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么?!” 败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燕姣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要说什么,却又被惊讶和震惊所困住。 她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全身颤抖着,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时间,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整个人呆若木鸡。 良久。 燕姣然冷静下来,杏目中寒光一闪,问道:“说说吧,是怎么败的?” “就算是三万头猪,也得杀个三天三夜。” 慕容嫣然长叹一口气,苦笑道:“据李药师李将军送来的战报。” “潘凤将军立功心切,轻敌冒进,一夜内急行军三十里,迎头便撞上了秦王的先锋军。” “潘凤将军率领八千骑军先行,与华子健交战僵持了半日,不分胜负。” “潘凤将军本想拖到两万步军赶到,再一鼓作气拿下华子健。” "不想秦王次子燕民世引一千骑军绕小路从潘将军的背后杀出,前后夹击之下。" “潘凤当即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而后更是被华子健当场斩杀,于是溃败。” “华子健等人一路追袭溃兵,连破十七城,气势如虹。” “如今已有八千人之众,兵临京州城下……” 燕姣然大惊失色,厉声呵斥道:“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酒囊饭袋!” “废物!” “好端端的局面,竟是被这些人祸害成了这副模样!” 发泄完胸腔中的愤怒,燕姣然总算是冷静下来。 有秦渊这个狗男人在,不要急! 沉着冷静。 没想到二叔的军队如此骁勇善战。 来得好快啊! 这一路上的坚城重寨竟是形同虚设。 三千人的先锋出征,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京州城下,居然有八千人了! 而二叔自己还带着三万大军殿后。 也不知道李药师顶不顶得住? 应该没问题的吧? 狗男人和亚父的眼光不会错的…… 燕姣然心中很是忐忑,闷声问道:“李药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慕容嫣然叹息道:“李将军审时度势,就地驻防,华子健趁势冲杀了一阵,没有讨着便宜,现在正就地安营扎寨,同李将军的神策军对峙。” 燕姣然眉头拧成麻花,又问道:“城外的灾民如何,可有暴动的迹象?” 慕容嫣然松了口气,欣喜道:“没有,灾民们现下全都在营寨里,紧闭寨门,寸步不出。” 燕姣然点了点头,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慕容嫣然眉头紧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见燕姣然迟迟没有开口,当即问道: “陛下,叛军兵临城下,不知我们该如何应对?” 燕姣然柳眉倒竖,冷冷地说道:“召集朝臣议事!” 第126章 朕,真有这么差劲么? 太极殿! 一片死寂。 群臣早就收到了秦王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一个个脸色都十分凝重。 “右相,咱们该如何是好?” 户部尚书应无用凑到杨英广身边轻声问道。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却清晰地传到了太极殿中的每个人耳中。 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探听一些消息。 毕竟,秦王只派了一支偏军就攻到了京州城下。 偏军都这么凶残了,跟在后面的大军得多恐怖,多丧心病狂啊。 这一比较。 京州城内虽然有十万的禁卫军,但是久疏战阵,完全不够看啊。 根本没有挡住秦王叛军的可能性。 是战,还是降? 左相和右相这两位扛把子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这种关键的时候,可不能站错队! 然而。 杨英广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眼皮微微一抬,瞥了应无用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 “静观其变。” 说罢。 便再次闭上眼睛,不做理会。 应无用愣了愣,旋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而后,应无用又悄悄凑到了孔令达的身旁,轻声道:“左相,你怎么看?” 孔令达闻言,眼眸微动,缓缓吐出一个字:“战。” “嘶——” 应无用倒吸了一口凉气,疑问道:“左相,那可是百战百胜的虎狼之师啊……” 孔令达抬眸望了他一眼,愤然道:“应大人的圣贤书,莫非读狗肚子里去了?” 