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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有世家早就拧成一股绳,朝堂上也都是他们的耳目。” “就算是报了,朝廷还能把江南的士绅全都屠尽嘛?” “若是屠了江南的世家,大周其他各地的世家会不会人人自危?” “所以,根本没法解决。” “朝廷派遣的官员,若是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只能通过政斗的手段。” “即便费尽心力,未必能讨着好处,更有甚者,还死于非命。” “如此一来,还有几人愿意为百姓做点事呢?” “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也就成了常态。” 慕容嫣然越听越是恼火,低喝道:“这些混蛋!” “猪狗不如的畜生!” “明明有万贯家财了,为什么还要占百姓这点!” 秦渊似是嘲弄:“他们的万贯家财,也是一点一点从民脂民膏里抠出来的。” 李银环疑问道:“二弟,就算是重新丈量土地,多丈量了几倍,也不至于弄得家破人亡吧?” 秦渊轻笑一声:“这更容易了,既然先前的土地丈量错了,那已经按照错的比例收了很多年税了,是不是要把差额补上?” 李银环恍然大悟。 李德謇一脸佩服,“不错!一切正如大哥所说那样!” “正是这强行征税的行为,逼得无数江南百姓家破人亡,卖身为奴。” “我刚找到了一个村落,已经沦为废墟,只剩下一两个年迈的老人在讨生活。” “据说,是造了土匪,被洗劫一空,年轻人都逃难去了,只剩下他们这些走不动道的人了。” ”现在江南的百姓对于摊役入亩已经是恨之入骨、怨声载道了!“ 秦渊望着天边的浮云,轻声道:“看来江南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加严峻呐。” 第202章 这主意是不是有点缺德? 听完李德謇的话,慕容嫣然的神色无比凝重。 在来之前,她就知道,想要把这摊役入亩彻彻底底地落实下去,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肯定会迎来世家的反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世家的反击是如此猛烈,犹如狂风骤雨一般。 与江南的景象相比。 哄抬书价,积累士子的怨气,煽动士子暴动的行为,反倒是不值一提了。 江南世家,好狠辣的手段啊! 慕容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冷若冰霜。 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把秦渊找来了,恐怕真就要被这般人间炼狱的景象难倒了吧? 幸好,有秦渊在呐! 他肯定有办法解决眼前这个难题的。 慕容嫣然看向身边云淡风轻的秦渊,顿时信心大增。 “秦渊,想来你肯定是有什么办法的吧?” 李银环听完自家弟弟的话,恨不得把江南的士绅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手段并不可取,自己又实在想不出什么主意,只得开口问道。 秦渊闻言,缓缓说道:“世家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内部也有很多矛盾。” “只是摊役入亩的事情,让各家的利益都严重受损,这才摒弃前嫌,一同出手。” 说完。 在三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 秦渊沉吟了良久,又慢条斯理地说道:“世家,其实我们是无法灭绝的,他就像是田里的野草,割掉一茬,又会长出来!” “我们所能做的就只能够控制,不能让他疯长,疯长,他就会腐蚀王朝根基,但没有,也不行,没有世家,朝廷怎么割韭菜!” 慕容嫣然三人皆是一愣,疯长,他们认同,但没有也不行,这是啥意思? 三人的神色,秦渊尽收眼底,不等他们提问,便解释道: “在我看来,世家其实就是朝廷圈养的肥猪,当朝廷揭不开锅了,就拉出来一头,宰了,缓解一下朝廷危局!” “在朝廷平稳的时候,就控制他的吃相,让他合理地成长,既不能吃得太多,也不能饿死,毕竟还要拿他吃肉呢!” 听着秦渊的比喻,李银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的比喻还真是形象啊! 但旋即,她就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 顿时收声,用柔荑捂住嘴巴。 慕容嫣然与李德謇见状,才将目光再次转向秦渊,眼中皆是浮上期待之色。 这番见解,是她们听到的最生动最形象的解释。 此时,只有求知若渴才能形容他们的心情。 秦渊笑了笑,接着道:“所以,控制是最重要的,但现在,大周就是没有人控制,或者说控制不住,方才造就如今情形!” “世家的强大,在于他们长年累月的积累,再加上陛下登基,对于朝政很是懈怠。” “同时呢,又对于这些协助她‘推翻’张江陵暴政的功臣们,有些放纵。” “所以,这些年来,世家并没有人管。” “这就相当于将猪放进了草料场,他除了疯长就只有疯长!” “直到现在,这猪已经长出了獠牙,并且身上套着铠甲,而且还学会了联合作战,就算你是最好的杀猪匠,也无从下手!” 