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反正知春不就是一把刀么,燕队一条光棍,也没有什么背景,销毁就销毁了。” 说话间,她看见盛灵渊瞄了旁边的小牛排好几眼,都快放凉了也不动一下,就知道他是嫌牛排块大,于是端过来帮他切了。 切完,平倩如发现盛灵渊有些惊诧地打量着她,脸又一下红了,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要吃这个吗?我那个……顺手就……” 她怯懦又内向,长得也不好看,从小到大,好像总是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如果不肯夹着尾巴小心做人,就有要沦为“怪胎”的风险。她不想显得不合群,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试图团在别人身边,默不作声地伺候一个又一个的公主病。 本以为进了异控局就好了,反正这里都是怪胎,她可以回到“怪胎星”做自己了,没想到“怪胎们”的明暗规则也并不比普通人少。 方才盛灵渊那个“我想要那个,但是我不说,你得领会意思,主动给我送过来”的矜持眼神太熟悉了,平倩如一不小心就把大佬当公主病对付了。 盛灵渊眼角轻轻一弯,平倩如脸更红了,甚至有点耳鸣。 “您……您有剑铭吗?”她结结巴巴地说,说完,又觉得“剑铭”这词的发音听着像骂人,又慌慌张张地改口,“不是,我、我是说您怎么称呼?” 盛灵渊想了想,“灵渊”这名字,当时他在赤渊报过了,既然宣玑那小妖替他遮掩身份,他也没必要在后面拆台,于是说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吾名‘潇’。” 好在平倩如是个学计算机的理科生,早在高中会考过后,历史就还给老师了,“盛潇”她还能想起是跟齐武帝重名,单独说个“潇”,她就一点也反应不过来了。 盛灵渊温声问:“你也是‘特能’吗?” “是啊,身份证上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的特能是什么,他们稀里糊涂地把我招进来了。”平倩如苦笑,“搞不好是那天检测仪器坏了——要不然我现在应该留校做研究员了。对了,您不知道什么叫研究员吧……” 盛灵渊好像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但一顿饭以后,平倩如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生平都交代了,连隔壁家狗的“个狗隐私”都没保住。 她性格内向怯懦,一开始明明很害怕这个男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却莫名忘了她最初的恐惧。吃完饭去签单,平倩如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怀疑自己有什么隐秘的花痴倾向,遇见个长得帅的就刹不住舌头。签单的时候,她无意中一回头,看见那个自称“潇”的剑灵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但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而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那眼神平静而欣慰,但似乎又含着一点渺远的悲意。 平倩如一愣,再要仔细看的时候,男人已经回过神来,冲她笑了一下,注意力被一个小孩手里的冰激凌球吸引走了,好像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十分钟以后,盛灵渊终于在平倩如的指点下,明白了怎么从酒店正门出去。他举着个花花绿绿的冰激凌,坐在酒店楼下城市综合体前的小广场上,看人。 商场拜他所赐,地板漏了个洞,紧急施工队正在那抢修,但这天是周末,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市民还是络绎不绝。 盛灵渊将长发绑成一束,坐在喷泉旁边,他的模样实在太扎眼,弄得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陛下是从小在众人视线焦点里长大,不怕人看,谁对上他的目光,他还会冲人家一笑。 半个广场的路人都被他把脸笑红了,没一会工夫,好几个女孩走过来问他要“微信号”。盛灵渊不知道“微信号”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巧妙地跳过话题,照样跟人相谈甚欢。 宣玑从医院回来,从停车场坐电梯上了露天吸烟区,靠着栏杆往下一看,一眼就看见了此情此景。 他摸出从肖爸爸那新蹭来的手机,不熟练的用工号登陆了异控局的内网。 