓箭之利,三十步之内,可以堪称大周的狙击手。 若是若是两军交战,李刚一定会命令自己的中垒军披上重甲,手持重盾,依靠强大的防御力对射声军进行碾压,一路平推过去。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兵贵神速,为了立功,李刚轻车突进,赫然发觉到达此处的只有近百名身披轻甲的中垒军。 不知不觉间,足有三千人的中垒军竟是失散了! 那些射声士在丹墀上分为两列,前排单膝跪地,后排左腿在前,右腿在后,身子微微后仰,同样是右手握着弓身,左手拇指扣着铜制的扳指,食中二指挟着羽箭,垂在身侧。 一名戴着弁冠的军官举剑喝道:“弦!” 两排军士同时挟起羽箭,搭在弦上。 “望!” 军士抬起弓,展臂将弯弓拉成满月。 军官长剑一挥,“灭!” 数百张长弓同时一振,只发出“嘣”的一声齐响。 只一轮劲射,云龙门前的乱军就死伤狼藉。 周围伏尸遍地,只剩下李刚一人孤零零立在车上。 这…… 这怎么可能呢? 天下间岂有这种骇人的兵法! 他的中垒军呢? 震惊间,一骑飞奔而出,长枪点出,轻易便取了他的人头。 李银环勒马,摘下头盔,秀发抛散若旌旗迎风,雪白俏丽的瓜子脸上英气凛凛。 看着李刚缓缓倒下的尸身,清叱道:“没劲,连反抗都不会了。” “你以为这一路为什么这么顺的,就是要让你前后脱节。” “笨蛋!跟个二傻子似的一点脑子也没有。” “这点能耐,凭什么当得中垒校尉?” (李刚:我舔得好啊。) …… 廖扶叹道:“主公,看来我们还是算漏了。” “射声军离开了驻地,调到了皇城之内,我们竟是没有一点儿觉察到。” 杨英广也是叹息道:“大意了,终究还是小觑了藏在女昏君身后的那名高人。” “看来我等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虎贲军一路畅通无阻行至皇城下也是他的谋划了。” “廖扶,接下来当如何?” 他的所有人手都已经进了皇城,瓮中之鳖,现在可还退得出去? 廖扶想了想,道:“收拢溃卒,攻占武库。” 杨英广不解道:“为何要攻武库?” 廖扶回答道:“武库之中俱是装备辎重,取装备辎重武装家奴,运送重武器,伺机破城而出。” 乱军应变极快,李银环在神策军配合下,刚带领射声军准备反击,鸣金声便即响起,乱军闻声收拢阵形,迅速撤出去。 临行前,他们还在崇贤门、建礼门各处大肆纵火,以此阻挡追兵。 第387章 这让朕如何交代! 是夜。 皇城火起,火光冲天,满城皆惊! …… “杨英广反了?倒是好气魄啊!若非拿了女昏君好处,老夫非得浑水摸个鱼了,可惜与长生之道相比,一时的繁华富贵都是狗屁……” 谢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 “皇城?皇城怎么会起火呢?乱臣贼子犯上作乱?快……快去保护陛下!” “俺也去!” “带俺一个!” “俺也一样!” “……” 大周的子民纷纷抄起趁手的家伙什,向着皇城而去。 …… “快……快传消息给大人,京州有变!” 一处酒肆之中,掌柜走入暗室,匆忙喊道。 与此同时,无数人换了身黑衣,快步奔出了京州。 …… “狗男人,你就是这么带朕来看这么个风景的???” 燕姣然俏目怒视着秦渊,重重地跺了跺脚。 “你除个奸怎么把朕的皇宫都给烧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该提前知会朕一下嘛!” “朕怎么就跟个傻子一样,放手让你去做的!” 燕姣然委屈的一逼。 如果今天,她没有心血来潮,杀过来找秦渊,她岂不是就成宫里的那个诱饵了? 朕死了,然后他跟嫣然双宿双飞? 这个狗男人的心肠也忒歹毒了吧! 更过分的是。 这个狗男人嘴上说带朕和嫣然看风景。 本以为是风花雪月,吟诗作对。 结果…… 结果是看自己家被烧??? 朕还有什么脸面去九泉之下见那个混账老爹啊! 燕姣然沉着脸,似嗔似怒地盯着秦渊。 秦渊耸耸肩,狡辩道:“陛下,你这可不能怪我啊,我早就说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你非软磨硬泡,想要知道后续的。” 朕…… 燕姣然忽然哇地一声扑入秦渊怀中,放声恸哭。 秦渊顿时怔住了。 这怎么又哭了? 不就是烧了点宫房嘛。 秦渊柔声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今夜一过,是人是鬼,全都能看出来了,你也可以放手施为了。” 