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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笑容满面: “咱可是想了好几天,才发现这样一号人物,此人有通天之能,神鬼莫测!” “嘶!”赵怀真深吸一口凉气,“想不到陛下背后之人竟然恐怖如斯!” “究竟是何人?” "肯定不是朝堂上的贵胄公卿,否则朝堂上的局势定然不会沦落至此。" “到底是何人,竟然以一介布衣之躯搅动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饶是赵怀真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没能在密探收集的情报中,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只得拱拱手,无奈地说道:“王爷,属下无能,实在是想不到。” 燕霸天微微一笑,吐出了几个字:“大周的新科状元,秦渊。” “秦渊?”赵怀真一愣,“京州通判秦渊?” “正是!”燕霸天肯定道。 “这怎么可能!”赵怀真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他被陛下钦点为状元也有半年了,若是要大展神威,恐怕早就开始收拾朝堂了吧。” “为什么要隐忍到近两月才出手呢?” 燕霸天咧嘴一笑:“起初咱也想不明白,但是种种证据指向只能是他。” “后来咱想明白了,他这是要隐于暗处筹划,不想让人注意到他啊。” “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等自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这才开始指点江山!” 赵怀真眉头紧锁,仍有些怀疑,凝声问道:“王爷,为何会是他?” 燕霸天洋洋得意地分析起来:“很简单,因为京州城发生的一切变动都与他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 “米糠掺沙,是咱侄女走出的第一手棋,当时你和咱都没放在心上,还道是取死之道。” “现在看来,实在是太高了。” “完全是为‘以工代赈’这招做的伏笔啊!” “老赵,你再想想,以工代赈是谁负责的?” 赵怀真回答道:“京州知府陈无咎和京州司马魏无音。” “不错。”燕霸天继续说道:“他们俩咱很了解,有几分能耐,算是个能臣,但是决计摸索不出这等惊天之策的!” “说明背后肯定另有高人相助。” “此后,咱侄女又是惊天之笔,派名不见经传的京州通判秦渊,和李药师去平定城外匪患。” “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甚至认为是取死之道。” “可结果呢?” 赵怀真猛地点了点头。 当时以为是昏招,这秦渊也很配合地临阵脱逃,结果…… 现在仔细想想,这派秦渊平乱的举动,的确是匪夷所思。 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 刺杀女帝的时候。 女帝却是微服在京州府衙呆了一天。 而后,更是带着秦渊故意涉足包围圈,然后李药师“恰好”赶到。 这一切的一切…… 嘶! 秦渊此人恐怖如斯! 赵怀真又想起,先前在剿灭华子健时,李药师曾说,若是秦大人出手,岂能让你们活到现在…… 当时,他找遍情报网,也没觉得朝堂之中有谁对得上。 还道是李药师的诈术。 现在看来,绝对是他! 赵怀真的眼神中满是震撼。 女帝背后的人,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能将这一切的一切都串起来。 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幸好,现在已经不是对手了…… 不知不觉间,赵怀真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赵怀真的神色变化,燕霸天尽收眼底。 此刻,他朗声大笑道:“老赵,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赵怀真心有余悸,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与燕霸天,亦主亦友,相交多年。 现在赵怀真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豪迈的男人,他的直觉有多恐怖,他的心思有多缜密。 若非他走对了路,恐怕他们也要像那秦王燕策天一样,自取灭亡,败在这不起眼的京州通判手上了。 两人谈话间,朝廷的旨意也送达了燕王府。 燕霸天接过旨意,扫了一眼,登时笑得合不拢嘴。 他原以为自己的侄女是来斥责自己不交还护卫的行为。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反倒封自己为并州总管,总领长城沿线的防务。 “哈哈啊哈——” 燕霸天仰天长啸:“好啊,陛下!” “这先锋,非咱莫属,你且瞧好吧!” 第170章 这两人搞什么飞机? 京州。 慕容嫣然正在处理琐事。 忽然收到了秦渊的传信,让她去京州府衙一趟。 慕容嫣然看着字条,喃喃自语:“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找我做什么?” 