总局的电子办公做得还不错,架构清晰,“器灵”备案登记可以直接在线填表,宣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个“全责协议”,看得胃疼。 真是全责,事无巨细,连“出差时额外食宿费用由负责人自理”这种规定都写上去了。 “什么鬼东西。”宣玑没骨头似的往栏杆上一趴。 这玩意他是绝对不可能签的,“负责”,前提得是他能控制。 控制人皇?想什么呢! 再说盛灵渊又不是真剑灵。 至于把陛下送到总局隔离室,那更是开玩笑,他老人家一个不满意,还不得把总部大楼掀个底朝天? 这时,他看见盛灵渊冰激凌吃完了,有个小姑娘被朋友推出去,上前羞羞答答地问了句什么,盛灵渊欣然点头应允,那小姑娘就捂着脸跑了,一阵风似的颠到附近的甜品摊上,点了一大杯热饮,塞给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宣玑:“……” 他感觉陛下也不用有什么身份了,以后在路边卖笑就能活。于是他退出了系统,把手机锁了屏,决定干脆不备这个案。 反正盛灵渊也不会老老实实地留下,到时候就说自己剑丢了就得了。 他没再问盛灵渊以后有什么打算——问也没用,那老鬼不可能说实话,一不小心还会被对方套走不少信息。他俩虽然一起进出巫人塚,又几次被迫战斗在同一阵营,但到目前为止,基本还是一搓就裂的塑料友谊。更麻烦的是,他俩一沾上对方的血,大脑还会自动连蓝牙,混在一起本身也不方便,宣玑推己及人地想一想,如果他是盛灵渊,那巫人塚的事情一了结,他应该就准备走了。 这时,盛灵渊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宣玑耳边就响起那人的声音:“多谢款待。” 宣玑一愣,趴在栏杆上没动,垂下视线注视着盛灵渊。 “人面蝶的查验方法给你们留下了,记得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盛灵渊站起来,“小妖,不如就此别过吧。” 他说完,端起那杯热巧克力,抿了一口品了品,不知尝出了什么心得,眉梢微微一翘。然后转身汇入了茫茫人海,显眼的白色运动服和长发闪了几下,旋即不见了。 宣玑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可一条腿刚跨上栏杆,他又回过神来,心想:“这不是正好吗?” 这神鬼莫测的人皇暂时看来,没有要和他们敌对的意思,打也打不过,控制也控制不了,还不如干脆互不干涉,万一将来有缘,查到阴沉祭文的幕后黑手,还能借一借对方的力量。 历史书上的功勋,就留在高台上受人敬畏挺好的。 就在这时,肖征发来信息——被隔离了二十四小时的肖主任这会刚想起来问他剑灵的事,宣玑一边走一边把电话打了回去,“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老肖,本命兵器丢了需要备案吗?唉……可说的呢!一回来就找不着了,大概是嫌我穷,离家出走了吧……你说这事……我第一个月工资还没领,已经赔进去好几身衣服好几个手机外加一把剑了!能不能报销?我看那个月德公他们偷出去的‘秘银’就不错,比我那破剑炫酷多了……” 卷二完 ☆、第四十三章 红尘如火狱, 情深者罪无可赦——题记。 盛灵渊在东川市区里游荡了好久, 顺着宾馆前的广场一直走,一路遛到了东川的内河, 傍晚,河里游船下饺子似的,堵船堵得像码头,卖票窗口前仍人山人海。沿河不时有小乐队吹拉弹唱,晚风撩起盛灵渊鬓角一缕长发, 湿漉漉的,沾着奶茶味。 盛灵渊坐在长椅上,凝视着河对岸,任凭几个玩摄影的小文青把他加入了夜景构图。 端着卖笑换的热巧,他感觉自己卖亏了,因为这玩意黏糊糊的,苦中透着齁甜,还不如那冒泡的“黑水”好喝。但他没舍得扔, 一口一口地喝到了底——此物虽然味道感人,但颇能饱腹,要在荒年里,是能救命的。他小时候十年九荒,饱尝过饥馑,虽然已经辟谷多年,还是不舍得浪费食物。 七点半,几道灯光一打, 东川旅游旺季的特别节目——水上戏台表演开始了。虽说戏曲属于“传统艺术”,不过老鬼比“传统”还要再传统一点,“花部雅部”对他来说太新潮了,于是他跟河边的洋派小青年们一起茫然地瞪着长腔水袖,发傻发得很青春。 青年们“喀喀”乱拍一通,然后开始就地修图,盛灵渊就在“咿咿呀呀”的唱腔里神游古今。 他想起来,当年好像就是在这条河对岸,老族长把他捡了回去。 三千年前,东川市区的内河是巫人族的边界,河床下的石头上铺满了咒术,河边有密林,林中有迷阵,瘴雾弥漫。河畔两侧不要说人,连虫蚁走兽都会远远避开,流传着好多阴森可怖的传说。 现如今,竟成了这样热闹的地方。 老族长心善,每每念及人族同胞苦难,而自己碍于祖训不能出山救世,便总要唉声叹气一番。要是他老人家看见此情此景,不知是会欣慰呢? 还是会像阿洛津一样怨恨得发狂呢? 盛灵渊这么发着呆,一直在河边坐到夜深。热闹散了,河灯渐次寥落,他才学着那些凡人的样子,起身将空纸杯放进路边的垃圾箱。然后循着亲手写的巫人咒气息,融进了夜色里。 肖征住的是单人间,熄灯时间过后,护工进来看了看他的情况,检查了一下门窗,自己也去休息了,病房里只剩下钟表细微的“嘀嗒”声。