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住了呼吸,却忽然掠见了那周将清秀的眉眼。 虽然英气逼人,却不掩巾帼之色。 女子! 折兰王更加嗜血。 何等废物的大周朝啊,竟是连女子都派上了战场!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 若是在平时,他定要擒下这女将,让他给自己生一个孩子,当牛做马…… 可惜,折兰王的笑容,没多久便凝固在脸上了。 因为他看见,那个女将的手上,突然掏出来一件极为熟悉的兵器。 “嗖嗖嗖!” 弩机的射击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他大惊失色,连忙尽可能压低身子,低伏在马背上。 这是他们防备平射偷袭时标准的姿势。 周人何时有了可以提前上弦的弩机了? 不等他细想。 身后,便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显然周军的这轮偷袭,让他们损失惨重。 折兰王凭经验判断,少说有百骑落了马。 还没接触,便一下子损失了近百人! 但折兰王并没有感到畏惧,抬起头来,疯狂地看着眼前的骑军,催促自己的战马,再次加速。 唯有对手的鲜血,才能铸就折兰骑的脊梁! 折兰骑永不屈服退缩! “碾碎他们!” 折兰王死死盯着最前方的那名女将,用尽全身的力气,斩下了一刀。 “叮……” 他的弯刀竟然蹦出了一道豁口。 仅仅只在那铠甲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 而他自己却被女将的长枪挑下了马…… 这……这怎么可能呢? 砰! 折兰王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泥土中的芳香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让他想起了在遥远的几千里外的家园。 回……回不去了么…… …… 冒顿等人紧紧跟在折兰骑的后面,注视着强大无比的折兰骑撞上了神秘的大周骑兵。 然后,一团团黑漆漆的影子,迅速吞没了面前的一切敌人。 无数的残肢断体,凌乱的散落在了草皮上,到处都能看到失去了主人,陷入了无尽哀鸣的战马。 他们的骄傲,折兰骑,一触即溃。 这……这……这不可能! 还不等他们想清原因。 李德謇已经带着人从侧面和背后发起了攻击。 冒顿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七千人,迅速阵型大乱。 面对恐怖的大周铁甲军。 匈奴人怎么可能还有战意? 立即四下逃去。 冒顿则趁乱带着一千人绕开了李银环,仓皇逃窜。 这支铁甲骑的速度很慢,只要跑过去了,就绝对不会被追上! 李银环本想让人卸甲换马去追,却被李德謇拦下。 “老姐,别急,前面还有人呢,这条大鱼是走不了的。” “你快帮我收拾下这些人啊……” 李银环不屑地一抿红菱儿般的嘴唇,语带轻蔑,淡淡的说道:“让你平时好好学学带兵打仗,勤练武艺,现在知道错了吧?” “是是是,姐姐大人,我错了!” 李德謇嘴上认错,心里老不服气了。 姐啊! 您这身装备谁给你配的啊? 要是给我这身装备,我也能拦下这支骑兵! 也不想想花了大哥多少钱。 能不强嘛? 武装到牙齿了都! 要不是钱不够,时间不够。 怎么也得把这三千玄甲军全都武装上。 要是这三千玄甲军一起冲锋,哪儿还能留条缝,让冒顿溜了呢? 唉。 李德謇留下了贫穷的泪水,也总算明白了大哥那句话: 经济是战争的基础,只要你足够有钱,就不会有打不过的对手。 氪金一次不够,就再氪一次。 只要搞个三五万这种重甲骑兵,平推草原根本不是梦想的好吧! 李银环一边指挥着人收拾这乱七八糟的战局,一边闷声道:“前方的伏兵是谁带领?” 李德謇也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大哥在前头呢,有他在,绝对走不了这冒顿。” “姐啊,你就别老想着跟大哥抢功了,要有点儿眼力劲。” “他?他不是不会带兵?” 李银环秀发抛散若旌旗迎风,雪白俏丽的瓜子脸上英气凛凛,清叱道:“你怎么能让他守最重要的地方?” "不行,我得去瞧瞧!" “这三千玄甲军,我给你留下。” 说罢,卸下盔甲,换了一匹马,直朝冒顿追去。 “姐!姐!你知道大哥在哪儿么?别急啊!”李德謇在身后嚷嚷道。 然而,眨眼功夫,自家老姐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都不知道大哥会在哪儿设伏,自家老姐上哪儿找去? 第439章 冒顿败走华容道 天色微明,黑云罩地。 北风仍旧,凛冽如刀,刺痛骨髓。 忽然,大雪飘飘,浸湿了冒顿一行人的衣甲,顷刻间,前方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马匹寸步难行。 冒顿一行人只得下马步行,顶着暴雪仓皇跑路。 