慕容嫣然百思不得其解。 秦渊跟陛下有交流沟通的秘密渠道。 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找陛下不是更为妥帖么? 为什么要找她? 而且,他也从来没找过自己啊! 这秦渊到底是在整哪出? 慕容嫣然想不明白。 但既然秦渊找了,她也只能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见一见秦渊。 …… 京州府衙。 慕容嫣然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瞧了瞧房门,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 秦渊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着。 这个懒散的家伙刚刚在干嘛,可谓是不言而喻。 慕容嫣然眉心微蹙,但也没有说什么,大才有点怪癖也很正常,爱睡就睡吧,反正也不耽误朝廷的政务。 “慕容大人来得好快啊。”秦渊讪讪一笑。 他没想到自己刚传信,没多久慕容嫣然就跑来了。 显然是一收到自己的字条就动身了。 慕容嫣然丽容一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秦大人,有要事相召,嫣然岂敢不来?” “咳咳咳——”秦渊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草稿,递给慕容嫣然。 “这是?”慕容嫣然有些不解。 “慕容大人,看看就知道了。”秦渊卖了个关子。 慕容嫣然一脸懵逼,满是疑惑地打开了秦渊递来的一叠纸。 只是瞥了一眼。 慕容嫣然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摊役入亩?! 取消劳役,改为雇佣人完成?! 然后将费用平摊进每亩田地里,加税征收? 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这一大套思路和操作,很符合秦渊惯有的操作和手笔。 良久。 慕容嫣然方才将纸张叠好,还给秦渊,激动地说道:“此法是个德政,可以造福天下百姓!” “只是……” 她皱着眉头,丽容一寒:“只是这样子加税,会不会引起百姓不满?” 秦渊微笑道:“慕容大人精通算学,相信心中已经算出了每亩田的税额了吧?” "敢问对于百姓而言,是这税额重,还是徭役之苦更甚?" 慕容嫣然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自然是徭役之苦更甚。” 秦渊耸耸肩:“既然如此,百姓拍手称快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满呢?” 慕容嫣然嗫嚅道:“可是……” 秦渊轻笑一声:“慕容大人是担心世家大族那边吧?” "我以为没什么好担心的,一点税而已,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少交点,或许会有反击,但秦王的下场在这儿,他们不会自找苦吃的。" “对他们来说,这虽然让他们肉疼,却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对抗朝廷。” 慕容嫣然转念一想,确实还真是这么个理。 陛下如今势头正盛。 这些世家大族或许会暗地里使些绊子,弄虚作假想办法避税,但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鼓噪百姓闹事。 只是。 秦渊都已经成竹在胸了,把自己喊来干嘛? 为什么不交给陛下直接发布试行? 慕容嫣然不明白。 于是,她试探性问道:“秦大人找嫣然来,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 “嫣然瞧大人已经成竹在胸,何不直接交给陛下,找几个州县试行呢?” 秦渊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唉——” “下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京州通判……” “呵呵!” 秦渊刚开口,慕容嫣然就便笑了起来:“你秦大人的奏折,陛下岂会不看,实在是多虑啦!” 这个秦渊,还装傻充愣呢。 真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欲盖弥彰! 秦渊一愣,又哭诉道:“慕容大人有所不知啊,此策虽好,下官却不敢用呐。” “为何?”慕容嫣然不明白,这有什么不敢的。 秦渊垂头丧气道:“虽然陛下不必担心世家大族,可是下官怕啊!” “下官只是个小小的通判,递了这样的折子上去,可还得了?” “他们不敢对陛下怎么样,可是下官却完蛋了啊!”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官又拖家带口的,实在是遭不住他们的报复啊……” 呃…… 慕容嫣然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这叫什么理由? 你帮陛下做得事情,出得损招还少啊! 怎么那时候没见你害怕呢! “那秦大人的意思是?”慕容嫣然问道。 