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前面引路。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暴露他的满腹才华了。 慕容嫣然满脸窃喜,乖乖地跟在秦渊身后。 两人刚一进屋。 慕容嫣然当即关上了门。 秦渊一愣:“慕容大人,你这是?” 慕容嫣然咬着红滟滟唇儿,支吾了许久,开口说道: “秦大人,推恩令你怎么看?” “自然是……” 秦渊话说到一半,陡然想到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推恩令,当即改口。 “慕容大人说什么?下官没听清楚。” “推恩令?什么推恩令?下官不明白大人在说些什么。” 果然。 就是跟你有关系! 你跟陛下到底是怎么联系的! 呵呵。 还装? 都说漏嘴了。 慕容嫣然朱唇一抿,嘴角微扬:“秦大人心里不是很清楚么?” “下官不懂啊,还请慕容大人明示。”秦渊矢口否认。 慕容嫣然琼鼻轻哼,挑眉一笑,三言两语给秦渊介绍了一下这推恩令。 “好!太好了!” “这是朝中哪位大人的主意?” “高,实在是太高了!” 秦渊化身震惊怪,表演略有浮夸。 这朝中还是有能人的。 推恩令早在汉代就能被人想出来,献给汉武帝,在这个时代被人提出来,秦渊并不意外。 不过,他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慕容嫣然扬脸看着秦渊,唇角含笑,眉眼间却有一丝难以索解的表情。 实锤了,就是秦渊! 这推恩令绝对跟他有关系! 可他明明有如此才华,为何只甘心做一个小小的通判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 慕容嫣然笑吟吟道:“秦大人,这推恩令中,爵位每过一代就降一级。” “比如亲王,除嫡子外诸子为郡王,然后是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 “一直到奉国中尉就不再降了,你以为如何?” 呦呵! 看起来是用过心思的。 奉国中尉年薪二百石,不高不低。 既不会让燕家的子孙饿死,又不会让朝廷开支太大。 表面上看,好像只需要负担几千人的,没有多少钱。 不过啊,这可是指数函数,数代之后,这花费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还是太年轻了,等着吃苦头吧。 秦渊笑了笑,又一次化身震惊怪:“好!太好了!” “不仅体现了朝廷的仁德,而且还瓦解了藩王子嗣的士气,当真是千古奇谋啊!” “当真?” 慕容嫣然轻抚额角,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可想了又想,毫无破绽。 只道是自己想多了,便娇笑一声:“多谢秦大人解惑。” 扬长而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秦渊喃喃道:“怪哉,今天怎么没给我找事?” …… 三天之后。 在燕姣然和慕容嫣然的刻意布局之下,推恩令以流言的方式传遍了大江南北。 天下间,各地酒楼、小巷皆在一轮。 藩王、世家、百姓、商人、权贵…… 无不津津乐道,对推恩令的思路很是震撼。 世家豪族们则有些忌惮。 无数人议论纷纷之际,天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各大藩王的身上。 有好奇、疑惑、幸灾乐祸…… 世人无不翘首以盼等着各大藩王的反应。 最引人瞩目的当是燕王、秦王。 因为他们二人的实力最强,拥有的土地最肥沃,麾下将士也最多。 可谓是真正的兵强马壮。 天下藩王无不以他们二人马首是瞻。 只消他们二人一声号令,便可汇聚十八路藩王,共计二十万大军,进京勤王斩杀奸佞! 所以,他们二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但是,秦王府、燕王府却全都异常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如旧。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外如是。 秦王府。 “砰!” 燕策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很好,这是要断我燕家的根!” “不能再等了,东明,成建,必须立即起事,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本王再进京勤王!” “只要拿下了京州,老八还拿什么跟我斗!” 燕策天的儿子燕成建站在案桌前,被这一巴掌吓得连忙低头道:“父王莫怒,这事还未盖棺定论,兴许是堂姐诈我们,大可不必着急!” 燕策天把手里的文书扔到儿子面前。 这是他在京州的内应传来的消息。 “这是宫里传来的消息,推恩令并不是流言,而是确有其事!” “正式的文书已经在中书省了,不出三日就要快马加鞭送到各藩王的封地上了。” 燕成建大惊失色。 急忙拿起勉强的文书扫视。 表情逐渐阴冷。 脸色开始有点发白。 先前推恩令的流言里,并没有内容细节的详细描述,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罢了。 但在这内应发来的密信之中,详细记录了推恩令的内容。 