匈奴人早已人困马乏,再无半点抵抗的意志了。 冒顿又饥又乏,只得暂时停下稍作休整,同时命令匈奴的将士四下寻觅粮食,寻找火种,生火做饭取暖。 众人才刚歇下,便有游骑来报:“单于,大事不好,后方三里处发现了一支军队!” “什么!” 冒顿登时便跳了起来,他屁股都没坐热呢,追兵就到了? 急声问道:“可看清了对方的旗号?对方有多少人?” 冒顿慌得不行,跟着他的匈奴人更是惊慌失措,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探子摇了摇头道:“回单于,这支军队约莫五百人上下,并无旗号,瞧他们衣衫不整,应当不是周军。” 冒顿松了口气道:“且随本单于去瞧瞧,此时断不能走漏了风声。” 话落,便带着人准备去伏击那五百人。 冒顿正要下令动手,身边的亲卫却有人认出,这是白羊部的人。 冒顿当即收编了这支残兵,重新起程。 看着手上这一千五百人,冒顿稍稍有了点安全感,掏出了贾师宪给他的地图,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个地方距离武州塞,还有不到三十里。 稍微休整一下,再一鼓作气,返回草原。 冒顿一行人稍加整顿之后,不敢停歇,直奔草原溃逃而去。 一路上很是安稳,没有一点儿意外。 他们顺利地来到了葫芦口,都没有碰上一支大周的军队。 见此情形,冒顿有些如释重负,缓过气来。 恰好此时,麾下的匈奴人也都饥寒交迫,饿得不行,连路都走不动了。 战马也都疲惫得不行,时常有倒地不起的情况。 冒顿只得下令将士们在前面稍微歇息一会儿。 就靠着这处林子,生火取暖,杀马做饭,填饱肚子。 冒顿与手下的人一起烤着火。 似乎是今天过得太跌宕起伏了,冒顿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忽然又发神经,仰头大笑了起来。 身边的亲卫不解道:“单于你怎么又笑了?” 之前单于大笑大周的皇帝无能,不想却惹来了伏兵,损失惨重,连折兰骑都给坑死了。 现在怎么又笑了? 可别又惹出来什么事情来才好…… 冒顿看着周遭的地形地势,朗声大笑道:“吾笑大周女帝、陈无咎毕竟智谋不足。” “若是本单于用兵,就这个地方,肯定也会埋伏一支人马,以逸待劳。” “这样一来,我们即便侥幸逃脱,恐怕也活不了几个人了。” “这样的险地不设伏兵,任由我等在此逍遥法外,不是蠢是什么?” “哈哈哈——” 冒顿正得意忘形地大笑。 忽然。 前军和后军全都躁动了起来,大喊着:“敌袭!敌袭!” 冒顿大惊失色,脸色一点儿血色也瞧不见,连盔甲都顾不上穿,急忙抢过麾下亲卫的战马,仓惶跑路。 首领如此,底下人自然更加混乱。 “大周天子麾下魏无音在此,冒顿休走!” 魏无音带着麾下的一千伏兵突然发难,在这一千五百人的乱军里,杀了好几个来回。 “冒顿呢?” “可有谁看着冒顿?” 魏无音朗声大喝道。 “单于抢了我的战马,走小路逃了。”被俘虏的匈奴人道。 “魏大人,让咱去追吧?保证给你抓住一个全乎的匈奴单于。” 剧孟跃跃欲试,这样的滔天大功,他可不想错过。 不想魏无音却捂着胸口,一脸的心痛。 “啊!!!” “没想到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猫了小半夜。” “这生擒单于的大功却还是便宜了别人。” “痛,太痛了!” 剧孟一脸懵逼道:“大人,咱们其实可以去追的,还来得及……” “唉——” 魏无音长叹了一口气,“前头还有人埋伏呢。” “咱们追上去,瞧人家春风得意多闹心啊。” “只能说,这功劳与咱们无缘呐。” 剧孟点了点头。 确实。 追上去没抓到,反而要目送友军意气风发,这得多闹心呐? “大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剧孟见魏无音仿佛精神分裂般,嘴上各种叹息,各种难受,脸上却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这魏大人莫不是一时悲愤难耐,得了癔症吧? 剧孟很懵,故而有此一问。 魏无音摇了摇头,笑意都快止不住了。 “没什么,没什么。” 秦师弟立了这么大功,再加上前面的一大堆功劳,压过陈无咎那厮一头,直接封相一点儿问题都没了。 到时候,他们师兄弟联手,好好给陈无咎这货做几双小鞋。 一想到那时陈无咎的表情。 魏无音便忍不住想笑。 …… 冒顿一马当先,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奔了不知多久,见身后没了追兵,这才勒住马头。 他清点了下身边的军士,竟只剩下区区十二人。 遥想前几日,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带着三十万大军奇袭大周,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半点波折,便来到了京州城下。 城中的守军聊胜于无,眼瞅着宏图霸业就在今朝。 