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是别扭。” “这样的书,不会有人买的。” “所以啊,小渊子,你若是没有别的计划,这活字印刷术的研究还是停了吧,从实用性看比雕版印刷术差远了。” 听着明楼的话,秦渊反复想了一遍。 看来这活字印刷估计只能用在时效性比较强的出版物上,比如说报纸之类的。 如果印大部头的正规书,长年出版的经典书籍,确实是比不上雕版。 难怪前世的历史上唐代发明了印刷术,北宋就有了活字印刷术的记载,可是直到清末,还是传统的雕版印刷占主流。 这并不是古人想不到,又或者是不知道这个东西便利。 而是真实的使用情况决定了印刷术的发展。 在这个讲究字型笔顺的年代,这活字印刷术还真有问题! 秦渊不禁感慨道:“难怪世人总说,实践出真知。” “是我太想当然了。” 呃…… 什么情况! 这时候,这小子不该微微一笑,得意万分地掏出自己,围绕活字印刷术一整套的计划么? 这么谦虚地认错是什么情况? 难道秦渊这小子当真没有想到过这点么? 难道老夫真的猜错了? 不会吧! 明楼仍不信邪,又问了一句:“那——” “活字印刷术就算了?” “反正书价也打下来了,也没必要再搞什么重版再版,跟世家两败俱伤的法子了。” “其实也就恶心恶心他们,实际效果其实也就那样,或许能让他们肉痛一会,远谈不上什么损失。” 秦渊点了点头,肯定道:“老头子,你说得很对,有道理。” 啊? 明楼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恨不能一把抓住秦渊的肩头,逼问他的计划。 还好! 只听秦渊说道。 “老头子,这活字印刷术还是要继续研究的。” “虽然印书没用,但是咱们可印报纸啊。” “报纸?这是什么东西?”明楼和明栈雪齐齐疑问道。 第297章 卖报卖报—— 话音刚落。 明楼和明栈雪父女俩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疑惑。 显然是对这个闻所未闻的“报纸”大感好奇。 依据着明栈雪对秦渊的了解,这报纸肯定不简单。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只要是从秦渊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不管听起来多令人费解,多匪夷所思。 但是,等秦渊做出解释之后,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惊天动地,好处一大摞筐,让人无比受用。 而明楼也是满脸的得意和兴奋,期待地搓了搓手。 哼哼! 果然有主意! 老夫还真没看错。 秦渊这小子脑中的主意啊,就跟海绵里的水一样。 只要努努力,多挤挤,总还是能挤出来一点的。 报纸么? 明楼想了想,依照着他一贯以来对秦渊的了解。 秦渊说出来的东西,往往在起名上,就相当讲究。 通常都是生动形象的,从名字上跟这个东西便大致相关。 “报纸”这东西,明楼虽然没听过,但肯定还是符合这个规律的。 因此,想要弄清楚报纸是什么东西,就必须要把思路发散开,尽力去联想一下。 念及此,明楼当即转换思路,在脑中想了一会。 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字眼,灵光迸发,疑问道: “臭小子,你说的报纸,不会是像邸报一样的东西吧?” 秦渊想了想,回答道:“不错,也能当作是邸报,只是在内容上更加丰富。” 在古代,邸报就是报纸。 只不过这种报纸不是给平民百姓看的,而是归属于朝堂的一种情报传递系统。 通常都是专门用来刊登一些有关边境的重要军事情报。 比如说,突厥的人情况和动向。 朝廷在边境驻防的兵力、军械武备、要塞建造、人员变迁,防区更换等等。 边境的守将往往会将这些内容写在邸报上面,再让军中的信使星夜兼程、换马不换人,送到京州交付朝廷。 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进行汇报,以方便朝廷做出决策,再以同样的方式传达给边境。 一旦战场或者边防区出现什么变故,邸报上的内容就成了追责和问罪的依据。 这样的东西,它的保密等级自然相当之高,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官吏也没有资格看。 想到这儿,明楼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思路。 ‘跟邸报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在内容上更加丰富。’ 也就是说,这个报纸不再只局限于军事方面的一些部署,还应该包括民生在内的朝廷政策解读? 唔…… 有了活字印刷术之后,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啊。 在印刷术出现之前,朝廷抄送各地的政令、赏罚通告,为了节省书佐们传抄的工作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朝廷的任务。 大多都是言简意赅,尽可能简短些。 