秦渊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下官以为,这个‘摊役入亩’的法子,就署慕容大人的名如何?” “由慕容大人署名递给陛下,就不要再提下官了,跟下官没什么关系。” “若是日后,遇上什么难题,下官也可以帮着慕容大人解决。” 慕容嫣然咬着红滟滟唇儿,闷声问道:“让我?” “这天大的功劳,青史留名的机会,你让给我?” “不错。”秦渊点点头。 “你不后悔?”慕容嫣然又问道。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你图什么呢?” “呃……图个心安,图个家人安康!” 慕容嫣然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儿。 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然而,秦渊却不为所动,很是平静。 他不想暴露,直接让陛下领了功劳便是,何必要经过自己呢? 连自己这个贴身女官都不知道两人是用什么渠道沟通交流的。 就算是世家大族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知道啊。 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这个理由就根本不成立啊! 这人到底在图啥? 还是说,这是他和陛下计划的一部分? 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慕容嫣然的脑筋飞速运转。 第171章 还是陛下教得好。 秦渊见慕容嫣然蹙着柳眉,久久不语,似在沉思,当即催促道:“到底成不成啊,给个准话!” 这有什么好想的! 行或者不行! 不是,很简单么?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是那种坑人的人么? 天大的好事呀! 秦渊目光灼灼望着慕容嫣然。 慕容嫣然下意识避开了秦渊的目光,又凝声问道:“若是嫣然不帮忙,秦大人会如何?” “当然是当成废纸撕了。”秦渊耸耸肩,满不在乎道。 “撕?撕了!”慕容嫣然瞠目结舌。 这样一份重宝,居然舍得撕了? “秦大人,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你的心血啊,你舍得撕了?” 秦渊摊摊手,不以为意道:"没用的东西,趁早销毁了好,省得哪天惹来麻烦。" 说罢,便拿起那叠纸,作势要撕。 “秦大人,且慢!”慕容嫣然来不及犹豫了,急忙说道:“嫣然答应你还不行嘛?” “就以嫣然的名义,送进宫!” 早这样不就完了嘛。 秦渊放下了人质,递给了慕容嫣然。 慕容嫣然又神神叨叨地问道:“那是否要让陛下知晓呢?” 秦渊白了她一眼,“这还用说!当然不可以!” “你告诉了她,那还瞒个什么劲!” 慕容嫣然瘪了瘪嘴,你们俩啊,就折腾吧! 反正是这两人的事,别折腾得天下人尽皆知,皇家颜面无存就是了。 其他的,爱咋咋地,她不管了! 慕容嫣然接过纸张,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在脑中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得失。 摊役入亩,这确实是非常新颖且有吸引力的措施,并非空谈。 但它需要承担极为巨大的风险。 首先朝廷派去负责落实摊役入亩的人,必须强而有力,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地方所架空。 这很好理解,地方的利益集团在先天上就抗拒对于任何固有事务的改动,这会极大地影响整个利益链条上的所有官员。 此外,摊派田亩的性质、摊派具体的执行措施,这些都要慎重考量,很难做到全国一刀切。 摊派入田亩的徭役费用“实际上”由谁来支付?会不会有其他手段规避? 之前享有免税或减税的诸如皇室、藩王、勋贵等官田性质的土地,跟普通地主的私田,要同样处理吗? 第一批负责改革的摊役入亩官员队伍的人员组成是否稳固、可信与否,都是值得商榷的。 最后,摊派下去后每年需要向朝廷交纳的税额数量,同样也存在争议,甚至可以说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失败。 除此之外,摊役入亩在民间自发的监察也存在争端,必须提前修改相关法律来预防。 比如某个违反摊派的地方豪强地主,其他人可以通过举报来获取利益,但受举报的官府必须保证,举报之后不会受到打击报复。 总而言之,这些零零碎碎、有大有小的问题看似不足为惧,实际上都有可能导致负责摊派之人丧命或者丢官,也可能会导致改革如同王安石变法一般,到基层就走了样。 念及此。 慕容嫣然又就一些问题,跟秦渊进行了讨论。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才将所有事情敲定。 慕容嫣然将这份草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贴身藏好。 临走前,她悄悄回头望了秦渊一眼,眸中烟波朦胧,似有深意。 秦渊的才能恐怕已经达到了“通天彻地”的程度了。 如此如此摊役入亩的政策,只要真的在女帝的强力推动下贯彻下去,民心便会彻底归附。 那女帝摇摇欲坠的江山,就彻底坐稳了! 天下奇才! 佩服! 佩服的五体投地! …… 皇宫。 