李德謇与慕容嫣然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浮上惊骇之色。 这真是恰如其分,简单形象! 长出獠牙,套着铠甲,联合作战,不就是在说如今抱成一团扰乱朝堂的九大世家以及其他的小世家么? 秦渊晃了晃脑袋,淡淡说道:“现在,猪已经团结一心了,而外面的杀猪匠没有好的宰杀工具,那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哪一条?”李银环听得兴起急不可耐。 “攻心!”秦渊耸耸肩。 “这些身披铠甲的猪抱在一起,无非是被利益驱使,想要获得更多权力罢了。” “但要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利益争夺,那么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打起来!”李银环坚定道。 慕容嫣然和李德謇也是齐齐点头,这个解释简单粗暴,直击主题。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从他们内部的矛盾下手了。” “江南的世家最大的是哪两家?” 秦渊提问道。 “曹家和吕家?”慕容嫣然想了想回答道。 “可是,他们现在团结在一起,我们到底该从哪里入手,挑拨他们对立?” 秦渊笑了笑,示意三人靠近些,小声嘀咕了几句。 “啊?!”李银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这是不是太缺德了点?” “缺德嘛?” 秦渊负手而立,背过身去,抬眸看向远方的苍穹,悠悠道: “跟他们做的事情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哥说得是啊!” 李德謇开口附和道:“姐,他们都做了这等丧良心,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跟他们做的这些事情比起来,大哥这完全不算什么。” “只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完全是替天行道。” “你怎么能说缺德呢!” “再说了,曹家不最喜欢干这样的事情,他们在前朝末年战乱的时候,可没少借机发财呢!” “否则,怎么能一跃成为江南最大的士族与吕家分庭抗礼呢。” 李银环看着侃侃而谈的老弟。 一改往日的胆小与怯懦,别具风采。 就让他跟着秦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吧? 只是…… 这小子一副狗腿子的样子,怎么就看着这么让人来气呢?! 你能不能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要丢自己的脸,也别丢我和爹爹的脸啊! 第203章 爹爹,你爹没了! 苏州,吕府。 吕甲一手拖着脑袋支在床头,另一手叉腰,侧卧在软榻之上。 他双眼微眯,整个人轻轻抖动着,很是悠闲自得。 正此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 “封儿,神色如此慌张,可是出什么事儿?” “可是曹德那小儿,又找人来破咱们家祖坟的风水局了?” “咱们吕家的祖坟,乃是先秦时期神相李布衣亲自布的风水局,普天之下谁能破?” 说话间,他的双眼猛地一阖,迸出精光,冷笑道: “曹家这群阉人之后,这些年来太不安分,为父早晚要收拾他们!” 吕封摇摇头,拱手道:“爹,自打那日会晤之后,曹家似乎是消停了,这几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呵。” 吕甲瞇眼哼笑道:“想来是怕落人口实,这才消停了吧。” “算他们识相。” “爹……”吕封欲言又止。 吕甲瞇眼一瞥,呵斥道:“有话就说!”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吞吞吐吐,像个娘们!” 挨了训斥,吕封把头垂得更低了,吞吞吐吐道:“爹……” “摊役入亩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 “钦差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要到江南了……” 吕甲眉目一森,射出两道如电锐光:“怕什么!” “摊役入亩,这是在绝我们的根,岂能让女帝推行下去?” “钦差?” “呵呵!” “一个娘们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爹,到底是陛下的钦差啊,我们家何必往死里得罪陛下呢?”吕封试图劝说。 吕甲极为不屑,唇畔抿着一抹蔑意。 “封儿啊,你就是太小家子气。” “若是来的是,左相孔令达,或者右相杨英广。” “为父说什么也得卖他们二人一份面子,让他们带点功绩回去,大家各取所需,不至于一事无成、空手而归。” “可慕容嫣然是什么人?” “女帝身边的一个娘们罢了,算得了什么!” 吕封仍有些犹豫:“爹,她到底是张江陵的孙女啊……” 吕甲缓缓睁眼,注视着吕封,吕封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张江陵?!” “人都死了,门生故吏不是被遣散去了边关,就是投奔了我士族,还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他还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屠了我吕家不成?” “可是……” 吕封还想说什么,吕甲坐了起来,冷笑道:“好啦!” “你的心思,为父知道了。” 