燕姣然抽着气哭道:“你让朕怎么去跟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解释哇……” 秦渊瞥了眼慕容嫣然,见她点了点头。 这才放心地轻抚着燕姣然的头发,柔声道: “你就跟他们说,你会还他们一个比现在还好千倍万倍的大周。” 燕姣然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哭得削肩剧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气朕!” “治国……哪儿有这么容易呐!” 秦渊哄骗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我会教你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作不得数。 最多就是,哪天心血来潮了给你整点活。 燕姣然又“哇”地一下失声痛哭:“你又骗朕!” 秦渊:“???” 这个蠢娘们怎么这么难哄了。 燕姣然泪流满面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还不是一个劲地欺负朕!!!” “现在,还特地找了个好位置,让朕亲眼瞧着宫里火起。” “狗男人,朕恨死你了!!!” 燕姣然泪眼婆娑地瞟了他一眼,哭得梨花带雨。 …… 等杨英广和廖扶等人赶到阿阁的时候。 李银环已经带着一队骑兵在这儿等他们了。 眼瞧见乱军前来,当即从阿阁前的广场席卷而过。 这些骑兵全都身披黑甲,弓马极为娴熟,整个人就像长在马鞍上一般,挥舞着长刀利矛左劈右刺,甚至能在战马的高速疾奔中弯弓劲射。 “这……大周竟有这般精锐的骑军!” 杨英广面色无比凝重。 话音未落。 “主公小心!” 廖扶大喊一声,将杨英广扑下战车。 一支利箭便像毒蛇一样从他原先的位置穿过,射中了一名士卒的背脊,从他胸口带出一蓬殷红的血雨。 这是李药师为与匈奴争锋准备的骑军。 所幸人数并不多,只有二百人。 虽然在大肆屠杀乱军,但也给廖扶时间,重新指挥军士,在广场另一端排好阵列。 拂晓时分,双方以天子用来阅兵的阿阁作为战场,展开了一场血腥无比的攻防战。 李银环指挥着长水军、神策军还有一支神秘的骑军,数量两千余人。 廖扶一方有虎贲军、中垒军还有一众奴仆,将近四千人。 双方战在一起,时值隆冬,滴水成冰。 苍凉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廖扶已经指挥士卒搏杀了一日一夜,脸上仍毫无倦意,反而就像刚睡醒一样冷静自若。 在他身前,百余名虎贲军士卒列成雁阵,他们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挟着丈许长的银戟,戟锋笔直向前。 再往前,是五辆战车。 车前虎贲军的驭手、包括驭马都披着重甲。 厚重的车厢四面都包着铁皮,犹如铜墙铁壁。车内站着三名士卒,中间一名双手持弩,旁边两人拿着适于车战的长戈。 除此之外,每人各佩有一柄环首刀,车上还放着用于步战的长矛、短剑以及重盾。 他没有李刚那么急躁,还是带上了不少军械的。 可惜人数并没有带给他压倒性的优势。 他精心训练的士卒,被打得节节败退。 特别是在广场的另一端,那个手持大刀的白衣女将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尤其是她在方才结束的第八战中,悍然以一己之力挑翻了一辆战车,无人再敢摄其锋芒。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战场。” 廖扶有些感慨。 若是自己有她这样的勇力,早就上边境抗击匈奴了,何须投到杨英广的门下? 在杨英广的扶持下,节节高升,好不容易做到了虎贲校尉。 每日精心训练士卒,期待着一战。 期待着可以让自己正名的一战。 不想,却是做了乱臣贼子。 这皇城,他还杀得出去么? 不! 他必须杀出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主公! 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 廖扶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388章 李药师! 