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悟了,又退回自己的位置,老僧入定。 女皇帝不来,他们既不用挨骂,又不用出主意得罪人,不香嘛? 众人左等等,右等等,始终不见燕姣然的身影。 正要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慕容嫣然的嗓音在殿中响起:“陛下驾到!” 众臣脸色一肃,准备行礼。 可随即,燕姣然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免了!” 群臣动作顿时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看见燕姣然阴沉的神色,心中皆是叹了口气。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又要挨骂了。 挨骂就得有挨骂的态度。 一瞬间,一个个如同标枪站立,压根就不敢大口喘气,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燕姣然一脸冷漠的看着满朝文武,浓郁的帝王之气,瞬间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太极殿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双方一直僵持着。 无人开口。 燕姣然坐不住了,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昨天的事情,想来你们都听说了吧?” “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呀?” 闻言。 左相孔令达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 瑟瑟发抖道:“老臣以为,此事定是奸人陷害!” 老狐狸。 燕姣然冷笑一声,心里十分鄙夷。 她面色不变,又将目光挪到了杨英广的身上,问道: "右相,你以为呢?" 杨英广站出来:“臣已查验过禁军名册,并无缺员。” “臣昨夜苦思冥想、废寝忘食,细细揣摩一夜,总算确认这些人和行刺陛下的是一伙人!” 燕姣然面露讥讽,又道:“既然不是禁军,兵部尚书,你可有头绪?” 雷奋开缓缓走出来,说道:“微臣已经下令严查各州郡的府兵名册,同时核查府库内的武器,只要十日,定能又一个交代!” 他们雷家拿了谢家的好处,又不敢随意攀咬兵权在握的藩王。 只能采取拖字诀。 “唉——” 燕姣然叹了口气,捏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朕登基之后,时常在反思一个问题。” “为什么皇帝和骨肉宗亲总是关系恶劣,争斗不休。” 唔…… 群臣神色一紧。 这话虽然看似跟刺杀案没有关系。 但是仔细想想,实则大有文章。 皇帝与藩王的核心矛盾是——军权! 女帝莫不是要借此夺了藩王的军权? 嘶…… 群臣噤若寒蝉。 燕姣然又叹了口气,点名道:“宗正,你是燕家的长者,你觉得,怎么才能让大周的皇帝和宗室们团结在一起,不再同室操戈?” 被点名的是宗正燕同休,他是燕傲天的大伯。 大周的三十名藩王中,有六个是他的子嗣。 只见,宗正燕同休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说道:“老臣以为,藩王与陛下互相忌惮,主要问题出在了军权的身上。” “太祖皇帝立国时,反贼割据,为了保护境内的百姓,这才特地恩典,允许藩王们组织幕府卫队。” “如今,天下已定,国泰民安。” “藩王们养这么多军队也没什么用,反倒折损民力。” “老臣愿给诸位藩王做个表率,于今日将兵权交还给朝廷!” 在场的群臣、诸藩的世子、王子、使臣,面面相觑。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可一对上燕姣然杀人般的目光,立刻就怂了,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燕同休的几个儿子,也纷纷出列表态附和。 他们这辈子也没啥志向,要么多兵马也没用,养着还浪费钱。 倒不如交了还省事,当个太平王爷,安心混吃等死。 有了这些人的拥戴,这事情自然也就敲定了。 剩下的就是传旨给剩下的,远离京州不能参加朝会的藩王了。 群臣只是冷不丁默默地看着。 很显然,这些是早就策划好的。 一唱一和的就把藩王的兵权给削了。 只是这女帝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不怕激怒了远在边境的那些个藩王吗? 他们一个个的可都是兵强马壮,野心勃勃的。 这次可不比推恩令啊。 这是要拿了天下藩王的命根子呐! 他们一定会造反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可得好好投资一下。 燕姣然并不知道手下藩王在想什么,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的进展可谓是相当顺利,就跟在宫里策划的一样。 于是,她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说道: “既然宗亲们一致赞同,朕也不好拒绝。” “一家人呢,不说两家话。” “既然各位献还了军权,朕也不好白要,总要弥补下这些年来藩王的投入。” 