而在有了活字印刷术后,倒也不用在顾虑这些问题了,完全可以稍微写得详细些,具体一些,以免官吏错误理解了朝廷的意思,办了错事。 这么看的话,这活字印刷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明楼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眉头舒展,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神色,微笑着看着秦渊,开始套话道: “小渊子,你莫不是想在报纸上刊印朝廷的国策政令之类的东西,公示天下官吏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实现对地方的缓慢渗透,从而逐步占据对地方的话语权,从而打破当下皇权不下乡的窘境。” 哦嚯。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都不用自己明说,仅仅只是提醒一下,马上就能联想到针对世家的计策。 不愧是跟九姓世家斗了大半辈子的文宗明楼啊。 不过呢,这么搞的话,反倒是舍本逐末,平白浪费了报纸这一大杀器啊。 秦渊想了想,轻笑道:“老头子,你这个思路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想得太简单了,还是应该再开拓一下视野。” “嗯哼?” “你具体说说,也让老夫学习学习。” 明楼倒也不意外,秦渊这小子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自己能摸中他的心思,跟上他的思路了,反倒是让明楼诧异了。 秦渊微笑道:“报纸,自当记录天下大事,搜罗天下趣闻,以达到广而告之的效果。” “在有了印刷术之后,面向的人群也应该扩大,不应该只是朝廷专有。” “而应该向天下人发售,王公贵胄可以买,商贾富户也可以买,文人骚客,甚至是一些富庶的百姓也都可以买。” “这样子的话,光卖报纸就能挣不少钱,更不用说……” 秦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明楼打断了。 “等会!”明楼皱着眉头问道:“小渊子,你卖报纸还能赚钱?” 要知道,邸报系统一直都是官方设立的消息传递机构,从来都是往里面贴钱的,还没听说过能够赚钱的。 明栈雪也很吃惊,“夫君,邸报大多张贴在人员密集的坊牌处,谁会专门花钱买这东西?” 这坊牌啊,便是后世的公告栏,专门用以张贴告示。 秦渊看着两人,笑了笑,“娘子,老头子,咱可不能干赔本的买卖啊。” “你为了研究活字印刷术,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最后还要自己贴钱卖报,这哪行啊!” “我作为大周的一份子,怎么能让你们用爱发电,为了大周流血又流泪呢!” “咱们不仅要卖报纸赚钱,还要向登报的人收取版面费呢!” 什么? 不仅要卖出去赚钱,还要向登报的人收钱? 不是吧,这些人难道是傻子不成? 明楼和明栈雪面面相觑,大为诧异。 这思路可太飘忽了。 跟不上,跟不上。 秦渊缓缓站起身,看着明楼问道。 “老头子,假如你是一个爱国青年,却屡屡名落孙山,中不了举,即便如此,你仍心怀苍生,关心大周的大事小情,想要为大周尽一份绵薄之力。” “现在呢,你只要买一份报纸,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事,甚至还要大儒贤达的策论和文章。” “老头子,换作是你的话,你会买嘛?” 明楼哪会不明白,大笑道:“买,当然要买,不买怎么知道天下事?” “不买怎么针砭时弊,粪土当年万户侯?” “不买如何能学到大儒的锦绣文章?” 秦渊又将目光挪向自家可爱的娘子,问道。 “娘子,假如你是一位备战科举的莘莘学子。” “如果这报纸上会有今年的模拟试题,以及参考答案。” “你买不买呢?” 明栈雪抿嘴一笑:“买,当然要买,就算是饿着肚子,也得买来好好钻研学习一下。” 秦渊又看向明楼,笑道:“老头子,这回你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了,你会买报纸么?” 明楼没有多想,便回答道:“买,当然要买!” “生意人最是讲究洞察时局,能在报纸上看见大儒们对时局的剖析,对于生意人来说,帮助那叫一个大!” “而且,就算是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也可以附庸下风雅嘛。” “毕竟商人自古轻贱,很是向往名士的生活。” “他们必然会像那‘天仙盐’一样,趋之若鹜去买报纸。” 秦渊又看向自家娘子,微笑道: “娘子,这回你是世家子弟了,你身边的人都买报纸了。” “我就问你买不买吧!” 明栈雪吐吐舌头,微笑道:“买买买,他们都买了,我要是不买岂不是成异类了?” 秦渊这才坐了回去,悠悠道:"娘子,老头子,这回你还担心这报纸卖不出去么?"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风吹雨打也不怕—— 第298章 哥,卖得不是报纸,是寂寞。 