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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尚书阎立本,接到了女帝的诏令,不敢耽搁,当即奔赴皇宫。 他坐在马车上,眉头微皱,心中很是愤慨,喃喃道: “莫非是又要修什么奇观?” “这个女昏君,消停了没半年,又开始折腾了。” “真的是折腾不死人,不罢休啊!” “唉……” “好端端的大周,怎么摊上这么个皇帝?” “太祖爷真是瞎了眼了!”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宫外。 阎立本在众目睽睽之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宫中。 探子们纷纷回报。 “微臣见过陛下。”阎立本走进了御书房,面无表情地拱手一礼。 “阎卿家你来啦?”燕姣然喜上眉梢:“来得好快啊。” 阎立本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在心里暗骂道:废话! 您老召见,十万火急,谁敢耽搁? 念及此,他的血压越来越高,再也压不住了,破口大骂道: “既然是陛下相召,微臣自然不敢耽搁,不知陛下这么急着诏令微臣来,所为何事啊?” 燕姣然轻轻一笑,缓缓说道:“不知道阎卿家可懂造物之术?” “或者说,阎卿家木工活咋样?” 呵呵。 阎立本冷笑一声,无比倨傲:“陛下,这是何意?” “微臣身为工部尚书,还能不精通百工之术么?” “只要墨家门人不出,普天之下,论起鲁班术的造诣,微臣认第二,定当无人敢认第一!” 这感情好啊! 燕姣然笑得合不拢嘴,朗声道:“朕这儿有件攸关天下苍生的大事,不知道阎卿家可感兴趣?” 大事? 还攸关天下苍生? 阎立本更迷惑了,这样的事情,几时轮得着他们工部插手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只要是在微臣能力范围内,微臣绝不推辞!” “那好!”燕姣然眼见时机成熟。 也学着秦渊的模样,脑袋微微扬起,轻蔑地问道:“耕地用的爬犁想来阎卿家并不陌生吧?” 呃…… 瞧不起谁呢! 阎立本觉得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这个女昏君是把自己喊进来羞辱人的吧! 他心怀不满,冷冷地说道:“爬犁而已,三岁小儿都知道,微臣怎会不知?” 燕姣然一边回忆着秦渊的话,一边蔑声道:“既然如此。” “朕有一物曲辕犁,还请阎卿家帮着做一下。” “这曲辕犁,很简单,只要把犁耙的直辕改成曲辕、短辕,然后再犁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就可以做出来了。” 话落,还用手随便比画了一下。 “大概是这么个样子,阎卿家你可明白?” 明白! 老夫可太明白了! 这女昏君不知道哪条筋抽了,想做个玩具呗。 还攸关天下苍生的大事呢。 老夫,呸! 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还得老夫堂堂工部尚书出手? 真要以权谋私,好好说就是了,整个大周都是你的,你想做个玩具,老夫还会不给你做么? 至于说得这么高大上么? 呵,昏君! 阎立本在心里把燕姣然一通骂,着实爽了不少,张口问道:“敢问陛下,图纸在哪里?” “图纸?“燕姣然眉头一挑:“不会吧,不会吧!” “阎卿家你的鲁班术就这么点水平嘛?” “朕都说这样清楚,这样明白了,你还管朕要图纸?” “不会吧,不会吧——” 大周的工部尚书居然是个废物? 这话女帝虽然没说。 却已经在阎立本的脑海中炸响了。 他紧紧地咬着牙,脸色铁青,眉毛像刷子一样直立着,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跳如雷。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老夫可不能让你个女昏君瞧扁了。 不就是个爬犁嘛? 老夫给你做! 阎立本咬牙切齿道:“陛下等着吧,不用半个时辰,老夫就能把这一个小小的爬犁做出来!” 说完,身子一边颤抖,一边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书房。 看着阎立本这副模样。 燕姣然的心中立即好受了不少,一肚子的闷气和邪火,也都消了不少。 爽! 真爽啊! 别说,狗男人这套路还挺不错的嘛。 得学,得学啊。 最好啊,气死这帮天天跟朕作对的王公大臣们! 这可比骂人痛快太多了。 …… 另一边。 阎立本怒气腾腾地回到工部,让下属准备材料。 开始解构起,燕姣然的话来。 “爬犁。” 