应无用老脸一红,一甩袖子,愤然离去,嘴上骂道:“老狐狸!”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从他的身边经过,他连忙一把拉住,问道: “雷大人,你是兵部尚书,此事你怎么看?” 雷奋开转头盯着这个大周最大的混子,一甩袖子:“一切谨遵陛下的命令行事。” 说罢,转身就走。 正当应无用还想追问的时候,慕容嫣然银铃般的嗓音就在殿中响起:“陛下驾到!” 场中议论声瞬间消失,应无用也停下追问的心思,回到原位,准备与众臣行礼。 早已等候多时的朝臣们立刻躬身道:“陛下圣安!” “免了!” 燕姣然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群臣动作顿时一僵,皆是缓缓抬起头来,看见燕姣然阴沉的神色,心中皆是一颤,看来又要挨骂了。 随后,众人皆是变得严肃无比,一个个如同标枪站立。 燕姣然扫视一圈,发现今天这群大臣一个个全都宛若鹌鹑一般,低着脑袋,不敢看自己。 不由得冷笑问道:“城外大军压境,你们可有主意?” “什……什么?!” “竟然有乱臣贼子意图攻打京州!” 殿中顿时响起一声声惊呼。 应无用等人看着端坐着的燕姣然,皆是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陛……陛下,这是真的么???” 应无用决心装傻到底。 人在官场难得糊涂。 说完,又觉得很不妥当,急忙说道:“臣该死,居然怀疑陛下!” 一来一去,给足了燕姣然面子。 燕姣然面色不变,冷冷地问道:“如何应大人可有破敌良策?” 应无用战战兢兢道:“微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臣万死难赎!” 话落。 当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显然极为内疚。 看着这一番浮夸的表演,燕姣然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只能放过这个废物,将目光投到其他大臣的身上,又问道:“秦王的叛军已经到了城外了,诸位大臣以为,朕该如何平叛?”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说话。 大殿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而跪在地上的应无用显然已经把自己摘出去了。 一边流着泪水,无比自责,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笑。 僵持了好久。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仍然没人说话。 应无用在心里冷笑一声,呐喊道:“陛下!老臣愿意披甲上阵,杀敌平叛!” 就一下子就把压力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 燕姣然点头表扬道:“应大人一心为国,朕心甚慰,赐马蹄金十块。” 而后,燕姣然将目光挪到其他大臣身上,面露讥讽,点名道:“左相,你可有主意?” 孔令达被点到名,不能再装死了。 只能佝偻着身子,晃晃悠悠地走出来:“陛下,老臣以为,不如就降了吧!” “秦王大军实在是太凶悍了,京州城岌岌可危了……” “哦?” 燕姣然眉头一挑,冷笑道:“那左相你为使者,出去跟叛军协商?” “这……”孔令达一脸为难,“臣年老体衰,实在是力不从心,万万不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开玩笑! 他一生的清名,岂能临了了蒙羞呢? 见此,燕姣然脸上的寒霜结得更厚了,环视一圈,问道: “你们谁能当这个使者,外出乞降?” 无人应答。 全体鸵鸟。 这可是要遗臭万年的事情。 谁肯干? 见此,燕姣然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女帝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一会。 燕姣然杏目中杀意毕露,看着堂下的衮衮诸公,微笑道: “看来你们是不愿意降咯?” 若是笑容能杀人,恐怕堂下的大臣们,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众人当即一个激灵,后背满是冷汗。 等了一会。 依旧没人说话。 燕姣然一掌狠狠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将其打断。 并说道:“右相,你可有退敌良策?” 杨英广当即站了出来,朗声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秦王这个逆贼,定不会得逞。” “臣请陛下诏天下藩王进京勤王!” “区区秦王叛逆,转瞬间定可灰飞烟灭!” 燕姣然又问道:“那城外的叛军怎么办?“ 杨英广仿佛智珠在握,淡淡一笑道:“城外有神策军统领李药师坐镇,城内有十万禁卫军。” “二者互为犄角,守望相助,固守待援,不出一个月,反贼必将自食恶果!