燕姣然本想靠自己把后两个问题的答案想出来,然后下回见到秦渊好好得瑟得瑟。 后来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即便她再怎么模仿秦渊,假装自己是秦渊这个狗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两个人性的问题。 只得作罢。 瞇着眼舒了个懒腰,犹如猫儿一般,雪白丰满的胸脯不住轻晃,颤起一片诱人乳浪。 随后,她站起身,轻移莲步走到屋外,一边散步,口中一边低哼浅吟着曲儿。 依拍子婉转进退,初犹袅袅婷婷,渐如丽蝶翩跹,再又彩凤旋翔般愈舞愈急。 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间,整个脑子全都放空了,只剩下了一个人影。 一张整天只知道损她,给她出难题,看着就来气的脸。 慕容嫣然很快便回来了,瞧见燕姣然肘支玉栏,手托香腮,睥睨远方,脸上笑吟吟的。 心中暗暗生疑,颇为不解,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陛下,嫣然有要事启奏!”慕容嫣然哼哼道。 “何事?”燕姣然如梦方醒,正色道。 慕容嫣然没有说话,只是使了一个眼色,燕姣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慢慢悠悠地说道:“你且随朕进来。” 话落。 燕姣然忽如蜻蜓点水、蝴蝶沾花,轻轻巧巧地掠回书房。 待到慕容嫣然关上房门,这才娇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容嫣然深吸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草稿,递给了燕姣然。 然后才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开口说道:“陛下,嫣然有个功在千秋社稷的法子,还请陛下过目。” “哦?”燕姣然来了几分兴致,娇笑道:“你个妮子,还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 “那朕可得好好仔细瞧瞧了。” 燕姣然郑重地打开那叠纸,引入眼帘的便是—— 摊役入亩。 燕姣然:“……” 她抬眸看了看慕容嫣然,似笑非笑地问道:“嫣然,这是你想的?” 慕容嫣然答应了秦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错,陛下,是嫣然苦思冥想好几天,这才想出来的。” 燕姣然笑容更盛,有意无意地说道:“嫣然,这好像不是你的字迹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笔法?” “呃……这个……” 慕容嫣然眼珠子骨碌一转,解释道:“科举时候见了秦通判的字,嫣然很是喜欢,便苦练了两个月。” “秦通判”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燕姣然嘴角慢慢弯起,如菱般美丽甜蜜,笑道,“看来你还挺会藏的啊。” 慕容嫣然樱唇微抿,促狭似的一笑,“还是陛下教得好。” 第172章 阴险狡诈之徒,有辱斯文! 燕姣然凝眸盯着慕容嫣然,眸底悄泛起丝丝异彩。 为什么! 嫣然,为什么要帮他撒谎? 这个狗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了? 嫣然故意在朕面前提这个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看出了多少? 还是说狗男人知道了多少? 慕容嫣然见女帝抬目扫来,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很显然。 这个摊役入亩的法子,女帝早就知道了。 不然她也不会一看开头,就问出刚才的问题。 只是…… 这两个人到底想干嘛? 既然要发布,女帝也已经知道了,直接发布就是了。 为什么非要,经过自己的手,再折腾一大圈呢? 她完全想不明白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刚刚,慕容嫣然似乎在女帝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敌意…… 只见燕姣然微微一笑,美得难画难描,却令慕容嫣然寒毛竖起。 慕容嫣然黛眉一轩,面露恼色,询问道:“陛下,你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燕姣然暗咬银牙,粉面上虽挂甜笑,却气得身子微颤。 这个狗男人! 亏朕想了这么久,该怎么不露痕迹地将摊役入亩落实下去。 结果,你自己就找人送来啦? 送就送吧,你还非得装,署嫣然的名。 你真当朕是昏君,瞧不出来嘛? 还有,你个狗男人! 不是清高,不是不好色嘛! 为什么要白送给嫣然一份泼天大功,让她留名青史? 你们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过几天可得好好审审!!! 