吕甲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钦差到哪里了?” 吕封连忙回报道:“距离苏州城不远了,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吕甲嘴角一扬,更加不屑,“还真是个娘们。” “她们一行有几个人?沿途的一切,可都安排好了?” 吕封似乎多了几分底气和自信,毕恭毕敬地汇报道:“都安排好了爹,皆是按照您的意思。” “沿途的农人也都是各家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钦差一行似乎是四人,两男两女。” “其中一人是近些日风头大盛的李药师之女。” “随行的两个男的,一个膀大腰圆,有些孔武。” “另一个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似是读书人。” 吕甲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连面首都带了,还真是游山玩水。” “她以为江南是什么地方?这是在瞧不起我等吗!” 他都被气笑了。 江南世家如临大敌,小心筹划了两天,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合计了好几遍。 再三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这才放手去执行。 结果…… 就这? 这是瞧不起谁呢? 真当江南是可以个任她摆布的地方? 就在吕甲狂笑不止的时候,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声呼喊道: “爹爹,爹爹!不好,大事不好了!” “没了没了,你爹没了!” “什么?”吕甲脑袋向前探了探,懵得一逼。 那人又大喊道:“你娘也没了呢!” 吕甲这回听明白了,话音刚落,脸色瞬间气绿了。 他侧卧在软榻上,招了招手道:“禅儿,来,来,你过来!” 吕禅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挪到了吕甲跟前,“爹爹,你怎么啦?” 吕甲抬手一个耳光抽了上去,破口大骂道:“混账!说的什么话!” “吕家千年门楣,怎么养出你这个一个大不敬的不孝子!” “是不是找死?!” 吕禅捂着脸,委屈地直流泪,嘀咕道:“爹爹,忠言逆耳,孩儿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娘和你爹,呃……不是!祖父和祖母,连棺材板都找不到了!” 闻言,吕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断喝道:“来人!” “把这个逆子拖下去,杖责四十,给他好好醒醒酒!” “免得整日就知道流连花丛,寻欢作乐,大白天的都开始说酒话了!” 话落,立即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人一边就要把吕禅夹出去。 “爹爹,孩儿冤枉啊,孩儿冤枉啊!” “孩儿今天没喝酒,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吕禅拼命挣扎起来。 四十大板。 打完他还能有命? 吕封拦住了下人,示意下人退下,拱手道:“爹,二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 “还是先问清楚,再处罚他也不迟啊……” “哼!”吕甲怒不可遏:“小畜生,还不滚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吕禅正瘫在地上喘气呢,一听见老爹的话,急忙手脚并用仓皇爬到他跟前。 脑袋蜷缩着,生怕又挨一巴掌。 吕甲愤懑不已,自己英雄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两个儿子? 一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像个娘们,磨磨唧唧。 估摸着将来是坐不住这家主的位置了。 他们这一支,传承了近百年,恐怕是要退位让贤了。 另一个整日只知道,在青楼买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光会败家,十足十的废物。 若非吕家千年的基业,哪儿禁得住他败? 吕甲叹了口气,苦笑连连:“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吕家的祖坟,常年有下人把守,看护得十分严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能有什么事儿?” 吕禅哭丧着脸说道:“爹爹!咱家的祖坟让人盗了!” “盗?!” 吕甲整个人腾得一下,窜了起来,起太猛,把老腰都扭了。 