随后,燕姣然就亲自将先前从秦渊那儿嫖来的。 开源节流,底薪绩效年终奖的方案公布了一下。 当听到,年末的时候,有足足一百万石“年终奖”的时候。 在场的藩王们几乎都红了眼! 一百万石! 要知道,一个藩王的俸禄一年“也就”六千石,着已经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一百万石,相当于有“天府之国”之称的川蜀地区,一年的赋税! 女帝把他们的俸禄砍了二分之一,但却给了一份天文数字一样的大礼! 不过,即便如此。 反对的声音,也不会迟到。 第109章 臣等必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大恩! “陛下不可啊!” 身着纻丝绯袍,以玉带系腰的户部尚书应无用毅然出列,慷慨而言。 藩王他不敢惹。 谢家他惹不起。 可是这个话题不一样。 一来么,跟他所执掌的户部息息相关,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他都是第一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来么,国库本来就空得可以跑马了,他上哪里搞这个“年终奖”?你当皇帝的可以张张嘴,他这种干事的可就得跑断腿了…… 三来么,劝阻这样荒唐的事情,无论成与不成,将来史书上都会有他一笔。 四来么,女帝这明显是想要用钱财去削藩王的兵权,以后要是有藩王入主京州,他劝阻了这个事情,这么也算个功绩。 他在朝堂混迹了三十多年,一步一步熬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这样一石多鸟、一举四得的事情,可是不能错过的。 因此。 他先前的一扫颓态与畏缩,一马当先,立即站出来慷慨陈词: “大周刚刚才经历大旱,城外尚有灾民一百二十余万,正是与民休息、修生养息的时候。” “大周各州县一年的岁收加在一块也不过就是一千万石。” “如今陛下拨出整整一百万石赏赐诸藩,户部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应无用昂着脑袋,已经准备好迎接女帝的怒火了。 她也就嘴上骂骂了,又不可能动手杀了他。 无能狂怒而已。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燕姣然的表情非常平静,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不满生气。 而且还不是强忍着怒火,装出来的那种平静。 而是毫不在意,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眼里。 这不是女帝的作风! “应尚书忠贞体国,赐牌匾一块!” 燕姣然微笑道。 应无用率先趟了雷,众多文臣看到女帝并没有震怒。 白给的名声,不要是傻子! 于是他们纷纷上奏。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陛下,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呐。” “陛下,光天化日之下劫杀朝廷命官的是妄图谋逆的叛匪,而不是诸位藩王呐,好端端的,您何必削他们的兵权呢?” “陛下……” 面对这般滔天的民意舆情。 燕姣然强忍着笑意,听着这些大臣们把屁放完,然后淡定地摆摆手,让他们都回去。 下面,该打他们的脸了。 “诸位的意思,朕都明白。” “但此事却必须要改!” “至于原因嘛,诸位且看!” 话落。 慕容嫣然就领着一些宫女,在大殿正中央,铺上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这么大的棋盘是要干嘛? 用真人当棋子下棋? 群臣心中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诧异间,又有很多宫女捧着棋子鱼贯而入,拈起盒子里的棋子,摆在地毯上。 第一个格子,放了一枚棋子。 众臣不以为意,一头雾水。 第二个格子,放了两枚棋子。 众臣不明所以,一脸懵逼。 可随着棋子越放越多,一些人已经敲出了规律,可是脸上仍然满是疑惑。 女帝这是在干嘛? 摆棋给他们看么? 不能闲得慌吧! 随着时间推移,有一些聪明人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抓住了什么。 群臣当即开始交头接耳。 “老朽以为,这似乎是在说藩王的问题啊……” “左相大人此言何意?这不就是一枚枚棋子么?” “有点意思啊,原来数代之后,竟会繁衍出这么多的子嗣!”右相杨英广已经明白了。 原来燕姣然是这个意思,难怪她非要改不可呢。 “右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您快讲讲!” 身旁的官员催问道。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 有的人恍然大悟。 有的人抓耳挠腮,耳朵竖得老高,竭力探听。 燕姣然眼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到了朕装逼的时候了! 当即起身,缓缓给大臣们解释起来。 “……” “若是不改,恐怕大周的宗室就要有上百万人。” “到时候依着太祖旧制,要花的可不是这区区一百万石了。” 