话落,一台需要两三头牛才能拉动的爬犁,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 紧接着,就被拆解成了一个个零件,悬浮在他的脑海之中。 “把犁耙的直辕改成曲辕、短辕。” 而后,一根微微弯曲的犁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样? 不,不对。 那这样? 也,也不对。 …… 半个时辰后。 屋外,一名小吏问道:“阎大人,陛下派人来问您做好了嘛?”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阵暴吼:“滚——” 老夫堂堂工部尚书。 怎么可能连女昏君的一个玩具都做不出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重新来。 这东西听起来不算难。 再捋一遍,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种地用的爬犁。 ——直辕改成曲辕、短辕。 ——犁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 不合理啊。 这样的结构怎么会存在的? 不合理啊! 阎立本蹿了起来,照着脑海中构想出来的图纸,开始做实物,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 皇宫。 半个时辰又半个时辰。 不知不觉间,天都黑了。 燕姣然等得也有些着急。 这阎立本到底行不行啊。 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连个爬犁都做不出来的嘛? 这也太让朕失望了吧! 真要是三天都没做出东西来,朕岂不是还得硬着头皮去找那个狗男人? 到时候,朕的脸面岂不是全都丢光了? 唉—— 废物,一群废物! 要不是你们这么废物,朕怎么会被那个狗男人拿捏得死死的呢? 唉—— 朕堂堂大周天子,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个狗男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呐。 不行,必须赶紧想办法—— 睡了他。 给他生崽。 然后,天天打他崽子出气。 嗯,老爹欺负朕,朕就欺负他崽子。 很完美。 问题来了,该怎么才能睡了他呢。 这狗男人守身如玉,朕要不要给他送块贞节牌坊? “嫣然,嫣然!” 燕姣然喊了几声,却不见人影。 嗯? 人呢? 这妮子又跑哪儿去了? 不好好帮朕出主意,又跑出宫跟这个狗男人厮混啦? …… 秦府。 秦渊还没睡够,不想又被自家娘子喊起来了,嚷嚷着要出去逛街。 秦渊头都大了。 女生都是铁脚掌嘛? 逛了一早上了,傍晚了居然还要逛? 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她们都不会累的嘛? 唉—— 难怪前世总有人说,逛街是女生的天赋技能不会累的。 而对男生而言,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此刻,他总算是理解了。 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床,穿好衣服,再陪自家娘子逛一逛街,瞧一瞧大周的晚市。 不想,刚出门,便又双叒叕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258章 最大的珍宝。 秦渊刚出门便瞧见一个宫鬓女子守在府外。 她衣如霓裹霞绕,丰胸细腰身段异样修长惹人。 秦渊只是扫了一眼。 脑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张脸庞。 肌肤润如明玉,星眸湛似秋水,顾盼间风情万千。 这慕容嫣然怎么又来了! 不等秦渊有所行动。 慕容嫣然便迎了上来,俏皮地眨眨眼,道:“姐姐今晚又要出门呀?能否捎上妹妹呢?” 说完,莞尔一笑,如同春花绽放,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明栈雪也不客套生分,快步上前握住慕容嫣然的手,很是亲热,眨眼道: “既然妹妹有意,那姐姐今日就陪妹妹到处逛逛嘛!” 慕容嫣然亲热地挽着明栈雪的藕臂,怡然笑道:“姐姐你真好。” “妹妹久居官场,迎来送往,官场应对,官样文章,每天都要累死了。” “可唯独一见上姐姐,便觉得投缘得很,忍不住想要将心里话都说给姐姐听叻。” 明栈雪望着她清澈的双眸,忽觉这话说得令人生怜。 的确,像她这样的人,像她这样的身份,想要找几个贴心的朋友,该有多难? 明栈雪小手一翻,轻轻握住她绵软的手掌,微笑道:“姐姐一见着妹妹,也喜欢得紧呢。” “忍不住也想把心里话都告诉妹妹。” 双姝并头喁喁,无比亲热,简直无话不谈。 