却没想到只是一日的功夫,自己的身边就只剩下了这区区十二个人…… 冒顿忽然有些伤感。 “单于,前面有两条路,请问单于我等该走哪条路?” 冒顿回过神来,疑问道:“哪条路离武州塞近?” “我等需尽快越过武州塞,返回草原!” “良丑在武州塞屯兵三千,到了武州塞,我等便可高枕无忧矣!” 亲卫回答道:“回单于,由于前番逃窜迷失了方向,我们反倒深入了京州。” “根据贾国师的地图,现在想要到武州塞只有两条路。” “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 “大路较为平稳,却要多绕行五十里,沿途很可能遇上大周的追兵。” “小道名叫华容道,只要四十里,便能抵达武州塞。” “只是地窄路险,坑坎难行。” 出于谨慎起见,冒顿命人寻个高处观望一下这两条路的状况。 很快,亲卫来报:“回单于,小路的方向远远掠见好几个地方有炊烟升起。” “大路却没有一点动静,不曾见到半点炊烟和马匹奔驰的烟尘。” 冒顿当即带人走华容道小路。 亲卫见此更加疑惑不解,问道:“单于,有炊烟的地方,肯定有人,在这样的险地,肯定是伏兵无疑,为什么反倒要走这条小路?” 冒顿哈哈一笑,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么?”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大周女帝也好,陈无咎也罢,都是熟读兵法之人,精于谋略。” “我若是他们,定然会命人在这小路上烧烟,虚张声势,吓退我们这支残兵,从而悠哉游哉地在大路上等着我们过去。” “本单于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万万不可以中计!” 亲卫连连颔首,吹捧道: “不愧是单于,神机妙算,区区周人不足道也!” 冒顿登时一马当先,带着人踏上了华容道。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华容道竟然会这么难走。 才走到一半,便已经饿得走不动道,马匹也瘫软在地,不肯动弹。 他们的衣服全都被浸湿了,在这等隆冬严寒之时,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十二人抛下马匹,聚拢在一块儿,一边抱团取暖,一边搀扶着往前走。 冒顿心知,这样子可到不了武州塞。 当即快步上前,站在一道山坎儿上,忽然大声道:“吾看见武州塞了,就在前面,再翻过几道山坎儿就能到了!” “前面还有良丑大军的炊烟呢。” “他们肯定替我们准备好了吃食和热水!” 一听这话。 众人当即来了精神,连步履都变得有劲了。 跟着冒顿一块儿披荆斩棘,跋山涉水,跨过了这段最为艰难的险路。 冒顿回头看了看,身后只剩下了八个人。 有四个人倒在了路上,奄奄一息,被冒顿残忍地抛弃了。 许是巨大的落差,让冒顿难以接受。 他回想着一路的艰辛,又又又又双叒叕开始仰天大笑了起来。 身后的亲卫们脸都黑了。 您老属乌鸦嘴的不知道么? 不笑还好,一笑肯定出事。 纷纷挣扎着上前,准备把这个癔症了的单于打晕,免得惹来了祸端。 然而,他们却晚了一步。 冒顿已经开始傲视众生,蔑声道:“人人都说那大周天子、陈无咎足智多谋。” “现在看来,狗屁不是,说破天也就是个无能之辈!” “若是在这个地方埋伏一支人手,我们怕不是要束手就擒了。” “哈哈哈——” 冒顿才刚开始笑,天空中便响起一阵嘶吟。 这时,亲卫们距离冒顿只不区区一指之遥,但此时却仿若一道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他们一听见这嘶吟声,好像被冰封一般,全都僵在了原地,缓缓抬头,怔怔地看着天上的响箭。 好几个呼吸之后,众人齐刷刷瘫软在地上。 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全特么完了。 就慢了一点点。 单于这乌鸦嘴又召唤出伏兵了…… 第440章 单于莫忧,良丑来也! 华容道尽头。 “阿嚏——” 见鬼,这天儿怎么这么冷。 秦渊把自己包在狐裘里,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冒顿还来不来啊。 再不来,他要收工了。 这天寒地冻的,可太遭罪了。 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在被窝里抱着蠢娘们、小慕容、金莲三人暖床呢。 唉—— 悔,悔恨呐! 怎么就心血来潮,想上战场走一遭呢? 秦渊正懊恼悔恨间。 陡然,听见了一个大笑声。 呕嚯? 这冒顿是脑子瓦特了,还是拿错剧本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到了是吧? “兄弟们,干活了干活了。” 当即,一支响箭划破天穹。 三百名壮汉从林子里蹿了出来,笑容满面,不怀好意地看着冒顿一行人。