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也活不了。” “他们都太厉害了,没有狗男人帮朕,朕只有去死。” 慕容嫣然长叹了一口气,“陛下,你当真要救他么?” 燕姣然仿佛捞到一根救命稻草,“嫣然你有办法?你快说啊!” 慕容嫣然绷着脸,有些为难道:“我有一些推测。” “金莲你刚刚说,他是内力不够纯,才导致的丹田失守,真气失控,气血失和,阴阳失调?” 金莲重重地点了点头。 慕容嫣然深吸了一口气道:“秦渊我记得练的好像是双修之术吧?” “若是如此,想要救他,就得跟他双修,以双修之法助他炼化真元。” “这样子一定能成!” 燕姣然玉容数变。 “我来。”金莲闷声道:“我来做。” “不行。”慕容嫣然皱着眉头道:“哪儿有这么简单。” “必须要阴阳交融才行。” “他是主动放过你的。” “眼下他真元失控,可金莲你的阴气亏了太多,不要自己找死!” “这样也就罢了,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一同丧命。” “能救他的,只有陛下。” “否则,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慕容嫣然还是研读过一些道门典籍的,对房中术,双修之法也有所了解。 狗男人身边的极品炉鼎,只有陛下一人啊。 燕姣然咬了咬牙道:“朕若做了,就能救他吗?” 慕容嫣然用袖子擦了擦秦渊的脸颊,叹息道: “生死一线,谁能说得准?” “陛下若肯做,不过是多了一线生机。” “但也许就差这少许呢?无非拿命去赌罢了。” 秦渊此时动弹不得,只能自己主动去做。 如此羞耻之举,燕姣然怎么能不犹豫? 迟疑间,慕容嫣然开口道:“事不宜迟,万一耽误了,陛下,你可莫要后悔。” 燕姣然玉指纠结地拧在一处,最后一咬牙,扯起衣带。 慕容嫣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笨蛋,谁让你在这里?” “嫣然,你——” 燕姣然怔怔看着她,一时间脑中乱纷纷的,理不清头绪。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长呼,数千人齐声长喝,声震屋宇。 “陛下,该上朝了。”慕容嫣然拖住秦渊僵如木石的肩膀。 “一切,就交给嫣然来安排吧。” 第486章 贺典! 卯时五刻。 陈无咎穿着一身庄重的袍服,踌躇满志地走到阶前, 托师弟的福。 他马上就要位极人臣大展拳脚,施展满腔的抱负了。 若是没有秦渊的话,他恐怕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时候已到! 他挺胸凸肚,奋力喝道:“群臣入觐!” 殿前宫人、内侍、护卫齐声长呼,声如春雷。 诸侯振衣入殿,地板上传来步履槖槖声响。 再往后,是李药师昂首挺胸,一手扶剑,稳稳迈步。 他立下战功无数,数次挽救大周于危难之间,自然享有最高级的待遇——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李药师之后的众臣没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的礼遇。他们拱手捧笏,只穿着布袜,小跑着鱼贯而入,发出一片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等群臣全数入殿站定,外面传来云板的脆响,接着鼓乐大作,一众伶人鼓吹击鼓吹笙,悠扬的乐声响彻宫廷。 群臣一抬头,眼前果然多出了一道纱帐与珠帘。 陛下病了? 害得什么病? 御医可曾瞧过? 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病? 什么病,还得这么一个架势? 他们隔帘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头戴龙冠的身影。 在这道身影的身旁还有一道人影侍立在旁,应该是随侍左右的慕容嫣然。 陈无咎的眉头不易觉察地动了动。 他怎么感觉有哪儿不太对? 尽管慕容嫣然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但他还是本能地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陛下那个坐姿。 似乎太高了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多半是有什么问题。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梁冠,即使隔着珠帘,燕姣然也禁不住浑身绷紧,连呼吸都仿佛僵住。 慕容嫣然看了她一眼,“腿并紧。腰背挺直。” 燕姣然腰肢微微一动,身子便是一颤,喉中发出一声低叫。 慕容嫣然淡淡道:“陛下,大臣们都看着你呢,莫失了天家的体面。” 燕姣然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 慕容嫣然以天子害了病,不能见风,不能外出为由。 临时将地点改到了天子的寝宫——披香殿。 而后,与金莲一道,将陷入生死关头的秦渊抬到了披香前殿,放在天子的龙椅上。 