这下,他可坐不住了。 他的那些个弟弟,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本来他的世子之位就如坐针毡,真要是分了一部分权位给他们,他们还不反了天了! 季东明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忍不住地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身边有能人呐……” “王爷所言甚是,必须尽快起事,否则,便要错失良机了!” 第65章 劳模李二虎! 燕王府。 “砰!” 燕霸天也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 “娘希匹!老二这厮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还磨叽个锤子哦!” “等这推恩令昭告天下,就要便宜那个女娃娃了!” “老二这厮到底行不行!还能不能干大事,保护老燕家的江山了!” “咱跟他可是亲兄弟,怎么会做出掏他老窝的事情?” “干个事情磨磨唧唧的,连个娘们都不如!” “咱脸都快给他丢光了!” 燕霸天急得不行。 眼瞅见赵怀真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又开口埋怨道: “老赵!你别愣着了!” “快跟咱一道想想主意,可别真的功亏一篑了!” 赵怀真将手中的密函攥得紧紧的,双眼瞪得溜圆,叹道:“王爷,这推恩令,当真是好算计啊。” “也不知道是朝中哪位大臣的手笔?” 燕霸天更心急了,急匆匆道:“老赵,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不等赵怀真回应,他摆摆手。 “不等了不等了,老二这厮胆小如鼠不敢动手,咱自己来!” 燕霸天虎目圆睁,怒发冲冠,愤然道: “只要有咱在一日,这些狗日的叛贼,甭想伤咱侄女分毫,甭想动咱老燕家的江山!” …… 京州城外的一处工地。 李二虎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寻常百姓,县里遭了灾,颗粒无收。 家里的七口人眼瞧着就要饿死。 他听说京州城在施粥,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把家里所有的干粮都装上,带着婆娘和子女来京州逃难混一口吃的。 他的运气不错,这一路上很太平,既没遇上凶神恶煞的盗匪,也没遇上饿得发疯的饥民抢劫。 安然无恙来到了京州城下。 全家人只饿了一天。 便吃到了热腾腾的救济粥。 只是这粥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掺了不少沙子和米糠,让人难以下咽。 即便如此,总归也算口吃的,能让人垫垫肚子,不至于饿死。 京州城外黑压压的灾民们,就靠着这样的食物,勉强苟活着。 有一天。 他照例来领粥回去救命。 五个孩子们每日都饿得哇哇大哭,妻子更是为了给孩子们多挤出点吃的,已经是饿得站都站不起来,眼瞧着就快要不行了。 他本想跪在地上求求分粥的老爷,能多匀给他半勺,救救他妻子。 不想却听见州衙在招工。 不仅每日两顿白面馍馍、白米饭,管饱,还有五文的工钱! 这待遇简直比地主家的长工还好,说出去都没人信。 绝大多数人,都担心是官府的套路,还在观望不敢去。 可他不行,他的家人快捱不住了,必须得冒这个险。 就算没有拿到工钱,有了粮食,他的家人们也不用饿死了! 要是管饱,还能拿到工钱,他的家人就可以平安度过这个冬天,等来年开春回乡种田了! 李二虎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家人,未来活下去,他决定赌一赌运气。 好在。 他赌对了。 不仅吃到了白面馍馍,还拿着了工钱,分文不少! 府衙招募的工人分为两批,一批负责疏通运河的河道,另一批人数众多,足有十万余人,主要负责挖掘河道。 如此之多的工人,凭借百十个衙役根本应付不过来。 很多好钻营的懒汉已经开始偷懒了。 只见在河道上。 一名精壮的汉子光着上半身,奋力铲着沙土,大老远就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好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二虎啊,你这么卖力是干什么啊?” “官府又没派人盯着,也没人拿鞭子抽你,你何必让自己这么操劳呢?” 烈日当空。 几个无所事事的懒汉躺在树荫下,无比悠闲滋润。 看着李二虎干得很卖力,当即劝说道。 “俺拿了钱,就得干活,不然哪对得起给俺发工钱的陈大哥?” 李二虎扛上满满的两石沙土,边走边说道。 懒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哪来的大傻子? 白吃白喝不行,非得要干活。 也没人拿鞭子抽他们,反正干多干少都一个样,为什么不偷个懒呢? 懒汉们嘲讽道。 “二虎,你这是何必呢?” “你这样干是五文钱,我们这样干也是五文钱,你又何必这么卖力气呢?” “反正大家伙干多干少都是一个样。” 此时,李二虎正拿着镐头,卖力的清理土块,他抬起头,用手掌扫掉额头的汗珠。 