“ 燕姣然的目光停在杨英广的身上,沉默不语,在心里盘算道: 原来这厮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希望朕诏令天下藩王带兵进京勤王。 只是他勾结的到底是哪个藩王? 到时候整个京州乱作一锅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燕姣然根本就没指望朝廷议事能议出什么东西。 她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朝堂上这些大臣是何想法,是否已经站队了。 至于京州城的安危,她并不担心。 京州城城墙高大,守军众多,城中粮草起码够吃一年。 单凭她二叔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打下来。 除非城中有他的内应,会有人为他开城门。 而且,还有秦渊那个狗男人在。 她一点儿都不慌。 所以,燕姣然才堂而皇之的召集众位大臣议事。 只见她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看向孔令达问道:“左相,你怎么看?” “此策甚好!” 孔令达很是激动,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杨大人真乃我大周栋梁,堪称我大周的定海神针!” “有杨大人坐镇京州,区区秦王叛逆,又有何惧!” “时不我待,还请陛下尽快下诏,诏令天下藩王进京勤王!” 呵呵。 燕姣然暗自冷笑一声,又问道:“兵部尚书,依仗京州城之险,能守几天?” 雷奋开拧着眉头,站了出来,吞吞吐吐道:"陛……陛下……臣,臣不知……" 燕姣然冷着一张脸,喝道:"不知?" “你是兵部尚书,专门负责庙算筹划,总领大周军政,你会不知?” 见燕姣然震怒,雷奋开一下子慌了神,忙跪了下去:“微臣无能,还望陛下治罪!” 这一下子。 仿佛捅了马蜂窝。 一干大臣顿时就齐呼道:“陛下,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快诏令天下藩王进京勤王吧!” 这是图穷匕见,直接摊牌了。 燕姣然冷笑连连。 呵呵。 满朝文武。 竟然没一个人跟她站在一边。 唉。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这个情况她明明早就有预计,做了心里准备。 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悲凉。 朕,真有这么差劲么。 第127章 城外战局 京州。 城内人心惶惶,硝烟四起。 城外也不安定,如火如荼。 烈山东麓,一队秦王叛军披着重甲,举着长枪,沿山路缓缓向前推进。 忽然箭矢破空的锐响四处响起。 那些箭手箭法精湛之极,专挑军士甲胄的缝隙处入手,纵然披着重甲,还不断有军士被箭矢射倒。 秦王叛军沉默地向前迈步,再有十几步,这些重甲步兵就可以攻进山坳,与那些狡猾的对手短兵相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传来,一棵高大的杉木撞开枝叶,笔直朝山路倒去。 叛军阵形顿时大乱,逃奔的军士不断发出惨叫,被林中飞出的箭支射杀。 燕民世叹了一口气,在他旁边,先锋军的几名高级将领都神情凝重。 偏将丁人路道:“敌军在一百人左右,但箭法精强,狡计百出。” 华子健冷冷道:“不足五十。” 众将为之默然。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早已看出敌军人数不多。 连战连胜的八千精锐,被几十名敌军阻在山口,两个时辰还前进不到三里,传出去恐怕都有人不信。 偏将戊人路皱眉道:“这群敌寇居高临下,占了地势,强攻只怕不利。” 偏将己人路分析道:“前军已经攻了六次,相比之下,还是两个骑兵都伤亡小一些。” 华子健冷哼一声:“两个满骑都,战死三十五人,丢了四十匹马,也敢说伤亡小?” “传令!下一轮让副都头华宜孙带头冲锋!” 众将不敢劝阻,连忙通知华宜孙披挂整齐,准备上阵。 华宜孙抹了把脸,提刀持盾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先锋军华子健的儿子,一路攻坚拔寨,屡立战功,被升为副都头。 华宜孙已经带队参加了两次攻击,但都被但都被敌寇击退,这一次如果不能冲开敌寇的狙击,自己也不用回来了。 两排盾手在前列阵,接着是刀手和矛手,最后面是弓弩手。 这种阵型他们已经用过五次,每次都在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间溃败。 华宜孙觉得是攻击的力度不够,如果出击的将士再努力一点,就能突破敌军的狙击。 老爹派来的副将张亢对他的看法嗤之以鼻。 张亢告诉他,将士之所以每次都在紧要关头溃败,并不是将士不够拼命,更不是因为运气不好,偶然败退。 而是敌人的那些匪寇的狡诈和悍勇都超乎想象,他们在狙击中不断退却,造成己方进攻顺利的假象,使军队不知不觉间拉长攻击队伍,然后抓住己方阵列中的缝隙,一击得手。 “你觉得应该怎么打?”华宜孙询问道。 “容易,”张亢毫不犹豫地说道,“放火烧山。” “如今正值夏季,天干物燥,只需要一把火,在营中歇息两天,便可过了这烈山。” 这会儿华宜孙望着山间的密林,仍为张亢的大胆狠辣震惊。 山火一旦蔓延,谁都没有办法控制火势,这样一场大火烧下来,只怕烈山几十年间都恢复不了元气,到时不但敌寇无法藏身,他们的水源、柴火、补给……也都会被大火吞噬。 为了几十名敌军,付出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张亢忽然往地上一扑,华宜孙清醒过来,立即屈膝半跪下来,用重盾掩护身体。 “咄”的一声,箭矢射穿盾上的铁片,从内侧冒出一截箭头,强大的冲击力使华宜孙几乎仰倒。 他扛住盾牌,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叛军攻击的队伍被杉木隔成两半,华宜孙没有迟疑,一马当先冲在阵列最前面。 就在这时,扑倒在地的张亢身体一抬,胸口飞出一道乌光,却是一支弩箭。 而后,他迅速装上一支弩箭,飞身抢到一棵树后,背贴树身,然后抬头看着树顶。 血的教训告诉他们,与这伙敌寇交手,最危险的攻击往往不是来自前方,而是头顶的高处。 十几丈外。 李银环正屏息凝神,关注着战局的发展。 忽而,她轻声问道:“李将军,敌军攻势受阻,为何不趁势吃了这支斥候部队。” “反倒要借着地利与其周旋,迟缓他们的行动呢?” 李药师讲解道:“这些叛军,连战连捷,短短几天之内,连破坚城十余座,兵锋正盛。” “若是与之正面对抗,即便是靠着伏击,也会付出较为巨大的代价。” “不如借着地利与之周旋,让他们心生急躁,磨磨他们的气势。” 李银环当即明白过来,娇声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错。” 李药师点点头,吩咐道:“让预备队上吧,将这些将士们替换下去休息一会,拖到深夜,再轮换回来。” 另一边。 华宜孙的攻击终于奏效,敌寇略作抵抗便退入山林。 但他们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前进两里之后,又撞上了一道狙击线。 作为前锋的军队一共有八千人,华子健索性抽出一千人组成死士营,采用波浪式攻击,向前推出一条血路。 同时禁用弓箭,只用弩机。 由于弩矢比箭支短得多,无法被敌寇借用补充,僵持了一个时辰之后,林中飞出的箭矢越来越稀少,最后终于完全绝迹。 但令华子健震怒的是,付出近百人伤亡的代价,这一千死士仍然没有任何斩获。 这次的对手能力之强,远比前两个酒囊饭袋更加可怕。 他从不忌惮正面迎敌,但这种依托地形节节抵抗,不断骚扰的作战方式,却令他很是无力。 仿佛倾尽全力的一拳打在棉花上,掀不起半点波澜。 而率领三万大军押后的燕策天对他们行动迟缓很不满。 不断派人询问战况。 此时此刻。 燕策天意气风发。 饶是他先前做了无数预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顺利。 一帆风顺,进展神速。 不到七天竟然就能兵临京州城下。 沿途的藩王形同虚设,他的大军一路畅通无阻。 一直忌惮的老八燕霸天也没派人掏他屁股,只是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封地里当个美男子。 再加上一封又一封满是溢美之词的书信从京州城中送到他手上。 此刻的燕策天无比膨胀。 什么叫天命所归! 什么叫真龙天子! 简直恨不得明天就坐上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龙椅。 第128章 快去把秦渊给朕找来! 皇城,太极殿! 燕姣然仍在跟各怀鬼胎的朝廷大臣们打着口水战。 “陛下,时不我待,还请早日传令各地藩王进京平叛!” “陛下,藩王们都是大周栋梁,定不会有秦王那样狼子野心之徒,还请陛下早做决断,莫要贻误战机!” “陛下,叛军骁勇,非举国之力不可胜之,不要再犹豫了啊!” “……” 一位又一位大臣接连不断叩首进谏。 何等的公忠体国! 何等的赤胆忠心! 简直快要将他们那一腔热血,要将他们那满腹的忠肝义胆全都抖露出来。 燕姣然坐在龙椅上,不屑地一抿红菱儿般的嘴唇。 冷笑连连。 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底下大臣们的表演。 许是见时机成熟。 杨英广再一次踏步出列。 与此同时,原本嘈杂不堪的劝谏声,顿时偃旗息鼓。 先前如同菜市场般聒噪不堪的太极殿,登时又静了下来,静得如同鬼蜮。 只见,杨英广走到最前面,微微弯腰,拱手一礼。 而后淡淡地说道:“陛下,为了大周的安危,拟旨吧!” 按照他的构想。 只要诏令天下藩王进京勤王。 届时,意图染指皇位的藩王们定然会上演一番明争暗斗。 整个京州城兴许都会化为战场,乱成一锅粥。 而这样的局面,正是浑水摸鱼,坐地起价、漫天要价的大好时候。 因此,他极力要求让藩王们带兵进京。 岂料燕姣然却只是冷冷一笑,语带轻蔑,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区区一些个叛军而已,朕已有破敌之策。” 什么! 杨英广猛地抬眸,瞥了眼燕姣然,满脸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杨英广心中宛若翻江倒海。 