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冒顿:“……” 今儿不对劲。 他的嘴是开光了嘛? 说什么来什么,这也忒离谱了吧? “冒顿单于,你刚笑什么呀?我耳背,没听清楚呢。” 秦渊笑呵呵地看着冒顿。 冒顿脸色涨得发紫,也不晓得是气得,还是被冻得。 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速度之快,连他的八名手下都没反应过来。 等冒顿逃出去了十几米,他们方才回过神来,也匆匆转身跑路。 “啧啧啧,这一路跋山涉水的,还有劲儿跑路啊?” 秦渊看着冒顿等人的背影,忽然玩心大起。 这天怪冷的,活动活动筋骨,陪他们玩玩。 秦渊高声喊道:“穿红袍的是冒顿!” “上上上,抓活的!” 跑在最前方的冒顿,一见这喊声,根本不带停的,赶紧把暖和的红袍给脱了,接着又巧妙走位变幻身形,玩了个戏法。 秦渊扭头看向身旁的金日磾,问道:“现在,哪个是冒顿,你可还认得出来?认出来了,我给你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金日磾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只扫了一眼,答道:“长胡子的是冒顿。” 眼前这年轻人,也太恐怖了吧? 他不仅谈笑间就用一万人破了冒顿的十二万大军,而且连冒顿的逃跑路线也都猜到了。 专程跑到这个荒山野岭来堵人。 此人……恐怖如斯! 秦渊这才又大声喊道:“长胡子的是冒顿!” 冒顿一听更是惊慌,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将自己养了好多年的一部胡子给割了。 狩猎游戏仍在继续着。 秦渊又扭头,看向金日磾,“现在呢,在里面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哪个是冒顿?” 金日磾眼瞅着大仇得报,整个人也轻松起来,大笑着说道:“编着最多小辩的人是冒顿!” 一听这话,将士们纷纷大喊道:“带着小辫的是冒顿!” 冒顿只得咬咬牙,又将自己养了好多年的辫子给割了。 秦渊觉着有些乏了,兀自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意思,不玩了,这冒顿又不是曹老板,没劲儿。” “金日磾去吧,给你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闻言,金日磾登时大喜过望,拎着一柄环首刀奔了上去。 冒顿见身后久久没有动静,还道是自己晃过了追兵,只要在这冰天雪地间,捱上几天,等援军到了。 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冒顿正喘息间,忽然听见背后响起一个脚步声,旋即回头一瞧,竟是金日磾! 冒顿本想再跑,不想脚下一软,竟是摔在了地上。 看着擎着一柄大刀的金日磾颤声道: “金……金兄弟!” “有话……有话好说!” “我与你爹是意气之争,是草原上的内部矛盾……” “你怎么能投降大周,不仅不帮助草原人,反而帮着周人打自己人呢?” “你这样子,如何有颜面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金日磾微微一笑,讥讽道:“冒顿,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草原人,向来仰慕强者,昔日你贵为单于,麾下有五十万控弦之士,奴役我休屠部。”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休屠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现在,你竟然谈什么可笑的内外?” “哈哈哈——” “我草原人只追随强者,死吧,冒顿!” 金日磾大笑着抡起大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冒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只听见“砰”的一声,金日磾用力过猛,大刀劈歪了,砍到了树上,深深地嵌了进去。 冒顿捡了一条命,又生出了几分力气,撒腿就跑。 金日磾用力拔了拔,并没有拔出来,只得舍下这柄大刀追了上去。 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当是时,林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单于,莫忧,良丑来也!!!” 第441章 一对三百,怎么敢的啊! 发出爆喝的人绝对是个大嗓门。 秦渊给震得头皮发麻,耳朵都要聋了。 啧啧啧啧,来得真快呐! 多半是顺着刚刚的响箭找来的。 见鬼了,这么个荒山野岭,怎么还能有援军呢? 看来不能玩了,要速战速决。 