明栈雪:不愧是我家相公。 明楼:还好老夫下手快,没被别人抢了先。 两人眼中异彩连连,唯有惊叹佩服。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秦渊一人,能整出这么多花活了。 这邸报一直以来都是朝廷的一大负担,居然只是稍加改变,这邸报就摇身一变,成了摇钱树了。 这能力简直逆天。 不服不行。 明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搓了搓手,激动地问道: “小渊子,这报纸你准备卖多少钱,由谁去卖?” 他已经看到了这报纸背后巨大的商机。 必须跟天仙盐一样,分一杯羹给书院,给那些有天赋、有志向的穷困子弟。 秦渊自然知道明楼的意思:“老头子,你放心,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 “让朝廷来售卖报纸,但是由你来担当报纸的主编,发行报纸,这样才能替你挣取到最大的好处。” 明楼虽然不懂“主编”这个词,但是从秦渊的话里已经明白了。 叹了口气道:“你小子这话说的,老夫是个贪财这人嘛!” “老夫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书院呐。” “你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书院每天几百张嘴吃饭,偌大的开销,可愁死老夫了……” 对于自己这个老丈人明楼,秦渊是很佩服的。 因为在书院读书的都是一些穷苦的子弟。 明楼不仅不收这些学生的钱,还给他们一份杂役的活,反倒给他们发工钱,让他们能够安心读书。 真正做到了不问出身,有教无类。 在遇上自己之前,书院的日常运营,基本上都是靠着他那张老脸,四处找土豪化缘,这才勉强支撑下来。 “老头子,你在这事情上也花了不少钱,投入了不少精力了。” “你觉得这报纸该卖多少钱一份?” 闻言,明楼回答道:“老夫以为怎么也得十文一份吧?” “毕竟现在印刷术普及之后,一册书,两百余张,也就一百文呐。” “或许可以定得更低些,让更多人也能看见这报纸。” “比如说,八文,五文的。” 秦渊摇摇头,“老头子,这回你又不对了。” “虽然有了印刷术之后,报纸的成本很低。” “可你也不能就卖个成本价啊!” “要我说,怎么也得六十六文一份!” “这……”明楼没想到,秦渊定价居然会这么狠。 “夫君,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很多人怕是负担不起啊……”明栈雪疑问道。 “贵?报纸上都是国家大事,哪儿贵了,我还觉得太便宜了呢。” 秦渊缓缓给两人分析道:“偌大的大周,只有一份报纸,写得又是时下热点,庙堂里的滚滚诸公。” “愿意买报纸,看这些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报纸多少钱。” “对他们来说,越贵才越能凸显出他们的身份。” “世家子弟买东西,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绝对要跟泥腿子不一样。” “要是人人都买得起,他们反倒不乐意了。” “而且,这报纸上还要刊登大儒的文章策论,你要是定价低了,他们还觉得落了面子,有辱斯文呢!” 明楼微眯着眼,喃喃道:“你小子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明栈雪柳眉微蹙,疑问道:“夫君,这真的会有那么多人买么?” “这事情若是真能做成,对朝廷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现在,陛下会很高兴的吧。” “夫君,你猜猜她会怎么奖赏你呢?” 明栈雪蛾眉一挑,杏眼中掠过一抹精光,唇珠微抿,神情似笑非笑。 秦渊当然知道自家娘子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装傻道:“娘子啊,你放心,你还记得‘天仙盐’么?” “只要营销得好,没有卖不了!” 其实大多数人对报纸的认知,都是来自现代报纸的价格,很是低廉,人人都能看。 可是报纸在最初发行的时候,本来就是只给上层社会看的。 报纸价格受限于成本,本身就昂贵,不是老百姓负担得起的。 就算把成本压到一文钱,秦渊也不可能搞一个两文钱的售价,让全大周的老百姓都有报纸看。 这种行为,简直是有病! 一帮连饭都吃不饱,盐都吃不起,更重要的是,连字都不认识的人,你让他们去买报纸? 喝了几斤假酒啊,敢做这样的梦? 再说了,之乎者也的东西,他们看得懂嘛?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既然目标群体,根本就不是穷人,那这报纸还卖得这么便宜干嘛呢。 简直是倒自家的牌面! 有钱不赚王八蛋,卖便宜了人家还有意见呢。 大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至于普通老百姓,只要负责听就好了。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才是平头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自媒体平台啊。 