兵临城下。 百官逼宫。 群情激愤。 民心思变。 女帝还能怎么办? 女帝还能靠谁? 靠李药师和那三万刚组建的神策军? 秦王的先锋一路势如破竹,旦夕间就杀到了京州城下,何等骁勇! 就连他都搭进去了几万精心收买的禁卫。 女帝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能胜? 杨英广百思不得其解,剑眉一挺,又劝道:“陛下,国事为重,莫要小家子气。” 话落。 他的党羽们也纷纷挺身而出。 “陛下,城中虽然有十万禁卫,但是敌人太剽悍,实在是坚持不了多少天的啊!” “陛下,偌大的京州城,十万禁卫撒下去也不够看,守不住的啊!” “陛下,大周的百姓们刚刚才从大旱的影响下缓过来,可不能再经受战火的荼毒了啊,须得速战速决,减少对百姓们的影响才是!” “陛下,诸位大人说得对啊,还请陛下以社稷百姓为重!” “请陛下以社稷百姓为重!” “……” 朝堂之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众人纷纷附和,气氛无比热烈。 见此,孔令达冷哼一声,在心里暗骂道。 狗贼! 也不知道勾搭的哪位藩王! 战也好,和也好,兵戈既动,战火已起,苦的不都是百姓? 昏君当道啊! 偌大的大周…… 偌大的朝堂之上…… 衮衮诸公竟都是这等不顾生民,不知廉耻之徒! 想着想着,孔令达脸上竟是生出一丝愠怒。 而后,佝偻着腰,迈了出去,再一次提议道:“陛下,不可轻动兵戈呐!” “一旦天下藩王进京,必将战火横飞,生灵涂炭呐!” 杨英广麾下的御史当即出声反驳道:“孔大人所言差矣,不请藩王进京,如何平叛!” “靠你这副残躯,还是靠城内的十万禁卫?” “潘凤将军带着三万禁卫都敌不过华子健的三千人,秦王有足足三万人,如何能敌?” 孔令达没有说话,他这一系的官员立即抢答道: “朱大人所言甚是,既然秦王军如此骁勇,天下莫能与之敌,为什么不出城和谈呢?” “为大周免除战火,为大周的百姓免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困苦!” 明明是投降,却说得是理直气壮。 朱无视气得浑身战栗,微微抬起不停颤抖的手,指着来人的鼻子骂道:“乱臣贼子,卖国贼!” “呸,你这不知廉耻之徒,还有脸骂老夫?” “你个奸贼,其心可诛!!!” 这一下子,顿时捅了马蜂窝。 两边人马撕破脸开始对喷,宛如泼妇骂街。 燕姣然目光玩味,一一扫过下面对骂的官员们,把他们的名字全都记在心里。 两帮人义正言辞的指责,对喷。 在她看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全都是大周的毒瘤,必须要尽早拔除! 燕姣然攥紧了拳头,寒声道:“各位爱卿,可真是为朕分忧呐。” “大周有你们这样的肱骨之臣,可真是万民之福啊。” 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顿时唾液横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大臣们给镇住了。 悻悻然退回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站着。 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呵呵。 燕姣然心中更加悲哀。 环视一圈,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呐,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为了大周。” “可你们的谏言,有哪个是为了百姓,有哪个是为了大周?” “你们呐,真的把朕当成胡亥了不成?可以指鹿为马,随意糊弄了不成?!!” “你们呐,其心可诛。” “朕用不着你们了,不用半个月,朕便能破敌,诸君,且擦亮眼睛,瞧仔细了。” 说完,愤然起身离去,将满堂文武全都晾在太极殿上。 燕姣然的离去,他们并不意外,这些年来也是屡见不鲜了。 可她的最后一句话,直接炸裂。 信息量太大了。 容不得他们不再冷静冷静,好好想想盘算一下。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英广和孔令达两伙人都懵了。 半个月? 怎么可能! 就是三万头猪半个月也杀不完啊! 你拿什么破敌! 两伙人没有一个想明白的。 不约而同地立在太极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寝宫。 慕容嫣然望着女帝潇洒的背影,神色难明。 莫非陛下真的有破敌之策了? 可是该怎么破敌呢? 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秦王的叛军可不是酒囊饭袋啊…… 她默默跟在燕姣然的身后,犹豫了很久。 轻移莲步,袅袅娜娜一欠身,敛衽行礼,开口问道:“陛下,不知你想如何破敌?” 燕姣然扭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微微一笑道:“快去把秦渊给朕找来!” 