秦渊呼吸断绝,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原本炙热的半边身体热量迅速散去,皮肤变得灰白,除了一个地方。 显然已经是到了极限,急需宣泄口。 燕姣然手脚发僵,脑中阵阵眩晕。 隔着纱帐,外面已经传来群臣入殿的脚步声响,室内众人的目光却都落在她身上。 慕容嫣然深吸一口气道:“坐上去,自己动。” 刻骨的羞耻,对死亡的恐惧,报恩的大义,失节的屈辱……像在她脑海中拉锯一样,让她充满溺水般的绝望感。 最后她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抛开所有利害之后,燕姣然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他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秦渊的身子,她已经很熟悉了。 这次却有些可怖。 燕姣然被秦渊烫到,忍不住低叫一声。 慕容嫣然严厉的目光扫来,狠狠盯了她一眼。 燕姣然强忍着羞耻,在众人的注视下,挪动着身子。 外面“沙沙”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群臣已经站定,殿内一片寂静。 陈无咎的声音传来:“拜!” 慕容嫣然此时也有些焦急。 这次的举动,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 帘外是一片黑压压的梁冠,诸侯、宗室、大司马大将军、车骑将军、丞相、御史大夫、司隶校尉、太常、廷尉、大鸿胪……气氛压抑得让人不敢呼吸。 燕姣然双手并拢,以端庄的姿势坐直身体。 华服之下,她赤裸的双腿盘住秦渊的小腿,玉足踩在他脚背上,整个人就这样坐在他腰腹上。 臀下那具身体僵如木石,体表虽然看似平静,皮肤下面却是一半酷寒,一半火热,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使她仿佛正在赤身裸体遭受酷刑一般。 更让她战栗、甚至惧怕的感觉来自于自己体内。 羞痛难言,仿佛已经到达极限。 “拜!” 陈无咎大声道。 诸侯、众臣齐齐拜倒。 此时,慕容嫣然亦离开了帐子,凝声道:“陛下害了急病,不可见人,贺典不可废,只得出此下策。” 而后,她带头高喊道: “愿陛下早日康复!” 群臣齐声道:“愿陛下早日康复!” “拜!”陈无咎喊道。 诸侯、众臣再次拜倒。 慕容嫣然用尽力气道:“贺大周!陛下万寿!” “陛下万寿!” 燕姣然挺直腰背,像她从前经历过的那样,坦然接受群臣拜贺。 但,此刻她的心神却不在这山呼万寿的拜贺声上,而在身下那具生死未卜的躯体上。 自己仅仅只是触到,就如受酷刑,那他体内的痛楚,只怕比自己能感受到的更剧烈百倍。 危在旦夕的大周,是秦渊救的。 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的朝政,也是秦渊收拾好的。 如今他身处危难,自己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秦渊。 就没有现在的她。 要是不遇上秦渊,说不定自己早就成了阶下囚了吧? 燕姣然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面的一切。 她忍着体内的痛楚,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一股暴戾而火热的气息透体而入,火蛇一样钻入她的小腹,一呼一吸间,游遍全身,再返回时,已然戾气尽去,变得温润而又绵柔。 第487章 陈无咎日记(一) 大家好。 我叫陈无咎。 我本想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并以此为人生准则,恪守了三十年。 这一路很难很难。 堪称命途多舛,时运不济,仕途不顺。 但,再多的困难也没有办法击倒我,更没有办法打败我。 只能让我的内心更加强大! 在好兄弟魏无音的帮助之下,我们二人齐心协力,一起在这黑漆漆的官场上摸爬滚打,一点一点爬到了京州知府的位置,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吧。 原本,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注定,不会再有什么波澜。 直到,遇上了一个人。 他叫秦渊。 是恩师明楼的关门弟子,恩师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改变大周,治好这病入膏肓的天下。 他也很争气。 一出山便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科举的魁首,成了大周新晋的状元郎,而且还被分到了京州府衙,前途无量。 我原以为,我们师兄弟三人可以齐心协力,做大做强,再造辉煌。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千古不遇、才华横溢的小师弟,竟是一个问题少年…… 他竟整日不思进取,不想着处理事务为民请命,一天到晚就想着点卯签到,打卡回家! 更让人无话可说的是。 他还总能在来府衙的路上遇上点麻烦。 不是遇上了打架斗殴,需要处置。 就是遇上了世家子当街纵马,伤了好几人,需要救助。 