秦渊被两人冷落在一旁,简直一脸懵逼。 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混熟的? 还有个李银环。 女生间的感情都这么简单的么? 不是都说一个屋子,四个人,至少可以拉四个群。 堪称最为麻烦的生物嘛。 就连孔老夫子都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即,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和小人呐! 你遭不住的。 现在,秦渊看着两个疑似情敌的女人,好得比亲姐妹都亲,实在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感觉实在是过于魔幻了…… “姐姐,其实妹妹一直很想去个地方。” “只是自打祖父过世以来,始终没有人陪,也没有闲暇,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跟妹妹一同去瞧瞧?”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想来姐姐肯定也会感兴趣。” 慕容嫣然低声道。 说话时,姣美的俏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寥落。 她陪着女帝久居宫闱,富贵未享徒惹人厌,清苦又有何人诉? “妹妹既然想去,姐姐陪着便是了,妹妹要是在宫里呆乏了,尽管来家里找姐姐就是了。” “妹妹放心,这个家,姐姐还是能做主的。” 明栈雪笑吟吟道。 “谢谢,姐姐——”慕容嫣然腻在明栈雪的胳膊上,很是亲昵。 美目流沔,似有一丝兴奋、一丝淘气,哪里像是大权在握内舍人(大周天子的秘书)? 说是十五、六岁纯真的小姑娘也不为过。 秦渊跟在两人身后,穿大街、走小巷,竟是来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 这是一处坊市。 夹道两侧,是十几幢破旧的黄土屋。 有的倾圮无顶,只剩下左右两面墙,便在屋顶随意搭起竹架布棚,看起来有些惨淡。 秦渊身为京州通判,对于此地还是有点儿了解的。 原先呢,是一条官道,可容两车并行。 后来由于城市规划,新修了几条道路,也就废弃了,渐渐地也就没了人烟。 于是此地就被一些交不起保护费的小摊贩占了下来。 夯土筑屋,做着点生意,养家糊口。 “没想到啊,慕容你这样的身份,居然会想来鬼市转转。”秦渊颇有些感概。 明栈雪扭头,看着秦渊,不解道:"夫君,什么是鬼市呐?" 秦渊笑着解释道:“因为这个集市白天不开,只开在晚上,而且还不会有黑白两道牛鬼蛇神的骚扰,可以放心大胆的做生意,故而称为鬼市。” “意思是说,只有游离在朝廷之外的孤魂野鬼,才会来此地做生意。” 慕容嫣然扭头掩嘴一笑:“秦大人不愧是京州城的父母官,果然对京州的事务了如指掌,倒是嫣然小瞧了。” 秦渊耸耸肩,也不做作:“那必须,不摸清京州的水,我怎么躺得平嘛。” 明栈雪好奇的东张西望。 沿街两侧,摊贩很多,大多都只是在棚下搁了几块等高的石头,随意架上桌板巾布,便成了摆放货物的木档。 有卖瓷瓶瓦罐、各种工艺品的。 也有卖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的。 还有卖旧书的,明栈雪上去瞅了眼,立即俏脸晕红,尽是些不正经的书! 奇怪的是,这些摊子后面却不见有人。 往往两三个摊之间才有一个人照看,也不招呼客人,更不吆喝,只是窝在摊子里呼呼大睡,仿佛根本就没想做生意。 “妹妹怎么想到来这么个地方?” “这儿一没有胭脂水粉,二没有衣裳首饰,三没有什么食货。” “怎么会让妹妹觉得‘有意思呢’?” 明栈雪过了新奇劲儿,便转过头,看着慕容嫣然问道。 慕容嫣然抿嘴一笑,恬静的容色里罕有地露出一丝得意,微笑道:“姐姐有所不知了。” “能来此处的,大多是家道中落、不得不拿出祖传宝物出售的人。” “这类的人,也交不起京州坊市的茶水钱,更没有资格摆个地摊,若是去当铺之类的地方,多半要被坑得血本无归。” “于是乎,便只能来到此处打尖,等待识货的买主出现。” “姐姐可别小瞧了这里卖的东西,虽说十有八九是造假做旧的赝品。” “但是大浪淘沙,说不得还真能被你找见一个宝物。” “这种淘宝的乐趣与刺激感,可是其他地方寻不到的。” 闻言,明栈雪微微一笑:“听妹妹这话,倒不像是呼风唤雨的慕容大人,反而像是鉴宝阁的女掌柜哩!” “姐姐我没这个眼力劲儿,更不懂寻宝鉴宝,只能仰仗着妹妹,看看能不能捡几件宝物了。” 慕容嫣然“扑哧”一声,微笑道:“姐姐说笑了。” “妹妹,哪有什么眼力劲嘛……” 话落,她又有些神伤。 这天底下最大的那块珍宝,不是已经被姐姐寻到了么…… 秦渊是个重感情的人,患难夫妻,贫贱不移。 再没人可以撼动姐姐在他心中的位置啦。 这份眼力,普天下,又有谁能与姐姐相提并论呢? 