他顾不上喊疼,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4章 曹家,我与你不共戴天! 感受着自家老爹犹如刀割剑戮般的目光,生怕再挨一顿板子,丢了半条小命。 吕禅急忙将自己今天看见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爹爹,事情是这样的。” “孩儿今天一早如往常一样去祖坟那儿巡视一圈。” “哪知道刚到祖坟,一个下人也没见到。” “孩儿找了一大圈,连鞋子都磨坏了,这才在林子里找见人,他们一个个全都被人五花大绑,捆在了林子里。” “孩儿放了他们,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全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 “只是在晚上巡夜时候,被人敲了头,醒来时,就已经被绑在林子里了。” 吕封闻言,不由得出声询问:“吕家祖坟有一百二十名护卫,他们没有一人看见点什么?” “没有!”吕禅摇摇头,断然道:“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凶手的样子。” “一帮废物!!!”吕甲咬着牙,厉叱道。 听到老爹发飙,吕禅下意识缩了缩,躲远了一点,然后又继续说道。 “找着这些下人之后,孩儿心神不宁,派人四下查看,祖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然后就发现,你爹……,呃,不是,祖父的墓被人盗了!” “一个崭新的盗洞正对着棺材。” “墓里的陪葬品一点儿都不剩,就连合葬在一起的祖父和祖母的棺材都没了!!!” 盗洞…… 陪葬之物、双亲的尸骨也没了…… 吕甲面色剧烈的变幻,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怒的血灌瞳仁,疯狂咆哮: “曹家!曹德!!!” “破我吕家祖坟的风水,还敢盗我双亲的尸骨!” “我与你曹家不死不休!” 正怒骂泄愤之时,吕封惊骇之余也忍不住问道:“爹,为何你断定是曹家作祟?” “此时正值风口浪尖,曹家何必做这等事情,得罪了整个江南的世家呢?” 吕禅急忙说道:“大哥!你这说得什么话?” “事情都这样了,你还为仇人开脱!” “那盗洞一看就是摸金校尉的手笔!” “整个江南,除了曹家谁敢动我吕家的东西?” “也只有曹家养了这样一批该死的丘八!” “大哥你别忘了,他们就是靠着挖人祖坟起家的!” “你瞧瞧,不是曹家,还有谁?” 吕甲恨得咬牙切齿,恼怒不已,指着大儿子吕封骂道:“混账东西!”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整个江南,除了曹家,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家的护卫全部生擒?” “这分明是在讥讽我曹家无人!!!” “曹德,你这个卑鄙小人,枉费老夫忍痛割爱,送了几房美妾给你,你竟然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阉人之后,不过是在前朝买了个三公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世家,可以在江南横行了?” “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说到这,他顿觉心头疼的厉害,趴在软榻上,捶胸顿足地痛苦道:“爹,娘,孩儿不孝啊!” “百年之后,竟叫你们糟了此等劫难,孩儿大不孝啊!” “你们若地下有知,莫要托梦找孩儿索命,心中有火,尽管去找曹家撒吧!” “孩儿还没把吕家扶上天下第一世家,死不得、死不得啊!” “孩儿还没灭了曹家,给你们报了这血海深仇,更死不得、死不得啊!” 吕封倒没随两人哭做一团。 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 曹家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往死里干他们吕家么? 他们真就不担心我们吕家疯狂的报复吗? 吕禅见自己大哥还有些冷静,急忙哭诉道:“大哥,是可忍,熟不可忍!” “这可不止是我祖父和祖母,也是你祖父和祖母啊!” “事不宜迟,咱们俩这就去曹家登门问罪,给祖父和祖母讨回公道!” 说罢,作势就要拉着吕封跑路。 刚迈腿,趴在软榻上的吕甲,终于找回了冷静,恨声道: “封儿,禅儿,且慢!” “江南世族林立,曹家势大,狗腿不少。” “我们若没有确凿证据,便去登门问罪,曹家纵然心里有鬼,也打死不认的啊!” “万一问罪不成,反倒被他们倒打一耙,背上个破坏同盟的骂名,令吕家失了声望,可就不妙了!” “此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吕禅眉头大皱,怒其不争地振声道:"爹爹,为了忍一时之气,你连自己爹娘的尸骨都不要了?" “爹爹,你莫非是怕了曹家?” “你怕了曹家,我可不怕,我这就找人好好修理下曹孟那个小子!” “天天就知道给本少添堵,恶心本少,终于让本少逮着机会,可以名正言顺教训教训他了!!!” 吕甲心头尴尬不止,嘴上却振振有辞地道:“禅儿莫闹,乱说什么胡话!” “为父会怕曹家那群喜好人妾的阉人之后?” “为父是为了大局。” “爹,所言甚是!"