第129章 狗男人,你是逃不掉的。 秦……秦渊?! 陛下找秦渊做什么? 不是已经有了破敌之策,半个月就能击溃秦王的叛军吗? 难道是要秦渊配合? 可他一个小小的京州通判,又能做些什么呢? 总不能是找秦渊出主意吧? 如果真是如此,陛下怎么敢放话半个月内平叛的啊! 秦渊要是没办法,陛下岂不是要自讨苦吃,威严扫地? 再说了,陛下和秦渊交流,还需要光明正大地找他来宫里吗? 两人不是已经眉来眼去很久了么! 连自己这个贴身女官都被蒙在鼓里。 何必要如此麻烦去请他呢。 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别人有了防备,那岂不是画蛇添足了? 奇了怪了啊! 到底为什么要去请秦渊呢! 慕容嫣然愣在原地,眼眸中满是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发现自打秦渊出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燕姣然的行为举止了。 沉默了良久。 慕容嫣然还是问道:“陛下,为何要去找秦大人呢?” 燕姣然回头望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眸中烟波朦胧,似有深意。 慕容嫣然更为不解,只得将一肚子话全都吞了回去。 只见燕姣然昂起螓首,一手提起长裙,风姿绰约地踏上台阶,款款进入御书房。 而后屏退左右,关上房门,探着脑袋左右查看,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 燕姣然才笑吟吟地说道:“嫣然啊,朕也不瞒你,其实刚刚在朝堂上,朕是唬人的。” “呃……” 慕容嫣然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跳出眼眶,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万万没想到。 陛下居然是真的要找秦渊问计。 她怎么敢的啊…… 她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燕姣然看着慕容嫣然一副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模样。 她的心中也有些无奈,瘪瘪嘴说道: “嫣然,你这么吃惊做什么呢。” “朕一看这些大臣们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样子,就烦得很,气不打一处来。” “这才故意说出这番话,唬一唬他们。” “你没看他们一个个愣在那儿,傻眼的样子,多好玩,多解气!” 说着说着,燕姣然竟是咯咯地笑起来,这笑声宛若银铃般清脆悦耳。 慕容嫣然更惊讶了。 陛下当真就一点都不在意? 为什么会对秦渊如此自信?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秦渊有破敌之策了,这才借这个机会,想要给他封赏,加官进爵? 燕姣然见慕容嫣然迟迟没有动静,催促道:“嫣然,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快把那个狗……秦渊,请宫里来!” “你放心,他肯定有办法的。” “就算他没办法,朕话都放出来了,说什么也得在半月内平叛了!” 慕容嫣然醒过神来,急忙道:“嫣然领命。” 她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燕姣然,毕恭毕敬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很显然。 事情的真相并不像燕姣然所说的那样。 陛下肯定早就知道秦渊有办法了。 只是……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从接到叛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再到召集大臣们上朝。 从始至终,燕姣然都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从未有一刻离开过,根本没有跟秦渊,甚至跟外人接触的机会。 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互通有无的? 还是说秦渊当真是谪仙降世,可以未卜先知,早就算好了这些事情? 望着慕容嫣然离去的背影。 燕姣然抿着红菱似的唇瓣浅浅一笑,眸中掠过一丝慧黠灵光。 狗男人,朕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回,等你立了大功。 朕要好好封赏你,提拔你,让你乖乖地给朕干活! 狗男人,你是逃不掉的! …… 秦府。 秦渊缓缓睁眼。 满目金针碎流霞,床屉间浮光含晕,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 他渐渐习惯透入月洞床架的刺目晖亮,室内景物逐一现影,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也次第苏醒。 