再就是车夫吃坏了肚子,临时去下茅厕。 还有马儿无力,走不动道之类的问题。 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 我相信,人性是善,身为恩师关门弟子的小师弟,肯定是不会说谎的。 他若是撒谎,那自己这个主官岂不是就徇私枉法了? 为此,我只能自掏腰包,让小师弟回去请些法师,做点法事驱驱邪。 哪儿有人能这么倒霉呢?肯定是中邪了。 长期以往,若是落到了御史的耳中,参他一本,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 小师弟拿了钱,请了法师之后,路上就太平了不少,每天也算是能恰到好处的卡点上班。 我原以为这回小师弟总算是能好好为民请命,为陛下分忧。 谁承想,我竟是在偶然间发现,这小师弟居然趴在桌上打瞌睡。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正是努力拼搏奋斗,为民请命之时,岂能在桌上睡觉浪费大好年华? 而且,他身为朝廷命官,领朝廷俸禄,自当为民请命,替陛下分忧,岂能如此尸位素餐,碌碌无为? 如此,又怎么对得起恩师的期望? 因而,我明里暗里好几次暗示小师弟,他要节制一下,莫要牡丹花下死。 谁知,他竟是微微一笑道:“师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不过。 他总算知道躲着我了。 为了纠正他的恶习,他便跟我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给我那一如既往、一成不变的生活,一下子就增添了一大堆烦恼。 天呐。 天底下,怎么会有小师弟这样的人啊? 简直是丢尽了我辈读书人的颜面! 更让我苦恼的是。 我的好兄弟魏无音,竟也被小师弟蛊惑,开始吊儿郎当了起来。 当真是近墨者黑,气煞我也! 我本想去找恩师告状,让他把小师弟领回去重新再加工教育一下。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朝廷命官,这四个字呢? 不诚想,朝廷突逢大难,多地大旱,颗粒无生,数百万的灾民,在有心人的蛊惑之下,竟是开始朝着京州府逃难而来。 天子昏庸暗弱,朝堂内奸臣当道,国库空虚,何能应付这般危难? 朝中大臣,讨论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翻烂了多少本书,依旧想不出解决之道。 连带着,整个京州的所有官员,都被迫在加班,想办法解决眼前这一危难。 为了能早点回家。 这小师弟竟是想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主意! “赈灾粮不够吃,往赈灾粮里掺点米糠和沙子不就结了嘛?” “反正就是先给他们口吃的,熬过这几个月,等各州府的粮食送来了,再给他们改善伙食就是了。” “师兄,办法呢,我已经替你们想出来了,就先回家睡觉了哈……” 擦! 师弟一席话,差点给我吓傻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么? 此举,与贪官污吏何异? 此举,与谋杀又有何异? 若是传到了朝堂之上,百官会怎么想,御史会怎么想?千百年后的后人会怎么想? 即便是助大周度过了暂时的危机,也铁定是要被杀了祭天,以平民愤的。 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岂能死得如此憋屈! 我当即拦了试图开溜的小师弟,一本正经、苦口婆心地告诫他。 若是累了,就先回家休息吧。 别再说这种胡话。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这种绝户的办法,竟是让那个昏君都想出来了。 还大言不惭,义正言辞地拿来教训百官们是酒囊饭袋。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忠君报国,在这么一位女昏君面前,又有什么用? 我找到师弟,跟他道了个歉,把事情说开,免得他记恨,便捏着鼻子一个人去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去了。 我本想一个人抗下这事儿,他日就算要顶雷,死我一个就够了。 却没想到,老魏这厮硬要给我打下手,不管说话多难听都赶不走。 好兄弟,终究是好兄弟。 那些日子,我和老魏也不知道背了多少骂名。 每次出门,都感觉被人盯着,如芒在背。 果不其然。 在有心人的唆使下。 灾民终究是反了,数万人啸聚山林,过上了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伙计,连官差都死了不知道多少。 这时候,那小师弟又又又出嗖主意了。 以工代赈。 饭都不给人吃饱,你还让人干活,你是人么? 你是担心百姓反得不够多,不够快是吧? 我自然不可能由他胡闹,当机立断又把小师弟这个念头按死在了萌芽之中。 但这百万灾民终究是个麻烦。 我和老魏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女昏君难得的勤政了一回,连夜召开了大朝会,与群臣商议对策。 左相倒是查阅古籍,找出了几条可行的方针。 不想,却被这女昏君贬了个一文不值。 