燕姣然美目睁地溜圆,凶巴巴地瞪着慕容嫣然,却还得压着心中的醋意,好声好气地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若是能把摊役入亩推行下去,便是一件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嫣然,你有心了。” “嫣然,即日起,让大臣准备一套方案,以江南各州道为试点,推行摊役入亩。” “待落实后,敢有违抗阻挠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慕容嫣然神情振奋,大声说道: “嫣然领命!” …… 政务堂。 左相孔令达、吏部尚书高士廉、户部尚书应无用等人正在此处办公。 此时,慕容嫣然精神抖擞迈步走了进来。 “嫣然,参见各位大人。”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汇在了她的身上。 慕容嫣然是女帝的贴身女官,通传消息全都得经过她。 眼下正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她来得正是时候。 孔令达和几人对视一眼,便让范同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慕容舍人来得正好,江南今年有水患,各地的收成定然不好,很多江南的官员递了折子,希望能够……” 慕容嫣然闻言,神色一冷,令人不寒而栗。 堂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希望?希望什么?”慕容嫣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话已经说了,范同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意思是朝廷能不能减免下江南的赋税,与民休息?” “砰!” 慕容嫣然手上的茶杯被重重扔在地砖上,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了一地。 甚至还有一些落在了众人的脚下。 慕容嫣然如玉雕冰砌不食烟火的谪仙,冷得让人发寒,皮笑肉不笑道: “抱歉了,诸位大人,嫣然失手摔了个杯子。” 范同整个人激起了一身的冷汗,急忙拱手说道:“慕容舍人言重了,言重了,不过就是个杯子而已,不值什么钱。” 闻言,慕容嫣然双眼微眯,冷冷一笑道:“对啊,一个杯子,对于朝廷来说不算什么。” “江南物阜民丰,又何曾差这么点赋税呢?” “嫣然知道诸位大人,大多出身江南,想要为家乡的百姓谋些福祉。” “就是不知道,这是江南各道官员们的意思,还是诸位大人的意思呢?” “又或者说是你们大家共同的意思呢?” 话到这份上了,意思很明显了,谁还敢接茬? 孔令达等人全都装起了鸵鸟。 唯有范同被架在火上烤,艰难地开口回答道:“这肯定是江南各道官员们的意思!” “哦。” 慕容嫣然面上淡淡的毫无表情:“那诸位大人的意思呢?” 一听这话,范同如释重负,用力一拍桌子,叫骂道:“是可忍,熟不可忍!” “朝廷刚刚平定了秦王的叛乱,北地更是遭了大旱,颗粒无收。” “眼下的大周百废待兴,处处都要用钱,岂能让朝廷拿救命的赋税,去满足江南官员的私心!” “他们以为陛下是前朝的昏君,无知的小儿吗!” “他们以为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是吃干饭的嘛!” “申斥,必须要严厉谴责,竟然上这样的折子,污了陛下和诸位大臣的眼!” 孔令达等人不禁在心里暗骂道。 好一个范同,好快的反应呐。 应无用忍不住低声道:“范大人息怒啊,老夫以为此事还是需要谨慎斟酌的。” “万一江南百姓不堪重负,想来会徒生枝节……” 慕容嫣然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应大人所言,倒不是没有道理。” “陛下正有一剂镇国策,可以解决眼前的危局,正需要诸位大人鼎力相助!” 很显然,慕容嫣然是要给这些目中无人的文官们一点儿教训了。 感受恐惧和绝望吧…… 感受来自秦渊的小小震撼吧! 慕容嫣然当即将秦渊所写的奏折,扔在了桌案上。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愣。 镇国策? 这女帝又想出了什么骚操作? 先是往赈灾粮里掺米糠和沙子。 再就是勒令灾民们劳作从事工程,惹得怨声载道。 而后,又是推举什么劳什子推恩令,导致秦王叛乱。 这回,又准备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啦? 这治国可不能拍脑袋,想一出是一出啊! 大周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句话让堂中的大臣们惊愕无比,纷纷抬起头。 “不知道陛下想到了什么策略!”孔令达佯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追问道。 女帝最近很爱表现呐,屡屡有惊人之举。 堂中的大臣正迟疑间。 右舍人朱高炽悄悄拿起奏折,瞧了几眼,惊讶莫名。 “神策!亘古未有之奇策!” 孔令达面色微变,顿时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响。 这回不是损招,而是真的恐怖如斯的神策了? 众人满脸的好奇,当即争相抢着奏折看起来。 看完奏折之后,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左相孔令达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怎么都没想到,女帝居然会想到这样一个激烈的办法。 