话落。 众臣深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十分震撼! 宗室们更是看到了日后的景象。 ——朝廷无力供养如此之多的宗室,而很多人又不学无术,最终吃不饱,穿不暖,露宿街头…… 一个个顿时一激灵,坚决拥护燕姣然的决议。 堂下大臣们的神情,燕姣然很满意。 大为受用。 爽! 扬眉吐气了! 从秦渊那儿吃得瘪全都吐出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这些个大臣们不过如此嘛。 不能就朕一个人丢脸,一个人无知吧?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说了,都是你们这群废物! 才害得朕在那个狗男人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 想着想着。 燕姣然的目光,缓缓挪到了户部尚书应无用的身上。 应无用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他怎么感觉女帝似乎就是在等他……反对? 应无用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此言有理,但如今的国库是真的没这么多钱呐!” “这毕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不必着急,还是百姓的生活更重要。” “微臣以为,不如留个诏书,让后人在国富民强的时候再变法。” “陛下,我等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燕姣然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了。 闻言,燕姣然微微一笑。 “国家有困难,朕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朕又想了一个办法,可以改善国家财政的困境,诸位不妨再听听。” 当听到燕姣然打算造海船,由女帝、宗室、勋贵、大臣,一起出钱去海外找那些国家做生意的时候。 在场的一些藩王宗室、勋贵武将、大臣们全都傻眼了。 造海船,兴贸易? 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还不得折腾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真金白银地砸进去,能回本吗? 这不纯粹是浪费钱么? 还当这女昏君想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办法,可以造福子孙后代呢。 敢情你这是劫富济贫啊! 这哪是造海船、兴贸易,分明是拿他们的钱去充盈国库! 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没钱! 群臣互相看了一眼,已经达成了一致,定下了基调。 他们都是大周的清官,平日里都是节衣缩食的,哪有什么钱呢? 不过,既然是陛下的一片拳拳之心、高瞻远瞩! 陛下放心! 臣等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得从牙缝里挤出点钱来,必将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的大恩! 这十斤米是微臣所有的家当了,陛下拿去吧! 放心,臣饿不死! 念及此,当即便有勇士准备出列哭穷表忠心。 然而,燕姣然却没给他们推脱的机会。 第110章 众筹下西洋,秦王谋反! 已经年逾花甲的宗正燕同休,眼疾手快,腿脚利落,抢在众人前面站了出来,率先表示支持。 “臣燕同休,愿献两万石!” 唰得一下,群臣都愣住了,这跟他们商量的不对啊! 目光顿时就汇聚在了燕同休的身上。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是不是傻? 我们中怎么出了一个叛徒! 你到底收了这个女昏君什么好处啊! 你掏了这么多钱,基调定得这么高,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不仅是宗正燕同休。 他的几个儿子们,也纷纷踏出一步,朗声道: “臣齐王燕平天,愿献一万五千石。” “臣靖王燕达天,愿献一万二千石。” “……” 应者很多,不过大多是宗室成员。 群臣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这似乎是针对他们的一场阴谋? 要不要破财免灾呢…… 群臣还在犹豫间。 右相杨英广竟也不甘落后! 这位英俊潇洒的中年老帅哥,一出手就是震惊全场。 “微臣愿意倾家荡产,献出铜钱五万贯!” 顿时,百官愣住了。 我们中又出了一个叛徒! 一贯铜钱能买一石多的米啊,你们关陇杨家有钱是这么造的? 咋就不能接济接济我们啊…… 杨英广觉察到了众人的目光,轻蔑地笑了笑。 一群无知的人。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做什么?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何必把藩王和女帝全都得罪个一干二净呢? 并且,燕姣然最近的举止十分反常,显然是背后有高人在出谋划策。 