这样一来,既让那些穷困潦倒的书生看见了报纸,又给他们找了个可以维持生计的活干。 当然了,这种好事情,肯定是不能便宜了外人。 不妨就交给老头子去操作,给书院的学弟们当兼职。 不过呢,这么大的盘子,单单一家书院肯定是吃不下,还可以让老头子拿去送人情,简直是天大的好处啊。 这样一来,他日小慕容和金莲转正了,自己要娶妻纳妾。 他念着自己的好,看在这些事情的面子上,想不点头都不行呐! 开后宫的一大阻碍,就铲平了。 而且同时,还能借着说书的机会,实现了皇权下乡,把民间下层的宣传渠道掌握在手里。 这样子呢,既给了蠢娘们交代,还能光明正大的把小慕容骗来商量事情。 只要小慕容进了这个门,剩下的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慕容大人,你也不想我把这镇国策烧了吧? 快点乖乖的。 坐上来,自己动。 嘿嘿嘿! 如此这般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哥,卖得不是报纸,是寂寞。 想到这儿,秦渊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屏幕了。 在明栈雪和明楼诧异的目光之下,秦渊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等把报纸做起来了,有了影响力了,这时候就得问那些想出名的文人墨客要钱了。” “嘿嘿——” 你想著书立说么? 你想青史留名么? 你的文章想给万人传唱么? 快来投稿吧,只要九九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次投稿,终身受益,快来抢占版面吧! 不用秦渊说,明栈雪和明楼也都听明白了。 这一招棋,简直正中了天下文人的软肋啊。 这可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事情! 别说交钱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上啊! 就在明栈雪和明楼两人心潮澎湃的时候,秦渊又又又又双叒叕开始装逼了。 他微微一笑道:“当然,这还些不是我发行报纸的最终目的。” 第299章 这小子,到底是想干嘛呢? 不是发行报纸的最终目的? 这么完美的计划,居然还不是最终的目的? 秦渊啊秦渊,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明楼夹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渊。 这事情是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啊。 老夫,果真没有看错人。 明栈雪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很是配合地说道:“相公,你这报纸居然还有别的妙用?”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在框我们吧?” “妾身想了好一会了,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可能性和答案了。” 自家娘子的助攻,秦渊很满意,轻抿了一口茶水,悠然道: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要跟九姓世家斗,想要削弱九姓世家的力量和影响力,那首先,就得了解我们的对手。” “老头子,你也算是跟九姓世家那些人明争暗斗大半辈子了。” “你觉得,九姓世家最难对付的地方是什么?” 闻言,明楼陷入了深思,自己的一生又重新在他的眼前重现了。 他这一生,心比天高,从不肯弱于人。 即便是面对,谢家最为优秀的天骄——谢玄,也不曾放在眼里。 屡次挫败了谢玄的各种阴谋与阳谋。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终究是一个人,输不起。 可谢玄不同,根本不怕输,输了一次还有一次,屡败屡战。 最后啊,被谢玄逼得心灰意懒,只能回乡教书。 也算是认输了。 谢玄呢,倒也有几分风骨,赢了却没有落井下石,反倒还处处帮衬着明楼开书院。 …… 明楼微微扬起脑袋,看着那碧蓝的天空,轻声道:“九姓世家之人,或许不会是当世最有才华的,但他们却是当世最为团结的。” “也许他们内中也会有矛盾,但是当有强大的外敌出现时候。” “他们会不约而同,解决了外敌,再去处理内部的一些纠纷。” “这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群体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 “每一代都会有人横压当世,可是他们终究会老去。” “可是九姓世家之人却源源不断,代代不绝……” “家族,这或许是九姓世家屹立千年的秘密吧。” 明楼说着说着,心中越发的悲凉与无力。 