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憨厚地说道: “俺要是不干活,这钱拿到手里边,俺的心里实在不踏实。” “以后若是传扬出去,还要被家里的崽子和婆娘瞧不起。” “要不是陈老爷心善,给俺发吃的,还发工钱,俺的婆娘和崽子到现在估计已经下不了地了。” “俺必须得好好报答他,对得住俺的良心。” 懒汉们纷纷扭过脑袋,唏嘘道:“嘁,大傻子,没药救了。” 李二虎也懒得搭理这些人,继续卖力地干着,直到晌午筋疲力尽的时候,才会选择坐下,喝一口水。 “谁叫李二虎?” 突然。 远处的传来一声大喝。 躲在树荫下的工人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扭头看去。 只见,数个人高马大的衙役,护送着一位身穿官服的小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懒汉们一看,议论纷纷,都认为李二虎要倒大霉了。 以前衙役们抓人时候,就是这个阵仗。 好死! 卷王要走了,他们可以放心偷懒了! 李二虎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心里自然有些害怕,他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哪顶得住这个阵仗? 那个身穿绿袍的小吏,在有心人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李二虎。 “大……大人……俺……俺就是……李……李二……” 李二虎已经话都说不利索了,两腿一个劲地打颤。 他……他没犯事啊! 这官老爷怎么带着衙役抓他来了? 绿袍小吏,上下打量李二虎,询问道:“你就是李二虎?上虞县李家村人士?” “是……是!”李二虎更慌了,这明摆着是来抓他的。 那绿袍小吏闻言,一挥手,便有一个衙役拿着托盘上前,递到李二虎面前。 这是要他画押认罪? 绿袍小吏清了清嗓子,手上拿出一个奇怪的物什,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吼道: “李家村的李二虎,工作卖力,表现优异!” “陈知府亲笔所书‘劳动模范’四个字,并奖励面粉一袋,精米一袋,现钱三十文,以资鼓励!” 劳模李二虎! 第66章 鱼腹藏书,野狐夜鸣 啥?? 送了一袋大米和一袋面粉? 居然有这种好事? 可大米和面粉呢? 完全没见着啊,不会是唬人吧? 围观的懒汉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二虎的表情也跟他们一模一样,嘴巴张得很大,惊得根本合不上。 绿袍小吏伸手拍了拍李二虎的肩膀,满眼都是羡慕之色: “二虎啊,大米和面粉还有赏钱都在府衙,等今天收了工,你凭着知府大人的亲笔所写的‘劳动模范’四个字去领取就好。” 说完这话。 又从衙役的手上接过一株大红花,亲手绑在了李二虎的胸前。 接着,又鼓励道:“二虎,你做得很不错,希望你以后还能再接再厉,接续努力!” “知府大人说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你们干了多少活,他看得见!” 李二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还没回过神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喉结蠕动:“是……好……是是……” 李二虎胸前戴着朵大红花,整个人却扭扭捏捏的,活像个出嫁的小媳妇。 躺在树荫下的懒汉们可不高兴了。 羡慕嫉妒恨。 大家都是工人,李二虎为啥拿到奖赏,他们心知肚明。 知府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这都能看得见! 他们可不敢再偷懒了。 当即开始抡起锄头,开始卖力刨土。 还有几个顽固分子,仍嘟囔着嘴:“一群大傻子。” “米呢?面呢?钱呢?” “毛都没见着一根,可别被官府那群人给骗了!” “干吧干吧,随便你们,等吃亏了,就哭去吧。” 很快,在陈无咎和魏无音的推波助澜下。 不到一天,劳动模范李二虎的名号就传到了所有灾民的耳中。 起初,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的。 毕竟,官府里都是一群狗官,不白嫖他们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发奖励的。 可当这些人亲眼瞧见,李二虎扛着一袋米一袋面回家的时候。 彻底绷不住了。 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有的人高呼,陈知府是青天大老爷。 有的人高呼,魏司马是青天大老爷。 有的人埋怨,自己这几天偷奸耍滑。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所有人干活的热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点燃了,比起衙役和士卒们的鞭笞、斥责更加有效。 施工速度陡然翻了好几番,整个工程的进度加快了一大截。 对此,魏无音和陈无咎二人感触颇多。 