第259章 玉匠余叟 明栈雪的兴致全被慕容嫣然挑起来了,边走边看着摊子上的东西,也想从中找出一两个稀世珍宝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嫣然神色的异样。 对此,秦渊倒没什么兴趣。 不就是前世古玩街的套路嘛。 世人总以为自己能捡漏,结果除了小说的主角,有几个人捡到漏了呢? 天降横财什么的,都是白扯。 “为什么这儿的人都不看摊子,不怕遭了贼么?”明栈雪有些不解。 “他们都去赌钱啦。”慕容嫣然脸上的那份惆怅一闪而逝,又恢复如常。 用袖子掩住口,缩着粉颈笑吟吟道:“这里的人大多是市井之徒,平日里大牢也没少坐,跟家似的。” “真要遇上了小贼,一声吆喝,立即就会冲出来几十个大汉,能活活给你手脚打断呢。” “就算是给你打死了,送到京州府衙,他们也占理,最多是进牢房睡几天,又不会在乎。” “因此,可没人敢在这儿偷东西呢。” 明栈雪和慕容嫣然一边逛,一边聊,有说有笑。 整条街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游客,街上的摊贩也不多,六、七人罢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坊市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真就跟后世的电脑城一样。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全靠宰冤大头呗? 秦渊意兴阑珊,明栈雪和慕容嫣然的兴致却很高。 一个摊子一个摊子仔仔细细看过去,真让人不得不佩服女人逛街的本事呐…… 眼看长街快要到了尽头,秦渊立即精神大作,终于能回家了! 然而…… 两人的目光又被一个算命摊子吸引走了。 秦渊不禁头皮发麻。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能有个算命摊子,这也忒离谱了! 明栈雪和慕容嫣然二人,当即手挽手,走了过去。 只见,摊子上面铺着一块黄布巾,巾上压着大大小小的奇形怪状的石块。 明栈雪和慕容嫣然更感新奇,便瞧见摊主是一位老人家。 他头戴布帽、身穿黄旧棉袍,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 细细一打量。 这位老者,白须白眉,双眼眯成两道细缝,眼角微微垂着,远远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八”字。 这样貌瞧起来着实是饱经沧桑,无比的愁苦。 可是多瞧上几眼,却又莫名感到了几分喜感,反倒看着不让人讨厌了。 这时,老者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巴交的,仿佛幼儿园小朋友一般。 秦渊见他,脚踏草鞋布袜,身披双层交襟,看起来有些清苦。 要不是他穿得一丝不苟,很是严谨,模样有些像年老体衰的书生。 秦渊都快怀疑又遇上了丐帮,呸,不对,太乙真宗的门人了。 老人这个摊位看起来特别笨重高大。 看起来像是鬼市里的摊贩们欺负他年老,将他排挤到这个边角料的地方来的。 不仅如此。 算命的摊子周围还摆了一大堆杂物,与这规矩端坐的老书生一衬,说不出的滑稽唐突。 明栈雪看出老人被人欺负,转头对着远处的小摊贩嚷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出门做生意以和为贵,怎么能欺负这样的老人家?” 此时,小摊贩正摊在摊子上睡觉,听见这番话,理都不想理,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无动于衷。 明栈雪无奈地摇摇头,只得让秦渊将摊子边上的杂物整理了一下,让摊子整洁了些,看上去也没那么拥挤邋遢。 即便如此,老人还只是安安静静地端坐着。 不仅没有道个谢,甚至都没有抬眸瞧一眼。 样子神神叨叨的,仿佛魂游天外。 慕容嫣然眉头微蹙,心道:“不会是痴呆了吧?” 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秦渊一把揪住手腕,到嘴边的话,便又吞了回去。 明栈雪不忍他年老,还受这等风吹日晒之苦,柔声道:“老伯,您这是摆摊么?” 老书生见来了生意,总算有了反应,点点头说道:“是啊,小姑娘,你来瞧瞧。” 明栈雪已经很久没被人叫“小姑娘”了,登时会心一笑:“老伯,你这是卖什么呢?” “玉石。” 老书生说完,便又指了指摊后的,布告,只见布告上写着“玉匠余叟”四个大字。 字迹圆润饱满,毫无怒张蹈厉之态。 字写很大,墨色很深,却说不上什么磅礡气势,便似一阵柔风细雨,望之心旷神怡。 明栈雪柔声道:“这是老伯的名号么?” “嗯。”