本着“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原则。 他也想看看,女帝硬要筹这么笔钱,是想干嘛。 到底能给已经动手造反的秦王添多少堵。 到底能不能把这摊子水彻底搅浑,自己再浑水摸鱼。 至于造海船,搞贸易。 脑子没被驴踢过,就不可能干出来这种荒唐事! 因此,杨英广出手极为阔绰,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 燕姣然微微有些惊奇,宗正燕同休等人,是她早就找好的托儿。 为的就是道德绑架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出血。 可她没想到的是,最先响应的居然是右相杨英广,而且出手极其阔绰,一个人顶了好几个! 有了杨英广的行动,其他人也不能落了后头啊。 左相孔令达朗声道:“臣愿意献出三万石,以助陛下!” 痛,太痛了。 痛得让他龇牙咧嘴,一个劲地吸着凉气。 这些可都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积蓄啊…… 可是杨英广都出手了,自己这个左相自然不能寒碜。 否则,传出去了,必然要给天下人笑话。 左右两位丞相都带头捐粮了。 文武百官就算再不乐意,也得忍痛割肉。 “臣愿意献铜钱一万贯。” “臣愿意献铜钱八千贯。” “臣愿意献粮一万石。” “……”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在场的土豪们,就凑出来高达三百余万石的海洋贸易启动资金。 众筹下西洋,成了。 燕姣然顿时笑靥如花,乐得合不拢嘴,秦渊这个狗男人的法子就是好使。 她学费啦,是她滴啦! 而后,黛眉一扬,微笑道: “应尚书,你怎么看?” “现在能挤一挤,替朕先把今年的‘年终奖’发下去了吧?” “你放心,这钱就算是朕借的,等朕的私库宽裕了,一定还!” 应无用恨不得白这个混账娘们一眼。 您这都筹到巨款了,居然还想着撸他的羊毛! 就算是暂时“借”的,但保不齐三年后,还户部的钱里,就有他的一份…… 事情都这样了,他也没法拒绝,只能忍痛应允:“臣附议……” 随着应无用的应允,燕姣然达成了他所有的目的。 逼迫诸藩归还三护卫的兵马(削藩王的兵权),重新建立宗室供养制度,许诺“年终赏赐奖”,筹集造海船下西洋的启动资金。 借力打力,找演员带头搞道德绑架。 这个狗男人的主意可真好使。 燕姣然看着眼前的场景,又回想起秦渊所说的话,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差。 不愧是朕的狗男人呀。 一切尘埃落定。 文武百官的表情全都十分扭曲,看起来很是痛苦,欲哭无泪,强颜欢笑。 一眼幽怨地瞪着“罪魁祸首”杨英广。 就在这时。 一个兵卒手上举着一份奏折,蹬蹬蹬快步跑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报——” “八百里急报——” “秦王举兵谋反,华子健领三千兵马为先锋一夜间已经攻下大周三座城池!!!” 什么! 这个消息犹如九天惊雷,“轰隆”一声,顿时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卧槽! 大周是要变天了? 群臣当即呆若木鸡。 燕姣然也很惊讶,自己这位二叔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自己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而这位二叔腹背受敌,若是进势一旦受阻,老家再被别的藩王一偷,直接玩完。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而且,自己还有秦渊这个狗男人兜底。 稳得很。 因此,燕姣然很镇定,环视下首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窃窃私语,没有定论。 宗正燕同休拄着拐杖走上前,朗声道: “微臣麾下有一万精兵,统领俞涉弓马娴熟,更是一员骁将,定可大破反贼的前锋!” 反正,他已经把三护卫都归还朝廷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不如给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们送点功劳。 同时,也卖个人情给燕姣然。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 以多敌少。 以逸待劳。 严阵以待。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 飞龙骑脸,怎么输? 燕姣然脸上也划过一丝欣喜,“好,便全依老皇爷所言!” “左相,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务必保证大军的粮草!” “臣领旨!”孔令达年逾六旬,依然健步如飞,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望着孔令达离去的身影,杨英广暗自冷笑一声。 老不死的,这回你可得小心了。 好戏。 总算是开锣了! …… 当天下午,在万众瞩目之下。 俞涉带领一万兵甲鲜艳,装备精良的精兵,誓师出征,前往迎战连日奔波征战的华子健三千铁骑。 