然后,掏出了小师弟那个阴毒的计策。 ——以工代赈。 听到的一瞬间,我感觉被雷劈了,外焦里嫩,就是没死。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女昏君,又把这口天大的黑锅,送给了我…… 这……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和感受了。 只记得我浑浑噩噩走到了府衙,通知两位师弟逃命。 老魏说,小师弟跟陛下肯定有一腿,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事,一回是,二回也能是? 对啊! 陛下虽然是个昏君,但也就是修个仙,建个道观啥的。 何曾干过这么荒唐的事呢? 真相只有一个。 小师弟是陛下的面首,两人有一腿。 但师弟矢口否认,解释的也很在意。 确实,想多了。 小师弟要真跟陛下有一腿,还用来京州府衙? 早就不知道上哪儿镀金去了。 这么一折腾,凝重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然后,我和老魏就被小师弟一通忽悠,拿着他编写的那本《葵花宝典》干活去了。 反正也没办法了,陛下金口已开。 这口锅,不接也得接。 接了,以后死,不接,现在死。 还能怎么样呢? 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试吧。 万一成了呢? 于是乎,我和老魏便去忙活了。 我们前脚刚到灾区考察,后脚便接到了消息。 陛下,为了京州府的安危,把小师弟派出去剿匪了。 啊这…… 这女昏君也忒过分了吧? 逮着京州府衙的羊毛薅? 整个大周的破锅,全得他们京州府衙里的倒霉蛋背是吧? 哪儿来的昏君! 非得把我们这些人全拉出去祭天是吧! 我和老魏当即放下手头的活计,赶去找小师弟,建议他赶紧收拾包跑路。 京州城外的,那是灾民组成的匪嘛? 那分明是正规军! 我,年轻时,也曾仗剑在边疆从过军,杀过敌。 对行伍出身的人再熟悉不过。 小师弟,这种文人出去剿匪,不是找死么? 但,我和老魏怎么都没想到。 这小师弟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离谱,更加荒谬。 他身为主帅,竟然不准备领军出征,全权交给了府兵的主官——李药师负责。 主帅都怯战,手底下的将士还能有战心? 好在,师弟保下一条命,见势不妙及时开溜就是。 以恩师的影响力,让小师弟隐姓埋名,倒也不是不行。 在小师弟的一番忽悠之下,我和老魏晕头转向,一不留神,就把大军的后勤工作也接了。 算了。 反正我和老魏早晚要死,把师弟摘出去也好。 果不其然。 主帅不在,这支府兵更是稀碎,连军容都没有,眼瞅着就是一帮废物。 我和老魏也只能相视一笑,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这大周,终究是不会安定了。 或许是时候与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道别了。 我,老了。 第488章 陈无咎日记(二) 残兵败将,呸,大军!出去乞讨,呸,出征之后。 我和老魏当即立断,帮小师弟一家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趁夜色打一闷棍,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却没想到,竟是传来了捷报! 不是吧,小师弟的命这么硬? 这李药师竟是不世出的名将! 他不仅练兵能力了得,更是精通于算计,将计就计,轻易就破了最大的一支匪患,大获全胜,一举奠定了胜局! 好好好! 小师弟这边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和老魏总算可以安心忙活,以工代赈的事情了。 我们这才发现,一向荒唐,不着四六的小师弟,搞不好真的有大才! 他给的办法,不仅出奇的好用,而且还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赈灾粮里掺米糠,掺沙子,使得灾民怨声载道。 为了可以吃上饱饭,本可以躺平等待救济,混吃等死的他们,被迫参与了工程建设。 然后再在里头选出一些积极分子,给足好处,以利驱使百姓去干活赈灾。 不仅安抚住了百万灾民,而且还把城外的灾民区,建设成了个世外桃源。 高,实在是太高了。 我和老魏这才发现,小师弟真的是千古奇才! 平日里的不着调,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其实都是伪装! 在小师弟的指引之下。 我和老魏顺风顺水,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朝堂上的红人。 我们本想将小师弟的名也报上,谁知道他说什么也不肯,也不愿的。 还说出了一大堆的道理。 好吧。 确实很有道理。 只有低调才能迷惑朝堂那些个奸臣。 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击必杀。 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小师弟的伪装,他的心里其实一直装着百姓,一直想着朝政,一直想着匡扶天下。 