他斗了大半生,也没改变什么,于是发奋用后半生教书育人,期盼着能够编织起一股新的力量。 可是十年过去了,这股力量反倒成了九姓世家壮大的养分…… 唉—— 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莫过于知道问题所在,却没有办法改变。 听完明楼的话,秦渊点了点头,又问道:“老头子,你说得很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何瓦解这种家族呢?” 明楼无奈地叹气道:“想过,当然想过,可是该怎么办呢?” “九姓世家之人大多都在一起授课,相互间都是朝夕相处一起长大,无比熟悉。” “能当上主事的,都是在无数子嗣里筛选出来的。” “这样的人,或许不会是最优秀的,但终究是最服众的,能够保证偌大的家族平稳前进。” “即便有些许人叛族而出自立门户,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局。” “更斗不垮这般庞然大物。” “九姓世家的家资,九姓世家的人才储备,足以让他们失败十几次。” “即便是消灭了一家一姓,很快又会有新的旁支挑起大梁。” “九姓的根早就深深扎在了华夏大地之上,即便大周亡了,他们也不会亡的。” 明楼说着说着,越发的感伤和消极。 “那可不一定。”秦渊摇摇头。 明楼眼前一亮,“怎么,你有办法打断这种以家族和亲缘的纽带?” 秦渊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耸耸肩,道:“老头子,你不也说了嘛。” “世家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子代都是在一起呆了几十年,也斗了几十年的。” “他们的成长也拿尽了家族的好处,自然要为家族出力。” “是啊,那你准备?”明楼急忙问道,这可是困扰了他大半生的难题。 “这还不简单。”秦渊微微一笑:“把他们从家里弄出来不就好了。” “只要地头蛇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然也就不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了。” 明楼闷声道:“你说得容易,可是真要做起来,谈何容易?” “那是你们办事的方向不对。”秦渊回答道。 “方向不对?”明楼更加疑惑。 秦渊微微一笑道:“就拿报纸来说,把报纸的总部设在京州,只接受来稿人亲自投稿就好了。” “呃……” 明栈雪有些疑惑,不解道:“夫君,这样子的话,虽说能吸引一部分人到京州来,可是大多数世家子嗣并没有必要来啊。” “不能投稿就不能咯,他们又不一定非要在这报纸上一争长短咯。” “大可在乡里也学着我们的样子,搞个报纸就好了。” “犯不着到京州来的吧?” 明楼也点头道:"是啊,小渊子,驱使他们来京州拼搏奋斗的动力是什么呢?" “要知道,呆在家乡,可是有家族的助力,如鱼得水。” “为什么要舍弃家族,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他们背井离乡,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秦渊咧嘴一笑,“很简单,科举。” “科举?”明楼和明栈雪两人更疑惑了。 这怎么又跟科举扯上边了。 即便是京官手上都有“解送”的名额和资格,大多数背井离乡,希望获得达官显贵青睐的也都是寒门子弟啊。 对世家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诱惑。 因为,他们想要在当地的乡贡中脱颖而出,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人完全不明白,秦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渊看着两人一脸懵逼的样子,特地压低了声音,轻声道:“用科举来吸引他们就好了。” “比如说,提前个一年半年,公布主考官人选。” 嗯? 明栈雪眉头一挑,又确认了一遍:“夫君,你是说要提前公布科举考试主考官的人选?” 秦渊肯定道:“没错,娘子。” “可是,这样子不是助长了徇私舞弊的现象么?”明栈雪不解道。 通常科举考试的主考官,都是临近考试了,这才临时选派。 为的就是避免徇私舞弊的现象。 可你现在提前公布了,岂不是给了这些人徇私舞弊的机会,变相的助长了作弊的气氛,这对那些寒窗苦读的寒门学子可一点儿都不公平。 “胡闹!”明楼摇摇头,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样一来,朝堂不是又要被世家把持了?” “张首辅好不容易营造的格局,全都毁于一旦了。” 可刚说完,明楼就后悔了。 这不是秦渊的风格啊。 这小子一向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的嘴里,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谬的办法呢? 难道说,是这背后有什么玄机? 