老人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叫余叟,大家都爱管我叫‘玉匠’。” 慕容嫣然顿时倍感神奇,忽然插口问道:“老爷爷,您既然是玉匠,呐您卖的玉器都摆哪儿了呀?” 老玉匠双手仍放在膝盖上,缓缓回答道:“瞧,就是桌上这些。“ 三人看着一桌的石头,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全都沉默了。 慕容嫣然眼尖,忽然瞥见布巾上写着一些小字。 轻轻念了出来,语声犹如涓涓细流,清脆悦耳。 “顽石无明。” “化生美玉。” “识我本然。” “分文不取。” “老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找到了藏着美玉的石头,您就不收钱了么?” 闻言,秦渊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不就是后世赌石的套路嘛。 专坑萌新。 亏他还以为三个人里的谁拿到了主角模板,一出门就遇上什么世外高人了呢。 浪费感情。 没意思没意思啊。 明栈雪闻言,若有所思,露出了一抹清丽的笑容。 不假思索,对着玉匠余叟说道:“老伯,您这摊上的石头,我全买了,您帮我送到府上可好?” “可以给您多加些钱,作为辛苦费呢。” “您要是遇上了什么大难关,只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想法子帮您,您还是别在这儿卖石头了吧?” 余叟仍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道:“小姑娘,我这摊子不是这么卖的。” “你要在桌上选一枚石头,若是琢开后若是玉,老朽分文不取。” 慕容嫣然失笑道:“老爷爷,这不还是赌石么?” 余叟端坐着,摇了摇头。 “不一样。” “你必须要告诉我,石头里面的玉究竟是什么玉。” “每一块玉,必须要根据其纹理、形状、髓质,雕刻成不同的东西。” “比如说为璧之玉不能雕刻成玦,雕龙之玉不可以凿成凤……”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话落。 余叟指着桌上的石头,冲明栈雪和慕容嫣然淡淡一笑,悠然道: “两位姑娘,你们瞧得出桌上哪一块是玉,那藏在石中的玉又应该是什么形状么?” 好家伙。 杀猪盘呢,这是! 前世都不敢这么玩啊。 您这套路可太深了。 算了算了,就当做慈善了。 反正花的是魏师兄的钱,咱不心疼。 第260章 看来是遇上高人了。 藏玉的石头,又叫“籽玉”,品种那叫一个多。 有的与石英玛瑙等共生,外表便如同带雾的琉璃水精。 有的如石中含翠,莹碧之外又覆有丝丝乳白,若迭浪千层,又似裹有一层脂润膏腴的雪花猪网油。 黄玉外鞘如肤如肉,墨玉则与寻常溪石无异。 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有鸽卵那么大,对光便看出晶莹剔透,也不用雕琢,三岁孩儿都知道价值不菲。 但是越大的白玉藏得越深,非拦河淘沙、俯拾可得,更需超卓眼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用人话说就是。 这行水贼深,有多远躲多远,倾家荡产也玩不起的。 而这老者摊子上的石头,大得比手掌都大,需要捧着。 小的也有橘子苹果那么大。 甚至还要像野猪的尖牙一样粗壮的石头,外表十分粗糙,基本上没办法用人为总结的经验,鉴定它们的材质和品质。 乐观点说,要是找到一块藏着玉的石头,便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反过来说,这样的石头,估计这自称“玉匠”的余叟,只要在地里随便挖几下,就能把这个摊子摆得满满当当,毫不费力。 专家建议,最好把摊子摆到右相杨英广的府门前。 要懂得资源的合理配置,选择合适的地方开业,才能挣大钱,发家致富。 慕容嫣然见老玉匠看起来忠厚老实,可怜兮兮的,规矩却近乎赖皮。 不禁有些恼怒,这分明是利用人的同情心挣钱嘛。 她咯咯笑道:“老爷爷,你这摊上的石头这么大,要是开出了美玉,岂不是价值连城?” 她原以为余叟肯定会兴高采烈,顺着自己这话一通自吹自擂。 不想,他却缓缓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玉不是开出来的。” “这……” 慕容嫣然俏脸一凝,完全没想到余叟会装傻,只能又笑着说道:“老爷爷,我是说你选的石头都好大啊,里面要是有美玉,那可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啦。” 余叟神色茫然,片刻才皱着稀疏的白眉,讷道:“姑娘……是说换成钱么?说不定是罢,老朽也不清楚。” 