既然如此。 当师兄的,自然要顶在小师弟前面,替他挡下各种明枪暗箭。 让他可以安心策划筹谋,肃清朝堂。 …… 时间飞逝,犹如白驹过隙。 一晃就是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我们师兄弟三人一起平了秦王的叛乱;铲除了杨英广和孔令达这两位奸臣;一起死守京州抵御匈奴;最后大破匈奴,诛杀匈奴单于,立下了一桩又一桩的大功。 可,小师弟却受伤了。 在于匈奴的最后一战,他被匈奴第一勇士击成重伤! 药王孙老神仙,表示药石罔顾,神仙难救…… 就连陛下,都担心这位旷世奇才的安危,微服私访外出探视,犹如婢女一般前后忙碌着,何等的殊荣呐! 可这殊荣又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 天妒英才啊!!! 贼老天! 大周才刚走上正轨,大周的三千万黎民才刚看到点儿希望,你就要夺走大家伙的梦么! 我好恨,我好恨! 我恨自己无能,不能一力破万军,不能在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斩了匈奴单于。 我恨自己没用,不能替下小师弟,去鏖战那匈奴第一勇士。 我恨自己不能替小师弟躺在那病榻之上! 一夜又一夜。 我不知道白了多少头发,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骤然听闻,小师弟好了! 好好好! 太好了! 就连陛下也鸽了大朝会,亲自密会了小师弟,制定了接下来五年的发展战略。 大周,未来可期! 不觉间,便是年关。 朝臣们推举我作贺典的主持,宣读诏书。 我很惶恐。 这份荣誉本该属于小师弟。 可他却说,大周的危机没有解决,大周的敌人还有很多,他还需要继续潜伏一阵子,等到了彻底解决大周的一切隐患,才是他出山的时候。 还得靠我再替他分担一些火力,再吸引一些注意力。 好吧。 一切为了大周! 我摒弃了原则,昧着良心,冒领了师弟的所有功劳,这大的足以封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功劳! 而今天,新年的庆典之上,便是我就任右相的第一天! 本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州花。 可我却遇上了一件,让我窒息,让我痛苦万分,让我的人生全都崩塌的事情。 我的道心,碎了。 这是我最为黑暗,最为无助,最为困扰,最为浑浑噩噩的一天…… 唉——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 唯有引用东坡先生之句,方能略表吾之心意。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第489章 陈无咎日记(三) 明日。 是新年庆典的日子。 照例凌晨便要进宫准备排演。 我一大早便已经沐浴梳洗,换上了厚重的朝服,并和女相慕容嫣然一道儿,敲定了参与的名单。 我本想把小师弟也带上。 不想,却一整日都未在秦府瞧见他。 就连小师妹也都不知所踪。 这可真是奇了。 据李家的小子说,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过小师弟了。 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能干嘛去呢? 兴许是在准备什么惊喜吧? 我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又重新回了家中,演说起这回的稿子来。 今年,多事之秋,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以至于,此次的新年庆典也变得尤为重要,不容许有一丝差错。 而,这也是我正大光明站到朝堂之上,站在那个位置的第一次,不允许有半点差错。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计划一般,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除了小师弟不在家中之外,没有一点儿意外。 忽然。 女相慕容嫣然命人传来消息,陛下偶感风寒,不能见风,更不能见人。 为了不耽误庆典的举行,临时将地点改到了天子的寝宫,披香殿。 这可真是奇了。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如此急病? 既然病了,为何不事先透个风声? 何必眼瞅着便要举行典礼了,却又临时改换地方呢? 难道是得了重病,为了安定人心,这才出面? 我忧心忡忡,找到老魏。 他也一头雾水。 甚至宫里的御医都蒙在鼓里。 但有药王孙华原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我和老魏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强装镇定,与那些个百官谈笑风生。 终于。 时辰到了。 大家进入了披香殿,看清了主殿的情形。 陛下坐在厚重的纱帐与珠帘之后,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瞧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或许是陛下出事了? 