可是…… 没道理啊! 重走历史老路,越折腾越回去,能有什么玄机? 这提前公布主考官的人选,究竟跟让世家子弟大量进京会有什么关联? 明楼和明栈雪对视一眼,根本想不明白,一头雾水。 这次的操作,比米糠掺沙赈灾还要离奇! 这小子,到底是想干嘛呢? 第300章 这女婿,老夫可真没看走眼! 秦渊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轻声笑道:“你们啊,不要只看眼前,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是,没错,提前把主考官的人选公布,世家的人会纷纷各显神通,试图收买主考官。” “为什么要阻止呢,让他们收买就是了。” “提前一年,公布二十、三十人的名单,一一收买过去,得多费事啊?” “而且,九姓有多少子嗣,他们能怎么分?” “最后,没分到名额的那些人,不都得孤身入京搏一搏么?” “家族给不了他们机会,他们只能自己去争取机会喽。” “如此一来,绝大部分世家子弟,想要出仕的话,就不仅仅是呆在家里埋头苦读了。” “还得到京州来搏一搏,闯一闯,看看能不能获得主考官的青睐。” “这样,他们不就都进京来找机会了么?” “这些人离了家,会在哪儿安家,他们交友的人又都是在哪里?” “背井离乡几十年,就算是灰溜溜的回乡了,物是人非,乡里除了童年的味道,还剩下些什么呢?” “……” 秦渊的话,给明楼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 还真是。 批阅试卷,总是会参加个人情感的。 若是能提前博取到主考官的好感,科举的把握自然就大得多了。 这样一来,来京州能够争取到的机会,就远比呆在家里强。 等大量的世家子弟为了考取功名,都成了京漂,在京州奋斗几十年,牟取名望,达官显贵的青睐。 能熬出头的总归是少部分人。 等一大帮人名落孙山,再回家乡的时候,背井离乡了几十年,家族里物是人非,他们还能有多少关系? 正应了那首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 长期以往,原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自然就难以为继了。 没了朝夕的相处。 没了几十年的共同处事。 这样的人,就算是想团结也团结不起来了。 采取了这个方案,只要百年,就能极大的削减世家的实力和对地方的控制力。 高,实在是高啊! 而且,这个计策完全是针对人心的谋划。 就算九姓世家的人看穿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能够阻止自家小辈出去奋斗前程吗? 他们能够阻止自家小辈去科举搏一把么? 不可能。 科举每年的录取之人就这么多。 全天下有多少人盯着那几个坑位。 最后,只会导致这些世家无限内卷。 当然了,这样也会伤害寒门的学子。 不过没什么,寒门学子基数大,人才总归不会少的。 可世家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被削弱了! “可以啊,你小子!”明楼已经想明白了,赞不绝口,“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个主意的?” 明楼很好奇,秦渊到底是怎么想到这样阳谋,来瓦解地方势力的。 呃…… 这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是从前世的史书上学来的吧。 大糖就是靠着这么个思路,让读书人背井离乡,来到京城碰运气。 吟诗作赋,疯狂内卷。 以名声与诗词作为拜帖,获得达官显贵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 误打误撞间,却开启了一个属于文学的盛世。 脍炙人口的诗篇,纷至沓来。 等这些京漂科举无望,回乡的时候,乡里哪还有他们熟悉的人儿呢? 世家的力量被大幅度的削减了。 直到黄巢起义,举起屠刀,世人这才发觉,原本犹如庞然大物,恐怖如斯的世家,竟是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 在这些因素共同的作用之下,盘踞了千年的世家终于被消灭了。 此后,再也没有这种拥有恐怖影响力,足以颠覆皇朝的家族联合体了。 这都是写在历史书里,传承千年的经验呐。 秦渊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瞥了眼远处的天穹,伸了个懒腰。 这一番举动,反倒让明楼和明栈雪觉得眼前之人的可怕与高深莫测。 幸好,跟他是自己人。 否则,哪天被阴死了,估计还在帮他数钱呢。 正在两人感慨的时候,秦渊又说道。 “其实这个方案,还有一大套的后续操作,保管让世家傻眼。” “快,说来听听!”明楼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迫不及待道。 好家伙! 这连环计到底准备套几个环啊! 从卖报纸开始,都套了几层娃了。 