吕封出言附和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大局为……” “啊——” 吕封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竟然射来一支箭,嗖的一下,破窗而入,恰好直直插入吕甲的屁股。 他嗷得一下发出惨叫,气急败坏地大骂道:“是谁?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暗箭伤人?!” 咦? 吕禅定睛一看,发现箭上拴着一张纸条,下意识的便顺手拔了出来,取下纸条。 这一拔,顿时血流如注! 吕甲疼得哇哇大叫:“逆子……逆子……你……你……” 吕禅这才意识到,这箭是扎在自家糟老头子身上的。 算了,还好没扎在小爷身上。 多放点血,早点归西,省得整天叨叨叨的。 “爹爹,孩儿给你去找郎中!” 说罢,将箭和纸条全都塞到大哥手上,连滚带爬逃出了屋子。 吕封接过字条,打开瞧了一眼,神色顿时大骇…… “纸上写了什么,念!”吕封的神色,吕甲全都看在眼里。 吕封轻声道:“爹……孩儿不敢……” “不敢?不敢你个大头鬼!!!”吕甲把一肚子的气全都撒在了大儿子身上。 “不敢,不敢!” “你一天天的,到底什么敢?” “连个娘们都不如的废物,老子怎么就生了你?” 被自家老爹如此羞辱,吕封怎能不气? 当即心一横,不管不顾,气呼呼道:“欲迎回双亲之尸骨,三日之内,备足十万贯,方可赎回……” “否则,当街挫骨扬灰……” 听完之后,吕甲脸都绿了。 第205章 这牛有病,居然敢迈左脚! 吕封脸色十分难看,想要劝说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从何说出。 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个字:“爹……” 这一声呼喊,仿佛捅破了马蜂窝。 吕甲握紧拳头,疯狂砸着软榻,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曹家,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毁了我吕家祖坟,破了我吕家的风水还不算,居然还敢敲诈足足十万贯!” “这可是十万贯!” “这是要陷我吕甲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啊!”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一声声叫骂,在整个吕家回荡着。 惊天地泣鬼神。 闻者无不伤心落泪,悲怆不已。 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数百年之后,一提起这悲怆的哀嚎仍能止苏州小儿夜啼。 吕封被震得耳膜生疼,迟疑了良久,还是在自家老爹消停之后问道: “爹,咱们该怎么办?掏钱免灾?” “掏个屁!” “这可是十万贯!!!” 吕甲一脸的悲怆,痛苦不已,索性心一横脱口而出道: “既然曹家做得了初一,就别怪我吕家做十五!” “曹家不仅不遵守盟约,敢玩阴招报复吕家是吧?” “那好,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钦差到哪儿了?” “老夫要去找钦差申冤!” “痛斥曹家,恶意歪曲国策,欺上瞒下,鱼肉乡里,戕害百姓,栽赃我们吕家的恶劣行径!” “借天下人之口,口诛笔伐,老夫看曹家该怎么死?!” 吕封急忙劝说道:“爹,不可啊!” “大局为重啊!” “若是让朝廷这摊役入亩成势,咱们吕家的一番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啪!” 吕甲反手就甩了跪在床前的大儿子一巴掌。 将满腔的怒火全都倾泄了出来,谩骂道:“老夫怎么生了你这个一个大孝子!” “祖宗都不能安息了,你还在劝老夫忍?” “大局?” “大局个屁啊!” “他曹家想过大局嘛?” “他曹家都骑在你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大孝子你还忍得住?” 吕甲看着自家儿子,目光说不出的幽冷。 曹家! 受死吧!!! 曹贼,拿命来!!! …… 郊外。 秦渊等人正在野炊,丝毫没有进城的意思。 炊烟滚滚,飘香四里。 “姐,你回来啦?” “可没让人瞧见吧?此事干系重大,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李银环刚翻身下马,李德謇就迎了上来,焦急地询问道。 李银环秀发抛散若旌旗迎风,雪白俏丽的瓜子脸上英气凛凛,清叱道: “你对你姐就不能有点信心嘛?” “偌大的苏州城,我来去自如!” “那就好,那就好!”李德謇得意道:“姐,你回来得正好,来,尝尝你弟弟我亲自烤的肉串。” 李银环不由得眉头一皱,恨不能当场揪着李德謇的耳垂,大声呵斥他。 不务正业,不好好学着带兵打仗,练习武艺也就算了。 居然还跑去学庖厨做菜这等没用的东西! 她冷冷地看着自家老弟,似有无边的怨念和怒火。 可是却不能当场发泄出来。 因为,这里不是家里,她得给自家老弟留几分颜面。 等回去了,可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浑小子! 不然李家的声名就要全败在他手上了! 李银环暗下决心。 