我和老魏对视了一眼,心中一道升起了一个猜测。 仪式开始,女相慕容嫣然便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我趁机扫了一眼帘内,依稀能瞧见陛下的身影。 而后宫人捧过一封黄绫诏书,双手奉上。 我展开诏书,声音洪亮地念道:“诏曰:昊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命,属秀黎元……” 嗯? 什么声音? 我立在金阶上,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响。 我当即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起来。 这稿子我背得很熟,就算是凭肌肉的记忆,也能一字不差地讲出来。 “昔我太祖武皇帝受天之命,统有天下。” 我那浑厚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可是那奇怪的声音却不见了。 莫不是我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我缓缓将诏书往下挪了几分,余光瞥了瞥老魏。 只见他恭恭敬敬低着头,似乎在恭聆圣谕,很是认真。 莫非,真是我听错了? “文德武功,被于四海。及至先帝,夙夜辛劳,不幸违豫,龙驭宾天……” “叽咛——” 我肩头忽然一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到一般。 真……真有声音! 我还发现,老魏也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搜索声音的源头。 这是什么声音? 为什么宫里会有这么个声音? 这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是刺客试图破坏大典么? 我的脑中,满是疑惑。 …… 帐内。 燕姣然咬着牙,身子微微往后挪动了少许,强忍着凶猛火热的感觉,咬紧了牙关,尽力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龙冠上的珠玉不断摇晃着,撞到了额前。 燕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大了。 她努力保持着上身的稳定,只靠纤腰使力,轻轻起落。 一边是宏伟庄重的宫殿、威严肃穆的大臣。 一边却是隐密不堪的情形。 帘外是万众瞩目、堂皇华丽的登基大典,帘内无人看到的暗处,却在行着难以启齿的羞事。 燕姣然蛾眉紧锁,如花的娇靥满是痛楚,唇角却忽然间绽出一丝笑意。 她能感觉到,秦渊体内狂乱的气息正在平复。 随着双修的进行,他失控的气息正在好转,虽然很细微,但危难正一点一点被化解。 …… 我念完了稿子。 回到了群臣之前,却瞧见女相慕容嫣然的姿态有些奇怪,肩背像弓弦一样绷紧,看起来很是紧张。 帐内,出了什么事情么? 我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古怪怪异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拜!”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我高声道。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再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三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仪式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古怪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甚至还听到了仿佛腻响一般的鸾鸣。 我豁然抬头,却瞧见女相慕容嫣然一直挡在帘前,似乎是想掩盖什么。 师弟,老魏却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暗暗扭头,看了他一眼,表达了下心中不解:怎么了,老魏。 老魏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 女相慕容嫣然,我,老魏三人。 仿佛三座大山,将百官的视线全都遮住了。 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 这帘子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屏气凝神,仔细听着,仿佛听见了数声“啪啪”的肉响,像是有人被连续掌掴一般。 我一身冷汗登时便流到了脚后跟。 陛下那奇怪的姿态。 那时有时无、微弱的古怪的声音。 真相,呼之欲出,只要是开过荤的人都知道。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背后百官们那异样的目光,甚至还听到了一点窃议声。 “肃静!” 我大喊一声,将心中的愤懑全都发泄了出来。 有辱斯文! 这是什么场所? 这是什么地方? 堂堂大周天子,还要不要脸了? 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那么拼尽一切的意义和价值到底在哪儿? 天子若不知,何以安邦? 我! 为何大周会有这样的天子? 究竟是有多少欲望,非得现在做? 非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关上宫门,垂拱而治,谁又在乎你是否浪荡? 陛下不是已经励精图治,变得贤明起来了么?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陛下,您不要脸,我们百官可还要脸呢! 虽然,不曾瞧见老魏的神色。 但共事多年,我同样能感受到他面色的凝重。 他的手似乎紧紧攥成拳头,整个人都气得在发抖。 是啊。 摊上这样的女昏君。 谁又能不气呢? 仪式仍在继续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眼前也仍是这厚重的纱帐与珠帘,将所有的目光都遮挡住,甚至仿佛连声音也都隔绝了。 但我却分明瞧见,女昏君头戴龙冠,正襟危坐,身后依稀幻化出一个怒发飞舞、状如魔神的影子,正双手搂着她的腰身,扬天狂吼…… 我的道心,我存在的一切,全都碎了,粉身碎骨,无影无踪。 所以,小师弟是早就看穿了昏君的本性了么? 小师弟,你是不是带着小师妹退隐山林了呢? 第490章 陈无咎日记(四) “各位同学,由于年代久远,陈无咎的日记遗失了一部分。” “你们觉得帐内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呢?” “按道理说,一代天骄陈无咎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却又为何能辅佐少帝燕双鹰,破贵霜,平罗马,将大周的黑旗插遍了整个地球呢?” “大家回去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发到我的邮箱里,就当做是期中考试了,获得一致好评的同学,平时分算满分。” “好了,咱们接着看后面的内容。” “据我们考古学界考证,应当是后人伪造的。” …… 各种诡秘的念头纷至沓来,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朝臣之中酝酿着。 虽然,没有看见。 但我感受得很清楚。 一种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耳畔的声响越来越过分,我依稀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语声。 这个声音,我化成灰都能认识。 而那个犹如魔王般的影子,也终究凝实成了一个人。 一个不能说的人。 擦! 你他妈跟陛下有一腿,能不能注意下时间地点和场合? 你他妈这样子让我们还怎么做工作? 你他妈能不能做个人啊! 我恨不能将里头那个揪出来,暴打一顿,剥皮抽筋。 但我不能。 那人身上,寄托着三千万生民的未来。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做一个正直的人吗? 我…… 我…… 我!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小师弟,你怎么忽然就去了呢? 小师弟,你就不能给师兄我一个机会,跟你道别,见你最后一面吗? 小师弟,你答应给师兄我上的课还没上呢。 小师弟! 小师弟啊…… 我的内心哀嚎着。 小师弟已经走了,里头那人肯定不会是小师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小师弟,小师弟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我实在是太思念小师弟,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唉—— 小师弟,没有你的日子…… 我的内心在咆哮崩腾着。 耳畔的声响也越来越过分,李药师似乎都已经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准备责问这个昏君之时。 我和老魏紧紧盯着他,准备见势不妙就拦下他。 忽然,异变突生! 我和老魏,还有女相慕容嫣然愕然抬头,只见珠帘仿佛狂风撕碎,无数珍珠飞溅而出。 在我惊骇的目光之下,陛下的身上泛起一片耀眼的金芒,金色的光芒如有实质般流动着,然后凝成一只金色的龙爪。 那龙爪按在陛下腰侧,八趾张开,犹如锋利的鹰爪。 接着出现的是虬曲有力的龙身,最后一只巨大的龙首出现在陛下头顶,目如红烛,须髯怒张。 一条八爪金龙盘绕在陛下身上,龙角苍劲峥嵘,金黄色的鳞甲光彩夺目,映出满殿金光。 接着巨大的龙身浮动起来,围绕着陛下纤弱的娇躯盘旋而上,爪牙箕张,须髯飞舞。那龙躯体极长,龙首一路升至殿顶,龙身仍盘绕在陛下身上。 金龙降世! 不止是我,殿内的所有大臣们都被震惊到了,嘴巴一个个张得老大,直勾勾望着那条盘绕在陛下身上的五爪金龙,连慕容嫣然也瞠目结舌,全无威仪。 