慕容嫣然给他搞懵了,不解道:“不知道想要品鉴这样值钱的宝玉,要多少钱啊?” “若是一不小心走了眼,白花花的银子就当是给您老交的学费,花钱长点见识,倒也还算公道吧。” 余叟一愣,总算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仍然不动声色,一本正经道: “姑娘,你误会啦,在老朽这个摊子上看石头,不要钱的。” “老朽不收银钱。” 这下轮到慕容嫣然彻底傻眼了。 就连秦渊都惊到了。 赌石这东西,之所以能搞得人倾家荡产,它的神髓就在于,要让人跃跃欲试、偏偏每次又差了那么一点,让人懊恼不已。 于是乎,才会投入越来越多的本钱,总觉得下一波就会回本,最后上头,非要开出来一块货真价实的美玉翻身不可。 于是乎,一个接一个人被这个操作弄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本来以为这余叟是骗子。 可他一分钱也不要是什么意思? 这准备怎么挣钱? 秦渊和慕容嫣然面面相觑。 秦渊沉吟了下,问道:“老人家,您的意思是不是,谁都可以来鉴定石头,鉴定不要钱。” “但是一旦在石头里开出了美玉,才要掏钱买是么?” 这个思路虽然莫名其妙。 但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吧? 只能说这个老头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余叟仍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老朽不收银钱。” 慕容嫣然蹙着眉头问道:“老爷爷,您的意思是说,看石头不用花钱,就算开出了美玉,也不用花钱?拿了就可以走,不花一文?” 余叟一本正经道:“不仅要鉴玉,还得要说出石里的玉是什么模样的,得做成什么东西好。“ “然后琢磨出来若是跟姑娘你说的没什么区别,那这块玉便是你的了,小姑娘。” 秦渊不由得目瞪口呆:“老人家,你这样子要怎么生活啊?” 余叟又是一愣,半晌才微露恍然,笑得眼眉弯弯,眼角的鱼尾纹密如蛛吐,仿佛被丽日晒干的陈木,隐约飘开一缕老檀烟。 “小兄弟,上古之时,也不使银钱,又是怎么生活的?” 秦渊不禁语塞。 看来,自己还真没瞧走眼,果然是个高人呐!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大笑声。 原来是先前窝在摊里睡觉,对他们爱答不理的那个小贩。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坐了起来:“你们几个别浪费心神啦。” “这个老头是疯的。” “前些天,有个年轻的儒生,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大声嚷嚷着‘不可能,不可能’,然后疯了。” “你们啊,要再跟他多说几句话,估计也要疯咯。” 慕容嫣然蹙起柳眉,隔空说道:“你这人好不礼貌,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小摊贩不以为意:“要不是拿了娑梵寺银钱,谁管他死活?”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拿了酒水肉干给他,他半点不吃,只吃碎饼炒米什么的。“ “吃完了随身带的干粮,居然在着屋子后头,种起了青菜和萝卜。” “要不是拿了娑梵寺的银钱要照顾他,怕他饿死,这才拿了些食物给他,哪想这人只啃咬剩菜剩饭之类的,也不知道跟娑梵寺有什么渊源。” “像这样的人,活脱脱的乞丐命,饿死了又有谁会在乎?” 余叟只是笑笑,并不争辩,双手合十,作出一个佛家的手势,作揖道谢。 小贩紧紧皱着眉头,骂道:“老疯子,别给老子烧空香,你这是嫌老子命长嘛?”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管你的死活?” 娑梵寺? 这名咋这么耳熟? 秦渊怔了怔。 然而,余叟仍不以为意,瞇眼微笑,也不知是和气还是傻气。 他天生眼角细垂、眉帚疏落,就算咧嘴笑开还是张苦瓜脸。 难怪小贩也嫌弃他晦气,不想招惹他。 慕容嫣然心中觉得蹊跷,走上前低声问道:“怎么?你们不认识这位老爷爷么?” 小贩冷哼了一声。 “谁认识这老疯子?” “半个月之前,背着个竹架行囊来了,就在这儿要了个摊位,支着摆摊。” “原本被娑梵寺的高僧找到接回去了,哪想到第二天又跑回来了。” 得。 秦渊扶额。 无言以对了。 看来自己猜中了。 还真遇上世外高人了。 只不过自己三人没有主角模板,得不到这个高人认可罢了。 估摸着石超来,应该能跟这老者有共鸣吧。 第261章 这位小兄弟,桃花深重,交织不清 明栈雪和秦渊交换了下眼色,不想生事,亲热地挽着慕容嫣然的手臂,柔声笑道:“妹妹,咱们再转转吧?这儿也没什么好瞧的。” 