甚至说是恐怖如斯也不为过。 这个“摊役入亩”完完全全是在挖天下世家的根! 应无用则忍不住点头赞叹,看起来如获至宝。 倒是范同,他并没有感到震惊或者赞叹,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 “这个法子,陛下真的准备施行?”范同问道。 “当然。”慕容嫣然点头回答。 “可是……”范同仔细斟酌着用词,试探道:“若是废除了徭役,不是相当于剥夺了举人可以免徭役的特权么?” “这样一来,怕不是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呐!” “何出此言呐?”慕容嫣然看着范同,很是不解。 “朝廷怎么会亏待读书人呢?” “他们的这部分特权,也可以折算成钱粮发还给他们呐。” “读书人得了钱财,老百姓免除了徭役,不是双赢的局面么?” “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 闻言,范同怔了半天,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我辈读书人岂会贪恋钱财?” “有辱斯文!” 孔令达考虑了良久,还是决定开口说道:“慕容舍人,老夫觉得此事万万不可啊!” 头儿带头冲锋了,其他小弟自然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慕容嫣然淡淡地看着众人,缓缓吐出四个字:“你们怕了?” 众人急忙解释道:“慕容舍人言重了!” “那就好。”慕容嫣然站了起来,朗声道: “陛下有令,为推行摊役入亩,左相尽快整理个章程出来!” 孔令达叹了口气。 既然女帝心意已决,那就让她干吧。 年轻人,有干劲,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孔令达对着燕姣然寝宫所在的方位,拱了拱手:“老臣愿遵皇命。” 左相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慕容嫣然吩咐完女帝的命令,当即转身离去。 摊役入亩,如是不能以雷霆手端推行下去。 满朝的地主老爷们,就会百般拖延。 明日复明日。 简简单单就能推诿过去。 慕容嫣然走后。 政务堂一下子就炸了锅了。 范同最先开口,态度很是激烈,一下子就让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陛下,这到底什么意思?” “用钱财来蛊惑读书人,当真是有辱斯文!” 应无用罕见地说了句公道话:“终究是利国利民的。” “陛下身后的人,能够想出这种对策,当真是旷世奇才。” “可惜未能一睹真容……” “大才?”范同冷笑道:“只会藏在别人身后的老鼠罢了。” 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 满朝文武,谁都猜到了,陛下身后有一位阴险狡诈的谋士,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他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人只知道隐身暗处,实在狡诈! 范同心头气结,竟是有辱斯文的当堂吐了口黄痰。 随后,范同又痛骂了秦渊一番,方才舒过气来。 “阴险狡诈之徒!” “为天下人所不齿!” “有辱斯文!” 第173章 大朝会,陈无咎逞凶 翌日,夜漏未尽。 太阳尚未升起,黑漆漆的天幕上只有寥寥几颗暗淡的星星。 雾气缭绕,笼罩着整座皇城,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按照大周太祖皇帝燕傲天定下的制度,大周一个月进行三次朝会。 今天并不是朝会的日子。 但由于女帝燕姣然给自己加戏,大周的文武百官们被迫来此参加临时召集的大朝会。 “钱大人,知道陛下突然举行大朝会,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太突然了。” “我要是早知道今天要大朝会,昨晚就不在教坊司过夜了,以至于现在……困死我了,差点就误了大事了。” “快看左相和六部的尚书们,他们的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还一句话都不说。” “嘶……刚安生没两天,陛下又整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啊对对对,就完事了。” “……” 众人有说有笑,一同步入了太极殿。 随着燕姣然的落座,盛大的大朝会就开始了。 龙椅之上。 燕姣然微微颔首,侍立在旁的慕容嫣然立即会意,开始念起了早就草拟好的圣旨了。 待慕容嫣然把“摊役入亩”的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太极殿内,霎时间便静了下来。 众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什么情况? 是谁想出这等绝户之计的? 这是要挖他们氏族的根呐!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没一会。 窃窃私语声便布满了整座大殿。 