好一会,连楼道里的人声都熄了,肖征忽然睁开毫无睡意的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宣玑给他的那张“巫人咒”。 这东西只在他刚接触时候闪了一次光,之后再没有动静了,看着平平无奇,像恶作剧的涂鸦。肖征不敢用手往上抹,怕把清浅的铅笔迹破坏掉,以防万一,他先用手机里的扫描软件把那巫人咒文扫了下来——宣玑那鸟人说过,这东西的效力在上面的文字,是写的还是印的没关系。 “镜花水月蝶”也是一种巫人咒,因此有对应的“咒”可以精确地检测出谁滥用过那蝴蝶——也就是说,这是一张“试纸”。 有了它,谁碰过镜花水月蝶,谁就是秃子头顶的虱子,用不着胡乱猜忌,也用不着伤筋动骨地内部调查,异控局里数十年伤亡数据造假的案子,将会从盘根错节变成一目了然。 只要他想查。 之前对镜花水月蝶事件调查进度缓慢,查得藏藏掖掖,尚且可以说是怕扰乱军心,造成社会恐慌,现在……这借口没了。宣玑这位得力的“善后科干将”过于得力,三下五除二就查出了镜花水月蝶的来源地,还捎带手挖出了神秘的巫人咒。 有那么一瞬间,肖征几乎怨恨起自己的老朋友来。 宣玑这滑头,故意避开别人的视线把这东西给他,摆明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销毁这张纸条,假装世界上就没有这个咒,反正那个什么“巫人冢”也让月德公他们炸上天了。 但……他可以当没事发生吗? 他可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张巫人咒,假装自己是毫无污点的青年才俊,假装那些受人尊敬的前辈们都清白如玉,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不该碰的红线吗? 夜深人静,肖征脑子里一片乱麻,可能是酒店的便签纸太糟,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有见不得人的愿望,一走神,他不小心把便签纸捏开了一条裂口,裂口正好从咒文中间穿过,破坏了咒文的完整,纸条上的某种神秘力量立刻消失了。 虽然还不明白巫人咒的原理,但以资深外勤的经验和敏锐看,这张咒文肯定是废了。 肖征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废了的巫人咒,然后把咒文藏进了枕头下面。 既然……那可能就是天意吧? 他拿出手机,给宣玑发信息,打了个“你”字就停住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片刻后,又把草稿删掉,关机躺下,准备强行入睡。那鸟人虽然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可是该闭嘴的时候,也绝对能有进无出。这事,肖征知道,要是自己要当没有发生过,宣玑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最多是以后关系疏远一点。 一片乌云轻飘飘地掠过东川上空,遮蔽了如霜的星与月,一时间,窗外的夜色黑得更浓稠了些,像是起了不祥的雾。肖征无知无觉,在窗明几净的单间病房里躺着。病房窗外的半空中,一只死人般苍白的手从黑雾里伸出来,缓缓靠近冰冷的窗棂。 小风钻进窗户缝隙,将窗帘撩开了一条缝。就在那只手几乎碰到窗玻璃时,仿佛已经“熟睡”的肖征突然撒癔症似的,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翻出了他手机上扫描的咒文图,双眼泛红地盯了半晌,然后拽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将扫描件导入,一气呵成地做成透明“水印”。 然后他半夜登陆办公后台,把这看不见的透明水印悄悄放在了打卡系统页面上——异控局的打卡系统分两种,按点上班的在打卡器上操作,出外勤的由小组负责人登陆内网打卡具体任务,成功后都会显示这个页面。 替换完,肖征盯着页面发了一会呆,又飞快地编辑了一封邮件,把咒文水印放在文本里,群发——这种群发邮件一般是行政管理通知,包括薪资福利之类,退休离职人员也会收到。邮件发送成功通知跳出,肖征知道自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他长出了口大气,想抽根烟冷静冷静,就在他摸出偷渡进来的烟盒和打火机,准备去开窗户时,余光突然瞥见窗边多了一条黑影。 “谁!” 一声轻笑响起,随后,一个人迈开腿,悄无声息地从那黑影里走了出来,顶着一张跟赤渊的魔头一模一样的脸。刹那间,肖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肾上腺素井喷——半夜三更,被天打雷劈的大魔头,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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