魏无音笑眯眯的,赞叹道:“秦师弟当真是神了!” “这事情当真是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居然没有半点出入!” “对人性的了解,对人心的把控当真是天下一绝!” 陈无咎的脸上也满是喜色,点头道:“老魏,这次的事情可得详细地记录下来,一个细节都不要省略。” “此次以工代赈的盛举,当为后世楷模!” 魏无音很自信,“放心吧,老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无咎想了想又叮嘱道:“咱俩的名字就别提了,但是一定要把师弟的名字记上,供后人观瞻!” 魏无音咧嘴一笑:“安心吧,老陈,你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昧了秦师弟的功劳!” 话落,魏无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调笑道: “老陈,你就这样把他留在府衙里啊?他现在会做什么,你可一清二楚哦。” “这可不像你往日的作风。” 陈无咎笑了笑,目光像夜星一样明亮:“我想,是我们误会师弟了。” “此话怎讲?”魏无音疑问道。 陈无咎解释道:“旁人做事,都是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什么问题。” “可秦师弟却不同,他会在做一件事情之前,提前就考虑好会遇上什么问题,该怎么解决,未雨绸缪。” “所以,在我们看来,才如同料事如神的神人。” 魏无音闻言一个劲地点头。 陈无咎又道:“可是料事如神,哪有这么容易呢?” “师弟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谁又知道这幅表象之下,他是何等的用功!” “所以,才会时常犯困,趴着睡觉。” “看着是偷懒,实则是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后的修养罢了!” 对于这番论断,魏无音举双手赞成:“有道理,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秦师弟肯定都是在暗地里偷偷努力,不然如何能想出这等奇策,还将这策略完善到这等地步,不仅提前预知了可能出现的问题,还将解决的举措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我们。” “而且,这些举措可都是前所未有的!” 对,对,对! 一定是了。 在书院上学时候,就有很多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同窗,结果每次先生测验时候,成绩一个比一个好。 后来他才知道。 有的人看着每天都学习了五个时辰。 可在这五个时辰里,或心猿意马,或看阶前春草,或观天际浮云,或神游天外。 真正用在书本上的时间,屈指可数。 可有些人,每天只看两个时辰书,却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两个时辰。 日复一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在学习这事上,从没有没来由的成就呐。 每一个成功背后,必然是无数时间和精力。 魏无音叹了口气,他看事情终究还是太过表面了。 这个秦师弟,实在是太会装了。 明明有天纵奇才,却偏偏窝在他们手底下混日子。 他已经尽可能的高看秦渊了,没想到还是小瞧了。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魏无音很是唏嘘。 陈无咎拍了下脑袋,又叮嘱道: “对了,老魏,师弟说得防疫的事情,切记不可马虎。” 魏无音神色肃然,“老陈,你放心,此事干系重大,一直是由我最信任的几个人在办。” “为防不测和意外,我还特地找李将军借了一些人手。” 陈无咎沉声道:“老魏,你再把你的安排说一下,我们再商量商量有什么地方不妥当。” …… 这一日。 李二虎如同往常一样,出门上工。 现在,他可是临时营地里的红人了,腰杆那叫一个直。 还没出营地,就只听小孩儿们,一边吃糖,一边蹦蹦跳跳唱着歌谣: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海河天下反!” 他顿住脚步,嚷嚷道:“有陈知府和魏司马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小娃娃不要瞎吵吵!” 孩子们见有虎背熊腰的人凶他们,登时全都跑没了影。 李二虎摸了摸脑袋,不禁又想起。 昨儿个有闲汉说,他前夜三更没睡,听见了野狐狸的鸣叫声,好像在说什么: “大周兴,霸天王——” “也可能是大周兴,策天王——” 那闲汉摸着脑袋,憨笑道:“总之听不太真切,大致估摸着就是这么个意思。” …… 他又想到,自家婆娘昨天买了条鱼,鱼肚子里还塞了一张纸。 血淋淋的大字,就是也不知道写了啥。 他一顺手就丢营地里的茅房里了。 这几天,怪事是真多。 “啪!” 李二虎拍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管什么闲事,有青天大老爷在,天塌不下来!” “今儿个多挖几米河堤,再给婆娘和崽子们买条鱼补补!” “最近知府奖赏的‘劳动模范’越来越多了,俺可不能丢了‘第一劳动模范’的颜面!” 李二虎干劲满满,小跑着上工去了。 