官员们不受控制地开始交头接耳,商讨对策了起来。 按照燕姣然跟这帮大臣们打交道的经验。 再过一会,就会有一些个贪图名利的硬骨头,在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指示下,站出来,怒喷自己昏庸。 把脑袋凑到自己眼前,求她打他们的板子,又或者是砍了他们。 紧接着,就会有一个又一个文官跳出来,放他们的绝招——“死谏”。 从而彻底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以此来抵制摊役入亩的推行。 身为老江湖的燕姣然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这些大臣们的节奏之中。 抢先开口问道。 “京州知府陈无咎何在?” “微臣在!” 陈无咎昂首挺胸,迈步而出。 燕姣然的凤目中迸发精光,朗声道:“陈知府,此事你怎么看?” 陈无咎当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在大殿中扫视了一圈。 而后。 带着三分鄙视、三分讥讽、三分蔑视,还有一分同情的笑容,大吼道:“微臣以为,此策可定社稷,此策可安天下!” “陛下所言,俱是天下万民的心声!” “……” 昨天晚上。 燕姣然把他召进皇宫,面授机宜,安排了一出好戏。 看到剧本的时候,陈无咎惊为天人,一宿没睡,排练了无数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陈无咎已经是戏精附体,完全按照剧本行事,将燕姣然教他的台词,全都背了一遍。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足足夸了一盏茶的功夫。 而后,心念一动,为了彻底敲定这个事情,又开始给自己临场加戏。 只见陈无咎撩起衣袖,快步奔向,站在首位的百官之首左相孔令达。 孔令达见陈无咎来势汹汹,登时就有些慌了神。 “陈……陈知府,你要干什么?” 他身为左相,对麾下官员的履历可是一清二楚,眼前的这位可不是普通的读书人呐…… 他可是一马当先,破了秦王叛军的人。 武力值直逼自己的祖宗——孔老夫子! 眼瞧着陈无咎越走越近,孔令达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厉声呵斥道: “陈无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当着陛下的面,当殿行凶吗!” 此刻,坐在龙椅上的燕姣然也有些慌。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陈无咎你想干嘛? 不会真要行凶吧! 朕是阻止还是不阻止啊? 一个犹豫间,陈无咎已经凶神恶煞的走到了孔令达的面前。 他请神上身,仿佛自己是周游列国,推销自己的孔夫子、孟夫子,厉声呵斥道。 “左相!” “你身为百官之首,士林领袖,你难道就不知道,天下的百姓已经受徭役折磨近千年了嘛!” “暴秦征徭役,修长城,修阿房宫,修始皇帝陵,左相,你饱读诗书,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 “大楚兴,陈胜王!” "戍卒叫,函谷举,偌大的大秦,终究成了一片焦土!" “徭役之苦,十倍于赋税!!!” 陈无咎越说越是激动,振臂直指孔令达,以及他身后的文官们。 眼见有人想要张口跟自己抬杠,打擂台。 陈无咎也不客气,劈手从卫士手上夺来一把长刀,长刀的款式神似加钱居士所用的。 他拎起长刀,寒光闪闪,亮瞎了在场大臣的钛合金狗眼。 睥睨四方,大吼道:“你们不就是想苦一苦大周的百姓,天下的苍生嘛?” “凭什么!” “百姓也是我大周的子民,凭什么要苦一苦他们?” “我辈读书人,不都以匡扶天下,兼济苍生为己任?” “既然百姓都苦徭役久矣,为什么不能废除徭役!” “今日我陈无咎在此立言。” “反对摊役入亩,便是与历史大势相悖,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反对摊役入亩,便是与天下万民作对,要被指着脊梁骨骂到死!” “在场的衮衮诸公,谁赞成?谁反对?” 话落,还刻意比划了下手上的长刀。 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陈无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谁反对,我就砍谁。 在场的文官们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用眼神叫嚣道。 ——有本事,你把凶器放下,老夫喷不死你! 良久。 依旧没人出言反对。 陈无咎这才将长刀还给了卫士,拱手道:“陛下,没人反对,全票通过!” “砰——” 燕姣然忍不住拍案叫绝,想给陈无咎叫鸡腿。 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愤然道:“够了!” “御前咆哮,谁借给你的熊心豹子胆?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京州知府,就敢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现在你就敢御前咆哮,明天你敢干什么?” “朕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以儆效尤!” “来人,把这个咆哮朝堂的狗官拉出去,杖则两百,往死里打!” 