第111章 打了小的,还来老的? 今天的京州城,犹如被狂风骤雨侵袭,波涛汹涌。 短短一天之内。 三条惊天动地的重磅消息在京州城里炸开,顷刻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酒馆中。 每个吃瓜群众的脑子都过载了。 “什么!陛下要收回藩王的兵权,还给他们搞了个一百万石的年终赏赐奖?” “真的假的?先是推恩令,又要收回藩王的军权,这步子迈得也忒大了点吧,不怕扯着蛋么?” “娘们哪有蛋!”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你们可别不当回事,这消息千真万确!” 只见一位闲汉一手端着碗,一脚跨在板凳上,脸色臊红,扯着嗓子,竭力大喊道。 “俺家亲戚在宫里当值,就是他告诉俺的!” “陛下还摆了个什么棋,给各王公大臣们讲道理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酒馆外又传来了一声呐喊声。 “重磅消息,陛下要造海船兴商了!” 众人唰地一下回头,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狂奔进来的人。 “小子,你开什么玩笑!造海船?海里的风浪恁大,怎么可能行船!” “就是就是,陛下要不是脑子给门夹了,怎么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造海船?俺看分明是图财害命吧!” 来人也顾不上喘气,连声辩解道。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我上头有人!” “这是他亲耳听见的!” “咕噜——” 不少人喉头一动,吞了几口口水。 这两人一向长着顺风耳,一旦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是头一个知道了。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可两人这么笃定。 一下子就让闲汉们亚麻呆住了。 女帝这是疯了啊! 没有十年脑血栓绝对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难道大周的天要变了?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一条重磅消息袭来! “不好啦,大事不妙啦!秦王举兵谋反了——” 众人手中的酒碗,不约而同纷纷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什么?!!” “开什么玩笑!” “我糙,天要塌了啊!” “淦恁娘嘞,虎丘说吧!” “……” 只见那位小厮匆忙跑了进来,急声道:“陛下要削秦王的兵权,秦王一怒,说要清君侧勤王啦!” “先锋大军已经破了两城,直奔京州而来,距离京州不过五日路程!” “大周要大乱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城投降,迎接秦王啊?” “……” 这样的一幕,在京州城中的每一处酒馆都上演着。 在有心人的熏染下。 顿时,人心惶惶。 与京州城中的翻江倒海相比,秦府却是一派安宁祥和。 在一片树荫下,阳光透过绿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秦渊躺在一张藤椅上,面带微笑,悠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今天是他度假的第三天。 妻子一夜操劳,睡得很香,没法再一起做运动。 他不好打扰,只能一个人躺在屋外。 有点无聊。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各种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鸟儿在树枝间欢快地跳跃,不时发出悦耳的啁啾声。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和泥土气息,沁人心脾。 秦渊的眼神轻松自在,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惬意。 藤椅周围,四下散落着揉成团的纸张。 这些纸上记载着京州城里发生的事情。 没什么意思。 大多不过是女昏君抄作业而已。 唯一让秦渊有兴趣扫一眼的,便是秦王造反的消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早干嘛去了。” 秦渊看着手上的纸瘪瘪嘴,十分不屑。 早点有这份劲,破釜沉舟,那女昏君搞不好真玩完了。 现在女昏君的形式一片大好。 你打得到京州城么…… 秦渊摇摇头,给燕策天的行为宣判死刑。 “上将俞涉?怎么不搞个上将潘凤,这还有点看头,没意思。” 秦渊将手上的纸揉成团,扔到一边,又自言自语道: “那个老道士先晾他几天好了,等他等急了,才好狮子大开口谈生意不是。” “不是把两个老道士都喊上,搞个投标竞标,效益最大化。” 而后他闭上眼,准备小憩。 忽然,府外传来一声梵唱:“阿弥陀佛。” 这声佛唱殊无庄重,反而显得油腔滑调,世俗味十足。 嗯哼! 秦渊眉头一扬,来了几分精神。 这是密宗的人找上门了? 莫不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妙啊! 