第67章 石人出土,竟有三只眼? 炎炎的太阳,高悬在碧蓝的天空中,炙烤着大地。 空旷无遮的黄土地,犹如一座巨大的蒸炉,不断地冒着热气。 这样的酷暑之下,稍微动一动,便满身是汗、挥汗如雨,就连一向聒噪的知了都躲去乘凉,不再歌唱。 然而,在京州城外。 十余万脸膛被烈日晒得黑红的青壮,正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有的人挥着锄头,奋力松土。 有的人举着铁锹,拼命铲土。 有的人挑着扁担,蹒跚运土。 这些汉子宛若铁打的,不知疲倦,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二虎也在其中。 只见他高高举起锄头,奋力甩了下去,“咣当”一声,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见状,李二虎挪动了几步,换了个方位,一锄头下去,又是“咣当”一声。 他又接连换了几个方位,全都砸在了这块巨石上。 看来这石头还真不小。 李二虎当即将锄头扔在一旁,捡起一根铁锹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土。 片刻功夫,便清理出一块八尺长的巨石。 依稀能瞧出是人的轮廓。 “嘶……” 李二虎倒吸了口凉气,这莫非是石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孩童们的哼唱的歌谣,隐隐有些不安。 犹豫了片刻,李二虎试图将这个石人埋回去。 “这是什么?大家伙儿快来瞧,地里挖出奇怪的东西啦!” 一个惊呼声从李二虎的背后传了过来。 霎时间,所有人都放下来手头的工作,围过来看热闹。 没一会。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这个石人就被挖了出来,清理干净。 这个石人长八尺,膀大腰圆,似是一个凶悍的人物,足足十八个壮汉,才堪堪抬起。 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工地。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儿,赶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石人团团围住。 “我滴乖乖,这泥地里怎么会挖出个石头人?” “这石头人这么沉,十几个壮汉才抬得动,肯定不是别人偷偷埋的。” “额滴亲娘勒,俺说最近咋老听娃娃念叨,啥石人的歌,这屁大点滴娃娃懂啥嘛?肯定是老天爷的预兆啊!” “俺也听见了,俺也听见了,好像是什么莫道石人啥玩意的。”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海河天下反。” “对头对头,就是这个!” “中,没毛病!” “没错没错,就是这句话,俺这些日子也老听娃娃叫唤。” “唔……不会是真的要打仗了吧?俺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啊!” “张老三,你净说废话,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肯定是要打仗天下大乱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他们可刚从灾民,变成民工没多久,刚刚挣到点小钱。 眼瞅着长期干下去还能挣到不少钱,然后回老家买田地,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现在要是乱了,他们哪还有工钱挣,哪还有什么好日子? “放屁!乱什么乱!青天大老爷在,怎么可能乱?” “就是就是,有青天大老爷在京州,不可能乱!六狗,你特娘别瞎说。” 六狗眼珠子轱辘一转,委屈巴巴道:“这哪是我胡说,这分明是老天爷的意思呐!” 说话间,还一个劲地给同伴使眼色。 “咕噜。” 六狗身旁的壮汉,咽了口口水,一咬牙一跺脚,正想上前一步,振臂一呼。 不想…… “你们快瞧,不对劲啊,这石人怎么是三只眼的!” 啥? 三只眼? 不可能啊? 他明明只刻了一只眼呐! “咦,还真是三只眼!” “那歌里怎么唱的一只眼?” “娃娃们瞎叫唤,莫当回事,根本就对不上!” “对对对!” “不对不对,俺家婆娘昨天买鱼,还在鱼肚子上看见一封血书,上面写着秦王登基!鱼肚子里怎么可能有血书呢?” “胡扯!俺前夜分明听见狐仙人说的是燕王为帝!” “可俺听见的好像是什么天啥玩意的。” “俺好像也听见了。” “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舆论又被掰到了另一侧。 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的瘦弱青年,忽然大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娃子,你知道啥了?俺记得你读过几天书,认得些字,你快给大伙讲讲。” “对对对,快请读书人讲讲。” 陈娃子一下子便被众人迎到最前面。 他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几口,大吼道:“大家看,正常人都是两个眼睛的对不对?” 