话落。 当即有几名金吾卫冲了进来,将陈无咎押了下去。 期间,陈无咎还在大声嚷嚷道:“陛下!陛下!若是摊役入亩不能推行,微臣死不瞑目!” “陛下!此乃千古未有之仁政,必须推行呐……” 待陈无咎被拉走,惊出一身冷汗的文官们,这才醒悟过来,该死,失去先机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异议了,那——” “摊役入亩,就由江南各州道先行试点......” 与此同时。 陈无咎凄惨的呻吟声,自午门翻山越岭而至,落入了在场的文武百官的耳中。 第174章 京州书贵,印刷术出 京州城中,一个硕大的庄园之内。 十三个老头,坐在软榻上,端着茶杯,听着下人的汇报。 “知道了,下去吧!” 一人淡淡说了一句,下人急忙从地上爬起,出了院子。 “呵呵,没想到我等刚到京州,这娘们就给咱们排了一出好戏啊。” “啧啧啧,清查田亩,摊役入亩,好大的口气啊!” “老夫看她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吧?” “哈,她估计是以为平了燕策天的乱,就能吓唬住我们,她就能掌控天下了。” “哼!” 一个老头冷哼一声:“掌控天下?女娃娃野心还不小,莫不是忘了是谁支持她当皇帝,帮她推翻张江陵了吧?” “哈哈,年轻人,有干劲!”一名老头笑道。 “那就敲打敲打吧,让她明白,这个天下的主人是我们,而不是他!” “没错,让她知道,没有我们,她就是个屁!” “来人,传令下去,命所有书店,价格涨十倍!”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就已经冲出了院门。 “哈哈,不知道女帝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呢?” “估计会很精彩吧!” “我很期待呢,哈哈哈!” 哄笑声在庄园中回荡。 皇宫! 燕姣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书本涨价的消息。 嘭! 她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胸脯不断起伏,怒喝道:“这些世家真是连一点脸面都不要!” “为了鼓噪士人对抗摊役入亩,竟然涨书价,十几文的书都能被他们涨到几百文,真丢世家的脸!” “百姓身上的血吸得不够,居然还趴在士子身上吸血,真是恬不知耻!恬不知耻!” “可恨,可恨啊!” 慕容嫣然苦笑连连,劝说道:“陛下,这不是这些世家惯用的手段吗?” “这说明摊役入亩的方案,是真的让他们肉疼,损害他们的利益了,可明面上又找不到什么借口推脱,这才只能出此下策。” 燕姣然摇了摇头,缓缓坐下:“这些,朕岂能不知呢?” “只是可恨啊,朕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世家居然会如此恬不知耻!” “暗地里使小手端隐匿田产,抵制摊役入亩也就算了,朕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鼓噪士人对抗朝廷!” “陛……陛下!要不去请秦大人吧?”慕容嫣然提议道。 燕姣然点点头,“去吧,也只能如此了。” 慕容嫣然当即如释重负,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世家! 这一手当真恶毒! 士子们本来就因为免徭役的“特权”被废而不满,现在书价又大涨,几乎将他们晋升的道路堵死了。 一旦世家再做出什么举动,火上浇油,引燃了他们的怨气之后,恐怕后果真的不可想象了! …… 京州府衙。 “一石激起千层浪,果然麻烦接踵而至了。” 秦渊双手托着后脑勺,仰躺在椅子上,感慨连连。 早上在大朝会上,女帝强推摊役入亩的事情,以及世家大族联手让京州书价暴涨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不出所料的话。 慕容嫣然也快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秦渊心中刚生出念头,慕容嫣然便推门而入,急匆匆道:“秦大人,快随我入宫,陛下有要事相商!” “不去。”秦渊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快,别耽搁了,莫让陛下等……” 慕容嫣然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秦渊,又问道:“秦大人,你刚刚说什么?” 秦渊换了个姿势,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为什么!”慕容嫣然着急了,大声问道。 秦渊很无语,白了她一眼,批评道:“你当我傻啊!” “我这要是跟你进宫了,岂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摊役入亩是我的主意了?” “那我不是白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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