可不能跟那些沙雕电视剧和小说里的反派一样,墨迹个不停,最后把人救跑了。 秦渊当即喊道:“放箭放箭!” 话音落下。 “嗖嗖嗖!” 无数支箭矢离弦而出,带着破空声直奔冒顿而出。 冒顿努力压低了身子试图躲闪,但箭实在时太多了,只是一轮齐射,便给冒顿扎成了筛子,万箭穿心。 “不!!!” 良丑瞧见自家单于像刺猬一样,浑身扎满了刺,已经时死得不能再死了。 登时目眦欲裂,咆哮道:“我要你们给单于陪葬!!!” 秦渊循声望去,这才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道身影在雪地上奔驰着,速度快如奔马,凶神恶煞地向着秦渊一伙儿人冲来。 来势汹汹,仿佛要将秦渊一行人全都吞了一般。 “布阵!” 秦渊冷静地指挥着麾下的人布阵。 秦渊见他的肩膀上披着又宽又厚的皮革,在胸前交叉,嵌着一面脸盘大小的护心镜,裸露出满是鬃毛的身躯。 好家伙。 这家伙怎么跟个野人一样? 这是从哪儿捡来的,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一个人就敢踏阵? 这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即便是太史公司马迁笔下的千古第一猛将项羽,也不过就是个百人斩而已。 现在自己这边有三百个人,不是道门和佛门的特种兵,就是大周最为精锐的士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又有人数优势。 三百对一,扬了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也忒勇了点吧? 一对三百,小老弟,你怎么敢的呀? 秦渊带着人,居高临下,颇为轻蔑。 带着太乙真宗的弟子、佛门的罗汉、盾手、刀手、枪手、弓手……一排排层次井然,结成严密的阵形,即使一只蚊子也未必能飞过去。 秦渊自认,已经足够重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匈奴野人了。 只见这道身影矫健如猎豹,锁定了秦渊这个身裹着狐裘的目标,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了由二十七人拼成的套娃大阵。 太乙真宗众弟子各自踏着一个卦位,互相掩护,交替循环,配合地无比纯熟,天衣无缝,可以形成了如同一百零八人在群殴一人的效果。 冯源一马当先,挺剑刺出,直指良丑的小腹。 然而,良丑却逼也不逼,仍在蒙头猛冲。 冯源心中有些诧异,运足了气劲,直刺良丑的小腹。 成了! 不等冯源露出喜色,一道黑影抡到了他的身上,登时便将他扇飞了出去。 两人交错之间,他的长剑不仅没有刺进良丑的小腹,反倒像是撞上了坚硬的钢铁,登时便被折弯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叮”的一声脆响,便被绷断了。 锐利的剑锋甚至没能在他的小腹上留出一道白印。 这…… 这…… 秦渊看呆了。 金钟罩? 铁布衫? 认真的嘛? 我靠!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这东西不是忽悠人的嘛? 不是只能让人抗揍些嘛? 怎么连刀剑都能防? 太离谱了吧? 应该只是像电视表演一样,凑巧形成了一个角度,这才没了杀伤力的吧? 又或者是那把剑的质量太差,还是忘了开锋? 也有可能是那皮革里藏了钢板。 …… 不等秦渊分析出个所以然。 电光火石间,又有五名太乙真宗的弟子分别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围攻良丑。 两人割腰子,两人砍脚踝。 这回应该稳了吧? 小腹肌肉群密集,偶尔出点意外,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侧的腰,脚踝这些部位,可都是人体比较脆弱得地方,你总该躲躲了吧? 然而,依旧是“叮”得几声脆响。 四人奋力发出得斩击被弹开了…… 靠! 真的假的? 真是金钟罩铁布衫? 总不能浑身上下都装着一身钢板吧? 这特么得多重啊! 一身钢板,他还能跑这么快,关节这么灵活? 秦渊不信,打死都不信。 很快,他的想法便被验证了。 太乙真宗的几名弟子跟秦渊想到一块去了,只一个眼神,便已经读懂了互相的意思,配合着将长剑刺入良丑的衣甲。 而后,手捏剑诀,单手一震,便将良丑的衣服绞散,露出了淡金色的身躯。 良丑身上一块又一块结实膨胀的肌肉,简直快要亮瞎秦渊的眼了。 好家伙。 还真是金钟罩,铁布衫? 这种功夫怎么可能存在的? 这不是只存在在电视剧和武侠小说里的硬功嘛? 根据电视剧和小说里得到的经验,岂不是还要找到他的罩门,才能破了这身硬功。 可是…… 人的身体,真的能练的比百炼钢还硬么? 这也太恐怖了吧。 秦渊看着良丑在太乙真宗的套娃大阵里横冲直撞,整个人仿佛浑然一体,几乎毫无破绽,就连喉咙都能物理免疫,真的是看呆了。 