昨夜当真是好一通折腾啊。 一瞧见妻子换上那半透的旗袍,刺啦一声,便兽性大发。 若是能做出丝袜,再配上妻子这双美腿。 啧啧。 不敢想象。 明栈雪背着他侧卧榻上,还在熟睡。 秦渊右臂穿过丝缎般的浓发,任凭玉人倚颈枕颔,稳稳托住她巴掌大的秀美娇颜。 秦渊左臂却环住她曲线玲珑的胴体,五指攫住甜瓜。 溢出指缝,难以握实。 娇小的身躯之上,暗藏玄机,颇具分量。 秦渊将鼻端埋入她汗湿的浓发,只觉一阵梅幽之间,隐约透出潮温的肌肤香泽,混杂了乳滑、腋润,以及白麝香一般气息,淫靡而诱人。 他不禁闭上眼睛。 若有似无地转动拇指,粗糙的指腹如陷奶酪…… …… 明栈雪“唔”的一声微微发抖,倦慵的鼻音又娇又腻,似也醒了过来。 她娇躯乏力,兀自迷迷糊糊的,忙颤着玉手一把拿住,娇娇埋怨:“你……才一醒来又想欺侮人,大坏蛋!” 秦渊心中一动,温情充满胸臆,不由将她抱个满怀,埋首发间轻唤:“娘子,该起床啦……” 啪的一响,明栈雪轻打了他臂上一记,混着些许浆滑,听来倍觉淫艳。 “讨打!” 甜腻的语声穿透湿发,带着一抹慵懒,可以想见玉人轻咬着丰润的唇珠,一脸又倦又狠的娇媚模样。 “以后不许再这样欺侮人家了,你若是再这样,日后休想……休想再碰一碰我的身子!” “妾身都要累坏了……” 秦渊面露微笑,福至心灵,抱着她低声道:“好娘子!” 雪白的胴体这才慢慢转过来,一双腴润晶莹的修长藕臂温柔地穿过他胁下,小脸埋入他的颈窝,将他抱得满满的。 两人胸膛紧贴处挤溢而出,触感饱实匀厚、温软绵滑,滋味妙不可言。 片刻后。 明栈雪贴在他的胸膛上,咕哝道:“夫君,昨夜妾身都被你折腾晕了,后来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嗯?! 晕了? 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儿? 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还跟自家娘子科普了一大堆《国运论》吗? 秦渊愣住了,眼眸中满是疑惑。 第130章 秦大人,陛下要你进宫。 明栈雪见秦渊的眼中露出一丝茫然,嫣然笑道:“夫君,你怎么了?“ 秦渊将妻子搂得更紧,问道:“娘子,昨夜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明栈雪登时晕红双颊,咬着丰润的唇珠,将滚烫的小脸埋在他颈间。 “夫君,你又来,当真讨厌!” 她尖细的下颔枕着耿照的胸膛,低语声幽幽流泄,伴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梅香。 “不就是那啥……然后,那啥……,再然后,就没有了么……” 秦渊大吃一惊,问道:“昨夜,我们聊了很多,娘子你忘啦?” 明栈雪瞇眼微颦,红扑扑的小脸轻潮蒸润:“聊什么了?” “兴许是妾身太累了,迷糊了吧。” 秦渊为之语塞。 这不对劲啊! 可是,他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昨晚是明栈雪,今早依旧是明栈雪。 没有半点不对。 只是记忆模糊了而已。 兴许是房事太过劳累了,整个人迷糊了吧?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前世很常见。 也不排除是故意装傻充愣,这样子自己昨晚的逼就白装了。 呵,女人,狡诈的女人。 秦渊没有过多纠缠,揉着明栈雪的脸庞,微笑道:“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起床了。” “你看看你,太阳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来。” 明栈雪雪靥娇红,咬了咬唇,握起粉拳轻捶他胸膛:“还不都是你害的!” …… “呃……” “不会吧……” “这秦王这么生猛,还真杀到京州城下啦?” 秦渊佛了。 他刚起床,穿好衣裳,便看了下今天最新消息,顿时无语了。 这女帝是真的蠢啊。 平叛不好好平,非要搞那些阴谋诡计小心思。 现在好了,人已经杀到你眼跟前了,你该怎么办? 现在这蠢娘们估计在宫里无能狂怒,骂街呢。 秦渊无奈地摇摇头。 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李药师只有三万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的叛军呐。 若是挡不住,估计是要换老板了。 唉—— 好不容易摸清了一个老板的脾气,要是换了,又得从零开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等……等会! 那个蠢娘们不会无计可施了,又来找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 早知道就不暴露,我的盖世才华了。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算了。 不想了,还是先去做正事吧。 