秦渊等人此时正围着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小型烧烤架吃烤肉。 只见李德謇抓起一把肉串摊开,架在了上面。 随后拿着用柳枝做的简易的刷子,沾了点植物油,慢慢刷在上面。 滋啦滋啦…… 在木炭火的炙烤下,很快就要股夹杂着各种香味的肉香缓缓散发开来。 “咕噜!” 李银环玉白般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 这也太香了吧! 原来这一路上的香味都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看不出来啊,自家老弟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有点东西啊! 回去可得让他天天做才行。 随着李德謇不断地翻转炙烤,肉串的表面缓缓沁出来一层金红的油脂。 嗤啦嗤啦地滴到炭盆里面。 落在里面,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散发开来。 香…… 这香味,根本顶不住啊! 李银环已经被这味道刺激得不行了,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叫个不停。 她的双眼瞪得很大,直勾勾地望着羊肉串,望穿秋水。 真的是太香了! 李德謇最后再刷完一层蜂蜜,天仙盐等简易调料后,就装盘递给众人。 “来,姐,尝尝。” 刚放到一边,李银环哪里还忍得住?二话不说拿起一串。 一边被烫得龇牙咧嘴,一边大口猛嚼,油脂从嘴角冒出来滴得到处都是。 “香!” “太香了!” “这好像是……” 说着说着,李银环忽然愣住了,轻声道:“这味道,这口感好像是牛肉吧?” “对,牛肉。”李德謇点点头,肯定道。 李银环当即脸色一变,惊呼道:“你疯啦!” “你不知道私杀耕牛是犯法的,要抄家问斩的嘛!” 说完还用余光扫了一眼秦渊和慕容嫣然。 见两人不以为意,吃得正开心,就连保护几人的护卫也都吃得很香,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 大家都吃了,就等于没吃。 这事情肯定是不会有人知道了。 不料李德謇却笑了笑,一脸轻松:“姐,你放心,这牛有病,不杀的话会传染给其他牛的。” “病?”李银环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病?” 在大周,耕牛是重要的生产力,平白无故是不能杀牛的,除非病或者死。 如果是病牛的话,那也就没什么罪责了。 李德謇神色一正,义正言辞道:“姐,你是不知道,这头病牛,见到我大哥居然敢先迈左脚!”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肯定是病入膏肓了!” “必须除以极刑,替天行道!” “先……先迈左脚?” 李银环红艳艳的唇儿微微张着,很是震惊,说不出话来。 “对啊。”李德謇一本正经道:“姐,牛有病很正常,而且都会互相传染。” “比如大哥在郊外田庄里养的牛,动不动就上吊啊,跳河啊,撞树撞墙的,拦都拦不住,一病就是一大片。” “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大哥经过长期的观察,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只要及时把其中的病牛找出,剔除害群之牛,牛群就会很正常,任劳任怨。” 听自家老弟如此一本正经的话。 再加上秦渊一向算无遗策,言出法随。 李银环心中自然是信了,对这个规律也是升起几分好奇。 若是能够推广开,想来大周会有更多耕牛,百姓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好吧? 李银环立即开口问道:“规律?什么规律,快说来听听。” 李德謇嘴角微微一扬,得意一笑:“姐,你听好了!” “牛儿敢瞪大哥,那肯定是有病!” “牛儿敢不看大哥,那肯定是有病!” “牛儿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大哥,那肯定是有病!” “这些病牛活着还会传染给其他牛,不如处以极刑,吃了算了,结束它们罪恶的一生。” 第206章 给吕禅当爹,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 李银环已经给雷的外焦里嫩。 她…… 她…… 她!!!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亏她还信了秦渊的邪啊! 李银环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句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姐,你怎么啦?”李德謇有些不解,疑问道:“有哪儿不对么?” 完犊子! 没救了! 老弟傻了。 李银环看着自家老弟,眸光盈盈,无奈里依稀有几分爱怜横溢。 一副既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不行! 不能待了。 绝对不能让他再呆在秦渊身边了。 就算打断他的腿,也得拖回李家,找郎中瞧瞧,不然李家唯一的子嗣就要被教成傻子了! 