慕容嫣然却闷声道:“姐姐,我觉得这儿蛮有意思的,要不咱们一人选一块石头试试?” “好吧,那便试试吧。”明栈雪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意。 陪着慕容嫣然,在这个摊子上瞧了起来。 明栈雪见慕容嫣然凝眸俯首,巧额微蹙,神色很是认真,又轻声道:“妹妹你瞧得这么仔细,可是看出了什么宝贝?” 慕容嫣然眸中熠熠放光,视线不由自主移回摊上,指尖轻抚着一枚枣皮沉艳、油润顺滑的肾形圆石,点头道: “不瞒姐姐,妹妹瞧了好几眼,这个摊子上的石头应该都是籽玉。” “什么?!”秦渊瞠目结舌。 真要如此,这个玉匠还混成这样,也忒离谱了吧? 还有你,慕容嫣然,你是长透视眼了? 只听慕容嫣然继续说道:“若是我没瞧错的话,这块籽石对光一照,该是透出黄晕才是。” 秦渊当即接过那块石头仔细瞧了起来。 巴掌大小,表面上有几道裂缝。 外表不粗糙,手感光滑,摸着很舒服,让人爱不释手。 通体像是穿着枣皮一样,呈现暗红色。 别说“透出黄晕”了。 这样厚实的石头,恐怕根本不能透光吧! 可惜现在是晚上,没能对着阳光验证下。 秦渊左瞧瞧,右瞧瞧,分明是块普通石头嘛…… 明栈雪倒满不在乎,从秦渊手中拿过石头,妩媚一笑:“老伯,我选这块。” 秦渊本觉得有点耍赖,正想开口阻止。 却听余叟一本正经点头说道:“好,请姑娘说明,这石中之玉,该做成什么好?” 明栈雪吐了吐娇红的舌尖,咯咯笑道:“我瞧这石头也不算大,这样好啦,请老伯给我啄一副玉镯,再给我家相公做个玉扳指。” “剩下的余料若是还能用,再给妾身做一对玉坠耳饰,正好和镯子配一对不是。“ 秦渊一愣,娘子,你好像没按套路出牌啊。 明栈雪知道秦渊的想法,轻笑道:“夫君,这有什么关系嘛。” “老伯要是觉得这样不行,那就算了。” “要是觉得可行,老爷有个漂漂亮亮的玉扳指,可以去府衙里嘚瑟下,妾身也得到一套玉首饰,不是很好嘛。” 余叟神色如常,仍是那副样子,只是伸手,向她讨要这块石头。 托在掌中仔细掂量了好久,才说道:“这件料子,皮色上等、光感油润,本是一件极好的料子。” “只可惜这几道裂纹太深了,如果是要去除干净,免不了要浪费许多玉肉。” “因而,有人以为应该采用全雕的方式,当然也有人觉得应该采用巧雕的。” “但是无论采取哪一种方式,都会浪费一部分玉肉,很是可惜。” “倒是从未有人想过,可以拆分成零碎的小件。” 慕容嫣然见秦渊和明栈雪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便微笑着解释道:“玉石品鉴之道,往往小件比不上大件。” “零碎的比不上完整的。” “首饰比不上摆饰装点。” “将一大块玉石,分解成小块,本就是暴殄天物。” “比如这块籽玉质地虽好,只可惜裂隙颇深。” “我觉得还是顺着裂缝的形状局部雕刻,应该能够尽可能保留下更多的玉肉,以‘巧雕’的方式更好。” “雕成诸如山水画、人物像之类的,应该才能凸显这件玉材真正的价值吧。” 闻言,明栈雪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当即吐舌道:“哎呀,那可真是闹笑话啦。” “我要的这扳指镯子,又小、又碎,尽是首饰,不是完完全全浪费了这块好东西?” “不妥不妥,老伯,你就当我随口一说,莫要当真。” 余叟却摇了摇头,仍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 “姑娘说得很对。” “此乃大破大立之法。” “犹如金钟玉磬,振聩发聋。” “这块玉材曾经历无数名家的法眼,他们提出的看法,基本上都是求全求大。” “要么磨去裂纹。” “要么改造裂纹。” “却没有一个人想到,可以分解成小件,这样一来,哪还有什么裂纹呢?” “兴许姑娘正是有缘人罢!” “老朽愿意为姑娘试试看,三日之后,老朽自会送到姑娘手上。” 秦渊一愣,“老人家,你知道我们的府邸在何处?” 余叟一本正经道:“有缘自会相逢。” 秦渊:“……” 看这架势,怕不是会找遍整个京州城吧? 明栈雪也是微微一笑,娇娇地瞅了秦渊一眼,得意洋洋道:“夫君,你瞧瞧,什么叫境界!” “你要不也试试看?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夫君,你快挑一个,这次妾身想要根簪子和好看的玉坠子。” 余叟皱起疏眉瞇着细眼,仔细端详二人,喃喃道:“依老朽看,姑娘需要的不是玉坠子和玉簪。” “这位小兄弟,桃花深重,交织不清,还是要块玉环吧。” 秦渊神色一凛,却见却见老人垂眉咧嘴,仍是讷讷傻笑,一时难辨他是话中有话,还是胡说八道。 只得指着一旁的布招,微笑道:“老人家,你还会相面嘛?” 余叟摇了摇头:“看……看相?老朽并不会。” “只是,人心里想什么,都会映在脸上。” “正如这石中的玉一样,在名家眼中,便不是石头,而是一块玉。” “这两位姑娘的心思,已经全然写在脸上了。” 话音落下。 “咳咳咳——” 秦渊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轻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 余叟不明所以,悠悠吟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忽然,前头的小贩,忽然暴起,大吼道: “好哇,老头!” “老子当真是小瞧你啦。” “原来你不是光棍,还带帮手的?” 第262章 所以主角是慕容嫣然?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三帮手不简单呐,穿得人模狗样的。” “你们搁这一唱一和的,老子差点就被你们给蒙啦!” “老头,你实话说,娑梵寺的人,也是你请来演戏的吧?” “不就是想骗老子买石头嘛?” “至于么,还编排这么一出大戏!” “老子告诉你们,赌狗不得好死!” “老子决计不会买这石头的!” 秦渊遥对着小贩说道:“这位兄台,你真的误会啦,我们与这老人家是头回见,根本就不认识。” 小贩哪儿肯信,当即瘪嘴冷笑道:“是啊是啊,这里的人谁不是刚认识?” “他奶奶的熊,甭想框老子去赌石头!” 说完,便钻入摊后,倒头便睡,再也不理会。 明栈雪抿嘴偷笑,红唇上抿着一抹妩媚,心道:你若是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恐怕再也说不出这些话咯。 都不用提慕容嫣然了。 光是秦渊,京州通判这四个字,就能把你吓死咯 不过经过这小贩一打岔。 三人间原本尴尬,冷若寒冬的氛围倒是缓解了不少。 慕容嫣然芳心怦怦直跳,脸色煞红,急匆匆转移注意力道:“老爷爷,我选这个可以吗?” 她指着那个獠牙一样的嶙峋石笋,神情极为认真。 余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请姑娘明说,这石中之玉,该做成什么样子?” 很显然,他没有把小贩说的话放在心中。 甚至,这些话都没能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慕容嫣然檀口微微张着,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决断。 只见她用微带透明的指尖,在石笋上轻轻抚摸着,仿佛在绘制一幅画作,沉吟了良久,方才开口说道: “我觉得做成玉如意……呃,不,还是做成玉笏好了。” 尽管给出了答案。 她的仍颦蛾深蹙,沉吟不决,脸上的犹豫之色分毫未减。 经过慕容嫣然科普,秦渊刚刚学会“玉”这东西,该怎么把玩,听见这个答案,自然很疑惑。 不是说尽量做成摆饰才好么? 玉笏也好、玉如意也罢,相对而言,不都是拉低了价值的器物么? 应该是个败笔吧? 不出所料。 慕容嫣然又喃喃自语,改了答案:“或雕一只玉云龙纹镇纸吧……” 说完,悄悄瞥了秦渊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余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姑娘的意思,老朽明白了。” “就遵照姑娘的意思,开石瞧瞧吧。” 秦渊只觉得好笑。 到底是玉笏,还是玉如意,又或者是云龙镇纸啊? 到底是要哪个啊! 他都没听明白,慕容这丫头到底想要什么,你怎么就明白了呢? 明栈雪知晓秦渊的心思,也不想在这儿久留,挽着慕容嫣然的胳膊笑道:“妹妹,该走啦,姐姐肚子饿啦,回府让他做菜给咱们吃。” “这……”慕容嫣然有些犹豫。 “这什么这啊,妹妹,秦府的主,妾身还是做得了的。” 说罢,娇娇瞪了秦渊一样。 像是在说,瞧你做得好事儿,把人家好好的姑娘霍霍成这样。 秦渊:我冤枉呐…… 三人走了没多久,慕容嫣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老爷爷,我什么时候来找你看玉?” 玉叟正取工具准备开石取玉,闻言,抬头笑道:“缘来即至,姑娘自知。” 闻言,不远处的小贩更是冷笑连连,骂骂咧咧,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 “妹妹,你别担心。” 明栈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劝说道:“这老伯三天后要给姐姐送镯子扳指,到时候姐姐帮你问问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妹妹,你这玉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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