也不知道子弹能不能破甲。 炸药能不能破甲。 要是这两个热武器都不能破甲的话。 毒气行不行? 违反一点儿生物学知识就行了,总不能直接不讲科学了吧? 秦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野人一般的猛将兄,已经无话可说了。 还不等秦渊想出个对策。 无往而不利的太乙真宗套娃大阵,已经被良丑突破了。 良丑披散着头发,双目赤红,仿佛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死死盯着秦渊,强行闯出了太乙真宗的阵势,直扑秦渊而来。 冲我来了是吧? 行行行! 都是爹生父母娘,两个肩膀扛个脑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离谱! 秦渊眼中战意昂然。 良丑上身赤裸,雄壮的身体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仿佛一颗石头,嵌入了秦渊摆下的阵势之中。 大周的将士们发出潮水般的战吼声给自己打气,迎上了这个匪夷所思的非人存在。 良丑手中手中战刀发出雷鸣般的呼啸,硬生生从大周军的坚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金钟罩已运至巅峰,无论刀枪剑矢,落到身上都被震开。 秦渊一方的阵营中,除了被鲁和尚铁拳感化的刺客,佛门四大天王能和良丑过几招之外。 便再也就没有人能阻拦得住杀得性起的良丑。 良丑硬是凭借着刀枪不入的肉身,杀出了一条血路。 距离秦渊只有不到十余步,雷霆战刀劈出的鲜血几乎溅到秦渊的身上。 秦渊从容自若,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 万军丛中,他与良丑的视线撞在一起,仿佛溅起一缕火花。 耿傅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万军丛中,他与臧修的视线撞在一起,仿佛溅起一缕火花。 良丑不知道这个鸟公子哥是不是有意吸引自己的攻势,但自己这次就是为了单于报仇,要的就是他的首级,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得横趟过去。 暴喝声中,良丑手中的战刀舞得虎虎生风,仿若雷霆大作,周围几名大周士卒被雷声震慑,发了会愣,出手略缓一线,立刻身首异处。 良丑精赤上身,宛如一尊金甲战神般踏血而来,刀锋直指秦渊。 秦渊仗剑而立,在这名不讲道理得野人距离自己只剩三步得时候,才大喝道:“大斧!” 十余柄打磨雪亮的斧轮从他两侧同时劈出,攻向良丑。 恍惚间,秦渊瞧见良丑得战刀光如电闪,发出连串得雷鸣声,却无法劈断大周士卒所用的精钢打制的大斧,攻势顿时受挫。 好家伙! 越来越不科学,越来越玄乎了。 怎么特么还自带特效和音响的? 秦渊先前还以为是他抡得太快,这才有了雷声…… 不过,还好自己自掏腰包打造得斧头质量过关,远胜过大周朝制式的战斧,这才顶住了这厮的火力。 秦渊又招呼着剩下的斧手,发起攻击。 他还就不信了,七、八十个人还砍不动你了! 随着秦渊一声令下,剩下的斧手也从各个方位同时出击。 七、八十柄大斧仿佛一只周身是斧刃的机甲怪兽,滚滚前进,虽然没能斩杀那名野人,却把他一点一点挤下了山坡。 妈的! 秦渊忍不住报了句粗口。 刀枪不入加天生神力,跟一架人型坦克一样。 难怪特么敢一个人冲着三百个人就杀过来。 问题来了! 即便是后世的陆战神器坦克,那也是有弱点的啊。 可这鬼东西的罩门到底在哪里? 而且他这儿是华容道,也不是老乡们地道纵横的加沙。 想靠着地形优势搞偷袭都不行。 该怎么搞? 秦渊看着在山坡下喘息、虎视眈眈的良丑,不禁有点儿头皮发麻。 第442章 冰山一角 山坡上。 良丑休息了,秦渊一行人也抓紧救治伤员,包扎处理伤口,缓上几口气。 “好凶悍的畜生啊。” 原刺客界四大金刚,现娑婆寺护法,佛门四大天王之首的老大,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混战之中,他硬接了良丑一刀,想不到竟把自己震出内伤了。 “好在他还会累。” 老三替老四接上了脱臼的手臂,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老二啐了一口,吐槽道,“这畜生吃什么长大的?” “寺里的伙食够好了,可哪一个武僧、罗汉的,能练出这等骇人的硬功?” 老四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下重新接好的手臂,调笑道: “老二,就你这小身板,吃死你,也决计养不出他那块头。” 与四人的轻松相比。 作为主将的秦渊的脸色,便很凝重了。 这只是交手一轮,就死了十七人,伤了三十多个。 现在自己这边撑死也就剩下二百六十人还有战斗力。 真要是这么耗下去,自己这边的人数优势早晚给他消耗没了。