众人齐声应道:“对!” 陈娃子又道:“那为什么这个石人有三只眼呢?” “撇开正常人一样的一双眼,开在额头的这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天眼!” 人群中一人疑问道:“是,没错,可你这娃儿到底想说什么?” 陈娃子忽然问道:“大家伙儿,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 “明明陈知府从来都没来过工地,也没派人来瞧上一眼。” “为什么能知道咱们这群人中间,谁干活最认真,谁干活最多?” 这一问,可把众人问倒了。 纷纷抓耳挠腮,想不明白:“是啊?为啥呢?青天大老爷是咋知道的呢?” 陈娃子又问道:“大家伙儿,你们再想想,咱们现在在这儿干活的人,有十万多人吧?” “陈知府每日给大家伙儿发的赏钱,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不约而同,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青天大老爷处事,俺们服气!” 陈娃子又道:“是啊!可陈知府是怎么知道的么?他可从没来过,也没派过一个人来啊!” 众人议论纷纷。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对啊,没道理啊,陈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呢?” “……” 忽然,一人一拍脑袋大喊道。 “陈娃子,你是说,陈知府开了天眼?所以才能知道,所以才赏罚分明?” 这话,立即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我滴乖乖,对对对,太对了,陈老爷肯定是开了天眼。” “没毛病,没毛病!” “……” 一瞧见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陈娃子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又神神叨叨地问道: “大家伙儿,你们想,陈知府有天眼吧?这石人也有天眼,这是什么意思呢?” “照我说,这石人就是指的陈知府!” “咱们挖出这石像说明什么?这说明陈知府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转世!” “咱们安心跟着陈知府干,肯定没毛病!” 此话一出。 当即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对,太对了,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靠谱!” “中,太中了,肯定是这样子,咱们可得安心跟陈知府干!” “俺觉得没错!” “俺也一样!” “……” 正当在场众人达成一致,准备将这石人进献给陈无咎的时候。 贼眉鼠眼的六狗,又大声嚷嚷道:“那晚上狐仙人的话,鱼肚子里的血书是咋个回事嘛?!” 第68章 只要咱在一日,匈奴人别想跨进大周的疆土! 六狗话音刚落。 立即就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 “是啊,狐仙人说话还能有假?” “就是说嘛,鱼肚子里怎么可能有血书呢!” “对嘛,对嘛,娃娃的歌谣还有后半句呢。” “……” 水军们很努力,试图扭转舆论上的劣势。 原本兴高采烈,欢欣鼓舞的汉子们,笑容有些凝固了,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怀疑的样子。 陈娃子笑了笑,高声道:“大家伙儿,你们听我说,这些很好解释!” “你们想想魏司马叫什么名字?” 底下有人回答道:“唔……好像是,无音,魏无音……” 陈娃子一拍手,“没错,就是无音,魏无音!” “大家伙儿,你们想啊,狐仙人的声音根本就不存在,岂不是刚好应了,魏司马的名讳?” 对这个解读,众人连声喝彩。 “对对对!” “太有道理了!” “没毛病!” “……” 六狗仍不死心:“那娃娃们的歌谣呢?” 陈娃子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 “这歌谣是告诉咱们,只要跟着陈知府修运河,从此天下安定,再无水患!” 这话一出。 众人脸色潮红,纷纷握拳高喊道: “跟着陈老爷,撸起袖子加油干!” “跟着陈老爷,撸起袖子加油干!” “跟着陈老爷,撸起袖子加油干!” 众人连吼三声,声音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六狗阴沉着脸,耳膜都要被这些人震裂了。 他混迹在人群中,却一言不发,实在是格格不入,无比扎眼。 六狗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不能让局势变成这个样子。 否则,他的家人怕是要掉脑袋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六狗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高举手臂,大吼一声: “诸位且听我一言!” “莫要听这小娃娃胡言乱语!” “天意在此,吾等不能违背,反了他娘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话落。 