看来今天有事儿做了啊! 秦渊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便朝着府外走去。 刚出府门。 便瞧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站着清一色的大光头,身上全都穿着光鲜亮丽的袈裟,很是晃眼。 密宗是这么高调的做派嘛? 秦渊有些惊奇。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和尚排众而出,笑嘻嘻道: “贫僧乃娑梵寺首席方丈,禅宗理事会总理事,我佛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释信永——” 他从僧袖里摸出一块尺许的竹板,双手递来,“这是我的名刺。” 秦渊脸颊抽搐了一下,接过那块竹制烫金的名刺,险些被金光晃了眼。 禅宗? 娑梵寺? 好家伙! 禅宗不是讲苦修参禅的嘛…… 怎么到了大周成这个样子了! 秦渊差点以为自己在跟后世脑满肠肥的假和尚打交道呢。 他将那块“24K纯金”的名片原璧奉还。 饶有意味地说道:“原来是信永方丈啊。” 信永笑道:“小僧见过,秦大人,不知道能否到府上叨扰一二,喝口茶水?” 秦渊瞥了瞥他身后的十几个大光头,一脸为难道:“这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信永热络地说道:“就小僧一个人!” 一边说着,胖乎乎的身子一边往府里挤。 秦渊白了他一眼,问道:“不知道方丈前来所为何事啊?” 信永一张肥脸几乎绽出花来,热络地说道:“小僧为了找秦大人这腿都快跑断了,先让小僧进府,喝杯茶水吧?” “进来说。” 两人进到室内,信永盘膝而坐,让下人拿了壶凉水。 “哎呦,秦大人,哪儿敢让您给我倒水啊?”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秦渊白了他一眼,问道:“现在能说了吧?” 信永喝了口水,叹道:“秦大人,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闹了天大的误会啊!” 第112章 在京州,本官就是王法! “误会?”秦渊乐呵呵道:“能有什么误会啊?” 信永顿足道:“秦大人昨儿个不是收监了几名僧人嘛?” “他们前些日子奉命出寺化缘,不想却遇上了秦大人,结果就被抓到牢里去了,小僧是特地来求情的!” “我佛慈悲,平日里从不做犯法的事情的!” 秦渊眨眨眼,笑道:“在京州本官就是王法。” “本官说他们犯法了,那他们就是犯法了。” 信永干笑一声:“秦大人又说笑了,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秦大人的名号呢,怎么可能会做这样子的事情!” 秦渊微微一笑:“哦?本官有什么名号?” 信永道:“秦大人爱民如子、贤名远播,天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僧一直久仰秦大人的威名,可惜俗物缠身,无缘得见,一直抱憾终身呐……” “停。” 秦渊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道:“所以,你是来捞人的?” “开解误会,开解误会!”信永回答道。 秦渊眉头一挑,问道:“他们不是密宗的人,为何要你禅宗来捞人?” “哎呦!”信永一拍脑袋,“秦大人,他们怎么能是密宗的人呢!” “大相国寺,在我禅宗可是声名赫赫的。” 秦渊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抱朴子犯不着骗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按下心中的困惑,笑道:“既然是捞人,规矩总知道吧?” 信永赔着笑脸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不能让府衙里的弟兄们白忙活,小僧给他们筹点茶水钱如何?" 秦渊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假装喝茶品茗,没有听见他的话。 信永又赔笑道:“小僧再出面找些善男信女,为京州城外的灾民捐款,重建家园如何?” 秦渊没有回答,反倒问道:“本官瞧方丈似乎不会武艺啊。” 这狗官真难缠! 信永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挤出一副人畜无害笑容,回答道: “我们佛门弟子,弘扬佛法是主,修为武技都是旁支末节,切不可主次颠倒啊!” “比如说小僧吧,佛理精深,慈悲心肠,次次都是考试的优胜者。” “再说我们达摩院的首座,一身修为惊世骇俗,可那玩意儿没用不是?一到考试就抓瞎。” “上回考到一半,那家伙就不行了,一头一头地直冒冷汗,最后活活被人用担架抬了出去。” “唉……阿弥陀佛……” 信永长长叹了口气。 “这么狠?” 秦渊不禁对这个口无遮拦,一脸市侩的胖和尚刮目相看。 开口问道:“你们都考的什么啊?” 提到这个,信永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简单的吧,我佛门的成住坏空四劫,秦大人应该有所了解吧?” 秦渊哪知道,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一笑:“你接着说。” 