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秦渊很烦。 跑肯定是不可能跑的。 这野人在雪地如履平地,假设手下的这三百人全都死战不退,战至最后一人。 撑死也就给他争取小半个时辰。 就凭自己这小短腿,小半个时辰能跑多远? 可不敢跟这货打游击。 这一身钢筋铁骨,啥玩意儿能破防? 就算撒丫子玩命狂奔。 以奥运会的五千米的速度,狂奔六个小时,估计才能遇上足够数量的友军,跟这个鬼东西打消耗。 可问题来了。 一旦这六个小时里,自己被追上了,拿头打啊! 荒郊野外的,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不如靠着手上人多,拼死抵抗消耗。 说不得还能多争取点时间。 毕竟对面那玩意儿虽然恐怖,但到底还是人,会累的,他也要休息。 这不,一轮冲杀过后,他身上的金光也淡了不少。 只能希望李德謇和魏无音这两个货能有点儿眼力劲,早点向自己这块靠拢。 到时候手上有个一、两千人,秦渊还不信堆不死他了! “不能让他就这样休息,弓手分成四组,轮流骚扰他,别让他闲着,明白嘛?“ 秦渊向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在场的都是老兵,自然清楚秦渊的意思。 当即站出了几个人,引弓搭箭,开始骚扰起良丑了。 良丑也不傻,不会傻呆呆地挨射,马上就退出了弓弩的射程。 秦渊也不含糊,当即指挥着人,保持着阵型缓缓后退。 良丑见状,又往前追了几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回复着体力。 你退几步,我跟几步。 良丑与秦渊一行人,就这样僵持了小半个时辰。 秦渊估摸着对方的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寻找起优势地形,降低防守压力了。 如果能利用地形把这个人型坦克拖死,拖到他没劲了,说不得就能破防了吧? 只可惜手头上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似乎也没什么办法排一个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层出不穷的连环阵呐。 还是手头上的“高手”太少,假若现在身边有三百来个能跟这良丑过个五、六、七、八招的高手。 一个接着一个车轮,想来也能把这个鬼东西给拖死了吧? 可惜了。 太大意了。 要人要少了。 有了这回的教训,下回自己要是再心血来潮出门带兵,非得带个千来号人开路不可! 他,秦渊,身为道门的天命之人,玉函宗和太乙真宗的祖师爷,身旁没个百八十个绝世高手保护,磕了碰了怎么办? 同时,他,秦渊,又是佛门钦点的有缘人,娑婆寺土豪住持的大哥,不给配个百八十个罗汉当肉盾,万一被人偷袭了怎么办? 还不等秦渊找好有利地形,以缓解己方的压力。 良丑这个鬼东西,又又又又双叒叕,咆哮着向着众人冲了过来。 他来势汹汹,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的敌人。 “唉。” “希望援军赶快来吧。” 秦渊叹了口气,登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应战。 从现在起,他也得加入战局了。 必须要尽可能地减少手底下人的伤亡了。 否则,这样耗下去,手下的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失去战意,彻底崩溃了。 “叮——”的一声。 良丑仗着自己的钢筋铁骨,弹开了秦渊的长剑。 一见到秦渊,他的双目便迅速充血,双目赤红像是发狂了一般,拼命向秦渊挥舞着战刀。 秦渊一击不成,迅速跑路,躲进了阵中。 良丑的胡乱挥砍的王八刀,连秦渊的衣角都没沾到。 秦渊隐匿在阵中,寻找着下一次偷袭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阵势之中冲杀,刀枪不入的良丑。 心头上,不禁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似乎还有很多东西,跟他想的是不一样的啊。 他看见的,他所了解的,不过是这个纷乱世界的冰山一角。 第443章 破甲! “叮——” 又是一声熟悉的脆响。 秦渊如毒蛇般疾射而出的刺击,再一次被弹回了。 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 从头到脚。 所有相对较为柔软的部位,秦渊都已经试过了,可惜无一奏效。 眼前之人,就好像是百炼而成的精钢一般,从头到脚,没有半点破绽。 这种鬼东西,真的算是人么? 我真……真的能解决他么? 还不等秦渊细想。 脑后锐风忽至,良丑举着钢刀便向秦渊劈来,几乎要将秦渊一刀跺成两半。 秦渊着地一滚,狼狈躲过。 