无人说话。 静。 很静。 静得犹如鬼蜮。 连一个响应的人都没有。 完全不像六狗想象的那样群情激奋,响应者无数。 等了好一会儿。 他又将手举得高高的,大吼一声: “兄弟们反了,反了这个狗朝廷!” 这回才零星响起几声附和。 “反了。” “反他娘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声音很小很小,根本听不清楚。 六狗扫了眼,附和的大多是熟人,只有极少部分的生面孔,想来应该是友军。 而最该应和的,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干活的壮汉们,全都无动于衷,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目光有些瘆人。 冷冷的。 阴风阵阵。 烈日炎炎下,他竟然感觉后背发寒。 呃……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 背后被人偷袭,他的屁股上挨了一脚,一个踉跄,就摔在地上,下巴着地。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只大手狠狠地将他的脑门死死按在地上。 然后,便听着一声虎吼:“抓反贼领赏啦!!!” 轰隆! 经过李二虎这一提点,众人如梦方醒。 恶狠狠地盯着刚刚喊话的那些人。 “咕噜——” 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这些人可是特娘的肥羊啊! “你……你们……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 一名水军浑身颤栗,哆哆嗦嗦地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众人。 话没说完,就被一拥而上的群众扑倒在地。 只剩下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有气无力地嘶鸣道:“青天大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又有一名水军,夹着嗓子一个劲地辩白道:“哥几个,你们真听错了,俺没喊,俺嗓子哑了,声音是这样的……” “放屁,咱听得可真切了,就是你!” …… 没一会功夫。 所有水军都被一网打尽,连带着石人一起被义愤填膺的工人们扭送到了京州府衙。 “嘿!” “又是分毫不差。” “这小子当真是邪了门了。” 魏无音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纸感慨万千。 依稀能瞧见,纸的抬头上写着“危机公关”四个大字。 “这便是人心呐。” 陈无咎负手而立,望着衙门口义愤填膺气势汹汹的百姓们,感触颇多。 魏无音叹了口气:“我活这么大,才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什么叫做‘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亚圣所言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竟然是这般壮阔的场面!” “秦师弟又给我上了一课啊……”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上捏着的那张纸折好。 正想揣进胸前带回家裱起来挂床头。 不料左手竟被人拿住。 不知何时,陈无咎竟是出现在他的面前,眯眼笑道: “老魏啊,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吧。” 魏无音瞪着眼睛,嚷嚷道:“姓陈的,记载着‘管理学’的秘籍已经被你抢走了。” “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危机公关’也得归我!” “你快给老子撒手!” 陈无咎也瞪大了眼睛,毫不退让:“姓魏的,兄弟一场,你别逼我!” “来啊,谁怕谁!” “来就来,抄家伙,校场上见真章!”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 感情深厚的两个人,竟然因为几张纸反目成仇了! 什么塑料兄弟情。 …… 燕王府,书房。 燕霸天怒不可遏,直接一脚踹翻了桌案,“反了,都特娘反了!” 赵怀真眉头紧锁,恨声道:“王爷息怒……” “息怒?”燕霸天眉峰一扬喝道:“好好的事情办成这样,你让咱怎么息怒!” 丙人路跪在地上,脑袋深深低着,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被注意到。 可燕霸天却不肯放过他。 又气冲冲地过来,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道:“丙人路,咱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丙人路带着哭腔颤声道: “王爷,不是小人不尽力啊……” “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燕霸天越想越气,又踹了丙人路一脚,怒道:“滚!