晾了那两个老道士几天,是时候谈谈生意了。 反正不管谁当天子,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秦渊刚出府门。 焦躁不安、心急如焚的李德謇,便迎了上来,急不可耐道:“大哥,大事不好了……” 秦渊摆摆手:“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问题不大,你替我把那个老道接到盐铺去,让他们俩先碰碰。” 李德謇不明白秦渊为何如此淡定,忧心忡忡道:“大哥,城外大军压境,你怎么还有心思折腾他们俩?“ 秦渊淡淡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破城了,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不是?” 李德謇木讷地点点头,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秦大人,你可真是忠心啊……” 慕容嫣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声音仍是那般温婉动听,却透着一丝冷蔑,实在是阴阳怪气得很。 秦渊抬头,挤出一副笑容,客套道:“慕容大人怎么来了?有失远迎啊!” 慕容嫣然脸色铁青,冷得如雕冰砌不食烟火的谪仙,令人发寒。 这个人,到底在掩藏什么?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副欠揍的样子? 慕容嫣然嗔恼地盯了他好一会,目光骤又涣散,渐复迷朦,似在沉思。 而后开口冷冷地说道:“秦大人,陛下要你进宫。” 她的声音竟是听不出一丝情感。 秦渊:“……” 这个蠢娘们!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给人安生。 他只得扭头对李德謇说道:“那个事情,改日再做吧,我先前宫里瞧瞧。” 说罢,便跟在慕容嫣然的身后,登上了马车。 …… 远处传来铁甲碰撞的轻响,隐约还有在地上行走的沙沙声。 一队人马从雾霭中隐隐现出轮廓。 那些军士身材高大,头发盘成椎髻,肩荷长戈,腰佩长刀。 他们不仅皮肤粗糙,连身上的铁甲也被磨出无数细小的划痕,似乎在塞外的风沙之地征战多年。 “京州急报!” 一骑飞驶而来,远远便亮出令箭。 正在行进的队伍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朝两边分开,让出道路,继续行进。 队伍中间。 一位壮汉身披大氅,外罩赤袍,里面穿着一身金光灿灿的锁子甲,靠在一辆金闪闪的战车上,缓缓前行。 他满面须髯,魁梧的身体犹如一座铁塔。 骑手滚鞍下马,奉上军令道:“参见秦王殿下,京州急报!” 燕策天正用一柄短戟剔着指甲,闻言坐直身体,长声笑道:“可是华子健已经到了京州城下?” 骑手跪在地上,拱手道:“华将军被阻在烈山山脉,一个时辰推进不足一里。” “太慢了!” 燕策天摇了摇头,有些不满。 而后接过战报扫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半个月破了本王的大军?” “好大的口气啊!” “她是怎么敢夸下如此海口的!” “莫不是华子健先锋受阻给了她信心?” “呵呵,狂妄!” “老八不出手,谁能破本王?” “就算是老八现在出手,奇袭本王的领地,也已经为时已晚,等他攻下封地,本王早就进了京州城!” “小娃娃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燕策天踌躇满志,意气风发道:“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传令华子健,今夜之前务必赶到京州城下,让这女娃娃见识见识本王大军的军容!” “王……王爷,且慢!” 燕策天被人浇了一盆凉水,顿时勃然大怒。 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他循声望去。 只看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狼狈的人影。 当即火气全消,跳下车去,快步奔到人影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道:“万石!万石!没想到你我竟还有再见的一日!” 谢万石身受重伤,有气无力地说道:“王爷,京州有能人,行事勿要着急……” 话还没说完,便用尽了气力,昏死过去。 第131章 沙盘论战 皇宫,御书房。 燕姣然正聚精会神看着面前一只沙盘,听到秦渊和慕容嫣然的脚步声。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快过来一起看看。” 沙盘是用不同颜色的细沙堆成,制作十分精细。 左侧是一片平原,大江从中将平原分开,左边是宁州,右边是京州,沙盘右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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