他重新站起身,甩开了脑袋中的杂念,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即便是山穷水尽了,也绝对不能放弃。 京州,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他回去呢。 秦渊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彻底平复,再一次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起了良丑这架人型坦克。 这人虽然刀枪不入,貌似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的集大成者,但总的来说,还是归牛老爷子管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做出太多匪夷所思的反人类动作。 这说明,他还是个人,而不是李元霸那种只有老天爷才能收走的人型高达。 只要还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就一定会有破绽! 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的鏖战。 自己这边死了八人,重伤了十七个,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 在无数次攻击毫无进展之后,越来越多人的眼中出现了迷茫的神色,抵抗的信念和意志越来越低,以至于攻击都迟缓了。 一个愣神下,好几人被那雷霆般的钢刀夺走了生命。 与这样的怪物交战,是个人都会绝望,丧失斗志。 秦渊当即大喝一声,“鬼东西,你不是想替单于报仇嘛?” “来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们单于是被我亲手射杀的!“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良丑停下了动作,仰天长啸。 叽哩哇啦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秦渊却从良丑那血红的眼中,清楚读出了滔天的杀意。 “来来来,来啊!” 秦渊一咧嘴,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同时还伸出手,比了个国际通用的废柴手势。 良丑更加疯狂,再也不理会其他人的袭扰,任由他们在自己的身上,砍地噼啪作响,直朝秦渊冲来。 呵! 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跟野兽也没点儿区别。 望着横冲直撞的良丑,秦渊用脚横开巨弓。 蓦地一阵破空劲啸,一道箭一般的乌影径直射向良丑。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二十步,恰好是箭劲最强的时候。 强大的箭劲,硬生生将良丑击退了八步。 仔细一瞧,那“箭”却非是什么白翎羽箭,而是一杆折断的红缨枪。 还不等良丑喘上一口气。 秦渊再一次用脚横开巨弓,又“飕”地射来一箭,直取良丑面门。 良丑不慌不忙拿起钢刀将“箭”击下,而后又被这箭劲逼退了三五步。 众人不禁精神大振。 这还是开战以来,头一次仅靠一人就将这个怪物逼退! “兄弟们,并肩子上啊,这个怪物累了!”老大瞥着在喘息的良丑,登时大喊道。 “上啊,他身上的光都淡了,你们仔细瞧,还有白印呢!”四大天王立即飞身而出。 有了四人的提醒,众人才惊觉,眼前的这个怪物并不是毫发无损。 周身上下全是淡淡的白印,尤其是那硬接秦渊一箭的胸口,更是惨白一片。 这怪物莫不是受伤了? 大家的攻击,莫不是起效果了? 众人忽然间又生出了几分力气,大吼着向良丑杀去。 秦渊也没闲着,探手箭囊,弓弦连拨,便如弹琴一般,只见羽箭射如连珠、首尾先衔,远看便如一道弧形白练,到眼前才知连绵箭快,稍一瞬目就被数箭洞穿,实是无比凶险。 良丑恰好被老大缠住,动作僵在半空中,避无可避。 只得以手臂为盾,硬挡这一下。 “叮叮叮——” 七、八枝羽箭接连被击飞震歪,最末一支更是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血,血!” 老三嘶吼道,“这个怪物受伤了!” 最末一支长箭划破了他的手臂,带血飞向了树林间,肉眼竟不见其落。 但是,良丑手臂之上的那抹殷红的血液,却分外的清晰耀眼。 “受伤了,受伤了!”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 这个怪物破功了。 干掉这个怪物的机会来了! 众人开始疯狂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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