爹爹的心可真大,怎么就放心把这个不成器的小弟留在秦渊身边?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看着自家老姐的神色,李德謇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蹩脚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他怎么会信呢。 看不起谁啊! 不过,话说回来。 不信,没牛肉吃,不能跟在秦渊身边学本事。 信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想怎么吃牛肉就怎么吃牛肉。 你说怎么选? 三岁小孩都知道。 大哥教的第一课——藏拙! 看来我已经学成了,连老姐都给唬过去了! 哈哈! 姐,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我生擒在帅帐! 李德謇挤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姐,你再不吃,可就没了哦。” 一听这话。 李银环可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杀都杀了。 牛肉串也烤好了。 不吃白不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替天行道! 李银环当即不顾油污加入了抢串的大军。 这一番让人耳目一新的长篇大论,自然也落入了慕容嫣然的耳中。 慕容嫣然鲜菱儿似的姣美上唇微噘,还沾着油光,开玩笑似地问道: “秦渊,那如果这三条罪名都不成立的话,你还想吃肉,那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儿,秦渊笑了,他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一本正经地感慨道: “总会有懂事的牛牛,知道恰逢时机的生病。” 说着话,还不忘拿起一串厨师长李德謇刚烤好出炉的牛肉串,悠哉游哉地品尝起来。 唉—— 可惜没有啤酒啊! 撸串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不行! 明天还得吃一顿! “哼——嗯!” “咳咳——” 听见这一番话。 李银环一下子便呛到了,轻咳了几声。 养气功夫极佳的慕容嫣然,也险些绷不住笑出了声。 李德謇则不然,神色如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兴高采烈地烤着肉。 同时在心里吐槽道。 这届年轻人。 不行啊,不行啊。 酒足饭饱。 慕容嫣然想了想,似乎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试探性问道:“秦渊,若是这样子吕家还没动作,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秦渊眉头一挑,笑道:“若是这样子羞辱了,这吕甲都能忍,那我只能出杀手锏了。” “杀手锏?” 慕容嫣然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 居然还有更损,更缺德的招? “快说说,是什么招数?” 李银环也竖起了耳朵,听得很认真。 这种招数必须得学啊,以后在战场上遇见喜欢当王八的,保不齐就能用上! “很简单。” 秦渊吃完串上最后的牛肉,缓缓开口道:“给吕家送一件女装。” “我就不信,他吕甲这都能忍?” “噗嗤——” 慕容嫣然等人再忍不住了,噗嗤一笑。 绝了,太绝了。 普天之下,哪个人经受得住这样的羞辱? 这招一出,谁还忍得住啊! 完全就是吃准了两家不可能坐一起把话说开。 就算说开了,互相也不会信。 指不定就演化为这样一幅场面: 吕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曹家:你有证据嘛? 吕家:没有。 曹家:没有,你就说是我做的! 吕家:除了你,不可能有别人。 曹家:放屁!你们这是挟私报复! 吕家:扯淡!我吕家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曹家:狗屁!我曹家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吕家:…… 曹家:…… 此处省略不知多久的会谈,发言人致辞: 大会圆满结束。 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坦率交谈,过程有些遗憾且不愉快,双方均持保留态度。 …… 与此同时。 苏州城内的风暴也在酝酿着。 曹家。 一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年轻人正跪在地上。 他紧紧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泪水和鼻涕交织在一起,痛哭流涕道: “爹!