这样的计谋,就算有人看透了一、两层,也很难全部看穿呐…… 秦渊看着自家岳父,郑重地问道:“老头子,你现在有多少钱?” “你手上还有多少套宅子?” “能买得起京州多少房产,盖得起多少屋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楼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根本撵不上秦渊的思路。 报纸,科举,怎么又扯到房子上了? “老头子,你想啊,等大量的世家子弟进了京州之后。” “这些人吃什么,住哪里,这些可是一大单生意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好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嘛。” “这里面可是巨大的商机啊!” 这一套大周版城市化,大力发展房地产的操作,可有人能接得住? 唉—— 无敌,真是寂寞啊。 秦渊缓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只留下一道背影。 清风拂过,衣袖飞舞。 使得这道背影看起来越发的伟岸。 他的这一番话,已经让明楼彻底跪了。 早在书院的时候,就知道自家女婿有挣钱的头脑。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渊这么会挣钱啊! 怎么什么东西,一到他手上,就能立即挣大钱呢?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啊! 若是能把他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大周的国库还会缺钱嘛? 这女婿,老夫可真没看走眼! 《我在大周当炒房团的日子》 第301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明栈雪微微蹙眉,责怪似的乜了秦渊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秦公子还是个贪财之人呐。” “妾身怎么就嫁了个满身铜臭的人呐……” 明栈雪板着脸,一副颇为嫌弃、遇人不淑的模样。 秦渊瘪瘪嘴,伸手捏了捏自家娘子的脸庞。 肤触柔腻,温温热热的,远比秦渊的指温更加滚烫。 又带着珍珠磨粉似地凉滑,滋味难以名状。 秦渊不禁在心里感慨道:女孩子真是奇怪,怎么还能又暖又凉的? 自家老爹在侧,明栈雪登时俏脸一红,打开了秦渊的手。 她昂起脑袋板起脸,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秦公子,说事就说事,你别动手动脚的!” 只可惜颈窝颊畔透出的烘暖温香出卖了她。 明栈雪这般故作正经的别扭模样,不仅一丁点威吓的效果都没有,反倒让人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然而—— 岳父还在边上看着。 秦渊敛起轻佻之色,摊摊手道:“娘子啊,这可不是为夫贪财。” “而是治国之道,核心便是理财!” “治国和持家本质上是一样的,其实讲究的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有钱了,自然就能往家里添点器具,让这个家更好。” 明楼捋着胡须,朗声笑道:“小渊子说得不错,治国嘛总归还得是钱粮。” “有了钱粮什么事情都能做成。” 明栈雪撅起嘴唇看着,一老一少两个财迷,低低声吐槽道:“歪理。” 秦渊一心想着拉老丈人炒房,急忙问道:“所以说,老头子,你现在在京州有多少房产,大多分布在哪个坊市?” 明楼摇摇头,棱峭的面上一片清冷,长叹道:“老夫的钱财,早就砸书院里去了。” “哪儿还有什么钱呐。” “小渊子,也不怕你笑话,你们成婚的这个院子,还是谢玄老儿送的呢。” 秦渊:“(ノ=Д=)ノ┻━┻” 原以为自家老丈人是个地主老财,结果是个四处化缘的穷光蛋??? 明楼唏嘘道:“所以啊,小渊子,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京州可是大周的京城,这里房产的价格,你就是把老夫卖了,都不够零头呢。” “而且,现在大多数的房产地产,都掌握在世家的手上。” “即便是当今陛下手里也没多少。” “小渊子,你若是想要大量收购,怕是难上登天咯。” “这有什么难的?”秦渊的嘴角勾上了一抹蔑意。 金融战,他能玩死这帮世家土老财。 明楼抬眸,神色一凛,双目迸出慑人精光,“看来,你小子又有主意了啊!” “想要让世家把到手的好处给吐出来,那可不容易啊。” “倒也不难。”秦渊耸肩,眼眸微动,艰难地抬起手,露出了两根手指:“不外乎两个思路。” “其一,挑选一个新的地方,建设新城迁都,当然了这个方案阻力会相当大。” “所以,还有个折中点的思路,在京州里,挑选一个贫困的地方,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新区,使得房产的价值提升!” 