给咱滚!” 丙人路倒在地上,胸前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呻吟。 身子往后一仰,以头抢地,“滚”出了房间。 “老赵啊,你说老二那厮,可还有什么后手?” “咱还等得来这东风吗?” 燕霸天仰望苍天,神色难明。 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了。 错过这个机会,等推恩令传到他的领地上,恐怕再也没有能力动手了。 他二十年的心血,马上就要毁于一旦,功亏一篑了! 就在这时。 赵怀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拱手劝道:“王爷!属下还有一计,定能扭转乾坤。” “何计?”燕霸天的脸上划过一抹喜色,急声问道。 “砰!” 赵怀真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属下恳请王爷在边境放条缝,让匈……” “住口!” 燕霸天虎吼一声,打断了赵怀真的话:“此话休要再提!” “否则的话,老赵你就给咱滚出燕王府!” “咱再说一遍!” “咱是燕王,大周的燕王,就算死,也干不出这等事!” “不然,你让咱如何到九泉之下,去见大哥和老爹?” “匈奴人只能从咱的尸体上踏进大周!” “不然的话,只要有咱还有一口气在,异族就别想跨进大周的疆土半步!” “咱,老燕家的骨肉,守的就是大周的国门!” “咱,燕霸天,护得就是大周的子民!” 第69章 狗男人,朕又要来啦 秦王府。 花厅内如山雨欲来,气氛凝重得吓人。 燕策天瘫在坐椅上,手上拿着卷宗,一言不发,脸色隐隐发绿,令人胆寒。 周围的家臣都神情惴惴不安,噤若寒蝉。 燕成建也低头啜着茶,不发一言。 只见,季东明跪在地上,脸色铁青。 他根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女昏君明明用了这么多祸国殃民的伎俩。 定然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而京州城外的一百五十万灾民,经过这些日子的酝酿,早就已经是个一点就着火药桶。 他只要稍微玩些谶语,推波助澜一下。 定然会有人举旗谋反。 到时候,秦王再名正言顺地起兵勤王。 这些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流民,哪会是精锐大军的对手? 届时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流民,顺带拿下京州城。 而后,秦王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光明正大地灭掉大周的藩王,再胁迫昏君禅让皇位!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是乱套了!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啊! 他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襟都已经湿透了,可是完全想不明白。 只能伏地叩首道: “王爷,这不可能啊!” “这女昏君往赈灾粮里掺沙掺米糠,又勒令灾民修建运河、疏通河道。” “这桩桩件件,都是自掘坟墓、自取死路的行为。” “如此暴虐无道的昏君当政,灾民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言,灾民怎么可能没有反心?” “王爷,此事绝不可能!” 燕策天的语气中充满冷笑和入骨的蔑视:“事实就摆在眼前,纵然你不信又有何用?” “本王当真是小瞧了宫里这个侄女了,好本事啊!” “这小小的京州府衙内,当真是卧虎藏龙。” “好一个陈无咎!” “好一个魏无音!” “好一个以工代赈,是本王失算了!” 季东明一咬牙,森然道:“王爷,是东明无能,害得王爷坐失良机,东明万死也难赎自己的罪过,但——” “东明还有一计,定可为王爷借来东风!” “时不我待,万万不可耽搁!” 燕策天脸色微变,眼神犀利异常,说道:“什么计策?” 季东明眼神暴戾,寒声道:“春秋之时,齐国的大夫晏婴也曾实行此策,可第二年却遭受大疫,死伤数十万……” 话没说完,燕策天已经明白了季东明的意思。 只见燕策天眼中精光闪烁,指着季东明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属下遵命!” 季东明脸色惨白,躬身退了下去。 燕成建见他走了,又使了个眼色屏退了剩下的家臣。 站了起来,走上前来,躬身一礼。 毕恭毕敬地问道: “父王,这推恩令的事情要不要压些时日?” 燕策天闭着眼睛,淡淡道:“压?” “可笑。”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燕成建咬咬牙,轻声道:“可是父王……” 他还想争辩一下,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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