信永开口说道:“劫数分大劫、中劫、小劫。” “小劫从八万四千年开始,每一百年减一年,一直减到十年,称为减劫,然后从十年开始,每一百年增一年,称为增劫。” “一中劫有二十小劫,一大劫有四个中劫。” “问:佛陀入灭以来,到如今经历几世几劫?” 秦渊被逗笑了,无语道:“你们把达摩院首座拉过去考算账?” 信永正容道:“秦大人此言差矣!” “就是佛陀也不能不吃饭是吧?” “每天寺中化缘多少,诸僧口粮几何,耗费灯油若干,这些都是佛门能否兴盛的重中之重!” “比如贫僧大修寺庙,耗费巨资给我佛塑造金身,世人一见顿生敬畏之心,自然越来越多的人心向我佛。” “若是茅舍两三间,泥人一两个,群僧每日托钵化斋,谁把你放在眼里?” “而且还耽误修行不是?” 信永似乎有意与秦渊拉关系,越说越起劲:“秦大人,您瞧哈——” “自从我当上方丈,娑梵寺所属的田亩增长了二百倍,信徒数量平均每年增长百分之五十,僧众每年增加百分之十六,影响力跃居大周诸寺之冠!” “僧众年收入由人均三十七文增长到五十贯,人均寺产由三贯增长到七万贯!” “我个人虽然辛苦了一些,但庙里的僧众从此告别了清灯古佛、吃了这顿没那顿的日子,再不用沿街要饭,在庙里坐着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粥饭,一顿一个鸡蛋不说,晚课还有水果。” “出去讲经,每人一辆乌漆大车,配上真丝蒲团,旁边十六个小沙弥陪同,那排场那派头!州府的老爷都比不上!” 嘶…… 人均七万贯? 这哪是寺院啊,分明是肥羊啊! 秦渊总算明白为什么每隔几百年都会出来个狠人灭佛了。 这佛门是真能骗钱啊。 养肥了宰一波,还有什么危机不能度得。 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啊,不宰一笔怎么行呢? 眨眼工夫秦渊心中就有了几个草案。 胖和尚却没有丝毫觉察,还在自顾自地侃侃而谈: “我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可你过得清苦,世人都离你远远的,想度人也度不到啊!” “排场上来了,善男信女都进来了,我们这些大师们也都吃饱喝足了,精神足足地研讨佛理,排排场场地开坛讲经……” “阿弥陀佛。” 信永双掌合什,宣了声佛号,而后又欣慰地说道: “这佛法,也就弘扬开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这样的人才,当和尚可真是太可惜了。 秦渊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由衷地赞道:“人才啊!” 信永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小僧只是为我佛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 而后话锋一转,又问道:“秦大人,你看小僧的几位师弟该怎么处理?” 肥羊不宰白不宰。 秦渊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想来信永方丈是把秦某当朋友了。” “这才在秦某面前,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既然是朋友嘛,秦某自然不会再为难信永方丈了。” 信永激动不已,颤声道:“小弟见过,大哥!” “小弟一见到大哥,便忍不住想把心里话都讲出来!” 秦渊面无表情,乜着这个圆滑的胖和尚,唉声叹气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哥见外了不是?何必跟小弟客气!” “大哥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 信永拍着胸脯保证道。 鱼儿已经上钩。 第113章 常平仓 秦渊捶胸顿足道:“这样不好吧?” 信永急忙说道:“好,没什么不好的!” “大哥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大哥只管说来便是!” 秦渊长叹一口气,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小僧洗耳恭听!”信永很是上道。 秦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微微发红,看起来有些害臊。 他沉吟了良久,方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方丈这一番盛情,秦某若是再推诿,就显得虚伪。” “好吧,秦某只好厚着脸皮,将这些话说与方丈听。” 肯开口就行。 信永松了口气,人呐,就怕无欲无求。 秦渊眨眨眼,狡黠地笑道:“这得从秦某的一个想法讲起……” “哦?是什么想法?”信永很是热忱,急忙问道。 秦渊侃侃而谈道:“秦某遍观史书,发现千年以来,兴也好,亡也好,受苦的终究都是百姓。”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信永陡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秦渊微笑道:“遇上丰年,粮价往往都会被压得很低,百姓们辛苦一年也挣不到多少钱。” “遇上灾年,粮价暴涨,又会有大量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甚至于饿殍遍野……” “秦某思前想后,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解决这种困境!” “可惜却苦于无人襄助。” 