爹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吕禅那厮竟敢找人偷袭我,偷袭我啊!” “他把你唯二的儿子打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啊!” “他打别的地方,也就算了……” “可他专挑脸打啊,专挑脸打啊!” “爹,你瞧瞧,你瞧瞧啊!” “他把你儿子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啊!” “爹啊——” “你得为你儿子报仇啊!” 曹德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吕甲,你这个小人!” 而后,垂下头,轻轻抚着自家儿子的脑袋,安抚道: “孟儿啊!” “你受苦了啊!” 曹孟闻言,眼前一亮,“爹啊,你这是同意孩儿的计划了嘛?” “带人把吕禅那个浑蛋,套麻袋里打!” 曹德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孟儿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老夫和他当面立下过盟约,他虽不仁,为父却不能不义啊……” “为父保证,你这顿打不会白挨的!” “假以时日,肯定会让你找回场子来的!” “呜呜——”曹孟哭得更加伤心了,“爹啊,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骨肉啊!” “你的亲骨肉被人打成这样,那人还扬言曹家的人,不过是一群死太监罢了,你怎么还能忍啊!” “爹啊——” “爹啊——” 伤心欲绝。 撕心裂肺。 “唉——”曹德叹了口气,“吕家送来的几个小娘挺润的。” “为父还没碰过,要不送你了吧?” “她们也算吕禅半个娘,孟儿啊,你不吃亏……” “嗯?” 曹孟的哭声止住了。 给吕禅当爹? 也不是不行。 “爹啊!孩儿心里苦啊!” “你可一定要为孩儿报仇雪恨啊!” 曹孟的泪水止住了。 曹德弯下腰,看着自家儿子,热泪盈眶:“儿啊,苦了你了!” “等此间事了,为父一定替你报仇!” 第207章 大周朝,没救咯…… 翌日。 朦胧的晨光逐渐洒满大地,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远处的山峰在晨曦的映照下,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山水画卷。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新。 有如此美景作伴,自然是睡懒觉的时候了。 秦渊睡得很香,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方才悠哉游哉地穿上衣服。 微眯着眼,走出帐篷,长长地舒了个懒腰,无比的惬意。 “咦,一大早的,不去忙活,你们都守在这儿干嘛呢。” 秦渊看着聚在帐篷外的李银环、慕容嫣然等人问道。 慕容嫣然抬眸瞥了瞥日头,估了个时间,干笑道:“早啊……你可算是起来了。” 秦渊浑不在意,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吕家来人了。”慕容嫣然笑呵呵道,“是家主吕甲亲自来的,天不亮就到了,已经晾了他一早上了。” 秦渊眉头一挑,讥讽道:“哦?这老家伙真没骨气,宁可靠嘴皮子,也不跟曹家做一场。” “没骨气,太没骨气了。” 李银环则耸耸肩,“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那件女装是不用送了。” 慕容嫣然问道:“现在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渊想了想,问道:“就吕甲一个人来的?” 话落。 慕容嫣然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李银环也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秦渊眉头一皱,不解道:“怎么了这是?” 慕容嫣然笑道:“你是不知道,这吕甲是被下人抬着过来的。” “啊?”秦渊不明白。 慕容嫣然笑吟吟地说道:“你是不知道,银环那箭啊,不偏不倚刚好就扎在了他的屁股上!” 好家伙! 这也忒巧了吧。 秦渊也乐了。 这老家伙这么倒霉的嘛? 秦渊发誓,他只是让李银环往家主房间里射份书信进去而已。 没想这么羞辱他的! 秦渊不由得叹息道:“看来啊,这老家伙是平日里造孽造多了,造了天谴呐。” 话落,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李银环,又笑得合不拢嘴。 的确,能这么倒霉肯定是太缺德了! 慕容嫣然强忍着笑意,问道:“那现在是见还是不见他呢?” 秦渊乜了慕容嫣然一眼,坏笑道:“见他做什么?曹家都不在,这戏怎么唱得起来。” “再晒他几个时辰,磨磨他的脾气。”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慕容?” “不用。” 慕容嫣然眉开眼笑。 秦渊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 艳阳高照,烈日高悬。 明明已经是秋天,一向和煦的江南日光不知为何竟也如此毒辣! 吕甲和吕封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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