秦渊的计划,明楼已经了然于心,搓着下巴呵呵笑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只是凭你现在的身份做不成呐,老夫相信,当你坐上相位的时候,不出十年,定能成功。” “不过现在嘛,怕是有些旷日持久了,应该是吃不到报纸这一波带来的红利了。” 秦渊仍是耸肩嘻笑,神情却较先前沉落:“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见效很快,立竿见影,只是有伤天和啊……” “世家把这些房产攥在手里,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有价值,只要让这些房产变得分文不值,自然就能轻易拿到手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明楼抬起头,不知何时,满载笑意的脸庞已经凝固了。 眼眸中闪着闪着逼人的寒光,宛若恶兽出笼,森冷地让人发寒。 “秦渊,此计绝对不行!” “爹爹,这是……”明栈雪亡魂大冒,紧张地看着自家老爹。 怎么事情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夫君,这个主意怎么就惹得自家老爹这么生气! 秦渊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明楼很清楚。 要想让京城的房子在旦夕间贬得一文不值,只用两个字。 战乱。 当战火烧到了京州,偌大的大周摇摇欲坠,危在旦夕的时候。 房产这种带不走的身外物,才会没了价值。 命都要没了,守着祖产有什么用? 还不如变成金银珠宝,带着跑路呢。 而想要将战火烧到京州,同时让这些世家力不从心,无计可施,只有一个办法。 ——匈奴入侵,兵临京州城下! 在匈奴人的眼中,所谓世家大族的面子一文不值,重要的只有金银和钱粮。 京州的房产自然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可是! 从边关一路杀到京州城下,这上千里的距离,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因而,明楼冷冷地看着秦渊,咆哮道:“不行,不可以!” “小渊子,咱们为官绝对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秦渊叹了口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一丝扬眉的凛然。 “是啊,老头子,这样的事情,跟暴行何异!” “反正,我是没办法心安理得,毫无负累得拿这种事情谋划的。” “人活着,总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无论以什么为借口都不行!” 明楼歙了歙干裂的唇,混着气声的语音稀薄软弱。 “小渊子,你知道便好,老夫真怕你会做那样的事情……” 秦渊看着明楼,郑重其事道:“老头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 “我要想坑世家,有千种万种的法子,绝对不会采取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的!” 秦渊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握着拳头,嘶吼道:“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夫君,说得好!” 明栈雪赶忙出来打圆场,她大概是知道了。 爹爹也真是的,夫君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嘛? 一个大懒鬼啊! 也就是平时没事情干,指点个江山,吹个牛逼,装个逼罢了。 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找事情做,呕心沥血去处理政务呐。 那般狠毒的法子,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犯不着这样发怒,吓死人叻。 还有,这个大笨瓜也是,好端端的,非要提这茬! 还得妾身在这儿打圆场。 想着想着,明栈雪又鼓着腮帮子单手叉腰,咬着唇儿,娇娇瞪了秦渊一眼。 摆明了是在说:你等着,等爹爹走了,妾身要你好看! 说得什么混账话! 只是这副神态,娇媚有余狠厉不足。 兴师问罪的效果难免大打折扣。 正当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时。 院外,陡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语声,“秦……人怎么样了?死了没死?” 这语声清脆娇美,虽然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仍满载着关心与忧虑。 却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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