神龙金色的巨爪按在陛下腹上,龙躯盘绕升起,巨大的龙首低垂在殿宇下方,用冷漠的目光睨视着众人。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而出,接着龙口张开,发出一声龙吟。 龙吟低沉而悠长,大殿的窗棂门户都被震得嗡嗡作响,还在发呆的众人一个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接着龙躯一挣,庞大的殿顶像盖子一样被整个掀开,只留下光秃秃的柱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那条巨龙不是一丈两丈,也不是十丈二十丈,而是长得不可思议,龙首已经破殿横空,龙尾仍看不到踪影。 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本来是虚影的龙躯,怎么突然变成实体,连殿顶都能掀开。 骇人的龙威如有实质般覆压下来,在场的众人尽数被压倒在地。 等巨龙破空而出,这会儿我才清醒过来,扯着嗓子,用浑厚的声音嘶吼道:“神……神龙降世!” 诸王、众臣也淡定不能,“金鳞八爪……” “太祖武皇帝!是太祖武皇帝的龙威……” 传说中,太祖武皇帝这位真龙天子不止一次显露过真龙之迹,比如太祖武皇帝的母亲梦到真龙从天而降,入于怀中,随后有了太祖武皇帝。 太祖武皇帝降生时,红光满室,异香扑鼻,有神龙覆于殿上,而且满身黄金甲,三日才褪。 太祖武皇帝入睡时,有宫人无意间掀开帏帐,看到一条巨龙盘榻酣睡…… 这些传说中多次提到,武皇帝的真身就是一条八爪金龙。 满殿文武尽皆拜倒。 那条巨龙腾身一跃,飞到京州上空,接着探出龙爪,朝天际奋力挥去。 厚厚的云层像被刀劈一样破开,阳光从缝隙洒下,将金灿灿的龙身映得熠熠生辉。 这一下子不止皇宫,连整个京州全都目睹了神龙降世的一幕。 无数人涌上街头,焚香祭拜,祈求龙神的庇佑。 市井间的少年,店铺中的商贾,鹤发的老人,蓬头的稚子,春风得意的官员,寒酸落魄的文士,城头披甲执戈的军卒,为主人奔走的僮仆……全都如痴如狂。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海啸一样传入宫内。 宫中的内侍、宫人竞相跪地,膜拜不已。 巨龙鳞爪飞扬,在京州上空盘旋飞舞,将阴霾的乌云涤荡一空,阳光普照,有如神迹。甚至有眼尖的,还看到龙首上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盘旋一刻钟后,龙神一摆龙尾,消失在天际。 满殿文武这时才回过神来,再看向陛下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充满了敬畏和恭谨。 众人目睹之下,神龙降世,附于陛下之身。 这一切意味着陛下已经被赋予至高无上的荣耀,没有任何人能够挑战。 第491章 陈无咎日记(完) “哇,金龙,金龙耶!” 一位身穿儒袍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钻出来。 他容光焕发,步履轻快地走到我、老魏、慕容嫣然等人面前,就跟没事人一样,啧啧称奇。 “嗯?” 看见来人,我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小……小师弟?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借着与匈奴一战,金蝉脱壳,假死脱身,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远离朝堂的纷扰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我有所动作,小师弟刚一站定,就用特八卦的口吻,迫不及待地说道:“哎,金龙降世,师兄你瞧见没,看来陛下当真是真龙天子!” 此言一出,我脑门就是突突两声。 瞧见了! 能没瞧见嘛? 你师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学究。 眼不花耳不聋,年纪还轻着呢,眼神那叫一个好使。 不仅看到了那条耀武扬威的金龙,甚至还看出方才陛下身后那个魔神般的身影——长着的就是这么一番嘴脸! 我好不容给他找了个已经假死脱身,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的理由,强行把这个混蛋给排除了嫌疑,洗脱了罪行。 结果这厮非得厚着脸皮跳出来,秀一秀存在感。 您老也不知道用脚指头想想,凭你那微末的官职,配出现在这披香殿,配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如此盛大的庆典之上么?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做了就做了。 非得嚷嚷到所有人都知道是吧? 厚颜无耻! 丧心病狂! 我恨不得拿刀将这八个字刻在他的脑门上。 干出这种下流勾当,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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