说着说着。 秦渊忽然激动不已,一把揪住信永的手,目光灼灼道:“秦某与方丈一见如故,方丈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大……大人的意思是……“ 信永颤声道。 他顿时觉得后背生寒,自己似乎摊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话说得太满,以至于现在连拒绝的余地都没了。 只见秦渊缓缓说道:“秦某想在京州附近广设谷仓。” “若是丰年,以平价收粮,避免谷贱伤农。” “若是灾年,以平价卖粮,避免谷贵伤民。” “如此一来,就能解决百姓的困苦,有效地保障百姓的日常生活。” “只可惜秦某能力低微,人微言轻,上书了多份奏折仍然石沉大海,只能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 “没想到竟是遇上了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的方丈!” “有方丈襄助,咱们定可以做成这事情!” “信永方丈你看如何?” 秦渊露出了一个明亮而温暖、真诚而友好的笑容。 默默地注视着信永,等候着他的回应。 可在信永的眼中。 却好似一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他挣脱了秦渊的手,小声问道:“大人需要小僧做些什么?” “简单!”秦渊耸耸肩:“信永方丈不是禅宗理事会总理事嘛?” “想来在京州附近很有号召力吧?” “秦某希望能由娑梵寺出资,并且号召善男信女捐款纳粮,在京州各处兴建常平仓,以观后效!” “方丈!此事攸关千千万万的百姓!” “若是能办成,定可留名青史,弘扬无边佛法!” 秦渊当即给他画了个饼。 至于这饼能不能兑现,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信永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这事情不是不能做。 若是做成了,确实能为他们挣得数不尽的声望! 只是现在是灾年,若是要在京州各处设置这样的谷仓,得投多少钱进去啊…… 若是真金白银砸进去,还没办成,那真是底裤都亏没了! 因而,他很是犹豫。 秦渊又加码道:“方丈,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你不会不帮我吧?” 信永更犹豫了。 这事情虽然麻烦,但是收益确实大,很让人心动,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秦渊微微一笑,又说道:“方丈放心!” “以方丈的威望,以及娑梵寺在大周的影响力,想要做成这事情,根本是易如反掌!” “一旦事成,天下何人不知方丈,天下何人不知娑梵寺!” “娑梵寺定可在整个佛门漏一把脸,方丈定能立地成佛!” 秦渊又开始画大饼诱惑他。 这事情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相当难,不知道侵害了多少人的利益。 要知道常平仓制度,早在战国时期便有过尝试。 可惜却总是无疾而终,草草废弃。 直到北宋的时候,才真正确立了下来,建立起了一项相对完整的规章制度。 跨度上千年,可想而知,其背后阻力之大。 而做成这事情,立下这样不世功勋的人,却湮没在了浩如烟海的史料当中。 所以,即便是做成了,这份功劳可未必有人能挣去。 秦渊可不会把自己卷进这样的麻烦中。 肯定要努力找个冤大头不是? 眼前这个信永就很合适。 有经商的头脑,市侩圆滑,很善于交际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而且背后还站着一群人傻钱多的善男信女。 简直就是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等他办成了,再让那蠢娘们依葫芦画瓢,推广到各地,彻底敲定下来。 信永心一横,双掌合什,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此事既然攸关天下的芸芸众生,小僧义不容辞!” “好好好!” 秦渊当即让下人拿来茶叶,沏了两杯清茶。 他端起一杯茶,朗声道:“方丈义举,实在让秦某佩服!” “秦某以茶代酒,敬方丈一杯!” “此事便托付给方丈了!” 信永当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赞叹道:“好茶!” 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眼见秦渊没有提正事的意思,信永开口问道: “秦大人,小僧的那些个师弟……” “好说,好说,都是误会!” 秦渊一口答应,随后又问道:“他们不是大相国寺的僧人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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