来战! 并州。 燕王府。 赵怀真额上尽是汗珠,步履飞快,行色匆匆。 他焦急地推开了屋门,朗声道:“王爷,大事不好了!” 此刻。 燕霸天正负手而立,站在屋内。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墙上的布防图,图上详细记录了幽州、并州一线的兵力布置与地形地势。 燕霸天的浓眉紧锁,目光不断在图上游走着。 不知为何,他总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听见赵怀真的声音,他的心里便咯噔一声。 燕霸天猛地转过身子,急切地问道:“老赵,出什么事儿了,可是匈奴人进犯大周了?” 赵怀真喘了几口气,不解道:“王爷,您为何如此担心匈奴?”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草原上都下了大雪,匈奴人应该迁徙到暖和的地方去了,如何会来劫掠大周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匈奴人来劫掠大周了,恐怕也回不去草原了!“ 燕霸天沉默了片刻,眉头仍然不见舒展,忧心忡忡道:“本王有个预感,他们会来的。” 赵怀真闻言神色大变!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战场。 尤其是燕霸天,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在战场上救了他很多次。 昔日,匈奴入侵。 先帝分四路大军拒之,其他三路全都被匈奴人的机动性遛成傻子。 唯有燕霸天轻装深入大漠,误打误撞,斩了匈奴几个部落,或封燕王,镇守并州。 这些年来,匈奴人对燕霸天恨之入骨,屡次费劲心力,专门针对燕霸天设下必杀之阵,不料燕霸天却过而不入。 一次两次也许是运气,次次如此,只能说他天生就适合这片战场了。 赵怀真跟随燕霸天多年,知道燕霸天的直觉从未出过错,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赵怀真一脸凝重,沉声道:“王爷,你觉得匈奴人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燕霸天没有回答,反倒话锋一转问道:“老赵,你刚刚说出什么事儿了?” 赵怀真回过神来,急忙道:“王爷,京州出事了!” “京州?” 燕霸天眉头一挑,闷声道:“咱不是让你把京州的探子都撤回来嘛?“ “有这人手,还不如布到边境线上。” “王爷,请听属下一言!”赵怀真急忙解释道:“属下早就把京州的探子撤回来了。” “这是各地藩王那儿传来的。” “有一些个藩王,已经在召集兵马,准备进京勤王了!” 燕霸天大喝一声。 “糊涂!” “京州能出什么事儿?” “咱那小侄女背后要没点能人相助,早就让老二扬了,还用等到今天才出事?” 赵怀真抱拳道:“王爷,幽、并一线的藩王收到的消息大同小异。” “杨英广谋反,皇城大火,城内喊杀声冲天。” 燕霸天断然道:“不,不可能,此中有诈!” 赵怀真一愣,不解道:“王爷何出此言?” 燕霸天咧嘴一笑:“杨英广就算笼络了大周的禁卫,最多也就是笼络了三、四支,即便全都跟着他谋反,再算上家奴仆役等,最多也就两万人。” “京州有李药师在,区区两万人,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陛下有事……”赵怀真轻声道。 燕霸天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哼哼道。 “不会有事!” “就算出了事,也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幽、并一线的防务绝对不能动!” “王……王爷……”赵怀真似乎还想劝些什么。 燕霸天一甩袖袍,怒道:“赶紧传令那些个藩王,把人都调回去,否则,一旦出了事,本王要他们的脑袋!” “喏。”赵怀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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